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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地瓜叫停的地方。正好是个荒芜的浅滩,要是有人冲下来,是应该停在这里的。虽然在夜色中找不到叶秋的踪影。但如果有人经过的话,却是刚好可以把她背到离这不远的小镇上。不信等上了岸。找镇上的客栈药馆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找着人了。
水路方面,毕竟人家才是专家,就算连升有些不信,却也不好说,只得跟着一起下了船,来了镇上。
可夜深人静,又值战乱,就算去敲医馆的门。也没人敢开。于是只得找了城中的客栈,胡乱住了一晚。等到天明,这才出门打听。没想到还没等他们多问几家,却是被那年轻人找上门来。
“你们可是来寻仙人村的叶村长?跟我来吧。”
连升不认得此人,心中还在怀疑,但小伍见了人却什么也不说的跟着来了。等到了这家一看就是青楼的地方,连升更怀疑了。
可那年轻人却说,“她一个女子,要洗沐更衣,如今除了这里,哪里还有更好的去处?”
好吧,这也算她有理。
不过连升可是好人家的孩子,长这么大没进过这等地方。一路低着头也不敢乱看,才让小地瓜抢了先。
可等着到了门口,却又不叫进来,还听到那样古古怪怪的几句话,由不得连升心里不在瞎琢磨,这里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叶秋也很想知道。
就见那个青年,在人都走后,慢吞吞走到她的床前,低着头,略带歉意的看叶秋一眼,这才开了口,“秋妹,我知道,这些年你肯定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等着回去,我一定会给你们母子名份。”
还别说,叶秋多看此人两眼,越发觉得有些莫名的熟稔。难道他真的,跟自己有关系?看他这长相,倒是挺淳厚的,也不象是个坏人。那他说的,是实话么?
好半晌,叶秋才找回自己干涩的声音,“你……那个,我当年给陶家沉了塘,有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你,是谁啊?”
那青年先听说她被陶家沉了塘,眼神闪了闪,等听到她说什么也不记得,还问自己是谁时,蓦地吃了一惊,“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叶秋摇了摇头。
那青年再看地瓜一眼,眼神颇有些复杂,静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我是陶世杰,你的未婚夫。”
哐叽。
叶秋只觉得脑门似又被人重重砸了一道,直砸得她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大小脑再次同时罢工了。
她三年不见的未婚夫,就是她儿子的亲爹?
东齐京郊。
这会子密林深处虽然还安逸,却已经能听到从京城里传来的阵阵厮杀声了。
李雍带出小皇子和兵符后,已经让牛俭带着小皇子去搬救兵了。
东齐皇帝临死前还是留了一手的,谁也没想到,他在离京城不远的地下皇陵里,给自己藏了一处伏兵。只是那处兵马,是他留着救命的,没有他的兵符,谁也调动不了。
只是眼下,已经救不了他的性命,但听这动静,救他的小皇后和小儿子,不成问题。
其实李雍也不知道他那个堂姐,太康最后拿出来的圣旨是真还是假。皇上都死了,有没有传位给十九皇子,谁知道呢?
不过玉玺掌握在她的手上,只要这个堂姐能尽快掌握住东齐局势,那么这个皇位,她就能帮她儿子坐稳。
所以这时候,李雍觉得自己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了。在放出飞鹰回西秦传递消息之后,他决定先走一步。
“你要的药材,回头去找老牛将军要。只要东齐皇宫里有的,不会不给你。”
“那你呢?”兰阎罗端着一只银碗,诧异的抬起头来。
他刚吃了两口泡好的炒米,嘴角还沾着几点米粒,那样子看起来分外惹人讨厌。
李雍微闭了闭眼,这最后一点炒米是他好不容易才从老牛手上讨来的,本打算藏着自己吃,没想到铁牛刚拿出来想给他泡一碗,就被这家伙打劫了去。
再三运着气把火压下,男人淡淡道,“我回去自然有我的事。”
怕这家伙啰嗦,他顿了顿还是补了几句,“我此次出兵,并没有取得圣旨。回头要是同州或是潞州有失,只怕都有我的干系。”
兰阎罗呵呵笑了,“那你岂不是擅自行动?那这回立了功劳,岂不又没你的份?”
