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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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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才累成那样的。

喜事办妥,自然是客走主安,柯荣祥赶紧打发沈立宝、习员生二人上路。柯荣祥倒是痛快,并不食言,爽快地付给沈立宝二十块大洋,连佟树森又给了两块,皆大欢喜。立宝娘冲柯荣祥飞了个媚眼,含情脉脉、嗲声撒娇道:“要不是人家沈立宝来回奔波两趟,咋有咱这一对恩爱夫妻?他俩今天就要回去,有一百多里地呢,把咱家的那头骡子送给他吧!”柯荣祥新婚燕尔,对新夫人言听计从,爽快地道:“中!那头骡子就送给他吧。”沈立宝拉骡要行,立宝娘私下对儿子道:“立宝我儿!别忘了接我回去!”沈立宝轻声道:“您擎好吧!过几天我就来接你。”便告辞出门,和习员生一道往东而来。

出了柯庄,习员生见柯荣祥、佟树森等人已不见了踪影,便问道:“立宝哥!你咋把俺大娘弄来了?”沈立宝道:“叫别人来我不放心,还是自家人可靠!”习员生道:“你是咋和大娘说的?”沈立宝反问道:“说啥呀!”习员生奇道:“接她回去呀!放鸽子、放鸽子,钱弄到手了,鸽子该飞了,得赶紧想法子把她接走呀!”沈立宝摇摇头,踌躇道:“我打定主意了,就叫俺娘跟柯老头过日子了。”习员生不禁骇然,惊讶道:“你说得这是啥话呀?把你娘留在柯庄,你爹不成光棍了?”沈立宝责备道:“你这人就是榆木疙瘩,咋一点也不开窍呢!柯老头家里有钱,有钱就是爹,你懂不懂呀?”习员生愣了半晌,缓缓点了点头,大悟道:“我懂了!你说得是有道理。”沈立宝鄙夷道:“你懂了?再学三年,也不一定管。”习员生忙陪笑道:“真是:”听君一句话,胜读十年书“!这一趟要不是立宝哥帮忙,我从哪儿弄来这两块大洋呀?”沈立宝眉毛一耸,瞪着母猪眼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那两块大洋你不能独吞,得分给我一块。”习员生瞠目结舌,叫屈道:“你一下子得了二十五块大洋,还拐来人家一头骡子!我还没向你要,你倒算计起我来了?”沈立宝冷笑道:“你也别提这意见!俺娘俩赤膊上阵,下这么大的本钱,才挣来这二十五块大洋!你白吃白喝这么多天,熊茧不结,落一块大洋,就便宜死你了。”

习员生差点气晕,半晌才气极败坏道:“中!你说得是有道理。干脆这一块大洋我也不要了,全孝敬你吧!我拜你个师父,跟你学学操人的本事!中不?沈师父!前面就到鱼台县城了,我请你到馆子里喝酒去。”沈立宝沙哑着嗓子!象母鸭子一样“嘎嘎”笑了几声,乐道:“也别喝酒了,这几天在柯庄顿顿喝酒,喝得我头昏眼花。干脆这样吧:到了鲁南县城里,咱俩到窑子里,用你那两块钱找个婊子玩玩!咱俩搂着睡他娘的一夜再回家,咋样?”习员生也乐了,点头赞同道:“中!就按你说得办!不过,你得答应收我这个徒弟!”沈立宝见他真要认自已做师父!不由洋洋得意,痛快道:“行呀!我活了快四十岁了,还真没收过徒弟,今天就开回香堂,收个徒弟玩!”习员生见他答应,赶紧把他扶到一高亢处坐下。沈立宝正襟危坐,笑眯眯地接受叩拜。习员生跪下连磕三个响头,算是认了师父!拜过师父,习员生从地上爬起来,殷勤地要扶沈立宝骑上骡子!沈立宝大刺刺道:“不骑骡子了,走几步松松筋骨。你要是累了,骑一会骡子吧!”习员生毕恭毕敬,正色道:“”一日拜师,终身为父“!您老人家不骑牲口,我当徒弟的咋敢骑呀?我牵着骡子!陪您老人家走几步吧!”沈立宝活了近四十岁,还是头一回受人如此尊重,不禁飘飘如仙,很是得意。他倒背双手,端起架子,边走边对习员生指点骗人伎俩。习员生唯唯喏喏,曲意奉迎,极力赞同,拍不完的马屁。走了一段路,习员生道:“师父!您老人家还是骑骡子吧!路还怪远的,别累着您老人家了。”沈立宝威严地点点头,缓缓说道:“好吧!”扳鞍上了骡子!习员生暗暗好笑:“师父!您老人家坐好,我牵着骡子!”说着,捡起缰绳,拉骡就走。习员生一路上极尽阿谀之词,奉承得沈立宝象火烤的雪球,浑身酥麻成一团,十分受用。

