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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物,若我真是天水门的人,何必要费尽心思对他下药?”
“其次,若我真想对他做什么,为何要辗转通过瑶瑶去约,而不亲自约他?这么做,岂不是多一个人知道,也多一分危险?”
众人皆有些沉吟之意。莫齐连忙开口道:“梅姑娘说得没错。夫人,这件事还值得推敲啊。”
王妃蹙眉,思索了片刻。“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这些只是你的片面之词,并无确实的证据。再说,你又如何解释那个天水门的女子跟你的关系?”
梅非语塞。
“梅姑娘,若想证明你不是天水门的人,其实也不难。”薛幼桃忽然开了口。
“怎么说?”
“大家都知道,天水门习的是采补之术,若不行房无以大成。既然你不是天水门的人,又没有出嫁,那应该还是处子之身罢?”她微微垂首,显得有些为难。“只要找位妇人验一验便知。若还是处子之身,也就真是冤枉你了。”
第五十章 真相大白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目光各异,有嘲讽,有赞同的,也有同情的。
梅非咬紧了牙,恨不得能用目光将她绞成碎片。这件事跟薛幼桃绝对脱不了关系,用了这样的手段陷害她,还要将她羞辱得无地自容么?
“幼桃说的也有些道理。”王妃点了点头。
“怎么能这样?”舜华看着四周的人。“太欺负人了吧?!”
“母妃,这样——似乎有些不妥。”莫无忧也开了口。
梅非垂下眸,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往眼眶里冲。她闭上眼,努力地深呼吸,把这些情绪再塞了回去。
“不必验了。”
陶无辛忽然开口。他缓缓地走到梅非身边,握住她的手。“小非不是天水门的人,我能确定。”
薛幼桃脸色微白。“小辛,就算你再喜欢她,也不能这样偏袒啊!”
“无辛,为何你还不清醒?她很危险。”王妃皱了眉,苦口婆心地说。
陶无辛抬眸,微微一笑。“我想你们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与小非早已行过夫妻之礼,她将是我的正妻。至于她的清白,还需要我说得更清楚一些么?”
众人皆惊。
梅非猛地抬头,看着他的脸。
她听错了么?正妻?明明之前他们已经把话说开,他为什么还说要娶她的话?
他不是心有别属?自己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所有的秘密都已经揭开,他又何必再委屈自己娶一个不爱的人?
她不明白,只能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看,像要从他的脸上找到答案。
陶无辛侧过脸来看她,燕眸中满是无奈。
“傻丫头,怎么这么容易就让人给算计了?”
这一瞬间,那些被勉强压下的委屈和愤怒像脱了缰的野马,化作泪水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沿着脸颊往下掉。
“怎么了?刚刚还好好地,怎么哭了?”陶无辛略慌了神,将她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抹去她脸上的泪。
舜华也红了眼眶,与莫无忧对视了一眼。
“无辛,照你的意思——我们是冤枉了她?”王妃脸上的神情也有些复杂。“若梅非真不是天水门的人,怎么会有这些药?”
“是有人故意栽赃。”
“我有些糊涂。”王妃摇了摇头。“栽赃?是谁?”
“这大概要问问瑶瑶姑娘了。”陶无辛冷冷一笑。
瑶瑶的面色苍白,垂着眸一语不发。
“瑶瑶,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妃语气发冷。
瑶瑶无力地笑了笑。“不错,是我。是我把那个瓶子放到小非姐的枕头底下,是我以小非姐的名义约了陈大哥。”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才是天水门的人?”
瑶瑶咬着唇,没有回答。
“瑶瑶。”梅非走近她。“为什么?”她一直没有明白,瑶瑶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么做。
“我恨你!”瑶瑶忍不住,歇斯底里地朝她大吼。“自从你来了,我的生活就变得一团糟。先是小陈哥哥被你抢了去,后是大哥的事。是你,是你把我的话告诉世子的对不对?是你害了我的大哥!”
