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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白听了一怔,心中暗暗的害怕。吴胜悄悄的说:“你不用怕,老爷不会答应的。老爷最讨厌的就是他娶了一大堆的小老婆,弄的家里乌烟瘴气的。他要是去求老爷,只会招来一顿骂。”
两人走了一会儿,旭白的心稍微的定了一些,突然想起了桃叶,“呀,桃叶呢?她在哪儿?”
“你放心吧,她在少奶奶的院子里,已经有人叫她去了,”
正说着,桃叶和一个年轻男子从对面走了过来。桃叶见了旭白,赶忙跑了过来,扶住她,上下看了看,问道:“没事吧?”
“没事。”旭白想回桃叶一个安心的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付公子,这次多谢你了!”吴胜向那年轻男子抱拳说道。
“小事一桩,不用挂怀。你们快带这位姑娘回去休息吧。”付公子一边回礼一边说道。
因为旭白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人注意,吴胜也不便多说,只匆匆说了句:“以后定当拜会。”就带着旭白、桃叶走了。
吴胜一边走一边叹惜着说:“这次多亏了这位付公子向我通报,我才能及时赶到。不然,真是不堪设想。”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其实,我一直很不喜欢他,他叫付之淳,是胡姨娘的表侄子。因为家里穷,请不起先生,所以来吴府就馆,一直都跟吴文博、胡姨娘混在一起,又经常去向小姐献殷勤,我一直以为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我倒是错看他了。”
☆、第八章 探花郎已是她人夫
吴胜将桃叶和旭白送回了房,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人。这时外面的一个小厮来通报吴胜,说是张把总来拜,吴胜急匆匆的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了旭白和桃叶二人,桃叶急切的问:“你没事吧?我被四小姨娘叫去后,她又让我到少奶奶那里去拿一个鞋样子。谁知道她支开我,是想把你引来,好让公子乘机……”顿了一下,又恨恨的说:“她这个小老婆也未免做得太称职了!”
桃叶并没有得到旭白的回应,旭白只是托着腮,呆呆的睁着空洞的双眼,眸子好像在专注的注视着床上的帘子,又好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桃叶看她这个样子,急的都要哭了,她使劲的摇了摇旭白,说:“你别吓我啊,不是没出事吗,你怎么这个样子?”
旭白被她摇醒了,轻轻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说:“我没事,我只是想起刚才的事,很是后怕,又觉的恶心……我差一点就要对不起李吉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说:“桃叶,我想躺一会,我觉得好累,不知为什么,我这几天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我可能会再也找不到李吉了。不过现在看来,这种预感是因为吴公子,又让我又有点儿庆幸。”
桃叶扶旭白躺到了床上,边帮她盖被子边说:“你不用胡思乱想的,只要跟老爷回了京城,还怕找不到李吉吗?”
两个人在屋里说着悄悄话,不想吴文博越想越觉的憋屈,他是堂堂的吴府公子,吴将军唯一的儿子,却被一个跟班的抢了女人,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越想越不甘心,知道吴将军现在肯定在演武厅,就马上过去在门口候着。等父亲练完了武出来,他就跪在了地上,失声痛苦。
吴将军看了自己儿子的样儿,只恨他太没男子汉气概了,俗话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嘛。虽然这个儿子从小就不喜习武,但是哭成这个样子,真是有失体统。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心疼的,就问了句:“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你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么不争气!”
吴文博哭着说:“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回屋后,没有看清人,还以为是惜惜,就……,不想今天醒来后,见是父亲院里的一个丫环,说是来帮惜惜裁衣服的。不想这事被吴胜知道了,非逼着我收这个丫环做第六个小妾,我知道父亲不喜欢我娶这么多的小妾,就说还得禀明父亲和母亲才行,可是他不依不饶,还痛打了我一顿……”
吴将军听了,心中生气,训斥儿子道:“你怎么总是这么不稳重,酒后失德你还有理了你!”想了一会儿又说:“哎,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丫环也是人,不能让你白占了便宜,你就娶了她做老六吧,只是你以后再不许荒唐了,也不准再喝酒。”
“是、是、是,父亲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每天都好好读书,考中进士,光宗耀祖。”吴文博表面上诚惶诚恐的,其实心里面都笑开了花,心想:“吴胜,我看你这回还有什么话说!”