两人进了鲁南县城,天刚过午。沈立宝带着习员生来到一家叫“翡翠楼”的妓院。老鸨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羊鼻宽口,厚厚的嘴唇,涂满鲜红的唇膏,两眼似鸡,极为风骚。老鸨见有客来,喜得咧开大嘴,赶紧站起身来,招呼道:“二位老板来了?快请屋里坐!”扭头冲门内叫道:“艳艳!翠翠!老板来了。”随着喊声,从里头娉娉婷婷走出几个浓装艳抹的妖冶女子,一拥而上,拉着沈立宝、习员生撒娇卖痴,扯胳膊搂脖,就往楼上房间里扯。沈立宝乐不可支,一边搂着一个,依香偎玉。习员生挣脱妓女的拉扯,把沈立宝叫到一旁,小声道:“师父!您老人家咋这样糊涂呀?妓院赌场,是非之地呀!你老人家身上可带着钱呢,就不怕出事吗?依我说:咱爷俩不能都上去,得留下一个在这里看管行李。”沈立宝一听,认为他说得有理,虚让道:“那你先上去,我在下面看着行李?”习员生赶紧摇手,正色道:“您老人家不去,再给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占先呀?您是长辈,您先上去玩吧!我在下面看管行李。”沈立宝想也没想,把装钱的包裹往他手中一塞,吩咐道:“那你看着行李,我先上去玩玩,回头再换你上去。”习员生点头哈腰道:“中!我也不闲着,我把骡子牵到牲口槽上喂些草料,也叫它吃饱喝足,回头好赶路。”沈立宝抱着妓女,上楼快活去了。

一个小时后,沈立宝心满意足地从楼上下来。身后艳艳、翠翠娇声叫道:“老板!你还没给钱呢!”沈立宝色迷迷道:“我的小乖乖!还能少你们的钱吗?待会我老人家赏你俩一人一块大洋!”冲楼下大声叫道:“习员生!习员生!”老鸨正坐在楼下打盹,被他吓了一跳,睁大眼睛,嗔怪道:“你瞎咋呼啥呀?”沈立宝不见习员生,问道:“我那个徒弟呢?”老鸨一脸迷茫,反问:“你徒弟?没见来呀!你徒弟是谁呀?”沈立宝道:“就是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他到哪儿去了?”老鸨恍然大悟道:“你是说那个人呀!他是你的徒弟?”沈立宝道:“是呀!今天刚收的徒弟。”老鸨用手帕掩口,吃吃笑道:“你俩这是唱得是哪出戏呀?你说他是你的徒弟,他说你是他的干儿子!你俩这不是骂大烩吗?”沈立宝一听,破口大骂道:“这个狗日的东西!敢占师父的便宜,没大没小,回头我才熊他呢!他到哪儿去了?”老鸨怪他唐突,翻了他一眼:“脚长在他身上,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咋能知道?自从你上了楼,他就骑骡子走了。”

