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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你居然也来了!”和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慎重,哑巴根本没有任何废话,鹰鹫似得扑向和尚,我感觉他们的实力应该差不多,不过我的眼前已经极其模糊,完全看不清楚他们的交锋。
“宋康!你别闭眼,不要啊。。。求求你了。。。求你看看我!”寻素雅声嘶力竭的推开刘乾坤,搂住我嚎啕痛哭,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打在我脸上,顺着我的面颊滑进我的嘴里,温热中带着一丝咸味。
我竭力伸手想要帮她擦拭眼泪,可是根本没有抬不起胳膊,只能喃喃低语:“不哭。。。哭。。。就不。。。不美了。。。”
“宋康,求求你了!你不要闭眼,你看看我,只要你睁开眼睛,我以后什么都答应你。。。”寻素雅使劲摇晃着我的身体,可我感觉她的声音好像变得特别空灵,离我越来越远,她的脸也越发变得模糊,最终我的眼前完全黑暗,没有了知觉。。。
四百九十五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到底昏迷了多久,耳边总能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可就是死活睁不开眼睛,那种朦胧的感觉很让人恼火,我甚至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甚至连勾勾手指头这种轻而易举的事情都难以做到。
忽近忽远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萦绕,两个男人说话的腔调特别的熟悉,距离我那么近。却又好像天边一样的遥远,我能感觉到自己应该身处在一个很颠簸的环境中,因为躺着的东西总是走走停停。
迷迷瞪瞪中我睁开了眼睛,可能是长期闭眼的缘故,哪怕是室内的光线并不刺眼,却也让我难以忍受,一睁开眼睛我就看到了一对铜铃大小的瞳孔和满脸的络腮胡子,把我给吓了一跳,看周围的装饰,我应该是在一节火车的卧铺车厢内,除了能感觉到床上的震动,还能隐约看到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么?怎么又会出现在火车车厢内,难道和尚和屠夫也被杀了?我们仨一起坐上了前往地狱的列车?我心里滑稽的想着。。。
“哈哈,臭小子。。。可算他妈醒过来了,你要再不醒,我估计自己真成罪人了。”说话的大胡子是屠夫,那个朝着我放了一枪的家伙。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照着狗日的腮帮子来上两拳头,结果别说挥舞手臂了,我连起码说话的力气都做不到,嗓子眼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黏糊糊的,特别的难受。
“臭小子,看你仇视的目光是不是恨不得给我两刀啊?可惜你做不到喽,九死一生的刚刚做完大手术,忘了告诉你了,你的声带也被我改了,差不多得一个月以后才能正常出声吧。”屠夫得意洋洋的揭下来脸上的口罩,朝着我吹了声口哨。
我仇恨的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个混蛋铁定早就被我千刀万剐掉了。
“别这么看着我,没有我。。。你现在坟头差不多该长草了。”屠夫撇了撇嘴巴,朝着角落里看去:“我就说了吧,不能当好人,你看看。。”
“咳咳咳。。。”角落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一身白衣的和尚的走了过来,朝着我轻叹道:“我说过。我是在救你。。。”
屠夫点燃一根烟,站在窗外吐了口浓雾出声道:“心脏和肺之间有一层黏膜,我开枪打中的就是你那个位置,伤到了心尖或者肺叶,人都会处于一种假死的休眠状态,如果及时治疗还是可以获救的,所以你被我打中以后,和尚就让小四强制把你火化,当你被送进炼尸炉的通道里时候,我跟和尚找了具和你身材差不多的尸体掉包,咱们现在是在火车上,而且每过一个大站都会转车。目的就是不被人发现,还有什么问题么?”
我仍旧满眼的不解,竭力摇了摇脑袋,不明白他为什么开枪击杀我,又要大费周章的救我,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问我解答疑惑。
“我说这次你会被天弃的处死,你一定不信对吧?”和尚长出一口气,返身走到角落里,从角落的旅行箱里掏出来一只手机,将手机调到播放视频的模式里,频幕中出现一段比较模糊的画面。画面的地方居然是在刘乾坤的那间修车场内。
一个中年人的身影背对着拍摄机器,刘乾坤和蛮牛的脸正对画面,卑躬屈膝的朝着中年人低语,视频刚开始的一段没有声音,也不知道是拍摄故障还是他们没有说话,播放了大概半分钟左右,那中年人突然说话:“新来的那个小家伙表现的怎么样?”