男人本来就不稀罕什么劳什子的功劳,他该要的好处已经要到了。太康要想安稳的坐上皇太后的位子,就不会跟他撕破脸。
再说,他虽走了,却把牛俭留了下来。这老头,虽然脾气坏了些,但在监督收账方面,却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东齐京城定了,战事很快就会结束。
至于他自己,找个好吃好喝的地方养伤才是正经。当然,他能早点回去,女人才不会那么担心。
闭目感受着颈间红绳上系着的平安符,男人心里暖暖的,无比妥贴。这回真的要好好谢谢她,全亏她的一番心意,才让自己逢凶化吉。
至于这平安符是谁做的,他身上的伤是谁治的,还重要吗?
天师、阎罗:我们觉得很重要!
某马:(无视)那未婚夫是神马情况?马也看不懂了。
某猪:嘿嘿,窝是一只不剧透的好猪。
某马:你又想念红烧猪蹄了吧?要不,这回做水晶?
某猪:……
某马:算了,不理你了,求二更!
某猪:好吧,作者君看到大家的投票打赏了,群亲亲,保持啊!她也会努力,19点前吧。努力催更去~~(未完待续。。)
第155章 提亲【6K,含ja2gotch和氏璧+】
在确认叶秋平安的消息后,乔振就带着兄弟们离开了。时局不稳,谁都没空做那些多余人情世故。只要人没事,往后有的是相聚的机会。
剩下叶秋一行人,紧赶慢赶的往回赶,终于赶在腊月二十二,过小年的头一天里,回了仙人村。
才到村口,恰好遇着七婶了。
她家两个闺女确实孝顺,就算都嫁了人,可自打老爹去世后,原本都是要接她过去养老的。只七婶怕给女儿添麻烦,又舍不得仙人村的老乡亲们,一直不肯走。
今儿是她大女婿过来,要接她家去过年的。
今年仙人村有了生意,七婶也分了不少好处,早给女儿女婿外孙们备好了一堆的年礼,如今是腰杆子挺得笔笔直的,坐上了女婿家的牛车。
这会子瞧见叶秋,她赶紧叫女婿停车,下来打招呼。
昨儿朱长富回来,怕吓着村里人,不许说起叶秋落水之事。是以七婶她们只听说叶秋是又要寻摸着做点生意,所以晚回来一步。
“……要说我们村的日子也不是过不得,眼下这样兵荒马乱的,村长你就别太操心赚钱的事了。有啥事不能等到天下太平再做?如今你可是我们全村的指望,万一要是出点子事,让大伙儿可怎么办?你就不看别人,也得看着地瓜才是。”
叶秋虽知她是一片好心,可如今再看一眼自已儿子,却颇有些复杂。
跟七婶寒喧几句。又客气的对她女婿说,“要是外头光景不好,倒不如回村子里来住。我们这大山沟子虽是穷些。到底比外头安稳。”
“可不是这话?”七婶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只不好跟女婿提。怕女婿觉得她爱管事,把人弄回来跟倒插门似的。
顺她这意思多说了几句,叶秋便想送她上车,早些下山了。
可七婶却把她单独拉到一旁,窃窃私语,“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一声……”
等送走七婶,让连升裙子他们各自回家,叶秋牵着儿子回到自家门口时。果然就看出不同了。
小院给收拾得格外干净整齐,原本有些破旧之处,都重新订牢加固了。地面重新平整过,窗户纸全都是新糊的。已经贴起了新剪的窗花。门帘也是新的。瞧着就比从前的要厚实暖和。整个小院,都透着一股干净清爽的喜庆劲儿。
小地瓜呆了呆,这,这还是他家吗?
哼哼。
小苹果已经长成一只颇为威武的半大猪了,豁着两根新长出来的獠牙,闻到气味,兴冲冲的后院跑出来,往地瓜跟前扑。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提着根小树枝,跟在身后跑。“别跑,你别乱跑!让开,那小孩儿,当心把你撞着!”
可小苹果还是很知道好歹的,凑到小地瓜跟前,不是对付外人那样去横冲直撞,而是亲昵的拿大脑袋在小地瓜脚边磨蹭。
小男孩看得愣了,这猪脾气可不怎么好,他喂了它好些天,也不见它对自己这么好,怎么对个外来的小孩儿这么亲热?