沈立宝脑袋“嗡”得一声大了,惊悸道:“他走了?这个狗日的东西,越来越不象话了。你看见他往哪儿拐了吗?”老鸨斜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这人咋啦?他往哪儿拐,你只能去问他呀!咋问起我来了?”沈立宝哭丧着脸,气极败坏道:“你还知不道!那头骡子和行李都是我的,钱都在行李里装着呢。”老鸨一听,顿时脸拉长了半尺,向翠翠、艳艳问道:“这位老板玩得痛快,给钱了吗?”艳艳道:“还没给呢!”老鸨一听,上下打量了沈立宝,冷笑道:“到这里玩了婊子!原来没钱呀?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我有法子治你!庄疤瘌。”只听“哎”了一声,从门外窜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人长得虎背熊腰,鼻子上有一块明显的疤瘌。庄疤瘌往屋内一站,恶声问道:“老板娘!有啥吩咐?”老鸨一指沈立宝:“这位客人腰里没钱,白嫖了婊子!你把他送到砖瓦窑场,去做工顶账吧!”庄疤瘌应了一声,下手就要拿人!沈立宝慌忙道:“老板娘!我徒弟肯定是回家了,等我回到家,拿了钱就给你送来。”老板娘冷笑道:“你倒是给我根桃枝扛着,老娘啥世面没见过呀?你拔腿跑了,给我小鬼不见面,我上哪儿找你去?庄疤瘌,还不快点拿人!”庄疤瘌大吼一声,扑上前去,似鹰拿燕雀,把沈立宝按倒在地。沈立宝见庄疤瘌恶神凶煞般模样,早吓得魂飞魄散,脸色都变了。他刚要张口辩白,庄疤瘌那容他开口?手疾眼快,握住他手腕用劲一拧,只听“啪”得一声,胳膊立即成了麻花。沈立宝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昏死过去。

等沈立宝醒来,已睡在一个腌脏的棚子里。他试着一动身,只觉胳膊痛彻入骨,细看手腕青紫肿胀,跟小孩大腿一般粗细。这时天已擦黑,只听外头一阵嘈杂声,忽而钻入一群人来。一人见了沈立宝,嚷嚷道:“又来一个倒霉蛋!”大家一听,围了上来。有人问道:“伙计!你是咋进来的?”沈立宝见这群人浑身污垢,一脸汗渍,散发出阵阵汗馊味,惊悸反问道:“这是个啥地方?”一个年纪五十上下的人叹了口气,道:“啥地方?你都进来了,还知不道这是啥地方?真是糊涂!你连许麻子的砖瓦窑场也知不道吗?”一人幽幽道:“”进了许家窑场,管叫你喊爹叫娘“!伙计!这是座活坟墓,进了这里,没有几个能活着出去的。”另一个长着招风大耳的年轻人气咻咻地道:“我就不信这个邪,赶明我就从门口打出去,看他们能把我咋样!”年纪大些的那人道:“齐大耳!你瞎长一对大耳朵,好话就是听不进去。你在这砖窑场也干了好几年了,咋没出去呀!依我说,熬一天算一天吧!”正说着,外头传来喝斥声,骂道:“他妈里个屄的!瞎咋呼啥呀?吃饱撑的?还不赶快睡觉去?”大家不敢再议论了,赶紧躺下睡觉。沈立宝通过打听,才知这是一家私人砖窑场,窑场的主人正是金乡县有名的恶霸许路南,因此人长着一脸麻子!且心狠手辣,人称“许麻子”!

