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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神域-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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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青年冷哼一声,收起巨斧,慢慢走了,不过,走出一半时,回过头来,看向厉寒,眼睛中,却是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审视。

    显然,平时他对厉寒都是冷冰冰的,爱搭不理,但这时,态度虽然依旧不善,但脸色却明显好转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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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月下

    世上一日,山中千年。

    转眼又过去三四天。

    山中每一天生活都没有什么变化,对于牧颜北宫兄妹来说,可能每一天的生活都是一样的,他们从来不曾注意时间的流逝。

    但对厉寒来说,时间却变得非常难熬。

    因为,仅仅又过去三四天,他体内的绿斑,就已经变得更加显眼了,而且一个个饱满欲滴,散发出翡翠一样的翠绿色。

    厉寒不知道夺命蛊蛊毒的毒性,但是只看颜色,也能明白,一旦它们的绿色浓到一定程度,自己体内的生命机能一定已经尽失,到时候,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必须尽早想办法解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冢圣传已经明确的说过了,这世间,只有三样东西,能解自己体内之毒。

    一,就是梵音寺的无上至高宝典,如来本世经;一,则是佛门圣物,九蕊金莲;一则是道家之物,太一混元草。

    可惜,这三物,厉寒一样没有,而且想要找到他们的概率,比厉寒此时能突然突破到法丹境,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厉寒并没有完全绝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生命还存在一天,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只是,厉寒也不能一直坐在这里等死,如果每天都待在这间小屋中,那么,即使希望还在,那也和不存在没什么差别了。

    必须走出去,走出去,寻找解毒的机缘。

    所以这一天,厉寒开始尝试,尽量拄著拐杖,多走一段距离,只要保证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那就足够。

    第一天,他走了百多米,就已经累得不行,只得停下休息,第二天,一百二十米,第三天,一百五十米,第四天,两百米……

    距离在一天一天增加,厉寒的身体却在一天一天虚弱,他明显的感觉到,大限已至,而自己,居然至今还只能在这小屋周围数百米范围内打转。

    最终,他只有无奈的放弃了,因为他明白,就凭自己此时的体力,别说能不能走出去,就算能,不论遇上什么,是机缘还是危难,他都没有攥取或者避开的能力。

    最终,只能在一步一步之间,慢慢死去。

    既然如此,何不躺回自己的小屋,静静等待呢,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有这样一对可爱的兄妹陪伴著自己,人生并不孤单。

    最后的时间,就看看风,看看云,看看星河月冷,看看这大自然最后的美景吧。

    ……

    夜,孤星寂寥,明月如磐。

    厉寒躺在茅草屋外,一块大石之上,拐杖放在另一边,默默地仰著头,看著头顶的月亮,思绪悠悠,也不知道到跑到了哪里。

    从九岁之始,被送入长仙宗,到真龙玄京之变,自己被自己叔父狠心追杀,到意外获得九天刑印入体,最后再到进入伦音海阁,认识唐白手陈胖子这一对欢喜兄弟……

    时间似乎过去很久,却又仿如就在昨日,可惜,最后这一切,都要仿佛烟消云散,什么也不存在。

    此时,伦音海阁的大部队,已经到了仙妖战场,去参加那里的战队猎杀了吧?

    不知有多少师兄弟,要在那些战斗中死亡,但也有更多的人,会从中得到成长,并坚强起来,成长为未来修道界的参天大树。

    而宗门中,唐白手现在,应该已经突破混元境了吧。

    一旦突破混元境,他的实力必定大涨,将来,或许能成为内宗第一,甚至顶峰第一,也说不一定。

    还有陈胖子,那个嗜财如命的陈胖子,这一刻,又不知道在干什么。

    是在他的百花峰调戏师弟师妹?还是又在宗门坊市,双眼发光地看著一件件天材地宝,心中在默数著怎么把他变成自己囊中之物?

    当自己死亡的消息传回宗内,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自己而感怀,因自己而落泪。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吧,既然已经注定离去,那又何必添加别人的悲伤。

    最多,他们就当自己在仙妖战场中不幸遇难,而真正,会牵挂自己,会记起自己的,又有何人呢?

