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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算是……心疼他么?
乐亦的眼睛有些发胀。
游黎歪在沙发里,双眼混沌成两汪深不见底的折射镜,折射出遥远迷离的五光十色,
他的声音有些低,可乐亦还是清楚地听到游黎的话,“刚知道你喜欢我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亦,你怎么会喜欢、我?……你对他、那么好,好得让我不安、让我……没办法和你相比!好得我都以为你也喜欢他了!……谁知道,你居然会、喜欢上……我以为,你知道我爱的人是他,就会慢慢淡了、放下,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
游黎闭了闭眼,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亦,看到你我就看到我自己,我心疼,你是我最好的兄弟,真的!……心疼……”
“心疼?”乐亦把游黎面前酒杯里的液体也全灌进嘴里,眼中的流光细碎得如同破碎的水晶碎片,纤美的唇角扬着毫无笑意的弧度,“也只是心疼而已。……心疼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喜欢!”
游黎却已经醉得什么都听不到,“心疼……真的!真得很疼!”结实的拳头失了水准,游黎手劲儿不稳地捶着胸口,“他真狠心!……亦,这里,被打进很多很多子弹!”
乐亦继续喝着酒。
首扬狠心么?是啊,他发起狠来比谁都狠!可游黎呢?他难道不狠心么?
“你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亦,”游黎竟笑了起来,可他笑得却是那样苦,“我的宝贝,我捧在手里、藏在心里的宝贝,突然成别人的了!他、再不会看我一眼!……亦,我心疼得想死!真的!我想杀了顾知航!杀了我自己!”
游黎陷在沙发里,僵硬着身体低吼着,脚突然蹬上面前的桌子,可他却醉得连桌子都没能踢动半分!
乐亦也不管他,放下酒杯,对着酒瓶一口口灌着,失了焦距的眸光里霓虹斑斓。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么?
是的,他的确不知道,因为他从没得到过!他从来都是看着这个男人将唯一的情绪全留给那个男人!
“亦,我不能让你像我一样!……我给不了你……什么都给不了。……他、想要什么?家么?顾知航能给的,我也能给!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扬……扬!”
游黎的神智越来越混乱,最后终于瘫软在沙发中成了一滩烂泥,可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我对不起你……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伤到你!……”梦呓般的声音渐渐低得仿佛呜咽,一滴透明的液体慢慢溢出眼角,映出冰凌般的光,“……扬!扬……对不起……我要怎样、你才会相信……我只是担心疯了……心疼疯了?……真的、疯了……”
乐亦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他突然很想醉一场,尝一尝醉了之后不再想他是什么感觉。
沙发上的男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嘴里不断念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乐亦看着他刚毅的五官,心一下一下的揪疼。
上前坐在他身边,伸手慢慢拨开他额前的乱发,游黎却倏地握住他的手,“扬?!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乐亦的身体一滞,苦笑,却并未抽出。
察觉到“首扬”没有离开,游黎似乎安心一分,唇角隐隐扬了扬,顺着乐亦的手臂歪在他身上,沉沉睡了去。
乐亦没有动弹,继续一口口灌着酒,身体微微发冷。
他也想不再继续爱这个让他绝望的男人!
如果知道这八年他会这么辛苦,他宁愿当初没见过这个男人!甚至宁愿当初被他杀掉!
乐亦已经食不知味,扔了手里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的酒,将游黎慢慢抱进怀里。
他对游黎不算是一见钟情,那时候的游黎还算不上好看,更甚至冷得像恶魔一样令人心生恐惧,可是他还是一下就记住了这个男人。
他那时还是个靠到处坑蒙拐骗度日的小混混,倒霉地用蹩脚的催眠术催眠了这个冷冰冰的笨蛋,没想到还真骗到了钱。
只不过,钱还没到手,那个像鬼一样说男∩倌晔籽锞屯蝗怀鱿纸蝗蚍伞�
清醒之后的游黎卡住他的脖子,险些把他杀了!
窒息到心脏几乎要停滞的那一刻,乐亦真的害怕了,他从没有哪一刻比那时候更接近死亡!
