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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我不会让朱碧再次死里逃生!”云莞不断摧动着血阵,她的双目都被阴森的阵法映衬地发红,观之无比骇人,“花神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其他人谁都别想得到他!”
有了云莞的血液,朱碧体内原本被牵制住的蛊虫,突然变得凶猛起来!它潜于朱碧仙元之中,报复一般疯狂啃咬。焕芝的仙泽也感受到了蛊虫突然发力,追得很紧,却又被蛊虫轻易避开!
思举屏息凝视,发现焕芝的额头、鼻尖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该是渐渐感到吃力了。月夏也察觉到了不妥,死死地抠着自己的指甲,生怕朱碧会出事!
但怕什么来什么,一炷香之后,朱碧身上的银针突然根根迸射而出,齐刷刷地朝着焕芝飞过来!思举一直关注着焕芝的情况,眼疾手快,右手一扬,替他挡住了银针攻击。虽然如此,焕芝仍旧受了反噬,仙泽纷纷从朱碧身体内飞出,光芒暗淡了许多。
焕芝满头大汗,捂着胸口咳嗽不止,好半天之后才道:“不、不好!爱神体内的确有一只难缠的蛊虫,已经啃噬到她的仙元了!原本我利用金丹、银针、仙术,三管齐下,就要逼出那蛊虫。不曾想,竟被蛊虫的主人察觉了!”
月夏一脸茫然:“察觉?可是这情丝殿内只有我们几人,没有外人啊!”
焕芝摇摇头:“蛊虫的主人不用在场,就能感知一切。这蛊虫最初靠的是一滴精血认主,之后就可以和主人有感应。刚刚,定然是施蛊之人感受到了蛊虫要被逼出体外,动用了血阵,再次激发了蛊虫的力量。”
思举顺着他的话,说道:“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下蛊的人,就在天界,离此处不远才对。不然,阵法隔得太远,作用也不太明显!”
“思举师弟说得不错,没想到,天界竟会有人,用这等下作阴毒之术来害人!”焕芝苦笑,“只是,我一击不成,金丹就对蛊虫失了药效。如今蛊虫在啃噬爱神仙元,不久后就会啃咬心脉,十分危急!若不能马上逼出蛊虫,爱神性命堪忧!”
“金丹失了作用,还怎么逼出蛊虫啊?”月夏简直着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道朱碧是怎么了,竟然会惹上这等麻烦,“小朱儿岂不是九死一生了?”
焕芝也很无奈,只能摊摊手:“如今,必须马上找出比金丹更加强劲地丹药,逼出蛊虫才行。可是,就算我立刻配制,也得四十九日的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思举沉默了。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朱碧,她仍旧无知无觉地沉睡。他们相识有几万年了,最初是因为自己和月夏交好,常来月神府走动,慢慢就认识了朱碧。朱碧大多数时候都抱着一箩筐红线,不是拿线去红尘浸染,就是收了线回来用。
只不过,她常常将线团缠绕地死死的,分都分不开。思举开始时觉得,这个女神仙真的很笨。明明仙龄不小了,却丝毫不沉稳,做事没分寸。有一次,朱碧的线团又分不开了,线头都找不到。月夏那边又没有了红线,急着要用。于是朱碧就蹲在院子里,将红线滚了好长好长。她自己则在满院子的红线中跳来跳去,忙得不行。思举恰好经过,好心地帮了帮她。朱碧泪眼汪汪地抬头跟他说了一声谢谢,那一瞬间的模样让思举的心弦为之拨动了!虽然她总是笨手笨脚的,但永远很认真。对于修行、对于她在月神府的差事,朱碧从来不马虎对待。就像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手里却一刻不停地绕着红线。
就是这样一个冒冒失失的女神仙,她傻傻的、笨笨的一举一动,总是萦绕在自己的心头。他还想看她缠绕那些永远理不清的红线,还想看她着急跳脚的模样啊。
于是思举收回思绪,对焕芝说:“药君师兄难道忘了,我原身是仙鹤,自然有这世间最有效地丹药!”
第八十章 灵丹(2)
思举的话一说出口,焕芝的脸色当场就变了!月夏却是一脸迷茫,不明白连药君都没有的灵药,为何身为风神的思举会有。
思举道:“劳烦药君,帮我取丹。”
“不可能!”焕芝冷了脸,坚决不认同,“你疯了,你知道取丹意味着什么?我绝不能允许你如此草率!”
