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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赵一云更加理解耿帅了。
五班五个人,他和耿帅是天然的战斗小组,两人之间的情感更加相近,也就自然而然了。
只是不管怎么说,赵一云都很担忧,耿帅和林雨之间肯定有一场关于留转士官的争夺,他显然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然而他无能为力。更关键的地方在于,赵一云不知道班代会怎样选择。
他是知道班长的意见有多么重要的,尤其是李牧的话在连队干部心里的分量,于是他的话显得更加的重要。
耿帅看开了?把赵一云扔进粪坑里泡三天三夜他都不信。
第19章 枪打出头鸟
疲惫,除了疲惫还有期许和**。这就是老兵们现在的所有感受。
数百公里的公路机动之后,车队开下了高速,驶入了前往驻地小镇省道。当然,车队中途停留的服务区被整个封锁,驱散了平民车辆,以及以连队为单位排队上厕所的那种壮观浩大的场面,这里就不多说了。
看见了熟悉的小镇容貌,兵们终于打起了些精神来,昏昏欲睡沉沉昏睡的都醒来了——马上到营区了,终于可以一身轻了。
一个多月的几乎与野人无疑的生活,用石磊的一句话可以充分地总结——拉出的屎都富有野外的气息。
从进驻训练基地到这一天离开,没有任何一天是正常的。也就是说,连队一日生活制度基本上很难百分百地执行了。别忘了,整个驻训期间,大部分时候是实战背景。
拉…屎都要安排人员警戒。
“到家咯!”
一声呼,众声呼,东风军卡在营房右侧那条笔直的从南大门一直贯穿到北大门的主干道靠边呈纵队停下。每一辆车都有自己的位置,前后距离误差绝对不允许超过十厘米。
不要认为当兵的闲得蛋疼,停个车而已,用得着搞那么精准吗?
事实上,只要东风军卡在这里停下,就必须停在规定的位置上,几号车几号位,断然是不能够有任何差错的。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倘若是夜间紧急出动,在进行灯光管制的条件下,兵们是要在几乎黑暗的状态进行装车的。如果一辆车的位置误差超过十厘米,那么排在最后面的车极有可能就只能停到了距离营房好几十米远的地方。
几十米的距离,这对于一贯强调快速反应快速出动的3旅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低级错误。
一个小小的细节错误,极有可能导致的,是一次紧急出动以失败告终。
李牧推开门跳下车,将95式步枪拎在手里,大步走到车尾部。此时,徐岩的命令在单兵电台里响起,李牧这才大声下令:“下车!”
早就按捺不住的石磊和林雨一个翻身就跳了下来,哐当哐当几下把挡板打开放下,二排的兵们就都呼啦啦地下饺子一般往下跳。
“每个班留两个人搬背囊,其他人都到物资车去卸物资!”李牧大声下令。
四班六班的班长纷纷点了两名战士处理本班的背囊,然后带着其他人奔物资车去了。
“李牧!你们排负责炊事班!”此时徐岩大步走过来,对李牧说道。
李牧嘴角不由抽了抽,“是!”
而二排的兵们自然也是都听见了,大家伙你看我我看你,表情是有些微妙的变化的。公用物资的装卸是有固定分工的,负责炊事班的是一排。原因很简单,炊事班的物资器材相对较多,毕竟所有的后勤保障都在那里。而一排的人员是最多的,把炊事班这一块儿分给他们,也是情理之中。
于是大家都不明白,为甚连长这个时候会改变安排,让人数最少的二排负责炊事班那一块儿的物资。
二排的兵们没有情绪那才怪了,二排拢共才十八个人,比一排足足少了十个人。
“动作快点!”李牧的目光从四班长和六班长那边扫过,随即提高了声音,说道,“五班的!卸完物资跟我到炊事班去!”
石磊和林雨刚扛起一包野战床垫,听到这话,差点没把腰给闪了。然而他们并不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牢骚,石磊也就只能压着声音对林雨说,“班代这是要搞死咱们啊!”
