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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派的那些重臣,也个个都是老狐狸,手里有上泉信之这张牌。是万不会轻易放弃的,很可能最后会把他交给陆炳审问,皇帝如果知道此事,也会把这个上泉信之保下。不会轻易让他遭了严氏一党的毒手。在他准备收拾严党的时候,这个人自然会是最好的武器。”
戚继光长舒一口气:“天狼,原来你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不仅能顺利地消灭倭寇,更是能算到以后这么深远的事情,戚某实在是佩服啊。”
李沧行微微一笑:“上泉信之已灭,倭寇算是平定了一半,但毛海峰还在。这场战事还没有结束,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只怕毛海峰和手下在浙江无法立足,会带着残兵败将,流窜到福建一带,与那里的几万倭寇会合,攻击相对来说防守比较薄弱的福建一带。戚将军,恐怕你休整不了多久,就得再次踏上福建征途了。”
戚继光微微一笑:“这次台州大战,我军大胜,也充分检验了新练鸳鸯阵法的威力。眼下浙江已经平定,福建那里不是我的辖区,俞将军因事被贬,福建一带缺乏良将,你说得很对,只怕倭寇这回吃了大亏,会转攻福建,我得趁这机会一边休整队伍,一边回义乌再去招收一批军队。天狼,这善后之事,就麻烦你了。”
李沧行哈哈一笑:“应该的,我们江湖人士,就适合从事这种事情,搜查搬运那些藏宝,可能还会遭遇小股倭寇,也不适合出动大军,这阵子那上泉信之就由我看押和拷问,等到他吐出所有藏宝之后,我分一半给戚将军,剩下的,我还得发展自己的门派啊。”
戚继光点了点头:“应该的,你辛苦了,到时候我们在福建可能还要重新碰头,彻底消灭倭寇之后,我会设法安排一处给你作为开宗立派的地方。”
李沧行笑着拱手了个礼:“多谢戚将军。”
戚继光走后,李沧行回到了林中,上泉信之已经没了任何脾气,瘫在了树上,而柳生雄霸怀中抱着妖刀村正,冷冷地守在一边。
看到李沧行过来 ,柳生雄霸抬起头:“和戚将军谈完了?”
李沧行点了点头:“嗯,一切都很顺利,柳生,这回台州大战,可多亏了你给我们一直发回的情报,若非这些情报,我们也不知倭寇的动向,这台州大捷也无从谈起了。”
柳生雄霸微微一笑:“也多亏了你手上有那横路进二的一些资料,我在大漠的时候就开始模仿此人的言行,毛海峰确实是个粗人,居然三个月都没有任何察觉,不过天狼,那个林震翼虽然只来了十几天,但其人心思缜密,看起来倒是很难对付,以后你若是再碰到此人,可要当心。”
李沧行笑道:“不过魔教这三年内会退出东南沿海,再也不会和倭寇形成合力了,林震翼嘛,以后我会在江湖上会会他。柳生,你也在毛海峰身边呆了三个多月,他下一步行动会如何?”
柳生雄霸微微一笑,手掌如刀,重重地切在上泉信之的脖颈处,这家伙的眼睛一黑,脑袋一下子垂了下来,昏死过去。
李沧行叹了口气,伸指一点,又封住了上泉信之耳后的藏血穴,这下子他就是清醒也不可能听到二人的对话了:“柳生,其实我有些话是想说给这上泉信之听的,你这么一搞,我这计策也不好使了。”
柳生雄霸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啊,没想到你的用意,还一直奇怪你为啥当着这个混蛋的面说机密之事呢。那现在怎么办,把他再弄醒吗?”
李沧行摇了摇头:“这家伙鬼得很,也不是呆子。这时候弄醒他,一定会知道我们是故意的。也罢,你先说说毛海峰接下来的行动吧。”
柳生雄霸沉吟了一下。说道:“以我看,毛海峰现在的老巢是在福建的横屿,他这回兵败,但实力尚存,一定会去横屿,一方面重整旧部, 召集福建一带的海贼和倭寇。另一方面借机登陆福建,戚继光在浙江,他本来并不是很想来。但经不起严世藩的威逼利诱,这才勉强带了五千人马过来,现在 浙江一带以上泉信之为首的倭寇集团已经覆灭,他更是可以放手攻击福建了。”
李沧行笑道:“这么说。那横屿岛就是毛海峰的巢穴所在了?”