他兴冲冲的跑到了旭白的住处,问了一个丫环,知道吴夫人并不在屋,就立马跑进了旭白的屋子。他见旭白头冲里,躺在床上,大概是正睡着,桃叶坐在窗户前的桌旁,低垂着头,露着雪白的脖子,正做着一个荷包,上面绣的一朵荷花栩栩如生。他不禁想:这个桃叶也很不错嘛。他见桃叶不知正想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就伸手到桃叶的脖子上摸了一把,吓的桃叶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一见是吴文博,只得叫了一声,“少爷好!”
吴文博说:“我家小六儿睡着呢?这大白天的。”
旭白睡的并不踏实,刚才吴文博进来时,她就醒了,只是不知是谁,也不想起来,就一直装睡,现在听到吴文博说什么“小六儿”,只觉的又恶心又惊慌,她坐起来说:“谁是小六儿,你别瞎说。”
吴公子高兴,也不计较,说:“快跟我走吧,刚才父亲已经答应把你给我做小六了,这一阵儿家里都忙着我妹妹的事儿,过两天他们走了,我再给你办一场大酒宴,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啊。”
旭白一听就懵了,只是反复说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不信你就去问老爷去。”吴文博得意的说。“老爷最疼我了,不就是一个丫头吗,我一要,他立马就给我了。”
旭白心慌的不行,见吴文博要过来拉她,急忙向后躲了躲,说:“我得问清楚了,才能跟你走。”
吴文博想反正这一次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煮熟的鸭子飞不了,也不急于这一会儿,就说:“好吧,那明天我来接你,你今天先好好休息。”说完得意洋洋的走了。
旭白和桃叶急的团团转,她们去演武厅找吴将军,结果吴将军出门会朋友去了,吴胜也不知去哪儿了,两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屋里转来转去,互相安慰。每过一会儿,就到门口去看看。
一直等到了掌灯时分,才见吴将军带着吴胜从外面回来了,旭白也顾不上别的了,冲到了吴将军面前,跪了下来,哭着说:“老爷,求求你,我不能给少爷做小妾,我是有相公的。”
吴胜诧异的说:“什么,老爷让你给少爷做小妾了?”说完又询问的看向吴将军。
吴将军说:“不是你让文博负责的吗?我也认为,既然做了错事,就要改正,对吧?”
“将军,这那里是改正错误,简直就是错上加错呀!”吴胜急的只想跳脚,只是在将军面前只能忍着。
这时,吴夫人从屋内迎了出来,好多丫环也站在门后,树丛等较为隐蔽的地方窥探,有的还窃窃私语。
吴将军见状,觉得影响不好,并且他也明白大概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就说:“你们都跟我到上房来。”
进屋后,还没等旭白说,吴胜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旭白的身世,噼里啪啦说了一遍,又说:“本来早就想跟将军说的,只是因为快回京城了,这两天每天都有人摆送行宴,还要忙着回请,一直没找到机会说,不想出了这种事。”
吴将军生气的同时也很是吃惊,狠狠的骂了几声孽子后,又对旭白说:“你怎么不早说,我虽然没见过尊夫,可怎么说也算是同朝为官,怎么会置之不理。在来福客栈时,你就应该告诉我,我虽然病着,却也可以托人帮你打听打听。”