    这一刻,厉寒的心莫名伤感起来,或许,人到死时,总是会记起很多的东西,会感叹很多的东西,可惜这一切,都再没有任何意义了。

    夜风吹来,如今,已近九月了,初秋的季节,山中的枫叶慢慢转红,迎风送来一股飒爽的气息。

    突然,“嘎吱”一声,三间小茅屋中,其中一间木门悄悄打开来,一个身影偷偷窜出来,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之后,这才返身轻轻把木门掩上,朝著厉寒所在的方向摸来。

    正在她要敲门的瞬间,却听身后响起一个微暖的声音:“牧颜姑娘!”

    “啊!”

    少女敲门的手顿时一颤,浑身一僵,不过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回头看去,却见竟是厉寒躺在不远处的大石之上,微笑著叫唤她。

    “你……”

    “厉大哥,你怎么还不睡?”

    “呵呵!想点事情,在这吹吹风,看看月亮。”厉寒一笑,自然不会让她知道自己体内的毒伤之事。

    这小姑娘人好心地善良,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世间险恶,或许等自己死亡,也静悄悄找一个无人之处,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不辞而别吧。

    纵是不辞而别,伤心也只是一时,而不用面对一个熟悉的人突然死去在自己身边。

    “我陪你。”

    少女见状,停下了敲门的手,也走到厉寒身边,学著他爬上去,而后坐在他身边,双手抱膝,脑袋支在膝尖上,忽然问道:“厉寒大哥,你说,父亲是长什么样的呢?”

    “父亲?”

    厉寒一怔,脑海中出现自己父亲送自己上长仙宗时,在长仙宗脚下石阶上,那儒雅温和,却又坚强高大的身影,心中重重一震。

    随即看到少女有些低落的神情,瞬间明白过来,他柔声道:“你想你父亲了?”

    “嗯?可惜,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在哪,母亲从来不肯跟我们说起父亲的事,只要一问,必定打骂,最后还大发一通脾气,自从五岁过后,我们就再也不敢问啦!”

    “呵呵,也许他有事外出,也许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离开你们。不要担心,总有一天,你们必定会找到你们的父亲,一家团聚的。”

    “嗯。我也是这样想。”

    少女抬起头,默默地看著头顶的月亮,两人再未说话,一任此时的静谧,盈绕两人心头。

    少女自然不知道,此时,在她旁边的这位大哥哥,心中却比她苦楚得多。

    父亲,少女的父亲,或许还尚在人间,也许有一天还能再相见,但是他的呢?

    他的,已经死去了,死在了自己至亲叔叔的毒手之下,埋葬在龙首山那冰冷寂寞的玉棺中,终年不见天日。

    而他,只怕以后连回去再见父亲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他走不出这山谷,甚至马上也要随尘烟消散,慢慢的,就成为这谷中的一具枯骨,日日受烈日暴晒,风雨浇淋,最终化为飞沙。

    或许有朝那么一天,其中有那么一两粒,能飞到父亲的墓前,与父亲再见最后一面。

    明月渐渐西移,少女不知青年心中的想法,看到东首渐渐黯起的几颗星星,忽然惊觉起来,连忙从石头上爬起来:“哎呀,不好,我娘亲要醒来了,我必须回去啦,厉大哥,再见!”

    她举起手,朝厉寒摇了摇,而后来不及回头,奔跑著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厉寒见到,那扇门轻轻的关上,而后,窗前人影一动,慢慢地躺下了,小屋中又恢复了寂静。

    天边渐露曙光。

    厉寒微微一笑,又和衣躺了下来,别人有自已的家,自己的呢,自己的家,又在何方?

    他虽然为别人的幸福生活而感觉到温馨,但此时,他只想躺在这块大石上,静静地听一听风,看一眼头顶的月亮东升西落,看一眼最后的太阳。

    ……

    第二更,补昨晚。

第二百一十八章、隐藏之秘

    两天后。

    依旧是同样的大石前,厉寒已经虚弱得仅剩一息,这时,就连傻子都看得出厉寒的情况十分之不好了,更何况青年男女兄妹?