柳生雄霸点了点头:“不错。当年双屿岛一夕覆灭之后,毛海峰虽然短时间地回到了双屿岛上,但始终也无法再次重现昔日汪直的辉煌,海贼倭寇们很迷信,都觉得双屿岛是汪直的败亡之地,很不吉利,所以都不愿来投,毛海峰没办法。在汪直被朝廷诱捕之后杀了那作为人质的指挥夏吉,逃到岑港。据险防守长达一年之久,最后还给他成功逃出生天,此战打出了名气,福建一带的海贼倭寇们纷纷来投,所以在那横屿鸟上,毛海峰很快又声势复振,隐然成为新一代的倭首了。”
“只不过毛海峰此人虽然勇悍善战,却并无治理庞大集团的才能,而且汪直当年的手下多数跟了在浙江一带的上泉信之,福建那里陈思盼的部下倒是有许多投了毛海峰,本来这两方也算是互不对付,毛海峰一直深恨当年上泉信之背叛汪直,引外敌来攻双屿岛之仇,几次想要出兵与上泉信之大战,若非严世藩居中调停,威逼利诱,强行压下了毛海峰,只怕毛海峰早就和上泉信之打个你死我活了。”
李沧行笑道:“这么说来,倭寇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怪不得花街之战,毛海峰只是作作样子就撤了,一点不象他原来那种勇猛凶悍的战斗作风。只是福建是他的老根据地,上泉信之这回完了,浙江一带的倭寇只怕也多半会投奔毛海峰,我们还得作好打硬仗恶仗的准备。”
柳生雄霸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向你提醒一下,毛海峰好象前一阵跟洞庭帮达成了协议,转而寻求了他们的支持,沧行,你对此一定要作好心理准备。”
李沧行的心猛地一沉,这件事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怎么可能呢?倭寇不是一向跟严世藩勾结吗,这次上泉信之也是得到冷天雄的亲自相助,洞庭帮跟那魔教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毛海峰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扯上关系?”
柳生雄霸微微一笑,脸上的刀疤抖了抖:“毛海峰并不想受制于严世藩,经历了汪直和徐海之死后,他对朝廷的官员都没有信任可言,只是相互利用罢了,当年岑港突围,他的手下只剩几百人,若无严世藩的支持,只怕根本征存不下去,这几年他的实力渐涨,已经一统福建东南沿海,隐隐可以与上泉信之分廷抗礼了,所以也在暗中寻找新的靠山。”
李沧行默然半晌,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怀疑:“那洞庭帮主楚天舒,又为何要跟他结盟?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柳生雄霸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他们有接触,至于洞庭帮的想法,以及他们谈判的细节,一无所知,那个楚天舒我见过,是绝顶的高手,武功气势都和冷天雄有的一拼,我对上他只怕也是胜少负多。沧行,切莫不可大意啊。”
李沧行点了点头,他开口道:“柳生,这回你被那毛海峰派来传信,但现在人人皆知这上泉信之所部全军覆没,你也无法再回去了,接下来我们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挖那上泉信之的宝藏吧。”
柳生雄霸摇了摇头:“不,接下来毛海峰一定会和洞庭帮加强联系,你刚才说得没错,洞庭帮的楚天舒一代枭雄,不会做没来由的买卖,他肯跟毛海峰合作,一定有所图,在对付他们之前,我们得摸清他们的底细才行,所以我还是得回毛海峰那里。”
李沧行咬了咬牙:“柳生,以前我没有跟你提过洞庭帮之事,现在事情紧急。我也不能瞒你了,洞庭帮主是以前中原武林的一个前辈名宿,与魔教作战的过程中家人妻女尽死。为求复仇而不惜自宫练剑,混进皇宫大内,成了一个太监,其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即使是冷天雄,也未必是他对手。靠着这一身超凡的武功,他夺得了东厂太监首领的位置,受了皇帝的密令。在江湖上监视正邪各派,而此人却利用了这一机会,建立洞庭帮,疯狂地向着魔教寻仇。”
柳生雄霸的脸色一变:“自宫练剑?天哪。世上还有这么残忍阴毒的练剑办法?只是自残肢体。对于武功又能有什么好处?”
