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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作为联邦对于生物研究方面的权威官方机构,他们获得了最大的权限。
只要是他们认定了,有研究价值的东西,最后几乎都会被毫无疑问地抓进研究所,至于结果如何,根本没有人知道。
现在他们盯上苏君炎了。
目的很简单,就是检查出苏君炎身上,到底有没有秘密。
因为,魔种需要他。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息。
“相信最迟明天,就会有人来带我走了。”苏君炎倒是一副很看得开的样子,还多吃了一片面包。
“总不会这么草率。”延七拿起了一把餐刀,准备切割烤的恰到好处的小肋排,“总要走些过场的,不然,你也好歹算是知名人物了,不明不白死了,总不算个事情。”
“知名人物值钱吗?”苏君炎又是自嘲地笑。
“不值钱。”延七想了想,也笑。
“师兄,你说第一个来的人,会是谁呢?”苏君炎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想议和的人。”延七说。
而苏君炎,他不想去想那个即将要来的访客是谁。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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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兰开斯特。
夜晚的时候。
一辆纹饰着红色鸢尾的华贵马车,停在了白色七号的外面。
第一个来的人,是维克多·兰开斯特。
“对不起。”他对苏君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苏君炎其实已经猜到了。
虽然他还没有想到全盘的事情,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
可远征新大陆,是维克多的主意,他的决定,导致了第十二次净化战争。
他承受着如同巨山一样的压力。
更何况,其中还牵扯着他的女儿,这是一件稍有不慎,就可能会令整个兰开斯特家族万劫不复的事情。
毕竟,这世上想要兰开斯特家彻底消亡的人,从几百年前开始,就数不胜数了。
所以他对苏君炎说,对不起。
“是我的决定。”他接着说,这个温和到令人会忍不住心生亲近的中年男人,现在却是在对着苏君炎讲着无比冷酷冰冷的事实。
他将会被当做替罪羔羊,送给魔种,替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做一个不光彩的注解。
虽然维克多还没有说。
“他们要你。”他下一句话,说了。
他们,魔种。
意料之中的事情。
苏君炎反倒显得很平静,他听到这句话,还笑着问了一句维克多,准备地来说,应该是维克多·兰开斯特副议长大人。
”您是喜欢梅林呢?还是多尔戈呢?”
梅林是东海岸的名酒,多尔戈则是中央王城的特产。
维克多不知道对面的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是不是话语中,带着别的意思。
只是,他真的很歉疚。
忍不住别开了头。
本来,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明天,研究所的人会来。”算是最后通牒了。
苏君炎则说:“薇薇还好吗?”
他很平静。
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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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两天。
感觉状态回来了点。
第二百五十二节 【羞辱】
第二天。
苏君炎照常在七点起床,洗漱,换上最舒适的衣服。
吃早餐。
早餐吃的是新鲜的玉米汁,和煎的恰到好处的小肋排,以及烤的松软可口的荞麦面包。
苏君炎吃的很慢,一点一点,像是在品味着人生最后的时光。
又像是,根本,一点都不着急。
八点整。
他已经吃完了早餐,倒上了一杯梅林红酒慢慢品着,等待着。
等待着敲门声。
敲门声。
“咄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很有分寸,却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从清晨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的酒保,颇有些忐忑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一条缝。
他想要观察一下门外的情况。
但下一刻,他就被看到的东西吓到了。
外面是姿容整齐的白衣卫队。
他们的腰间配备的是联邦军工厂最新出品的穿刺者5型手持魔动力枪,威力足以轻易轰穿重装步兵的板甲。
而他们臂间携带着的那个镌刻着白色十字的臂章,则昭示着他们第一研究所亲卫队的身份。
第一研究所来了。
酒保当然听过第一研究所。
事实上,这几年里,中央王城的人几乎没有人不知道第一研究所的,除了它那位于高魔区的巨大建筑群以外,还有他们那肆无忌惮随意抓人进行人体试验的霸道作风,给中央王城的人,留下了太多的恐怖记忆。
所以酒保的腿立刻有些软了下来。
