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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景象飞速的后移,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便说了出来:“一直觉得吧,这些个灯红酒绿的世界就像我们的人生一样,还没来得及看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等我们想回头再看的时候已经忘记那些事到底发生在哪里了。”
“你说是不?”我扭头又问他,他点了点头。
我自顾自地叹了口气:“可是,你说人为什么要有回忆呢?过去了就过去呗,干嘛还得去追究过去。我多希望那只是回忆,只是发生在过去而已,最好再也不用想起。”
“你知道吗,我在B市学发型设计那一年虽然心情总是很苦闷,但是却很开心,师父的子女常年不在身边,所以她对我像对亲人一般,店里的人都对我很好很照顾,那时候只是想着怎样才能忘记过去,根本不会考虑要面对现在的问题。”
大概是心情真的很烦闷,又喝了点小酒,一个人自言自语也不管他听没有,只是想说说而已。然后这些事云淡风轻就散了,以后像我这种奔波在社会底层的人和这种“猩级”人物是不可能再有交集。
他也自始至终没有搭理我,专注地开车,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我诉苦。
很快便到了我家大院门口。
我下了车,弯下腰对他笑道:“谢谢了,范先生。”
他没有应声,良久以后轻声说道:“记住,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我惊讶的看着有些模糊不清的他,灯光斜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恍恍惚惚不真实,心里却因为这句话突然萌生出些小小的感动和惊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连一个刚认识的人尚待我如此,为何我不能放过我自己呢?我笑了笑说:“嗯,我回去了,路上小心。”
“早点休息。”说完他便驾车离去。
回到家中母亲自然是对我这一身酒气十分不满,严厉训斥一番以后立马又笑逐颜开道:“刚才呐,张阿姨来找我,说是她有个亲戚,在什么杂志上见过你,对你挺满意的,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的情况,恰好我和你张阿姨又是同事,所以才拜托我们给通通气,介绍她亲戚的儿子给你认识认识。那孩子也就比你大三岁,各方面都和你搭,我跟你讲,那孩子可是一表人才呐,长的眉清目秀斯斯文文的,听说家世也很好,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呐,这周末就去会会吧,我都给你答应下来了。”
我欲哭无泪的看着她,苍天啊,大地啊,这个迫不及待将自己女儿送入虎口的人是我的母亲吗?常言不是道虎毒不食子的吗?原来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吗?
“你见过?”
俺娘不削地嗤了一声,道:“照片是看过了,你们年轻人不是要保持神秘感嘛,到时候你见着了就知道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好吧好吧,那我先睡了。”心里想着,等我见了这相亲对象以后再彻底断了你这“卖女”的心思。
日子倒也过得蛮快,这几天思佳突然郁郁寡欢起来,每次打电话都是寥寥几句便匆忙挂断,约她出来也总是推脱,我想她大概有什么事需要冷静处理一下,我也便不再打扰她,等她把手头的事情解决以后会来找我的。
轰轰烈烈便迎来了喜庆的周末。
母亲一大早便忙活着如何打扮我,如何能让我以最美最自然的形态去面见相亲对象。
最后总算弄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搭一双涂鸦帆布鞋,头发给我强行梳了个中规中矩的二八分,脸上只扑了点粉,母亲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我直点头,我左看右看,总觉得别扭,合着就是一刚上大学的小丫头模样。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母亲总算满意的放行了。
塞了朵鲜红的玫瑰花给我,一本正经地说:“别说你母亲我不懂,你们年轻人就爱去那些洋鬼子去的地方,我给你们约得地方就在前边那十字路口的肯德基店里,你瞅着谁拿着玫瑰花你就靠过去,加油,老妈支持你!”
我看她一脸兴致盎然实在不忍心扫兴,可是当我接过这朵玫瑰花的时候,我石化了……
来到肯德基店,这时候人特多,我左瞄右看却看到一张无比熟悉的脸——范辰!
他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T恤和休闲裤,感觉比上次看着让人亲近了不少。样子十分悠闲地倚在窗边的小餐桌上,双手交叉支着下颌,透过玻璃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目光飘向远方。
不由得心里一紧,他怎么会在这种大庭广众下露脸啊?难道他都不知道别人正用好奇的眼光在扫描他吗?
完了,要是他还认得我,到时候看到我来这相亲脸就丢到太平洋东面去了。
我正准备转身,目光却瞄到——他,他,他!!他那张小餐桌上竟安静地躺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噢,NO!中500万也没这种几率!!我的心中在激动地摇旗呐喊。
谁知他竟然此时回头,目光正巧不巧的落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再次石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我尴尬地笑了笑,怯怯地举着握着玫瑰花的手挥了挥。
他一笑,笑的百媚横生,朝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毛着胆子走了过去,笔挺地坐下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桌上的玫瑰花。
他浅笑道:“我妈说让我来这见个人,没想到是裴小姐你。”说完目光落在我整齐光亮的头发上。
我呵呵干笑两声:“叫我小裴就好,我也没想到会是你。”
“那……小裴想吃点什么?”他迅速收回打量的目光直视着我说。
“随便就好。”我讪笑着颇不自在的抓了抓整齐的二八分头发。
“嗯,好的。”说完他径直走到点餐台前,然后端了两杯热果汁过来。
我囧囧地望着他,心中苦叹,您老人家定是吃了饭才来的吧?我可是空腹啊!!