    这一天,青年从外面带回来一块人形的根茎,长椭圆形,黑褐色,块根肥厚,茎须缠绕,竟是一块成形的何首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挖来的。

    少女将其分作数碗,熬成汤汁,给厉寒服下,厉寒顿时感觉好了许多,精神竟然振奋了几天。

    第三天,青年再从外面猎回一只黄獐鹿回来,拖到厉寒面前,忽然少见的过来,坐到他面前的石凳上:“你学过道法?”

    道法是这个世界道技的统称,武人只能叫武者,所练为功法,道法却是近乎仙人才能接触的东西,难怪他如此表情。

    “嗯。”

    厉寒想了想,没有否认。

    青年沉默,随即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夜晚。

    厉寒又坐在那块大石上,仰头看著天上明月,这几日,他虽然感觉身体恢复了许多,但知道这只是因为那何首乌之因,回光返照。

    最多再过四五天,他体内的蛊毒就会全面爆发,到时候,会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险恶,他只怕难逃一劫。

    所以,他更加珍惜这仅剩下来的四五天时光。

    突然,仰头沉思的厉寒,听到了那间大屋中,隐隐传来少女的哭声,还有一个老妇的声音,恶狠狠地响起:“我恨你,我恨你,恨……”

    厉寒明白,这是这一家真正的主人了,那位神秘的牧颜老夫人,也不知道她在恨谁。

    自从来到这山谷至今,厉寒也并没有见过这对牧颜兄妹的母亲,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从不出屋,是因为身有不便,还是畏惧阳光?

    心中忧虑少女,厉寒听出这哭声,似是少女所发,不过他此时听力大不如前,因为蛊毒已经破坏了他的五脏六腑,耳识眼识鼻识等六识,都远不如平常,所以听不清晰。

    心中一动,厉寒悄悄掏出了临走之时,自己师傅冷幻交给自己的那串合银小铃,通天彻地铃,放在耳边。

    精神思感无限蔓延铃上,似乎有圈圈蓝色涟漪在脑海中炸开,瞬间厉寒感觉精神无限延伸,如一张大网铺了出去,原来已经奄奄一息的精神思感,猛然一涨,扩充到数十丈开外。

    厉寒终于听清了茅屋中的交谈。

    “那个青年人还没好?如果他好了,赶紧让他走,外面的人阴毒残忍,靠不住,指不定是来谋夺什么的呢……”

    “娘……”

    少女辩驳的声音响起,但是,老妇重重一哼,少女吓得顿时不敢再说,眼泪直流。

    如果是以前,青年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但是现在,有过厉寒的指点之恩,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却知厉寒绝不是那样的人。

    虽然不敢违逆母亲的心思,但他还是站起道:“娘,他毒伤未愈,时日无多,现在浑身无力,便连一只野鸡也抓不住。请娘放心,留在这里并无危险,别说您,就是小妹一个人,也足以制服他。”

    “而且他能帮我改良斧技,让我这几日猎杀猎物的速度大增,以后我可以渐渐去更远的地方,说不定,穿过那片危险的地带,我们真能找到出去的道路也说不一定。”

    “嗯?”

    老妇的声音终于沉寂下来,过了片刻,木门打开,青年推开门出来,看了看那边躺在大石上和衣而卧的厉寒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屋。

    而屋内,少女的哭泣声也渐渐止息,一切恢复了原来安宁详和的样子,只是,大石上的厉寒,心中却并不如外界一般平静。

    “看来,自己这个客人,并不受这位老主人的欢迎啊,只是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默默地收起通天彻地铃,将其放入怀中。此铃果然奇妙,有通天彻地之能,只要贴近在耳边,方圆数十丈之内的动静,就皆瞒不过自己的耳识。

    这还是自己修为全失,精神不济的情况下,如果实力恢复,只怕接近百丈都不成问题,果然是一件异宝。

    不过可惜,以后说不定也就没有使用到它的时候了,等到自己在这谷中,变成尘泥一堆,这些宝器,又有何用呢?