他不知道第一研究所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还带了这么整齐肃杀的卫队。
他甚至不知道是该跑,还是往回走,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直到……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英俊中年男人打断他的恐惧。
这个男人同样有着那个白色十字的臂章,只是,他并没有携带着枪械,而是穿着一件更加宽大的白色长袍。
像是一个高阶的研究员。
他笑着,像是很温和的样子。
却徒然令酒保更加的,觉得恐惧了起来。
刚刚,就是这个人敲得门。
“你……你……”酒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下意识就要回头。
“让这位大人进来吧。”苏君炎喝下杯中最后一点红酒,用干净的绸布擦了擦嘴,轻声道。
酒保闻言如释重负,赶紧开了门,然后飞一般地跑回了柜台后面,躲了起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漏进了更多的光来。
也让苏君炎看到了外面**裸的威慑阵势。
那个高阶研究员像是故意的,没有彻底地打开门,而是打开了一半,让那种**裸的威慑,变得更加具有压迫感。
“把门关上吧,谢谢,我最近有点怕光。”苏君炎很客气地对那个刚刚跨进了一只脚的金丝边眼镜男说道。
“……没问题。”金丝边眼镜男迟疑了一下,还是笑着把门关上了。
“您尽管放心,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埋伏,我也只是一个废人了,根本不会对您造成任何的威胁。”苏君炎淡然地说着,拿过了另一只杯子,倒上了一杯香甜的梅林红酒,“就像是这一杯红酒,它也没有任何的毒,来,喝一杯吧。”
苏君炎把酒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金丝边眼镜男恰好来到了桌子的旁边,他看了一眼苏君炎,坐在了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
“很荣幸见到您,勇冠三军的苏上校。”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高阶研究员,微笑着道,“我是哈罗德·格雷特,第一研究所的高阶研究员。”
“你好,哈罗德研究员。”苏君炎举起手里重新倒满的酒杯,“来,喝一杯吧。”
“庆祝什么?”哈罗德的手并没有去碰他面前的那杯香甜的红酒,像是防备着什么。
而他的话语里,又带着尖锐的刺。
“大陆和平。”苏君炎还是笑,一口饮尽杯中酒。
哈罗德也笑,终于是拿起了那杯酒:“好,为了大陆和平。”
“哦,对了,您也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吧?”他拿起酒杯,临喝前,又问。
“当然,我完全清楚,喝完了这杯酒,我就跟你们走。”苏君炎放下手中的空酒杯,“放心,我会全程配合,不会让你有任何难做的地方。”
“那就好。”哈罗德很愉悦地喝下了那杯酒。
“对了,对外是怎么说的?”苏君炎忽然问,“你知道的,我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屋子里待着,没怎么出去过,所以消息不是很灵通。”
哈罗德拿酒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停,他忽然觉得这杯酒其实没什么好喝的。
面前的这个貌似无害的冠军上校,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看得清局势。
徒劳的挣扎是最让人厌恶的。
他更厌恶的是,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偏偏接到了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不会提起。”哈罗德声音有些冷了下来,他轻轻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发出了很有些清脆的碰击声,像是在警告苏君炎,小心说话。
“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人们知道的,只是魔种摄于我联邦强盛的武力,最终退兵。”
很强硬的措辞。
实际上,却是阴暗到连一点马脚都不敢露出来的胆怯。
苏君炎忽然有点反胃了起来。
“启程吧,上校大人。”哈德罗起身,已经没有半点最初的客气恭敬。
“很有趣。”苏君炎点头,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对着前恭后倨的哈罗德伸出了一只手,“研究员先生,我有点站不起来,请扶我一把吧。”
哈德罗的脸色有那么一刻的明灭。
最终却还是不得不来到了苏君炎的身边,伸出了一只手,准备搀扶他。
像是一个尽责的仆人。
“多谢。”苏君炎对他微笑,觉得很愉悦。
他起身。
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
“咄咄——”敲门声。
第二次敲门声。
正像个仆人一样搀扶着苏君炎的哈德罗脸色瞬间变得奇差。
明明,他已经派人封锁了整个外围地带。
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呢?