 第十六章 炸矿 (一)

第十六章炸矿(一)

沈立宝嫖娼之后,才发现装银元的包裹连同那头骡子,被光棍汉习员生一骨脑儿卷走,逃之夭夭。沈立宝大江大河都闯过来了,自称:“走过南,闯过北,黄河堤上尿过尿”!没料想到大意失荆州,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登时气得七窍冒烟,手脚冰凉。沈立宝怀揣着卖老娘的大洋还没暖热,便不剩一文,成了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就象从天堂一下子坠入阿鼻地狱。他更没料到厄运才刚刚开始,更苦的还在后头。妓院老鸨见沈立宝没钱,竟敢跑进妓院占妓女的便宜,顿时雌威大发。她当即叫来打手庄疤瘌,把他绳捆索绑,卖进金乡县恶霸许路南经营的一家砖瓦窑厂,卖身钱顶了嫖资。沈立宝就这样进了砖瓦窑厂,每天和十多个苦力一起被逼制做砖瓦坯。沈立宝自打娘肚子里出来,活了近四十岁,却只会骗吃溜喝,架鹰斗狗,哪干过这种重体力活?许路南给每个苦力派了任务,每人每天要做两千块砖坯,做不完就要挨皮鞭抽打,而且不让吃饭。

沈立宝被送入砖瓦厂的翌日,便开始顶着晨露起床,和泥制作砖坯。仅干了半晌,他便累得腰酸腿疼,受伤的锁骨更是疼痛难忍。他刚要直起腰歇息片刻,就被监工劈头盖脸一顿皮鞭,打得他痛彻入骨。再加上右手不得力,拚死拚活干上一整天,却只做了七百多块砖坯,被监工按倒,打得皮开肉绽,而且罚吃猪食,还不让吃饱。沈立宝生不如死,苦不堪言,艰难苦捱时日。每天干完活,累得骨头都象散了架,回到工棚倒头就睡。所以,虽与工友们相处许久,却不熟识。因大伙同住工棚,睡得是地铺,沈立宝仅认得两个邻铺叫陶建中和齐大耳的。攀谈中,沈立宝得知陶建中是因欠许麻子的高利贷自愿卖身还债来做苦力的;齐大耳却很蹊跷,他是和师父一起到鲁南县贩卖木炭,回家时遭遇大雪,在鲁南县城北一所小庙里休憩时,师父被人刺杀了。齐大耳怒恨交加,搂抱着师父的尸体痛哭了一夜,把两眼哭成了红灯笼。翌日一早,埋葬师父后,到姜家集还了棉被,便满怀一腔仇恨,踏雪直奔单县冯屯,寻找仇人冯剑报仇!路上,回想着师父的无数好处,边走边哭。谁知哭得泪眼婆娑,没想到在茫茫雪原中走错了方向:本是去单县冯屯,应该往西南走,却稀里糊涂拐上了西北,一直走到金乡县境内,误入砖瓦窑厂问路,被逼当了苦力,已有数年时间。

闲聊中,陶建中打量着沈立宝,问道:“伙计!你姓啥叫啥?家是哪儿的?看你长得细皮嫩肉,不象是出庄稼力的!你是咋进来的?”沈立宝自然不肯说自已是嫖娼没钱,被妓院老鸨拿住顶债的。更不愿说被习员生卷走大洋骡子的事,他把那件事看成奇耻大辱。沈立宝信口胡诌道:“我姓丁,叫丁奉斌!家是河南省永城县的,在鱼台县城做小生意。那天在鱼台县大街上走得好好的,被人打了一闷棍,睁开眼就在这里了。”——干脆把姓名也改了。陶建中心情沉重,叹道:“这是他娘的啥世道!日本人一来,许麻子越来越霸道了,竟敢在大街上公然抓人!”唏嘘了一阵。齐大耳摸摸偷藏在铺盖下那把曾刺死师父的七星匕首,两眼喷火,骂道:“该死的许麻子!我在这里给他白干了几年,还不放我走,惹恼了齐大爷,我跟他们拚命!攮死一个够本,攮死俩赚一个。”陶建中沮丧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说啥也不能硬拚呀!能忍则忍。你们还年轻,总有熬到出头的那一天。我是不中了,这把老骨头怕是得埋在这里了。”齐大耳责怪道:“老陶!你咋净说些泄气的话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许麻子也不是铁打的江山,还能没咱出头的日子吗?”陶建中忧心忡忡道:“你们年轻力壮,自然抗得住,我早就受不了啦。说实话,这一天活干下来,浑身骨头节都疼呀!我就象那将要燃尽的蜡烛,灯灭烟飞,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陶建中这么一说,沈立宝也打了个寒噤,毛骨悚然。连日高强度的劳作,再加上监工无休止的鞭打,沈立宝本就一身懒肉,这时已有些抗不住了,他仿佛已听到死神的召唤。