    明月渐渐高升,青年,少女都已睡了,但是,陡然间,厉寒怀中的通天彻地铃又是一动,厉寒精神思感中,竟然感觉那间大屋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坐直身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物品,放在眼前,不住诅咒。

    那个小小的物品,透过帘幕窗影,有些像是一个小布人的样子,不过此时上面扎满了细孔,阴森可怖。

    不但如此,老妇还一边诅咒,一边又拿出一根根银针,不断扎在小布人身上,同时口中喃喃地道:

    “衣郎,你好狠心,为了那个小贱人,居然把我推落悬崖,我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厉寒双目陡然一瞪,心中感受到,一个绝大的秘密,在自己面前展开。

    他闭上眼,仔细去听,不放过一丝一毫,老妇喃喃议说,厉寒耳中,听到一则则故事。

    这些故事,让他心寒,让他胆颤,又让他感觉到,自身更陷入了一重更深的迷雾中。

    直到后来,声音止歇,大屋中,那位老妇不知何时也已睡去,厉寒这才睁开双眼,望著头顶的星空,满面苦笑。

    “就算知道这些,又如何呢?自己还是出不去,不管这老妇的遭遇如何凄惨,如何不幸,自己似乎也没有帮她查明真相,帮她复仇的能力。她的那位衣郎,到底是谁?”

    “衣?”

    厉寒脑海中,迅速出现一柄剑,还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过随即,又被他摇头,苦笑抹去。

    怎么可能,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不,一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定是一个意外。

    对,意外。

    只是同样姓衣的一个人而已,不可能是自己心目中所想的那个人。

    天空,又渐渐亮了,繁星隐去,又是新的一天来临。

    距离那一天的事情后,又过去两天。

    这两天中,厉寒再一次在夜间,“见”到了大屋中那位神秘的牧颜老夫人在屋中,拿出一个小布娃娃,一边诅咒,一边扎针,口中喊著“衣郎”这个奇怪的名字。

    第三天中午,忽然,青年进过大屋一次后,忽然出来,抬步走到厉寒面前,神色有些复杂,又有些犹豫,过了半晌,方才沉声道:“厉大哥,我娘要见你。”

    因为厉寒的指点之恩,而且知道他学过道法,知道不是自己能比,青年也开始学妹妹一样,叫厉寒为大哥了。

    厉寒拒绝过,不过没成功,最后也就由得他们,反正自己生命已经到达尽头,也不在乎这些。

    他感觉这两天,身体又在走下坡路了,知道真正的大限就在这几日,也知道那老妇必定有一天,肯定会接见自己,所以也不迟疑,直接淡淡微笑开口道:“请带路!”

    “请……”

    青年带著厉寒,缓缓走进屋中。

    屋门一打开,厉寒感觉到了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进这间大屋。

    屋中充满了儿女风情,地上还铺著一层厚厚的白虎王皮,走在上面,光滑,柔软,充满了弹性,生前必定十分强壮,不是一头普通白虎。

    想来这必是这青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猎杀到的,猎杀完后,将兽皮洗净,销干,再用药物去除异味后,铺在了这屋中,冬天为母亲和妹妹驱寒保暖,夏秋则则用作装饰。

    除了这些之外,屋中,还有一大一小两张竹床,大的竹床之上,此时正端坐著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妇人。

    老妇人半张面孔,如同被火烫伤,到处是阴森可怖的毒疮,脓泡,坑坑凹凹一片,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

    而她的一双手,一双腿,也似乎是十分不便。

    双腿蜷曲在一起,用一块蓝布盖著,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但是,在里面,厉寒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生气。

    想必,这就是她足不出户,从来不曾踏出这大屋一步的原因了。

    而她的一双手,也软软垂著,似乎不能使力,但大前天和昨晚,厉共亲眼所见,她拿著一个布娃娃,用针扎,扎得很用力。

    厉寒在打量老妇,老妇也在打量厉寒。

    互相看了良久,厉寒才终于省起这是哪里,弯身恭恭敬敬向老妇人行了一礼,道:“厉寒拜见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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