“我知道。”思举的语气出奇地平静,“如今想要救她,别无他法。我愿意取丹救人,药君无需多言。”
月夏越听越疑惑:“你们说的取丹,取的是什么丹?”
药君愤愤地说道:“风神师弟原身为仙鹤,头顶赤红色的一块,乃为其心血结成。仙鹤本就是神鸟,能驱五毒、散恶灵,通医理,识百草。他的赤红丹顶,可以提炼出来成为丹药,解世间百毒!的确,蛊虫若真的碰到了仙鹤的灵丹,就会慌乱逃走,被逼出爱神体内,就算它的主人再怎么施法也没用!”
月夏望着思举,问道:“你打算,拿自己的灵丹来救朱儿?”
思举点点头:“是。”
月夏又问:“那么,取了头顶的灵丹,你会怎么样?要说一点损失也没有,我绝对不信!”
“怎么可能没有损伤?你可见过头顶没有赤红丹顶的仙鹤?”焕芝气愤地,声音都变了,“丹顶凝结了无数心血和神力,说是仙鹤的第二仙元也不为过。若是失了灵丹,要折损至少上万年的修为。而且,从赤红丹顶内取丹,其痛苦程度,简直犹如剜心剔骨!其中若是稍有不慎,这一身修为很可能就全部葬送进去了!”
月夏听后,连连摆手:“不行!虽然我一心想救朱儿,但也不能让风神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眼下除了我来取丹,可还有别的办法?”思举不顾焕芝和月夏两人的劝阻,执意说道,“我心意已决,就算为救爱神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月夏身为月神,主管六界情爱,早些年间也看出了思举对朱碧有情。他知道,思举的确可以为救朱碧,牺牲一切。但他不得不提醒:“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且不说朱儿本就是无情无义之人,根本察觉不到你对她的情意。现在,你救了她,她醒来之后照旧会嫁给花神。你付出这么多,她仍然不能与你有结果。”
思举微微一笑。他是风神,又是清雅卓然的仙鹤,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他洁白的羽翼带起的微风,让人心安:“有什么值得不值得,难道会比她的性命更加重要?花神的确是最合适她的良人,日后会将她保护地很好。大概,我只有这一次机会,能为她做些什么。”
焕芝叹了口气,问:“风神师弟,你真的决定了?”
思举毫不犹豫:“劳烦药君替我取丹。我相信你的能力,不会失败的。”
事已至此,焕芝不再多劝一句。一阵微风吹过,思举已经变回了仙鹤的模样。他蜷缩了长长的腿,伏在地上,只扬起脖子,看着焕芝。焕芝的手抚上他鸟喙之上的赤红时,不受控制地颤抖。月夏不忍地别过头,眼角已经湿润了。
取仙鹤头顶的灵丹,需要刨开他的丹顶,由焕芝放入特制的草药,加以符咒。再由思举自己配合着凝神,让丹顶内的血凝结成丹药。整个过程的痛苦,可想而知!思举强忍着剧痛,身体都在打颤,逼迫着自己不要倒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颗赤红色的丹药被练成,由思举的头顶处飞出,落在了焕芝手里。
思举摊在地上,虚弱无比。焕芝急忙帮他包扎伤口,止了血。可思举,却连变回人形的力气也没有了。
月夏拿到灵丹时,只觉得沉重又烫手。这大概是思举最珍贵的东西,就毫无保留地给了朱碧。
朱碧服下灵丹,很快就有了效用。她有些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温热,面上游走的黑气也消散了不少。她的体内,蛊虫四窜而逃,想要冲出来,撞得她的皮肤一鼓一鼓!终于,灵丹发挥了全部药效,蛊虫再也承受不了,冲破了朱碧的手腕,钻了出来,掉在地上。黑色的虫子挣扎了一会,再也不动了。
“爱神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虽然被吸了不少精血,仙元也有损伤,但都不太碍事,好生将养着就行了。”焕芝看了看朱碧渐渐红润的面色,说道。他拿了一个瓷瓶,将蛊虫装进去,放入药箱,“虽然这虫子受了风神师弟灵丹的致命一击,暂时没了气息。但此物阴毒诡异地很,应该并未死透。我且将它收了,回去拿仙草磨粉,将其化了,更加保险些。”
月夏点头认同:“此等害人之物,绝对留不得!这一次,真的多亏了药君相助!”