可就在这个时候,游黎突然松了手,因为首扬冷冷说了句,“或许他的蹩脚催眠术可以帮我们。”
乐亦并没把真正饶了自己的首扬放在心上,却牢牢记住了这个不管是杀自己还是放自己都满眼冷漠的男人,游黎。
抱着游黎站起身,乐亦再一次像之前那样抱游黎回去。乐亦依然没走电梯,抱着怀中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一步步迈着台阶。
游黎不算太英俊,可在乐亦眼中却很有味道。他有着东方人典型的脸孔,浓眉,大眼,直鼻,方唇,并不十分出挑的相貌和身材,很容易被埋没在人群之中,可每一次,乐亦都能一眼就将他认出!
乐亦走得很慢,低头看着鼾声微微的男人,回想着他唇瓣的味道。
游黎不知道,他的初吻早被乐亦夺了!他每一次醉酒,带他回房间的、在他身边照顾的都是乐亦。
有时候乐亦会自嘲地想,他这究竟算霸王上弓、还是趁人之危?
可他知道,如果游黎清醒着,他永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这一类人,从来不轻易卸下伪装放下防备,游黎更是如此。可乐亦却不知道,游黎每一次醉成烂泥的时候是不是都会算到自己会出现在他身边。
他们全都是能把性命交给对方的生死兄弟,只是乐亦不知道游黎对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
他能清楚感觉到游黎对他的不同,和方书华包程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游黎对他的纵容关心超过对他们其他任何人——除了首扬!
有时候乐亦甚至会想,假如没有首扬,游黎是不是一定会喜欢他?假如有一天游黎想通了放下首扬,是不是会愿意转身接受他!
安静的楼梯,漫长的台阶,一层不变的向上方向,就像人一样,固执而坚定。
一个男人怀中抱着另一个男人,一步步缓慢而沉稳地走在无人的楼梯,好像要走过平淡无波的细水时光,一直走到永远。
抱着心中的宝贝根本不会累,乐亦就是这种感觉,他甚至想楼梯能再长一点,游黎也别太早醒来,然后他就可以这样慢慢和游黎走一辈子。
可再高的楼层也有尽头。
东都“蛀虫”们的楼层静悄悄,所有房间都已经一片熟睡。
乐亦把游黎抱进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好半天,贴心地为他喝下一些水后,开始动手解游黎的衣扣。
大大的洗浴间,温热的水将两个人全没在大浴池中,桔色的暖灯将水波照得柔和而暧昧,水中的两道身影宛若两条连体鱼。
乐亦已经不是第一次为游黎洗澡了。
游黎对首扬有愈望,他同样对游黎也有愈望,只不过每次他都舍不得。
可这一次……
安静的夜,宽大的床,或许是酒精或多或少的作祟,或许是心中压抑的释放,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黑夜掩盖着了两条人影的交叠,只剩下温柔的浅吻在空气中细细书写爱而不得的思念。
这么多年了,乐亦终于第一次顺从了自己的心思。
柔软的被子被扔到一旁,乐亦的呼吸不自觉略微粗重起来。
这是他爱了八年的男人,乐亦不可能没有反应。
迷蒙之中,游黎慢慢坠入一片柔软的旖旎海洋!温热的、小心翼翼的,好像世界上最轻盈的温泉,将自己团团包裹在其中,让他眩晕,让他悸动。而那团海洋的主宰者,拥有让他熟悉到颤抖的身影,然后那熟悉的味道和无数次出现在睡梦中的影子重叠覆上。
游黎喉间隐隐发出低低的声音,断断续续,时而急促,时而暗哑,好像已经沉湎在那片海洋之中无法自拔。
男人的身体,果真经不起燎拨。
“黎,你愿意吗?”乐亦轻轻松开唇,手抚在游黎变得灼烫的脸颊。
游黎的呼吸早已经不顺畅,不住游离的双手炙如烙铁,还有那早已被结结实实顶住的滚烫,让乐亦就算闭上眼也知道游黎梦里的那个人是谁。
游黎似乎想醒来,却始终在那片海洋中起伏不定;他想叫出那个人的名字,喉咙却像被粘到一起,让他无法发声。
感受着游黎的不安分,乐亦薄唇抿得轻颤。
假如、假如他就这么要了游黎,游黎该是什么反应?