梅非惊呆了。她看着瑶瑶崩溃的脸,无话可说。
“小非她并没有跟我说过什么。”陶无辛叹息了一声。“你大哥他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你和你二哥过得平安。没想到你却——”
瑶瑶抱着脑袋,不停地摇头。“我不信——我不信——”
“把她带下去。”王妃的脸色很难看,像是愧疚,又像是恼怒。
“梅姑娘,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可是那个天水门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恰好跟你遇上了?”
梅非正要回答,却听得一个熟悉的沉稳声音从门口传来。
“因为真正的天水门人,就在你们中间。”
厅内顿时一片骚乱。
“这个人是谁?”
“他怎么进来的?”
梅非目瞪口呆。“大——大师兄?”
上官久一身灰袄大氅,头上戴了一只翠竹簪,脸上恢复了满满的络腮胡子,狐狸眼一弯。
“小五,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就得含笑九泉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抖了三抖。
梅非扶了扶额。“大师兄,是含冤难雪。”
“差不多了。”上官久摸了摸胡子,嘿嘿两声。“你就是师妹夫?”他转向陶无辛,上上下下打量了几圈。“长得不错,就是不够风雅。”
陶无辛的眉角抽了抽,随即抱手行礼。“早就听小非说过上官公子风雅无匹,品位不凡,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好说好说。”上官久听得极为满意,连连点头。“真是会说话,难怪小五有眼无珠看上了你。”
陶无辛呆立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大…师…兄!”梅非真想找个地缝把他给塞进去。“他想说的是‘慧眼识珠’。”她咳了咳,朝陶无辛解释了一番。
陶无辛这才反应过来。“上官公子果然……与众不同。”
“无辛,这位是——”莫齐终于想到要问这个问题。
“这位是小非的大师兄,越凤派门主的大弟子,上官公子。”陶无辛向众人介绍。
“越凤派?”莫无忧有些惊愕。“难道你就是逐月郎君?”
厅内顿时轰然一片。
“不敢不敢,这些都是江湖上夸大的虚名罢了。”
“小非,原来你是越凤派的人?”莫齐惊讶地问。
“是。”
“居然把我们越凤派的弟子说成是天水门的人?”上官久眉一敛,忽然泛出肃杀之气。“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还不知道这儿竟然有人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
“上官公子,我们都知道是误会了梅姑娘。”王妃终于开了口。“但你刚刚所说的话又是何意?”
“数年前,我奉师命参加武林大会的途中,险些遭了一名天水门人的暗算。”他冷哼一声。“后来我对天水门做一查探,了解了不少其中的玄秘,也知道了那名女子的身份,原来竟是天水门的现任门主。没想到的是,今日此人居然用同样卑劣的手段要算计我的师妹。”
“上官公子,你说的是——”
“她。”上官久抬起手,指向厅内的一人。“她就是天水门的现任门主。”
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他的手指所落之处,正是薛幼桃。她此刻脸色发青,随即又无比愤怒。“上官公子,你怎能血口喷人?就算是为了帮你师妹洗脱冤情,也不能这样损害一个女子的名声!”
“不错。”王妃蹙眉。“上官公子,你可有凭据?”
“当然。”上官久盯着薛幼桃。“天水门所练之心法很是特别,但凡动欲之时,一定会在身上某处呈现水纹。当年那名女子曾脱衣引诱于我,被我看见她的右胸上呈现水纹。若你想证明你并非天水门人,很简单。只要你吃了那瓶催…情药,再让在座的女子查验你的右胸。若没有水纹,在下愿负荆请罪,任凭处罚。”
薛幼桃涨红了脸。“此等侮辱,绝不能受!”
“的确是,这样做,叫幼桃以后如何面对外人?”王妃有些无奈。
莫齐也摇了摇头。“上官公子,此事——”
“你也知道这是侮辱?”陶无辛嗤笑一声。“那你刚刚要小非验身,就不算侮辱了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明白?”