苏君炎的表情,也变得玩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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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节 【第一个人】
无比阔大的厅堂。
通体用漆黑的火山岩建造而成。
粗犷而肃杀的风格,和厅堂正中央的那一枚火山家徽,相得益彰。
庞贝。
庞贝家,一个据说从火山里爬出来的家族。
此刻,庞贝家现任的家长,亚尔斯·庞贝,中央联邦上议院议长,被世人称作活着的活火山的老人,正坐在这间代表着庞贝家最高权威的厅堂里用餐。
他在吃着羊排。
不是那种烤的外焦里嫩,撒上香葱和胡椒粉的精致羊排。
而是,生羊排,彻底的,带着血丝的,刚刚从活羊身上宰割下来的,全生的羊排。
这是他每天早上固定不变的食物。
他吃的毫不费力,就算他已经七十二岁,头发和胡须都已经花白,可他撕扯着嘴里的羊排的动作却依旧凶猛有力,那些因为剧烈撕扯而溅撒在他白色胡须上的鲜红的生羊血,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正在捕食的猛虎。
虽老,却依旧有力。
男人,无论在什么年纪,什么环境,什么地位,都要保持一点点的野性。
这也恰恰,是他一直所信奉的信条,和庞贝家一贯的处世风格。
所以哪怕他七十二岁了,也依旧每天早上坚持吃生羊排。
所以,他能够在中央联邦最高的权位上,屹立不倒十数年。
“咄咄——”敲门声。
轻微到了极点,也谦卑到了极点,生怕,打扰到了正在进餐的,这头猛虎。
“进来。”亚尔斯·庞贝放下了手里吃到了一半的羊排,用一旁干净的手绢擦了擦手,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开门声很轻。
依旧是恭敬到死的那种。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仆从装的人低着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在亚尔斯旁边说:“大人,他去了。”
“哦?”亚尔斯并没有露出很惊讶的样子,只是点了点头,“去的好啊。”
他这样说着,再次拿起了那吃了一半的羊排,撕扯了起来,笑容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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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咄咄——”敲门声。
第二次。
高级研究员哈罗德露出了极度警惕的神色。
他根本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根本不应该有人来了。
但,没办法了。
“进来。”他低声,全部的精神力已经凝结。
一枚代表着六阶念力系魔纹术士的施法魔纹,在他的额头上若隐若现。
他除了是一个极度优秀的生物进化学专家以外,还是一个优秀的,念力系魔纹术士。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杀了他。
这句临行前得到的指示,在哈罗德的耳边再次回响了起来。
要……
骤然,就在他动了杀念的那一刹那。
他猛地感觉到,一股尖锐到了极点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可是明明,身旁的这个家伙,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了啊。
他有些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苏君炎。
后者好像很莫名地回望了他一眼。
“吱呀——”门开了。
率先让哈罗德感觉到的,是杀意。
不是刻意的那种杀意。
而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轻易察觉到的,浓重杀意。
那已经是深埋进了骨子里,带在气质里的杀意,甚至,已经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势。
让人一靠近,就毛骨悚然。
就像是豺狼,遇见了狮子。
是个军人。
哈罗德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然后,等到他借着外面一同照射进来的光,看到那只近乎标志性的眼罩的时候。
他就知道事情糟糕了。
制式的将级外套,如同山峰般壮硕的躯体,肩上那四把金色的大帝之枪徽记,以及那一道几乎横贯了整张脸孔,犹如活着的蜈蚣一般的伤疤。
海克里斯·拉文霍德。
中央联邦军部统帅,大统领,中央之虎。
在有知的世界里,武道修为最高的人类。
他,居然来了。
就在门外。
也难怪,只有他这样的人物,才能视那些第一研究所的十字卫队,犹如无物。
可是,他,为什么要来呢?
在这种,无比敏感的时刻,为了这样一个无比敏感的人。
“将军……阁下。”哈罗德低下了他骄傲的头颅。
只因在中央王城,就算是那座活着火山,也要对他无比忌惮。
像是哈罗德这样的小人物,根本,就不能,也不敢直视这头中央之虎的虎眸。
苏君炎倒是显得很随意,看着突然到场,或者说是,极其意外到场的海克里斯大将,他只是稍显惊讶,然后微微躬身,道:“您好,将军阁下。”
“恩。”海克里斯点了点头,那只独眼显得冷漠又凌厉。
“进去吧。”他顿了顿,又说。
哈罗德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但,还是只能说了。
“将军阁下……今天……”
“我说,进去吧。”海克里斯的声音,语调都很平静,一点都没有任何的压迫意味,可偏偏,就是让人完完全全不敢拒绝。
“将军阁下……这是……”
“你知道如果在我的军队里,一个人敢让我把一句话说三遍,会是什么下场吗?”海克里斯稍稍提高了一点声调。
“……”哈罗德喘息,冷汗,还有热汗,都已经流淌了下来。
“上议院……”
“我会捏碎他的脑袋。”海克里斯不再多说,径直走了进去,就坐在了之前给哈罗德准备的位置上。
僵硬。
无比的僵硬。
哈罗德整个人根本没办法直立起来,眼角的余光,看到的是门外那些同样僵硬着的第一研究所的白衣十字卫队。
最终。
他直起了身子,老老实实地把门给关上了。
“那我,可以坐回去了?”苏君炎显得很无辜,他好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政治牺牲品,可却偏偏有人拦着他。
不让他去。
他都有点苦恼的样子了。
“请。”哈罗德憋了半天后,说了一个请字。
而海克里斯,他笑着,对缩在柜台后的酒保说:“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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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教训教。
第二百五十四节 【耻辱之日】
从凯旋大道一路往前,到底就是中央王宫。
旧日的王宫大道经年不曾修葺,已经变得有些微微的破旧了。
几只寻食的白鸽在昔日的威武雕像上飞落,啄食着那些被岁月剥蚀出来的痕迹。
再往里面,就是帝国时代的宫殿,从前,君王在这里处理政事。
但是在联邦制的今天,这些以前帝王们的居住,早已被封存了起来。
退位的兰开斯特家族,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从庞大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