乐亦抿了抿唇,他决定逼自己一把,也逼游黎一把。
“黎……黎!……”
细细碎碎的声音,乐亦紧张得有些轻颤,慢慢挺直腰杆儿,缓缓探进。
然后,他听到游黎退了往日冷硬的柔软哼声。
游黎的梦,那样深邃而虚幻!好像突然坠入了世界上最深的海峡,他不受控制,他尽被摆布!可这摆布,却让他分外安心,分外迷恋!甚至想一辈子都沉浸在这片海峡,永远不出来!
声音渐渐溢出喉,醉得毫无神智的游黎不懂任何掩饰,不自觉抱紧乐亦,阵阵战栗。
乐亦的动作很慢,很轻,心跳声几乎盖过了游黎的声音。
陌生的亢奋越来越强烈,乐亦的汗水滑下、渐渐失控!
而游黎的呼吸更是越来越急促,无意识地一遍遍叫着那个唯一出现在他睡梦中的男人,“扬?!……扬!……”
乐亦的心猛地一颤,停下。
毫无察觉的游黎身体不断地颤抖着,继续叫着那个让他发疯的名字,“……扬……扬!……”
乐亦的心在滴血,一双娇媚的眼睛越来越猩红,看着和自己真实契合的男人,听着他一遍遍叫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乐亦恨得真想杀了他,杀了自己!
乐亦的隐忍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突然用力一揽游黎,“你眼里就只有他?看清我是谁!看清老子是谁!”
他骤起的疯狂让游黎忍不住一个闷哼,可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哪里分得清虚实梦境?依然断断续续叫着那个让乐亦理智尽失的名字——“……扬……”
滚烫的液体慢慢滑下乐亦将薄唇咬出血的脸,乐亦将游黎的肌肉捏得泛白,低低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我当他的替身给你!我乐亦当成替身给你要不要?要不要?!”
然后,被抛到巨浪之巅的游黎喘息间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让乐亦的怒火和失控一瞬间消失殆尽的名字,“……亦……”
当游黎清醒过来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疼,浑身无一处不在疼。
游黎皱皱眉,这种不同于打斗的酸疼让他有些莫名。
紧接着,他发现怀里正搂着一个人,一具很熟悉的身体,熟悉得好像陪了自己很久,以至于他竟下意识地觉得搂着那人的感觉是那么契合!
可下一秒,游黎就惊得腾地坐起身,因为他看清自己搂着的人,是乐亦!
乐亦被游黎的剧烈动作惊醒,眼皮忽闪了一会儿,才微微眯开一条缝儿,“醒了?”
沉沉的沙哑的声音格外魅惑,可令游黎一瞬间大脑空白的却是,被自己带起的棉被下,乐亦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
游黎脑袋发懵,僵硬地低下头,竟果真看到自己同样不挂丝缕、布满痕印的身体。
“冷。”乐亦皱皱眉,闭着眼摸索半晌,摸到游黎身上的被子拽过来胡乱盖上,同时极其自然地环上游黎,“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游黎心跳得要蹦出胸腔,大脑已经空白得让他不知所措。横在自己腰间的那条胳膊烫得如同烙铁,游黎看看脸色如常的乐亦,又看看自己,怎么回想都想不起他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游黎努力说服着自己,说不定只是个巧合,什么都没发生,可墙边地板上扔着的一团皱巴巴被单上清晰的“罪证”却让他的心一瞬间跌落谷底。
被子里的乐亦早已醒来。游黎睡了一天一夜,他在这一天一夜里想了无数种对策,可怎么都不甘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所以躲在床上把这一切都交给游黎。
游黎坐了足足五分钟,而这五分钟对于乐亦来说漫长得好像把每一秒都拉成了一年来过!
终于,游黎动了,却是有些僵硬地推开被子,像怕吵醒乐亦般,悄悄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
乐亦的心慢慢地沉,“黎?”
不大的声音,游黎却一个哆嗦。
好半天,游黎才压着声音若无其事地开口,“你醒了?”
乐亦苦笑一下,他已经明白了游黎的意图,可他要怎么才能甘心?