药君没说话,只看了看仍旧伏在地上的思举。他也蹲下身子,轻轻抚摸思举雪白的羽翼,传输些仙力,希望能减轻思举的痛苦。刚刚,他没对月夏说,其实,仙鹤丢了头顶的灵丹,不光是折修为、受剧痛,还会影响他之后的修行。最重要的,仙鹤失了灵丹,就是失了半条命。就好比梓芜之前给朱碧的花蜜,都是他们特有的、救命的珍宝。
这个师弟,自年幼时在药王谷修行,就是个执拗性子。虽然看着无比温和可亲,却比任何人主意都大、意志都坚定!
“我带风神师弟回德善宫休养。”焕芝收了思绪,抱起虚弱的仙鹤,和月夏辞别。
灵慧宫中,云莞因蛊虫之死,受到冲击,吐了好多血,筋脉也受了创。只是,她顾不上自己虚弱疲惫的身体,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失败了,我又失败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双叶哆哆嗦嗦地,试图安慰云莞:“殿下别着急,我们、我们再想其他办法。您、您受伤了,得赶快请药君来瞧一瞧!”
云莞一听“药君”二字,脸色大变,呵斥:“蠢货!此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要是请了药君来给我瞧病,岂不是让人知道是我操纵蛊虫了?”
“可是、可是……”双叶带了哭腔,却是不敢再说下去。
云莞接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道:“可是,此事败露,朱碧又逃过一劫。蛊虫被发现,月神和花神想必不会轻易不了了之。也许,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了!罢了、罢了,成王败寇,我自认斗不过朱碧!这一次,是我在劫难逃了……”
第八十一章 偿债(1)
朱碧醒来的时候,已经又过了一日。此时太阳初升,黄黄的、圆圆的,好像一只完整的鸡蛋黄,模样十分讨喜。想来卯日星君近来差事当得不错,日头挂得甚好。月夏守在她的床边,许是之前太过担心,始终不曾合眼,累得很了。现在心里的包袱放下了,他放松下来,正依着床栏打瞌睡。
朱碧并不知道自己又在生死劫上走了一遭,只以为自己睡了个懒觉,月夏是在她这里偷懒。于是她伸手挠了挠月夏的痒痒,道:“师兄,师兄,该醒醒了!”
月夏受不得痒,磨磨蹭蹭地醒来。看见朱碧一脸精神焕发的模样,问道:“朱儿,你可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
“没有啊,挺好的。”朱碧舒展了一下筋骨,从床榻上蹦下来,“这一觉睡得挺舒服的,之前那些疲累的感觉也没有了!”
月夏见她没心没肺的,不禁撇撇嘴,道:“你是舒服了、没事了,我们可惨了!尤其是风神,你都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
朱碧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她睡了一觉醒来,都听不懂月夏在说什么了。
月夏看她迷茫的模样,更加替思举打抱不平,愤然说道:“朱儿,你知道自己在睡梦中都经历了什么?你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疲累,你是遭了人家陷害,中了蛊毒,差点连命都没了!”
“可我只是睡了一觉啊……”朱碧小声嘀咕,觉得自己颇为委屈,“我怎么知道,近来老是被麻烦缠身,我也不想。真的很凶险吗?”
月夏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添油加醋的将她中了蛊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道:“总之,这次比你在梦魇幻境时,还要凶险!多亏了风神觉得此事不妥,去请了药君,不然你就是被啃成一个空壳,我们也未必能察觉。更何况,风神为了救你,不顾药君劝阻,拿出自己的灵丹。他的这份心意,可不比花神弱半分呢!”
朱碧听了,也很是感动,不禁说道:“我要不要提些补品,去德善宫看望风神,以表感激之情?”
“还是让他好好休养一阵再说吧。”月夏摇摇头,“这一次他受了不少的罪,想来药君自会给他好好补补,不差你这些补品。再说了,你欠他的,是情意,还也还不清!你拿些补品去看他,才是伤了他的心。”
朱碧这就有些纠结了:“要还的是情意?不然,我等风神好一好,就去他府上做牛做马,供他差遣,如何?”