旭白听了,心中感激,她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吴将军说了声“使不得,吴夫人一个眼色,身边伶俐的小丫头早上前扶起了旭白。
旭白只得福了一个万福,说:“多谢将军,只是当时怕耽误了将军的大事,就没有说。只要将军这次能将我带到京城,小女子就感激不尽了。”
“这样吧,再有五天就要上京了,也不值当的给你换住处了,你就在你原先的屋里再委屈几天。桃叶就送给你做丫头吧。”
“将军,这可使不得,我只求能回京城就行。那里还敢要您的丫环。”
“行了,就这样吧,你们回去歇了吧。”吴将军是个爽快人,一句话就做了决定。
小姐吴月新的嫁妆很丰盛,送亲的队伍也很庞大,光亲戚朋友、丫环婆子、小厮就有四五十个,再加上送行的人,出门时,乌泱泱站满了一整条街。
吴夫人只将女儿送到了船上,就不再向前送了,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一阵。吴月新挥泪告别了母亲,这个由十几只船组成的队伍出发了。由于人员庞杂,气候变化,再加上过了淮河以后,运河结冰,又换走了陆路,所以一路上走走停停,十月初出发的,到了腊月初五才到了京城,一直走了两个多月。
由于年后将军又要到甘肃镇守,所以两家的婚事定在了年前。吴府在京城的府第平时也没人收拾,所以到了京城后,吴家的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不过吴胜还是一到京城就抽空帮旭白去找李吉了。
他打听了一下,却听说今年的探花叫张吉,不叫李吉,并且两个月前已娶了裴府的小姐裴瑛,还升了山西平阳府的同知,已经上任去了,不在京中。
吴胜怕自己问错了人,也怕旭白听了伤心。就又请吴将军托人去礼部打听了打听,才知道张吉就是李吉,前一阵给礼部上了折子,说是自己父亲本姓张,后因父母双亡,过继给了别人家,才改姓了李,现在奏请恢复本姓。礼部准了。
并且还听人说张吉的妻子病死了,所以由林御史做媒娶了裴侍郎家的小姐,紧接着又升了官,虽说是外放,可是比京官有油水多了,许多人都羡慕不已。
吴胜打听到了这些情况,很不忍心对旭白说,可是旭白每天都眼巴巴的等着他的消息,不说也不行,他狠了狠心还是对旭白说了。
旭白一听说打听到了李吉的消息,他不但安然无恙,并且还升了官,高兴的心花怒放,至于改不改姓,她倒是不关心,反正是他那个人就行了。可是听到他又娶了妻子时,一腔的狂喜都化做了痛心的失落和无望的彷徨,感觉天地都突然一下子无限的放大了,连吴家的院子也变的无比的空阔,而自己就像是一个失群的小鸟,在这茫茫的世界上漂泊无依。
☆、第九章 初见如惊鸿照影
洗手做羹汤,只为他人忙
李旭白并没有多少时间来悲伤和感叹,因为过不了几天,就是吴小姐出嫁的日子了。她每天都忙的团团转,几乎没有时间去想自己的伤心事。她把干活当做了一种麻醉药、镇定剂,不去想心就不会痛。
大婚的头一天晚上,旭白和桃叶帮着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并且,第二天早上待客用的饭菜也要提前备好。二人一直忙到了四更天的时候,才将这些基本上准备的差不多了。管事的让大家都回屋稍微休息一下。
两人经过小姐的院子时,见里面灯火通明,想必是已经起来准备上妆了,桃叶说:“咱们再坚持一下吧,迎亲的马上就要来了,我还想看一看王爷是不是像我们在来福客栈听到的那样,英俊潇洒,威武神气呢。”
旭白只觉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就说:“我去睡会儿,一会迎亲的来了,我们还有的忙。你怎么精神头这么大?”