李沧行叹了口气:“那剑法的速度极快,招式残忍邪恶,需要运行的内力是独门的,修练时会有欲火焚身,难以控制之感,除非内力已到化境,有八十年以上超级高手的精纯修为,配合上顶尖的内功。方可驾驭,除此之外。就只能自宫,多出一窍散气,而且也使得全身的**之火无法腾起。”
柳生雄霸摇了摇头:“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邪恶凶残的武功,若不是你亲口说出,我是绝计不会相信的。”说到这里,他看着自己手中的村正妖刀,“不过经历了这刀中邪灵之事,许多以前我根本不相信的事情,现在也不会直接否认了。沧行,照这么说,毛海峰和洞庭帮还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喽?”
李沧行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么乐观,这位前辈以前也算是我的师长辈,我对他还是很尊敬的,对他的遭遇也很同情,甚至对他为了复仇,而不惜自残身躯,混入大内,也能理解。但这几年洞庭帮在江湖上,虽然最主要的对手是魔教,可是为达目的,行事酷烈残忍,越来越往邪路上走,先是在湖广一带垄断了水陆的交通运输,来往的商旅都要交高额的过路费,然后又是来者不拒,收了大量黑道人物,最后又是在上次消灭巫山派时,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我觉得楚前辈已经被复仇给迷失了本性,这样下去,他的做法和冷天雄之流又有何区别?”
柳生雄霸微微一笑:“只怕沧行你最无法接受的,还是这楚天舒跟毛海峰搅到了一起吧。”
李沧行沉痛地点了点头:“是的,毛海峰虽然其人经历可怜,值得同情,但现在已经是东南一带最大的倭寇头子了,双手血腥,罪恶滔天,而且他经历了汪直徐海之事后,也不可能再回头,无论如何,这个人是必须要消灭的,楚天舒明知这一点,却选择与此人合作,这说明楚前辈已经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必须要阻止他才是。”
柳生雄霸认真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更是有必要去探查一下究竟了。”
李沧行摆了摆手:“不行,我已经让你置身危险之中几个月了,不能再让你冒险,这回我去。”
柳生雄霸的眼中寒芒一闪:“沧行,现在不是你我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现在是大家的主心骨,上千人的统帅,我柳生雄霸独来独往,就是死了也不会影响大局,可你不一样,而且这三个月我在毛海峰身边对他熟悉了许多,换了你再去,只怕会给他看出破绽。”
李沧行微微一笑:“柳生,这不是有新情况么,楚天舒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我必须摸清楚他的底牌,必要时,我会亲自现身,跟楚天舒面对面的晓以大义,我相信如果还是以前的楚天舒,是不会走上绝路的。”
柳生雄霸叹了口气:“沧行,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接触了权力之后,以前的楚天舒,也许只是一个无欲无求,平凡普通的武林高手,但他现在是一帮之主,东厂首领,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也许这时候在他心里,打倒冷天雄,为家人报仇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一统江湖,千秋万代才是他想要做的事。”
李沧行剑眉一挑:“所以楚天舒究竟怎么想的,我得见过他后才知道,而且我的一个很好的朋友跟他有血海深仇,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从中化解,所以这次我非要去不可。柳生,你放心,当初我上双屿岛时,曾经和毛海峰接触过不少,对他的习惯也很清楚,你跟我交代一些他现在的习惯和脾气就行。我想我是不会露出破绽的,至不济,我帮他干掉了上泉信之,他也未必会真的以为我死敌。”
柳生雄霸的双眼炯炯有神:“你当真下了决心吗?”
李沧行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决心已下,柳生,这次还请你继续支持我。”
柳生雄霸叹了口气:“那这里怎么办,你跟文渊他们如何解释?”
李沧行摇了摇头:“我去毛海峰的横屿岛之事,暂时不要向他们透露,这一阵子,你就先扮成我,而我扮成那横路进二,想办法混进敌军中间,这次为了追击那上泉信之的主力,他分出去的两千多疑兵被放掉了,一会儿我设法跟十几个俘虏一起逃出去,追上那些败兵,这些人肯定会去投奔毛海峰的,到时候自然而然就能回去了。”(未完待续。。)
第七百回 新的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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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雄霸看了一眼树上的上泉信之:“那这个贼子怎么办?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就一门心思地按他的指示去挖宝藏吗?”