“是叶村长回来了吧?快进屋!”原本,叶秋母子住的那眼炕洞的门帘打开,一个四十上下,看着就稳重能干的仆妇出来,在那里温和的笑着招呼。
再看那男孩一眼,嗔道,“小少爷你也快洗洗手过来见人,瞧这成天淘气的,象什么样子?”
小男孩一听,连忙把手中的小树枝扔了,乖乖跟着那个仆妇进屋了。只临走时,还依依不舍的看了小苹果和地瓜一眼。
此时,朱方氏听到动静,也从后院转过来了。
瞧见叶秋,脸上颇有些尴尬。顿了顿才道,“你叔,他去忙着算那粮食的事了。呐个,你没回来,也没问过你,我就把你那屋给用了……”
“婶子说什么话呢!”叶秋笑着,快步上前,挽了她的手就往屋里走,“您疼我就跟亲闺女似的,我的东西你怎么不能用?”随即又压低了声音,“难得姐姐回来,莫非婶子你还心疼那几样东西?”
见她神色如常的说笑,半点不似作伪,朱方氏这才算是放下了一半心肠,拍着她的手,宽慰的道,“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你姐姐,她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否则,只怕她这辈子……”
叶秋进屋,快嘴截断了她的话,“不管怎么样,遇着难处时能想到回来,就还是一家人。到底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能不知好歹的?”
这话说得朱方氏心里又妥贴又酸楚,连眼眶都湿润了。
叶秋看着心中大是感慨,她自己的事,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谁能想得到,老两口的大女儿,那个叶秋惦记已久的青儿姐姐,会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
只孩子们是永远不知忧愁的。
叶秋才洗了个手脸,喝了口水,就听见隔壁屋子里传来的笑声了。
有地瓜的,也有刚刚那个小男孩的。看朱方氏听着那笑声就转了头,叶秋笑笑,“走吧,我是小辈,很该过去拜见一番的。”
朱方氏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替她把微湿散乱的鬓发掠到耳后,笑着点了点头。
隔壁屋里,已经大变样了。
当初陶家送来的那些新家具,李雍在时,用了两件,其余的都堆放在一起,这会子倒是基本都用上了。只一间炕洞,却精巧的隔出了里外三层。
最外面的一块,是个小小的客厅,摆着桌椅花瓶,收拾得干干净净。最稀奇的花瓶里居然插着栩栩如生的一束花,仔细看,才瞧出是拿彩绢扎的。
早听说青儿姐姐手巧,果然是真的。
客厅和后面的大炕间。放着一架屏风。
眼下是白天,屏风收到一边,男孩正拉着小地瓜。摆了半炕的玩具给他玩。那炕靠里的一半,挂着帘子,又隔出了个小间,摆着两副铺盖。
靠里面那儿,躺着一个跟朱方氏差不多年纪的老妇人,似是昏睡。而她身边,有个三十上下的年轻妇人。正在照顾她。
仔细看她的相貌,还是挺象朱家二老的。尤其象朱长富,但比他多了几分柔和。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个正直本分的女子。
可这样的人,却也往往十分倔强。
叶秋笑着,亲亲热热的上前跟她见礼。“姐姐回来啦。太太好些了没?地瓜,有叫大姨吗?”
“有!”小地瓜昂首答道,“大姨还给了我糖吃。”想想还补了句,“我有说谢谢。”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气氛也好多了。
朱青青回了一礼,原本有些局促的神色也放松下来,“打扰你们了。太太好多了,只还有些糊涂。怠慢了。”
“姐姐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怠慢不怠慢的?”叶秋笑笑,转脸看着正在炕上疯闹的地瓜和小男孩,“他们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只怕不好吧?”