林雨不说话,扛着包就走。
那边,一辆勇士轰鸣着驶过来靠边停下,赵一云和耿帅拎着自己的背囊跳下车。马上就有人打趣地说:“哟,赵一云,公干回来了啊!”
“耿帅啊,很**嘛看你把守路口的样子!”
几个平常相处得挺好的就凑过去拳脚相加起来,是真的动手打起来的,大头兵们之间开玩笑绝对不是动口不动手,动起手来也是没个轻重之分的。
“滚一边去!”耿帅情绪不高,一脚就把上来的一个给踹出去。
那兵一看,这货情绪不对,也就骂了两句不招惹他了。
石磊正要扛包走,看见他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真及时哈!赶紧的,妈的,一堆活儿等着呢!”
赵一云和耿帅听见石磊喊,便加快脚步走过去,转眼看见李牧,急忙跑过去报到:“班代,我们回来了。”
“好。”李牧说,“把咱们班的背囊弄排房里去,等会儿跟我过去炊事班帮忙,动作快点儿!”
“啊?”赵一云啊了一句,对上李牧的目光,就妥妥的把牢骚给咽了下去,和耿帅赶紧的动起手来。
四班长和六班长走过来,四班长说,“李牧,一会儿我带几个人过去帮忙。”
六班长说,“排房的内务一会儿我组织他们搞搞。”
俩人的意思都很明确,五班人少,要帮一帮李牧。
然而,如果刚才李牧把炊事班的任务就算给二排的三个班分摊下去,这俩班长也是必定会有意见的。原因很简单——你五班拉的屎,凭什么让我们跟着处理?
什么叫五班拉的屎?
枪打出头鸟!
谁让你五班既在演习的最后时刻完成了斩首,又在随后的协助地方公安机关抓捕逃犯中击毙捕获逃犯。现在,五班可是整个旅的明星班。
徐岩临时改变安排,无非是让其他班排心里平衡一些。再怎么强者为上,作为连长,他都要考虑到连队整体的情绪。
第20章 必须要留下好苗子!
倒计时,距离退役还有二十八天,也是回到营区的第三天,十一月一日。
理论上,并且参照往年,这个时候,留转士官的名单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一些动作快一些的连队,军衔什么的都已经发了下去。
然而今年五连的情况很不一样,应当说整个二营都是如此,其中就以五连的情况更为复杂一些。
名单迟迟确定不下来,不是徐岩没那个魄力,只是他的苦,也就只有指导员方鹤成能够体会。
“好的留不住,差的硬往里面塞,老方,你说这到底******什么情况!”徐岩把手里的a4纸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连队干部骨干会议刚刚结束,徐岩和方鹤成一起走进连部,一进门徐岩就忍不住发了脾气。
方鹤成笑了笑,笑容是有些无奈和苦涩的,他说,“老徐,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环境如此,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唉!”
徐岩重重地坐下去,拿出烟就点上抽。文书金焕明收拾了一下,赶紧的离开连部,跑到同楼层的三排避难去了。连长可是轻易不生气,一旦生气了,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拿过徐岩手里的烟,也点了一根,方鹤成说,“叹气解决不了问题,我看啊,还是想想办法吧。”
“什么办法?”徐岩既无奈又不甘,“现在的问题不在上面,而是在下面。你看看,一排的余安邦,二排的李牧,三排的张承义,多好的苗子,培养下去就是难得的骨干。”
说到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人反而是一心的要退役,没有一点继续在部队发展的心思!”
方鹤成知道徐岩是真的火大了,徐岩堪称儒将,搭档一年多,方鹤成就没怎么见过徐岩发火,可想而知徐岩心里有多愤怒。
“老徐啊,现如今不像咱们当年了。你也别说其他地方,就说驻地这一块儿。随随便便做点什么一个月挣个三四千块钱是很简单的事情。”方鹤成说道,“外面发展路子多了,想留在部队发展的当然会少。这是大环境决定的。”
“嗨!”