李沧行点了点头:“对,每次派几十个人去按他给的地图挖宝藏,挖到以后就搬回来,先拿出十几万两给大伙儿分掉,每人一百两,算是这次的辛苦钱,伤者多给一百两,死者给三百两抚恤家人。”
柳生雄霸的眉头一皱:“这点你和钱胖子说过吗,钱应该是他管才对。”
李沧行正色道:“早就跟他说过此事了,这钱数目不小,就暂时存在他的钱庄之中,这样也不惹人注意,以后正式立派了,再移到总舵之中保管。柳生,记得我们这些兄弟驻扎的地方由戚将军来安排,军纪方面莫要管得太严,他们若是想要进城喝酒,让大家换便装,但必须要在营中过夜,而且军营之中不能喝酒和带女人回来,这点记得跟各位堂主强调一下,由他们辛苦点监管一下。”
柳生雄霸的眼神中现出一丝疑惑:“这几个月下来,这些江湖人士应该也多少习惯了军营的生活了,还用得着这样再特意强调吗?”
李沧行摇了摇头:“大胜之后,人最容易懈怠,大家辛苦几个月了。本就不得自由,而这一仗下来也是马不停蹄,犒劳一下大家也是应该的。但切不可彻底松下来,下面还有大战,而且平时的切磋训练也是需要的,我们这些武林人士,不需要象军队那样结阵操练,但小组间的配合,掩护还是需要。这回魔教的总坛卫队的表现让大家都印象深刻,利用这难得的战歇期多加训练,非常有必要。”
柳生雄霸点了点头:“记下了。你我间的联系。还是通过青玄吗?”
李沧行正色道:“如非紧急之事,尽量不要联系,那边的事情如果顺利的话,我会提前脱身回来的。”
柳生雄霸的手指放到唇间。一声长啸。须臾,一只全身青色的苍鹰飞入林中,稳稳地落到了柳生雄霸的肩头,柳生雄霸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一丝微笑,从怀中摸出一片肉干,放在手心,那只苍鹰一口就把肉干叼进了嘴里,两三下便吞了下去。摇头晃翅一番,看起来很是高兴。
李沧行笑着摸了摸青玄的羽毛:“柳生。那我就走了,有事通过青玄联系,哦,对了,这上泉信之需要秘密关押,不可以放在军营里,最好是和钱胖子一起商量下,他在这一带经商多年,有自己的势力,能找个安全而隐秘的地方。”
李沧行说完后,使劲地拍了拍柳生雄霸的肩膀:“这里的诸事,就拜托给你了。”
柳生雄霸微微一笑:“放心吧。做好你的面具后就回去。”
李沧行和柳生雄霸坐在原地,开始各自做起面具来,二人当年在那无名谷底时,平时闲来无事也是每天做这些面具自娱,只半柱香的功夫,就顺利地完成了变脸,这下子柳生雄霸变得和李沧行一模一样,而李沧行则变成了原来的横路进二模样。
二人相视一笑,柳生雄霸大步而去,李沧行则留在了原地,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柳生雄霸带着钱广来和裴文渊回到了林中,提走了上泉信之,而李沧行则跟着十余个倭寇俘虏一起,被五六个黑龙会高手押回了营地看管,一切尽在李沧行的计划之中。
五天之后,福建沿海的横屿岛,惊涛拍岸,海风呼啸,巨大的浪峰随着强劲的东风一阵阵砸在海岸上的那些嶙峋怪石上,碎成朵朵浪花,而矗立于岛上中央那座小丘上的石制山城,则更象是一座恶魔的巢穴,阴森森地透出丝丝杀气。
毛海峰一身贴身的软甲,须如猬刺,站在这座山城的城头天守阁上,目光阴冷,看着远处海面上如星罗棋布般的倭寇战船,而十里之外的大陆岸上,宁德县城里的百姓们,正扶家携口,匆匆地从北门出逃。
一个身形枯瘦的黑衣人,满头银发如霜雪,戴着青铜恶鬼面具,双手抱臂于怀中,周身的紫气若隐若现,可不正是那洞庭帮主楚天使,他站在毛海峰的身边,看着海面上的那些倭寇小船,叹了口气:“老夫今天亲眼一见,方知毛首领为何能在这横屿岛上争霸了。此处实在是上天赐给毛首领的王霸之地啊。”
毛海峰得意地笑了笑:“楚帮主言重了,我姓毛的粗汉一个,哪有这眼光,这地方是老船主新自挑选的,也是预防着双屿岛若是出事后,就要避居此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