“这倒不怕。就是听着小少爷吵吵闹闹,太太听着,才能多些精气神呢。”之前那个跟叶秋打招呼的管事妈妈,倒了茶来,殷勤的请叶秋和朱方氏坐下,“这回真是麻烦亲家和叶村长了。”
见她来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朱青青似是松了口气,也努力的笑着,做了个介绍,“这是吕大娘,家里诸事全亏她帮我。还有几个家丁丫鬟,这边住不下,安排到外头了,回头再见吧。贤儿,你也过来见过……小姨。他大名叫季贤,今年八岁了。”
小男孩,也就是鲁季贤过来给叶秋见了礼,叶秋把早准备好的一对打着长命百岁,子孙延绵的银麒麟,和一副小弓箭给了他。
银麒麟本是颜家老太太送给地瓜的,可地瓜脖子上已经带着白毛舅舅给的玉了,叶秋就收了起来。这会子送人,却是正合适。
朱青青见那银麒麟虽不贵重,但打得极为精致,想来不是普通物件,连忙推拒。可吕大娘探头看一眼,却是笑着劝朱青青收下。
“二太太您就收下吧,这个意头极好,回头太太瞧见,必也是喜欢的。”
朱青青耳根微微一红,叶秋忽地心中一动,低头往朱青青腰腹那儿一扫,可惜啥也没看出来。
吕大娘瞧出她那意思,下巴一扬,“还早呢,我们太太有讲究,不让说。”
哎哟,这一下子,连朱方氏也听明白了,女儿这是有身孕了。她慌得连忙站了起来,“这是怎么说的?你这孩子!要早知道,我让你爹下山多买些东西回来呀!”
叶秋笑了,“如今知道也不晚,您老还不赶紧去杀只鸡?”
“嗳嗳,我这就去,这就去!”朱方氏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朱青青看着母亲苍老的背影,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让儿子来谢过叶秋。
鲁季贤对那对麒麟倒也罢了,只拿着那副小弓箭爱不释手。
小地瓜瞧着眼馋,软软的靠叶秋身上,略带委屈的说,“那是我的。”
小东西记性可好,这是军营里的叔叔送他的。可他娘说他太小了,不能给他玩,怎么这会子就给别人了?
叶秋点了儿子的小脑门一记,“瞧这小气劲儿,就是给哥哥又怎样?横竖你又拉不动,让哥哥带你去玩,不好么?瞧哥哥,见你一来,就堆了这一炕的东西,他有没有小气?”
听着她这话,鲁季贤还越发大方的道,“地瓜你要舍不得,就还你好了。”
这话说得小地瓜越发不好意思了,躲叶秋后头,拿手捂眼睛。
朱青青瞧着小不点很尴尬,笑笑着让儿子带着地瓜出去玩了。
这边吕大娘也识趣的退出去忙活,朱青青看叶秋一眼,又给她慎重行了一礼,“这些年,亏得你照顾爹娘了。”
听她这么说,叶秋略加思忖。果断回了句,“我照顾得再好,毕竟是外人。哪里比得上亲生的?尤其这大过年的,叔婶盼一回团圆,也不知盼多少年了。”
朱青青一听这话,眼圈瞬间红了。扭过头去,再不吭声。
叶秋心中叹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朱青青为了给老朱家凑够赎兵役的银子,居然把自己嫁到原平县,一个跟朱长富年纪相仿的退伍老兵家里做妾。
然后。跟家里断绝了关系。
这一断,就是十几年。
要不是这回的兵祸蔓延到了原平县,要不是她家太太路上意外生了病,依着朱青青这样倔强的性子。怕是怎么也不会回到娘家来暂住的。
当叶秋在村口听到七婶说起原委时。就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
怪不得之前老两口听到原平县,表情就怪怪的。后来征兵那会子,朱方氏跑出去一趟,回来就揭穿了陶家和郑亭长串通,拿地方征兵,冒充国家征兵的诡计。
朱青青嫁的鲁家,原就是当地大户。也是极少数由民户立下战功,最后退役回家当亭长的老军人。
应该来说。此人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鲁家大太太不能生育,这些年。鲁家也就纳了青青这一房妾室,还命人管她叫二太太,也没拦着不许她抚育儿子。算是挺好的人家,挺好的大妇了。
但是想想红颜嫁白发,一树梨花压海棠,叶秋心里还是挺为朱青青难受。再想想朱家二老,会是怎样的心情?
或许这个女儿,是比不知音信的儿子,藏在他们心中更深的痛。
所以朱方氏能说出儿子的事,却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