日子在监工无情的皮鞭抽打和叱骂声中一天天地过去。白露过后,天气渐渐转凉,沈立宝身上的伤也慢慢痊愈了。有一日,西北方朔风刮起,竟不停歇。又过了些许日子,突然天气阴霾,纷纷扬扬的雪花飘下来了。几场风雪过后,鲁南苏北地区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季节,河水结上一层薄冰,砖坯已不能做。沈立宝蹲在刺骨寒风中,总算长舒了一口气,认为可到了歇息的时候了。

谁知仅在工棚中歇息一天,沈立宝见陶建中、齐大耳等人收拾东西,不觉诧异,赶忙问道:“老陶!齐大耳!你们收拾东西干啥呀?这是回家吗?”齐大耳趁人眼慢,把七星匕首偷掖进铺盖卷里,冷笑道:“回家?进了砖瓦窑,哪里还有家呀?依老陶的话说,咱是许麻子借来的牲口,你没听人家常说吗:”借来的牲口有劲“!许麻子说啥也不会白养咱们一个冬天的。”沈立宝吃了一惊,慌忙问道:“他叫咱干啥去呀?”齐大耳阴沉着脸,接着道:“干啥去?下山西。实话给你说吧!明年春天你能不能回来还知不道呢!”沈立宝心里一沉,急急问道:“他还能把咱们卖了?”陶建中惨然一笑:“进了砖瓦窑,就不是人了!咱是许麻子使唤的牲口!是牲口就得给他干活挣钱。既然是牲口,咋不能卖?主人想卖就卖,牲口是当不了家的。”正说着,工棚里钻进一个打手,横眉竖眼,恶声恶气地叱咤道:“还瞎磨蹭啥呀?快点收拾东西,汽车在外头等着呢!”陶建中等人默默无语,纷纷站起身来,背着行李往外就走。沈立宝也抱着一床薄被,惶恐不安地随大伙手脚忙乱地出了工棚。到了外头一看,果然见院中停着一辆车厢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汽车。大家鱼贯上车,还没坐稳,汽车便发动起来,拉着大家上路了。沈立宝不知凶吉,战战兢兢坐在大伙中间,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问道:“这是要把咱们拉到山西啥地方去呀?”大家心情沉重,无人回答他。汽车在颠簸的路上跑了两天一夜,方才停了下来,大家被驱赶下车。沈立宝等下车一看,只见群山环抱,深山幽谷,谷口有个栅栏大门,门两旁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矿丁,几条令人胆寒的大狼狗卧在一旁,闪着凶光的两眼贪婪地望着下车的苦力,山谷中堆满漆黑发亮的煤炭。沈立宝这才知道,他们被许麻子弄到这深山沟里挖煤来了。

煤窑是一座依山挖掘的矿洞,洞口处在半山腰上,是个纵深达数百米的斜洞,原来这座山肚子里全是优质的无烟煤。老板金庆隆为了省钱,没有购置现代运输工具,挖煤全靠人工打眼放炮和用镐头、柳篚这些原始工具采掘。因无可靠的防护措施,时刻都有冒顶的危险,每年都要砸死十多个人!金庆隆只顾赚钱,那管工人死活?往往受伤的矿工没死,便叫人拖出矿井,扔进山涧沟里了事。

挖煤不象制作砖坯,需集体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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