薛幼桃愣了愣。“小辛,我——”
陶无辛不掩厌烦之态,别过脸去。
眼看事情渐渐陷入僵局。梅非自然是冤枉的,但也无法证明薛幼桃便是上官久所说的天水门门主。
梅非略一沉吟,站了出来。
“我倒有个法子。”
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舜华,我还记得你那里有一种能显出人手纹的杜光藤汁?”
舜华一愣,对上梅非别有深意的眼神时又立刻反应了过来。“没错。”
“好,只要将那药汁取来,涂在这瓷瓶上,凡是摸过这瓶子的人,手纹都会显在上面。到时候再做一比对,不就真相大白了?”
“说得没错!”舜华点了点头。“我这便去拿。”
莫齐遣退了不相关的人,厅内只留下了两个当事人梅非和薛幼桃,以及王妃,陶无辛和上官久。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薛幼桃微红了眼眶,似受了极大的委屈。
王妃蹙着眉,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梅非。
陶无辛一直握着梅非的手,对她微微地笑着,像是身处月下花园,轻松舒畅。
上官久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咳了一咳。“小两口果然黏乎。”
梅非一窘,便要挣开手来,陶无辛却勾了唇不肯放开。
薛幼桃的眸色一冷,忽然垂了眼,似有所思。
舜华和无忧不一会儿便将那药汁拿了过来。舜华仔细地将药汁涂在瑶瑶拿来的那只药瓶上,不过片刻的工夫,瓷瓶上果然显现出了几个明显的手指纹。
“现在,只要比对一番便可。”
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地转向薛幼桃。
薛幼桃看着瓷瓶上的手指纹,恍惚了一下子。
“幼桃,既然如此,不妨试一试。”莫齐也开了口。
薛幼桃突然微微一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化。之前那个娇柔矜贵的大小姐消失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她,更像是个气势过人的女王。
“不必试了。”
她缓缓地开了口,清晰而毋庸置疑。“莫叔叔,幼桃有些话想说。只要您和王妃娘娘,小辛和梅姑娘在场就好。”
莫齐一愣,让舜华和无忧以及上官久都退了出去。
薛幼桃终于开了口。“不错,我就是天水门的现任门主。”
莫齐和王妃脸上的不信和痛惜触目惊心。
“幼桃,你——你怎么会——”莫齐颤抖着嗓子。
“幼桃,你说的都是真的?”王妃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这么说,真是你跟瑶瑶串通陷害了梅姑娘?”
“不错。的确是我做的。”薛幼桃没有否认,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我早就知道她不对劲!居然还诬陷小非?”舜华忿忿。
陶无辛的眉一蹙。她这样坦然,反而叫他有些不安,似乎还有什么没有料到的事。
“幼桃,你——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爹?!”
莫齐摇着头。
“莫叔叔,有些事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薛幼桃勾了勾唇,居然有一丝妖邪之气。“我不仅是天水门的现任门主,还是当今圣上亲封的安乐公主。”
“什么?!”莫齐的脸色遽变。
在场之人无不呆愣。
“莫叔叔,我和我爹,都是当今圣上的亲随。当初我和我爹逃到西蜀一事,其实是圣上他对西蜀不放心,特地让我们做一查探。”薛幼桃怡然自得地踱了几步。“当然,圣上如今对西蜀的忠心是丝毫不疑了。莫叔叔,既然我们如今都是圣上的臣子,关于我的身份,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莫齐的脸色变幻了几下子,终于又恢复如常。
“既然如此,你这次回到西蜀,又有何用意?”
“如今平阳和岭南不安分,圣上自然也要派我来探探西蜀的意向。”薛幼桃微微一笑。“还有,前些日子,昌平接到了一个消息。据说西蜀有了前朝连姓后代的下落,这也是我来的原因之一。”
陶无辛的手紧了紧。
“来这一趟,果然大有收获。前几天,我才得知,原来西蜀真有了连姓后代的下落,甚至还把她接到了锦城来。”她的视线转向梅非。“所以我设了这个局,想确认她的身份。如今看来,是十有**了。”
“幼桃,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的?”莫齐脸色如常。
“这我自然不能说。不过我已经将这件事传信到了昌平给圣上,想必他很快就会派使者前来。”她垂下眸。“先父和莫叔叔乃是至交好友,幼桃自然也不想给莫叔叔惹上麻烦。我想西蜀之所以将连姓后人接到锦城,也不过是为了确认之后再向圣上回报。我说得可对?”