月夏只觉得头大如斗,和朱碧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叹道:“你呀,简直就是这些上神的劫难!你说这花神和风神,一个两个的,都是这六界最顶尖的人,怎地口味偏偏一致地重,要看上你呢!”
“我怎么了?”朱碧颇为不服气,“怎么说,我也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资深神仙。虽算不得功德圆满,但至少数量有限啊!”
“劫难,绝对是劫难!”月夏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爱上你,那片情意就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激不起你心底一丝波澜。可偏偏情爱就是这么折磨人,弄得他俩还心甘情愿地为你牺牲、付出!当年我也有心将你许给风神,但怕你祸害了人家,一直没能做出决定。你又招惹了花神,一脚踏了两条的船。朱儿哟,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呀?”
朱碧纠正他:“此事还真怨不得我。我本与风神无甚交集,是他与师兄你交好,常来月神府,才与我相熟。还有花神,花界可是你逼我去的。我说我不去,你非让我去。如今招惹了花神,又成了我的错了?所以说,这些孽缘,是师兄你一手缔结的。”
月夏被她辩得哑口无言。好半响后,他苦笑着说:“唉,我真真是害苦了两位上神哟!”
“要是师兄真觉得此次我亏欠了风神,我倒是有个报答他的主意!”朱碧脑海中灵光一闪,鬼主意就出来了,“等我先嫁了花神,将修为提上去,过个几万年便与他和离。到那时,风神若还倾心于我,又不嫌弃我是再嫁之身,我便再嫁给他,如何?”
月夏的表情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你、你……”
朱碧来了兴致,觉得自己真是聪慧过人,滔滔不绝地继续说道:“你看,风神为了救我,失了头顶的灵丹,的确损失巨大。等我嫁给他,可以给他生几个奶娃娃。按照师兄的神仙遗传论来看,我与风神极有可能生出全身赤红的小仙鹤。到那时,几只小仙鹤头顶上都是灵丹,不也算是加倍偿还风神了?”
月夏张了张嘴,又闭上,实在无话可接了。
不过,殿内传来一个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替月夏回答了:“嗯,主意甚好!本神不过走了几日,爱神就要打算改嫁,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朱碧的腰板一下子挺得笔直,都有些僵了。她循声望去,就看见梓芜又挂起了那张万年冰山脸,冷峻地骇人。
显然,月夏也很忌惮这样的梓芜。他打了个哈哈:“哦,花神来了!你们几日未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好似脚底抹油,飞也似的逃走了。
殿内只剩了朱碧和梓芜,空气好像都冷了几分。朱碧不由得想,等她嫁给了梓芜,一定得日日小心,千万不要惹毛了他。不然,成日里对着这么个冰块脸,不吓死也被冷死了。
梓芜上下打量了朱碧一圈,终于开口问:“可有什么大碍?”
朱碧讨好地笑了笑,说:“没有不妥,好着呢、好着呢!”
梓芜又问:“你想等以后与我和离,再嫁给风神?”
“额……”朱碧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敷衍,“这、这不是师兄说,我欠了风神一个大大的人情。我也不是就要改嫁给他,只是一个提议……”
“这个提议不会成立!”梓芜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风神的确于你有大恩,这份情意,记在我的头上。日后他有需要,我花界倾其所有,也会帮他。至于你,就不要再抱有以身相许的念头了!”
“那我岂不是又欠了仙上你好多人情?”朱碧道。
梓芜一笑,勾起她的下巴:“所以,你只需对我以身相许就行了。”
第八十二章 偿债(2)
“多谢,多谢仙上不弃,还看得起我……”朱碧尴尬地说道。
梓芜一把拉过朱碧的手腕探了探,片刻后才道:“气息和仙元还算平稳,倒是没有太大损伤。”说着,他脸色一沉,“若你有丝毫闪失,我定然要手刃那人!不过,这次再也不能就轻易算了!”
朱碧见梓芜眼中漫上了丝丝杀气,连忙打个哈哈,希望把这件事略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咱们做神仙的,还是宽容点的好,对吧?”
梓芜知道,朱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