“你真觉得,我们只要装成什么都没发生、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游黎的眼神抖了一下,抿抿唇,没做声。
乐亦推开被子,无声地起身,从背后抱着游黎,紧紧拥住,“黎,我爱你。”
游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这是这么多年来,乐亦第一次向他表白!
游黎的唇抿得有些发颤,却依然一言不发。
乐亦低着头,额头抵在游黎僵硬的背,一向风情的声音低哑得让人心疼,“如果他会回头,我一定不缠着你,就算我嫉妒得发疯也不会打扰你们!可是黎,扬现在很幸福,他有了梦寐以求的家。而我们——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只是我还重不过他而已。黎,我们试试,行不行?”
游黎第一次听到乐亦这样低声下气!心像翻滚在一片尖刀之上,疼得他不由心发慌。
乐亦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抛下所有尊严这样求他。
他知道自己是在孤注一掷,他是在逼游黎,更是在逼自己!
房间静得让人心慌,游黎感受着身后那个烫得灼伤他的心的男人,慌乱得只想赶快逃开。
“黎,我还有几个八年可以等?你告诉我,我还有几个八年可以这样耗下去?”
游黎的身体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脑中乱成一团,乱得他手足无措,乱得他想远远逃开。
乐亦的心一点点变凉,凉得他有些绝望,可还是执拗地不愿意放开,幻想着或许下一刻他就会转身。
可游黎终于还是颤抖地掰开他的手,“亦,我……对不起。”逃也似的打开门。
第八十三章、该死的洗浴室设计
当得知顾知航终于要回a市的消息,何致远都要烧高香谢佛祖了!要知道,打理帮派和几家俱乐部,根本不能同打理一家大公司相比!
何致远生怕一个不小心把顾知航的“家底儿”赔进去,然后会被这只彪悍得不是人的腹黑鬼给灭了。
顾知航倒是一脸无所谓,他虽远在圣彼得堡,可对古贝诺斯甚至是整个a市都了如指掌,没有任何事会偏差在他的掌控之外。
接机的车在离市区不算太远的一处大型高端别墅区停下。
首扬看着眼前精雕细琢的白色栏杆大门,和几乎可以媲美他们东都的安检防卫系统,扬了扬眉。
顾知航熟练地输入一连串数字,安静地等着红外线识别,“本想着等你病好之后给你个惊喜,谁知你非要跟我赌气,居然闹离家出走。”
首扬翻了他一眼,傲娇地哼哼两声,大摇大摆走进去。
大门内是一栋庄严的砖红色两层半英式别墅,黑色铁艺雕花栏杆的阳台,精致的八角老虎窗,大大的落地窗,厚厚的深色防弹玻璃遮住外界的窥探。三楼是阁楼,阁楼外面是一处很舒适的大露台。
只一眼,首扬就非常喜欢。
内部装潢倒不是英伦风格了,跟顾家原来的别墅差不多,风格还是以典雅大气为主。
首扬将自己扔在宽大的雕花沙发上,“妈知道这里吗?”
“知道。”顾知航倒了一杯茶端给首扬,“蓝带的事之后我就开始看房子了,家里被破坏的地方不少,即便重新装修住着也会觉得不舒服。这里是我一眼便看中的,警戒森严,感觉也很不错,你和妈应该都会喜欢。”
平淑没和他们一起回来,而是和邵文一起去巴厘岛旅游。
首扬在刚得知平淑的决定时明显被吓了一跳,顾知航倒是淡定得很,他知道上次的踩脚“教训”事件之后平淑和邵文好好谈了一次,虽然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顾知航相信平淑绝不会没分寸。
“勉强还可以。”首扬没骨头一般窝在舒适的沙发里,眯着眼哼哼唧唧,“坐这么久的飞机,累死老子了!”
“楼上还没看。”
“不看了,晚上睡觉时再看。”首扬像一只大懒猫赖在沙发上,懒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顾知航盯了他两秒钟,上前打横抱起。
首扬立刻瞪眼,“顾知航你丫的又抽什么疯?”
“你不是累了?抱你上去洗澡,等下还要去见房名他们。”顾知航语气淡定,一脸正人君子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