莫齐的眉头纠了一下子。
“自然是这样。”
“好。”薛幼桃又瞟了梅非和陶无辛一眼。“幼桃的任务已经完成,明日便会启程回昌平。圣上所派之使者想必过些日子就会到了,还望莫叔叔好生接待,免得令圣上的疑心,为西蜀惹了麻烦。”
她满意地笑了笑。“如今事情都一清二楚,幼桃先行告退。”
她转身,从容不迫地出了门。
五十一章 情投意合
莫齐僵直在原地,许久才颓然坐下。
“夫君,她的意思是——”王妃转向梅非。“难道梅姑娘她——”
莫齐长叹一声。
陶无辛抿了抿唇。“父王,事到如今,只有先下手为强。”
“但平阳和岭南还未起事,若我们先做,怕会被他们得了便宜。蜀军虽强,要对抗三路大军,还是勉强了些。”
梅非忍不住开了口。“其实——”
陶无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梅非下意识住了口,只见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小非,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把你交给冯傲。无辛,今晚小非也辛苦了,你先带她下去休息罢。酿酒司那边就不要去了。”
“是。”
梅非和陶无辛走在路上,默然无语。
“刚刚为何不让我说出真相?”梅非垂着头。“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把我交出去就行了。”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陶无辛的声音里隐含了怒气。“我不会把我的女人送入虎口。”
“可是王爷他迟早也会知道真相。我们不能一直瞒着他。”梅非停下了脚。“无辛,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让西蜀蒙难。再说——”她垂下眸,咬了咬唇。“虽然我们有过肌肤之亲,但若只是为了责任,你不必这样——”
“责任?”陶无辛转身,挑眉注视着她的脸。“你究竟是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
“我——我都知道了。”她深呼吸一下子,抬起头来。刚刚流过泪的眼眶红红的,像只风中凌乱的兔子。“其实你喜欢的人是舜华吧?既然如此,何必勉强自己?”
陶无辛睁大了眼,哭笑不得。
“难怪你那么奇怪——你究竟听谁说的?”
梅非愣了愣。“很多人都这么说。”
陶无辛扶了额。“报应啊,真是报应。”他叹息了一声。
“当年我年少轻狂,又对王妃心存怨愤,总想着做些什么事情叫她不好过。”他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很喜欢舜华,一直想让舜华做她的儿媳妇,便装作喜欢舜华的样子去接近她。当然,舜华最后还是跟二弟在一起了。我很快就忘了这件事,谁知道现在居然——”
“我对舜华,最多是兄妹之情。”他无奈地在梅非的脸上揪了揪。“你这臭丫头,为什么听信别人的话,却不信我?”
“可是——可是你昨天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还说什么虚情假意……”梅非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陶无辛叹了口气。“我只是气你,为何到了现在还不肯对我说实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一只雕了木槿花的白檀木簪。“我娘亲曾经对我说过,等以后有了心爱的女子,一定要自己亲手做一件东西送给她。这是我花了好些时候刻成的,本来想等你向我坦诚之后,便将它送给你,谁知道——”
梅非呆愣当场。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木槿花最适合你。”他笑意温柔,眼里闪动着光芒。
“这是要送给我的?”梅非喃喃,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瓜。
“当然。”陶无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水波,晃晃悠悠,从她的耳里流到了心上,一片润泽。“虽然晚了些,应该还来得及。”他抬手,将木簪轻轻□了她的发髻里。“跟我想的一样好看。”
梅非怔怔地望着他的脸。“我真傻。”
“你才知道么?”陶无辛燕眸一翘。
梅非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抱着他的腰,贴近他的肩膀。“是我误会了。”
陶无辛闭上眼,把她紧紧地按在怀里,将下巴埋进她的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