空腹!!!(心中的回声)
大概是我眼神的怨念太强烈,他突然从小餐桌对面欺身靠过来俯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你左后方那有处花架,如果我没猜错,那花架旁边正在看我们的应该是你的母亲吧?”说完又晃身坐了回去。
我看着他笑盈盈的眉目,因他突然的亲密举动致使我不由得心惊肉跳,同时又十分镇定地扭头用眼神杀过去,果不其然,只见俺那老娘猥琐地将头缩了回去背对着我们躲在花架后面。原来她选在这种人多嘈杂的地方是因为比较好隐藏在角落里偷窥我们,阴险啊真阴险!
我回头对他笑了笑说:“我妈就是那样,老是担心我闯祸。”
“没事,你还没吃饭吧?这里的东西没营养,一会儿带你去吃别的,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中餐馆味道不错。”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他这么大热的天还点热果汁是考虑到我可能没吃饭啊。嗯,那就姑且让我这样认为吧,不过我对他的印象确实已经是从审视猩猩的态度转眼变成了审视人类的态度。
“你请客?”我诚惶诚恐地看着他。
“那是自然的。”他笑。
然后我很客气地点点头:“你平时其实也很少这样出来吧?”
“嗯,的确很少。”
“那好吧,为了报答你你今天帮我摆脱了我妈的魔掌又请我吃饭,今天我带你玩吧,你请客!”
他温柔一笑:“好的,没问题。”
走出肯德基,当我已经可以断定俺老娘她老人家已经安安分分的回家了,才实实在在松了口气。
午饭的时候,范辰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那样,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我一感动,于是心里暗中计划着如何带给他一个愉快的周末,最后决定一同前往疯狂乐园。所以当我走出餐厅冲着烈日豪迈地说:“下午就甭开车了,走走更健康!”
他杵在那里,犹豫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俩字:好的。
直至后来才刚走完一条街,我就已经深刻的理解到冲动是魔鬼这句话的含义了。
晒得奄奄一息的我,再对比身边一脸怡然自得的范辰,果然咱只是做普通人的料啊!!
“要不,我们打车去吧。”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本来垂头丧气的我突然听到这句话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挺直身板儿冲着他一个劲儿点头。
疯狂乐园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游乐园,离市中心蛮远的。我也是头脑发热才会说走路过去。
虽然今天天气很热,这里依旧是人山人海。
园里添加了很多新设施,一时间眼花缭乱,方向感全无。走着走着,竟走到了鬼屋那里。
激情澎湃的我顿时心血来潮地扯着他的胳膊说:“走,我们进去看看。”
当工作人员将身后的门一关,屋里顿时陷入黑暗,伴着幽幽的哀鸣声,和星星点点绿莹莹的微光,气氛十分诡异恐怖,周围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阵阴风,我自认胆子较大了,可进了这里还是忍不住直哆嗦。
我扶着墙往前摸出几米远,突然身后没了声响,我一激灵,紧紧抱住手膀子缩在墙角胆战心惊地问:“范,范辰,你在哪?”
“就在你旁边。”
我条件反射地往墙面上一靠,看着身旁模糊的身影说:“吓死我了。”
“嗯,那个……”
正当我心中无限矛盾能不能开口说让他走前面的时候,有一个黑影子迅速的刮到我们面前。
这下我是彻底的惊骇了,彻底的不淡定了,我尖叫一声,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范辰脖子上大喊:“我的妈呀!真见鬼了!!”
范辰倒是十分镇定地一手搂着我,一边还跟我解释:“是工作人员而已。”
我一听这话,登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工作人员礼貌地说:“你们好,今天周末,外面还有很多人排队,能否请你们快一点走过去呢?”
“好的。”我迅速答道,然后利索的甩开他,昂首挺胸十分凛然的冲在了前面。
范辰几步跨上前来,突然拉住我的手,俯首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怕,这些都是假的。”
突然像是触动了我心底某一根柔软的弦,一点点温暖蔓延开来,很是感动。
我回握住他的手,戏言:“你不会以为我趁机占你便宜吧?”
黑暗中我仅能感觉他的手隐隐有些颤抖,半晌过后他才憋着笑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对此负责的。”
“我才不会为这种事负责,亏死我了。”
他但笑不语。
离出口越来越近,隐隐有亮光透过门缝射进来,我趁机抽回了手,这个时候的沉默,反而觉得异常尴尬。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思佳的。
“喂?”
“芷夕,你在哪?”电话那头思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急了,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宋杨进医院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在哪?我马上过来。”说着我忙往门外跑去。
“我们在XX医院四楼观察室,你赶快过来。”
“哦,好。”挂断电话我心慌意乱地对范辰说:“我朋友住院了,我过去看看。”
“我陪你过去吧。”说完已经率先跑到园门外拦下了一辆车。
我几步跟上去拦住他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了,本来还说带给你一个愉快的周末,突然出了点事,真是不好意思……”
他眉头皱了一下说:“还等什么。”说完将我推上车,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对司机说道:“XX医院,请尽快好吗?”