“挺聪明的,学东西很快。”刘乾坤回答。
“嗯。这次做掉雷家的三人以后,我再随便给他安排一个任务,稳稳他的心,你们在第三次任务的时候干掉他。那孩子跟第九处的人有关系,而且警备处的老徐也总问他,我觉得是个烫手山芋。”中年人冷冽的说道。
“首长,还是像以前一样么?我们俩假装完成任务。然后。。咔。。。”蛮牛残忍的咧嘴笑了,比划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做的自然一点,听说那小家伙还有个哥哥。在福建军qu混的风生水起,尽可能不要得罪那些有潜力的年轻人,甚至可以做掉那小家伙以后,趁机跟他哥和天门的那群小痞子取得联系。多点炮灰总是没有坏处的。”中年人点点头,转过了身子,当看清楚他的脸时候,我有些愣住了。
没想到这个中年人居然就是跟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大领导”,视频右下角有拍摄的时间,是在我刚刚投奔刘乾坤的那几天,顿时间我什么都清楚了,刘乾坤和蛮牛根本就是天弃的人。所谓什么退休之流的话完全就是为了麻痹我,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把我干掉,心里一瞬间涌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天弃组织最少都是两个人,刚开始我也很奇怪这次为啥会只留下你一个。看完这个视频才明白,原来天弃组织一直都只是这两个人,只不过刘乾坤善于仪容乔装,所以给人的感觉好像天弃不停的在更换新人。而真正招来的新人,估计每次完成第三轮任务之后,都会被他们联手做掉。”和尚脸色发白的又咳嗽了两口,好像受了内伤。每次咳嗽他的面庞都会泛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呃。。啊。。”我想问和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却发出和哑巴似的吱吱呜呜的说话声音,最重要的是一出声,嗓子眼就疼的要命。
和尚会意的点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这是追踪器,在你身上发现的,不过已经报废了。”
“呃?”我疑惑的看向那块跟指甲大小差不了多少的小芯片,薄薄的一层,这玩意随便粘贴在我哪里,我估计都发现不了,怪不得大领导能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想知道这东西是隐藏在你什么地方么?”屠夫捏了捏鼻子尖大小。
我没有出声,实际上也说不出话来。
“在你的肠胃里。应该是你吃饭或者喝水时候自己吞下去的,在你的身上我没有找到任何手术刀口。”屠夫捏起那一小块芯片啧啧道:“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胃酸竟然都腐蚀不掉。。。”
“原本天弃和第九处分属同宗,同样为国家剪除贪官污吏的利刃,可是现在的天弃已经完全沦为某个人的杀戮工具,他利用天弃铲除异己,其中可能会有贪官,但大部分是他自己的政敌。咳咳咳。。。”和尚说着话又是一阵咳嗽。
我内心复杂的看了眼和尚,心里其实满满的全是感动。
“现在关于宋康这个人的全部档案都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是说你现在是个真真正正的黑户,等你伤势稍微好些以后。我想办法再重新帮你制造一个身份吧。”和尚倚靠在对面的卧铺车厢上,朝我点点头。
“臭小子你知足吧,能让邪和尚挺身救你,足以自傲了。为了救你,和尚被那位大人物的贴身保镖哑巴给震伤了。”屠夫将烟头弹出窗外,从旅行箱里取出一记针管,扎在我的胳膊上:“普通的安定剂,你现在还需要休息。。。”
和尚竟然被那个不显山不漏水的哑巴给打伤了,我心中不由惊愕无比,不过神经已经开始慢慢松懈下来,眼皮也越发沉重,快要睡着的时候好像听到屠夫说,下一站好像是这小子的老家。
四百九十六近乡情更怯
颠簸的旅程仍旧在继续,当我第三次从药效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中国的东北部,听着站台上熟悉的叫卖声,几乎都是乡音,我艰难的从卧铺上坐了起来,探头看向窗外的站台。
“小家伙,醒了啊?话说哈尔滨的红肠还是蛮不错的。要不要尝尝?”屠夫胡子拉茬的啃着一根香喷喷的火腿肠,另外一只手握着瓶地地道道的东北土酒“北大仓”。