徐岩重重地叹气,“这里情况我能不知道吗,但我这心里就是过不去,什么时候局面变成这样了?以前一个名额不要说几个人争,那可是十几号几十号人拼了命的争取。现在,他娘的,反倒是老子去求都挽留不了。”
“怎么,你找李牧谈了?”方鹤成眉头挑了挑。
“还没谈到点子上,撤回的前一天我试探了一下。”徐岩说。
方鹤成本想说老徐啊李牧那猴儿一样精明的人你这一试探就让他把底牌给瞧了去这以后再谈可就没主动权了,但是一想到徐岩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二营营长,而自己的去处还没着落,但绝对不再是和徐岩平级,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不过,咱们连队的情况还是相对好一些的,起码,林雨和耿帅这两个兵是想要留在部队发展的。”方鹤成说。
徐岩看了方鹤成一眼,说,“老方,你是故意气我是吧。林雨和耿帅都是五班的,一个班里出俩士官,让其他人怎么看?这事儿也没有先例可循。”
“哈哈!”方鹤成却是大笑,“老徐,你可不是什么遵循先例的人。怎么,这要当营长了,胆儿反而小了。”
“扯淡。”徐岩扯了扯嘴角,“我现在这个五连连长,和营长有什么区别?”
方鹤成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如此,二营营长是旅里的明星指挥军官,二十六岁的少校,身上一堆的附加值。但是这种明星军官最大的亮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太年轻。于是,在二营,军事上面的事情,在营长那边占据最重要位置的,不是教导员也不是副营长,而是五连连长徐岩。
更关键的是,那位明星营长上任一年后,开始不怎么管事儿了,摆明了是过来镀金的,于是,实际上营里的很多日常的军事事务,都是徐岩在发号司令。
所以方鹤成以及一众二营干部对于徐岩要当二营营长了这个消息,反应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原因也就在于此。
“我刚刚提到的三个人,必须得想办法留住,至少要留住李牧。”徐岩仿佛刚才是经过了思考,下定了决心,“老方,建设新型步兵部队这项任务落在咱们头上,说明上级对咱们的干部骨干是有信心的。新型步兵部队在我军当中还是一个新的概念,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不管怎么说,都需要良好的兵员支撑。像李牧这样的兵,就应该全力留住。说句不好听的,两年前李牧形同废人,部队辛辛苦苦把人培养出来了,到了担当的时候了,就不应该撂挑子!”
碰上这般蛮不讲理的搭档,方鹤成也是有些有苦难言的感觉,他苦笑着说道,“义务兵服役期两年,这是兵役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的。没有任何规定,义务兵必须遵照命令留转士官,除非战时……”
“行了老方!”徐岩抬起手打断他的话,“别给我上理论课了,还是想想具体办法吧。”
苦笑地摇了摇头,方鹤成说道,“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谈心,以说服为主。”
徐岩缓缓点头同意了方鹤成的意见,这种事情,只能靠嘴巴来说。正如方鹤成所说的,和平时期,不可能用一纸命令把人留下。
暂且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徐岩就又想起另一个头疼的问题,于是说道,“名额数量是个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既然是试点单位,那么就应该给予宽松的名额标准。那么辛苦用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把兵练了出来,这还没派上用场就得退役,有苦说不出啊老方。”
“是啊。”方鹤成也非常的感慨,“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没错,部分兵想要回到社会发展,也可以理解。作为基层干部,说实话,我想发牢骚,也只能对着兵役法发牢骚了。区区两年的义务兵服役期,根本没办法维持部队的战斗力水平。”
“现在培养一名合格的士兵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不再是能打个枪搞个队列就行的。练出能打仗的兵来至少要两年。我就讲过,再不进行改革,部队就真的成了地方的炼炉了。”徐岩憋了一口气说。
“唉……”
长叹刚落地,连部的红色电话机响起,徐岩伸手抓起,“五连,哪位?”