话说这个时候我竟然没心没肺的脸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六章
一路奔忙,走到观察室门口我看到思佳一个人目光呆滞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我走过去扶起她急切问道:“宋杨到底出什么事了?”
说完我已经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她抬头一脸苍白憔悴,两只眼睛通红水肿布满血丝,不知道她之前急成什么样了。
“宋杨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刚才我去他家找他,才发现他已经不省人事了,医生说是饮酒过度胃出血导致的昏迷,幸好来的及时……”她平静的叙述着这件事的经过,每说一句,我的心便抽痛一下。
说完她抬头看着一旁站着的范辰,问:“请问这位是……?”
我擦了擦泪水说:“这是我朋友,范辰。”然后又回头对着范辰介绍颜思佳。
他俩对视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思佳立马又对我说:“你和宋杨到底怎么回事?”
我直愣愣地看着她,看来没有什么事是瞒得住她的。
我正在组织语言该如何形容这件事的时候她突然说:“宋杨喜欢你,对么?”
我抬头看她一脸了然,缓缓点了点头说:“可是我对他只是像哥哥一样。”
她回头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安静躺着的宋杨,轻声道:“我就知道,很多年前就知道了。他怎么这么傻呢。”我看了眼她,沉默了,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去。
看着昔日那个阳光开朗的男子突然就这样脸色苍白,毫无生气静静地躺在那里,无论身边的人多担心他,他也毫不动容。
“暂时不要通知他的父母,医生说晚上应该会醒。我想他肯定也不希望让他父母担心。”
思佳慢条斯理地说着。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突然心里闷得发慌,我对思佳说:“我下去透透气,一会儿上来。”
“范辰,麻烦你在这陪一下思佳吧,我顺道去买点吃的上来。”
一下楼我便深切体会到“不是仇人不相逢”这句话的真谛所在。
饶晓馨杵在大门那里,失神的望着大门前那段台阶兀自出神。
今天她穿着一件印花的连衣裙,倒是凸起的小腹十分明显。看来之前的婚纱应该是量身定做的,那时候不仔细看倒看不出她怀孕的迹象。
我走过去,友好地冲她打招呼,谁知她回头看我时那没有焦距的眼神着实让我渗得慌。
她突然狰狞地笑着说:“我怀的是个女儿,你该满意了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什么意思?这年头女儿就是招商银行,稳赚不赔这还不好,应该恭喜你的。”
“少在那说风凉话了,林昊他们家根本就不稀罕女儿,他们要的是儿子!”
我顿时哑口无言,这年头还这么封建,正准备开口劝她,谁知她突然冷飕飕地说:“本以为母凭子贵,以后日子会好过点,没想到啊,都是你这贱人!都是你把我推到这火坑里!”
“我……?”当初不是你们俩情投意合杀我个措手不及么?怎么这又是我的错?
“与其让她生下来受苦,不如现在就了断她!”说完她突然冲着我决然一笑,我顿感心中不安,伸手还没抓住她,她已经像一只坠落的蝴蝶翩然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染红了一片冰冷的地面。
心中骤然升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她还没来得及看这个世界的色彩,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甚至母亲,自私无情的搭上她无辜的生命。
“晓馨!”身后突然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是林昊飞快的冲过来,站在我身边狠狠地瞪着我。
我看着他正准备解释,可话刚到嘴边……
“啪!”脸上毫无预兆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短促的头晕耳鸣后,我摸着脸,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他怒吼道:“她是孕妇,你也下的了手!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的心猛地一沉,从头到脚彻底的凉了。
林昊,枉我当年对你情深意重,难道你都不了解我的为人么?
已经不想再作解释,因为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那些被撕裂的伤痛逐渐变得冰凉,瞬间在心中结痂,变得麻木没有了知觉。我冷笑着瞪着他说:“你有心在这打我,倒不如赶快带她去就诊!”
林昊这才冲下台阶抱起已经昏迷的饶晓馨往大门内里奔去。
我冷笑着看着林昊抱着饶晓馨从我身旁擦肩而过,周围只有漠视的人群来来往往。谁会注意刚才那一幕?即使有,谁又会站出来作证?
人情冷暖,且当如此。
我木然地走进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看着微微肿的右脸上那一道道紫红色的印子,这力道,怕是不轻呐。
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安慰自己,不要哭,不要太难过。
从此以往,我当真是和林昊再无交集。
……
在附近的超市买了些饼干牛奶和水果,我魂不守舍的上了四楼。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在我头发短,倒是刚好能遮住脸,所以他们也没甚在意。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淌,病房外静悄悄的没有人声。范辰因为有事已经离开,只剩下我和思佳在病房外面眼巴巴地瞅着里面的动静。
突然,宋杨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思佳一下来的精神,立马按了铃唤来医生。
一阵忙忙碌碌以后,医生出来对我们说,“已经没事了,这两天他不能进食要留院观察,你们先进去看看吧。”然后摇摇头,边走边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爱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