我白了他一眼,瞟向坐在对面正捧着个大列巴(俄语音译,有点类似面包和发糕)的和尚不由笑出声来。
“再有两三站就到你老家了,是想回去看看还是直接跟我俩到俄罗斯去转悠一圈?”和尚抹了抹嘴边的油渍望向我。
“家。”我艰难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休息了几天我已经勉强能发出一点简单的词组,不过强制说话还是会感觉比较疼。
“行了小东西,你也吃饭吧。”屠夫跑到餐车给我要了一份稀饭递到我面前。这段时间因为嗓子的原因,我吃的基本上都是流食,屠夫这家伙面寒心善,嘴上虽然总是不耐烦的骂骂咧咧,但是每顿饭都会细心的把鸡蛋或者肉沫帮我捣碎,我一直都不清楚他费这个劲,为啥不直接给我要份皮蛋瘦肉粥喝,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傻缺居然不知道还有这种粥。
“提前说好,现在你可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户,也就是说你真的不再是宋康,带你回老家没问题,但是你必须跟你的父母保持距离,不想他们被牵连的话,最好远远的观望,当个陌生人!”屠夫念念有词的握着酒壶又牛饮了一口。
“嗯。”我一边吃稀饭一边点了点头,这次真的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从阎王爷手里捡回来一条命,听和尚和屠夫的意思,天弃的人也怀疑我没有真死,在想方设法的调查我。
“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面孔,意思是问和尚需不需要简单的易容。
“不需要,中国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有的是,长得像点也没什么。。。对了,其实你可以装的再逼真点,下车以后找个地方纹上满身的带鱼,光个膀子、剃个圆寸。手里再捏个苹果6,保管没人能把你往宋康身上想。。。”屠夫哈哈咧嘴一笑,吃的太着急,还给呛住了“咳咳”剧烈咳嗽起来。
“该!”我朝着屠夫翘起中指。
“哎哟卧槽,小王八蛋,话还说不利索,先开始骂救命恩人了是吧?”屠夫挽起胳膊袖子就要往我跟前走,我丝毫不惧怕他,昂首挺胸的朝他挑衅,反正和尚肯定会制止,而且整节车厢也没用外人,全都被两个大佬使特殊手段给包下来了。估计乘务员都纳闷,为啥没人坐卧铺。
望着熙熙攘攘的站台,我突然特别想笑,几年前我被逼无奈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几年后我走投无路又回来了,十几岁就开始混社会,从一无所有发展到现在身无分文,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几站的路程很快,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就到达了我的老家,临下车的时候,我身子还是太虚弱。刚开始是和尚和屠夫搀扶着我,走到出站口,屠夫估计嫌太啰嗦,直接将我背了起来。
好几年没回来。老家的变化挺大的,到处高楼林立,原本的老城区,现在看起来也焕然一新,处处都是新盖的建筑,因为正是夏天,大街上各种大白腿、小热裤,漂亮的女孩子各种风骚的小打扮都有,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喂喂喂,眼睛别乱瞟。。。出家人六根清净,咱们是在逛街,不是在逛窑子。”屠夫背着我朝旁边正不停抬头看路牌的和尚打趣。为了不引人注意,和尚换了身清爽的运动装,脑袋上还扣了顶鸭舌帽,本就细皮嫩肉,穿上这身装备,简直就像是个大学生。
我一直好奇和尚到底多大岁数,看年龄总觉得他跟四哥相当,可是说话办事却总显得老气横生。其实我自己不清楚,我现在在同龄人眼中,估计也是个老头子,社会这所大学教人怎样快速成长。
“先找个住的地方吧。”和尚压根没理屠夫。伸手拦下辆出租车,随便说了个刚才在公交站牌看到的旅馆,我们就出发了,这一次他俩真是出门旅游。无牵无挂。
虽然我特别担心远在上海滩的兄弟们和王倩、寻素雅二女到底怎么样了,奈何实在说不出来话,只能硬生生的憋在心里,到达旅馆简单的休整了一会儿后,我拿笔和纸写到我们老家所在的那个镇子,想让和尚带我过去。