噌的一下,徐岩站起来,吓了方鹤成一跳……
第21章 变化中的五班
每年的十一月,都是新兵蛋子们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老兵们要滚蛋了,自己要成老兵了,以后就可以可劲儿地使唤新兵蛋子了,这是其一。这第二点呢,就是日子过得舒坦了许多。年度的军事训练全部停止,机关单位进入年终终结阶段,基层单位也就获得了喘一口气的时间。
十一月的主题是搞队列。
老兵们松弛下来的神经线是完全可以肉眼看到的,而这绝对会对新兵造成极大的影响。狠抓队列,是保持严格纪律的最好方式。即将要退役走人的老兵只要不出问题,懒散些是会被宽容的,但是新兵不一样,因为他们至少还要继续服役一年,并且将会是一个连队未来一年中的中坚力量。
实际情况远没有领导们想得那么美好,应该说,领导们其实心里都知道,因为每一个人,都曾有过新兵老兵这个必经的阶段。
理解体谅大头兵们的领导才是受人爱戴的领导。
上午十点,篮球场。
就算是运动场地,布局上也“搞队列”。六个篮球场,三个一列,两个一队,整整齐齐的并排在一起。看篮球场的数量,实际上就能看出一个营的编制来。
一号到三号篮球场通常是五连在使用,所谓近水楼台,篮球场和五连就只隔着主干道。理论上一个连队一个球场,实际上五连就霸占掉了三个。其他连队就只能跑到其他空地上面去搞队列了。
谁让人五连是尖刀连。
二五八连,第3旅最拔尖的三个步兵连队。
阳光还是很暖和的,这会儿是训练间隙休息的时间,全连休息二十分钟。
篮球场边上是排水沟,里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比很多人家的洗菜池都要干净。
五班就坐在排水沟边沿那休息,正面对着连队那边,有个什么动静一目了然。显然,李牧这是准备发烟了——只要他让兵们坐在沟沿上,双腿放在沟里,那么必定是准备抽烟了,因为这样可以利用排水沟挡住拿眼的手。
石磊迫不及待地拿出烟来,赶紧的递给李牧,随即左右前后看了看,确定没有连队干部的踪影,这才摘下迷彩帽挡住,钓上烟赶紧的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继续东张西望,再次确认安全了这才慢慢地的烟雾吐在迷彩帽里,让烟雾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扫了一眼,李牧发现赵一云和耿帅也有掏出烟来抽的意思,顿时冷下了脸色,“怎么,真无法无天了。”
他这么一说,赵一云和耿帅一下子就顿住了动作,石磊也是赶紧的把烟拿下来,伸到水沟里去。
“老规矩,否则都上厕所抽去。”李牧说道。
石磊赶紧的飞快地猛抽了一口,随即递给身边的赵一云,赵一云赶紧接过来,低头看的时候,那根烟就剩下个三分之一了,顿时低声骂道:“石磊****你大爷的。”
“嘿嘿,哥们儿肺活量好。”石磊得意非常。
赵一云四下瞄了一下,随即和石磊一样,动作非常快的吸了一大口,还没抽完呢,边上的耿帅就警告说:“你特么的给老子留点儿!”
不管不顾的使出了当初征兵体检时的劲儿拿出了最大的肺活量,赵一云把剩下的三分之一干掉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也就只有半口了。
“你特么的……”
耿帅接过烟的时候,肩膀撞在了赵一云的身上,同时骂道。赵一云权当没听见,也是得意地笑着。
还好,耿帅没有立即解决掉剩下那半口烟,而是看向了林雨。队列是由低到高排列,林雨那狗熊似的身材自然是排在了末尾。
林雨却是看向李牧,请示说,“班代,我撒尿去。”
“去吧。”李牧点头。
林雨起身朝营房楼大步走去。
其他人看着林雨的背影,一下子愣了,氛围有些异样。耿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半口香烟,嘀咕了一句,“不至于吧……”
犹豫了一下,石磊说,“班代,我也去。”
李牧点点头,石磊起身急步追上林雨。
耿帅看看李牧,由看了看赵一云,虽然什么都发生什么都没说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他还是强烈地感觉到,有些东西变得很不一样了。当然,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什么东西让大家如此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