和尚和屠夫商量了几分钟后,才勉强同意带我回去,但是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能暴露,不然大家都比较麻烦,我不停的狂点脑袋,仨人才离开宾馆包了辆出租车朝老家的方向出发了。
可能是近乡情更怯,距离老家越近,我的心跳的越是厉害,“咚咚咚。。。”的声音,自己都能感觉的到,先是到达王行和谢泽勇他们镇子,我凭借记忆让司机先到王行他妈以前开的小卖店门口去溜达了一圈,不过那间小卖店已经拆了,取而代之的是间规模宏大的超市。
下去溜达了一圈。没有看到王行他妈的身影,我又让司机朝着谢泽勇他奶奶住的地方开去,结果一样,那片的老房子都拆了。我又说不了话,打听都没地方打听。
最后还是和尚让屠夫下去问了问,屠夫说超市是王行他妈开的,去年刚刚建起来。从上海专门来的装修队施工完成的,当听到这个消息,我发自内心的高兴的,让司机继续朝着我们村子开去。
结果远远的就看到我们家的那窜老房变得破败无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当时我急的差点哭出来,和尚和屠夫跑下去找了好几个村民打听,回来告诉我。我父母让人接走了。
“谁?”我强忍着剧痛问出来。
“一个叫高一丁的家伙。”屠夫瓮声瓮气的回答。
“开发区。”我怒气冲冲的朝着司机吼了出来,吼完这句话,我的嗓子里就开始往外冒血,好像把伤口给挣开了。
“别冲动,或许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和尚轻声安慰我。
“鬼门关。。。”我冷着脸低吼,高一丁是鬼门关的人,那个我们成长初期在整个县城都耀武扬威的大帮派,高一丁曾是开发区的步行街上倒腾“黄金买卖”的社会哥,狗日的曾经跟着烟鬼去过上海滩,而且还在我们的场子里卖过药,也就是我们发现的晚,他得以成功的逃跑。
没想到跑回老家,竟然把目标定在了我爹娘身上,那一刻我死死的攥着拳头,真恨不得马上杀了这只畜生。
赶往开发区路上,交通分外的不顺畅,几乎每个路口都会碰上红灯,实在是我浑身没有力气,要不然我真一脚踹下去司机,自己开车。屠夫看出来我的焦急,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大摞钞票递给司机,然后亲自开车让我指路往开发区的方向狂奔。
好几年没有回来过,虽然说县城大变样,但是一些主干道并没有明显变化,我心急如焚的指着方向,终于到达了过去和王行、谢泽勇当过保安的那条步行街上,整条街是重新翻盖过的,但是建筑风格还跟过去差不多,我们在街道中心的黄金地段找到了规模扩大了好几倍的“老高黄金”。
一脚踹开黄金店的玻璃门,我两手攥住门口保安的脖领低吼:“高。。一丁?”
四百九十七人之初
“你。。你。。你们要干什么?”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冷不丁被我攥住领口吓了一大跳,结结巴巴的想要推开我,很快又有几个保安拎着橡胶棍冲了过来,叫嚣着“有人抢金店啦!快来人啊。。。”同时有店员按下了警报器,“叮铃铃。。。”的声音大响。
“别误会啊哥们,我们找人,你们的老板是姓高不?我们是你老板的亲戚。乡下来的,不太懂规矩。。。”屠夫赶忙好言好语的安慰几个保安,问题是我现在情绪激动,两只手还死死的攥着那保安的领口,加上屠夫长得又五大三粗,和尚手里还拎着个包,我们越发解释不清楚,更像是来金店抢劫的。
金店里还有不少买金银首饰的人。看到这架势纷纷尖叫着抱起了脑袋,一瞬间人仰马翻,整个店里变得混乱起来,和尚和屠夫赶快过来掰我的手指头,我固执的抓着就是不放手,朝保安低吼:“高一丁。。。在哪?”
“还问个鸡毛问,赶快走吧,再不走咱们都成抢劫犯了。”屠夫蛮横的扛起来我就往门口跑,和尚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我们旁边,现在想想这画面真心够滑稽。
结果我们仨跑到街口的时候,被几辆闪着警报的警车给拦了下来。
“冲出去么?”屠夫问道旁边的和尚,两人都不见有多焦急。说实话以他们的本事和背景确实也不需要着急。
“冲什么冲,这种小事没必要。”和尚摇了摇头,示意屠夫放下来我,先举起手,然后他自己从包里取出来一个小本子,慢慢朝警车走了过去,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两个五大三粗的警察拿枪顶住脑门呵斥道:“双手抱头蹲下!”
“噗。。。”我旁边的屠夫很不厚道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