“我怕睡过了。”桃叶笑嘻嘻的说。
“没事,一会鞭炮一响,震也震醒了。”旭白一边说一边打着哈欠,回屋去了,桃叶只好也跟了去。
旭白只觉得好像眼睛刚合上,耳边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她爬起来嘟囔着说:“怎么来这么早。”看了看窗外天都快亮了,原来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她看了看身旁的桃叶还在香甜的睡着,旭白无奈的一笑,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旭白轻轻的摇了摇她,“桃叶,起来了。”
“别吵,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你再不起来,王爷就走了。”
桃叶这才激灵一下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说:“我怎么感觉还没睡着呢,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二人急匆匆的起来,穿戴好了,就出去帮忙去了。本来吴将军不让旭白干这些杂活的,可是旭白没找到丈夫,也不好意思在人家白吃白住,所以坚持要干这些活,吴府也实在是忙,也就随她了。
二人一出来,只见大厅中、院子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人,真可谓是高朋满座。旭白和桃叶要到厨房帮忙,桃叶可惜的说,刚才王爷来时也没看到,这会儿肯定是到上房去了,不知走的时候能不能看到。
二人在厨房忙活了一阵儿,听外面又放起了鞭炮,想必是娶亲的要走了,厨房里的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跑到外面去看了,还好客人们也都去看了,也没人要酒菜。
旭白和桃叶也跟着人群出去了,只见王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上挂着红绸,丰神俊朗的样子,只是人太多了,离的远,面容却看不清楚,急的桃叶只跳,恨不得能再长高一些。
娶亲的队伍伴着鞭炮声和唢呐声,渐渐的越行越远了。京城的规矩,成亲的当日,女方的父亲是不能去男方家的,所以吴将军只是站在门外,看着自己女儿的轿子渐行渐远,脸上的神色悲喜莫辨。
吴将军本来打算过完年走的,可是边关告急,俺答大概是没钱过年,所以趁着年前老白姓都在准备年货的时候,大肆抢劫。皇上一道旨意,让吴将军后天启程。
吴府现在的住着的亲戚朋友、丫环小厮都是为参加吴小姐大婚,从苏州老家来的。过完了喜事以后,除了跟小姐去王府的,其余的都要回苏州去,京城只留两三个人看门。旭白当然不能跟着回苏州,她还要等李吉回来,他总是要回京述职的。旭白想请求吴将军允许自己住在这里,桃叶也表示愿意跟着旭白,不想回苏州。毕竟京城离家乡还近一些。可是吴胜不同意,他说:“你们两个单身女子,留在这儿可不行,这样吧,我跟老爷说说,让你们俩个跟着小姐去王府得了。
就这样,二人就到了定阳王府,吴小姐连她俩的面都没见,直接让管家将她俩带到了厨房,旭白和桃叶就成了王府的两位厨娘。
这个小厨房是王府的两个小妾夏绮采和冯元容共用的,桃叶和旭白在这里给人打下手,管事的叫王婶,四十来岁,人倒还和气。
李旭白和桃叶一来就赶上了过年,忙了一阵子后,跟厨房里的人也都熟了。夏绮采脾气不好,也不知为什么,每次旭白送了饭菜去,都要被骂两句,后来王婶就只让她去给冯元容送。
时间慢悠悠的一天天过去了,一眨眼就到了农历四月了,院子里的梨花开的正艳,看着如白雪般的梨花,旭白不禁心生感叹:去年的今天,自己还在家中,每天陪陪父母,看看书,唯一烦恼的是对李吉的想念。谁成想今年却到了定阳王府,做了个厨娘。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命运真像是一个翻云覆雨的手,刚刚还晴朗的天,转眼间就风狂雨骤。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幸福,那么一点点的愁绪现在看来简直是微不足道。
似是惊鸿照影来
这四个月来,旭白与桃叶从来都没有见过王爷。王爷每天政务繁忙,白天是极少在家的,晚上回来也只是到自己房中歇着,偶尔会到王妃还有慕妃、李妃那里过夜,别的小妾屋里是从来不去的,只是有时会招她们到王爷房中休息。旭白见夏绮采和冯元容大概也就一个月才会被招见一次。看来以前听到的定阳王风流潇洒的传言半点都不实。
旭白听说,这两天俺答部落在蒙古做战失利,就花重金请了一批武林高手,来刺杀朝中的权贵,其中定阳王萧东辰就是一个最主要目标。前几天萧东辰在皇宫议事,回来的晚了,不想就遇上了刺客,幸好侍卫们保护得力,并且那刺客好像功夫也不怎么样,萧东辰安然无恙,只是一个侍卫受了伤。可是太后和皇上还是不放心,让萧东辰这几天不必回王府,就留在宫里。这下王府里的女人们也没什么盼头了,所以都早早的歇了。
李旭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想起了李吉,心中烦闷。看了看桃叶早已睡熟了。她悄悄的起来,也没梳头发,披了一件白色的春衣,悄悄的出了屋。突然想起桃叶说后花园中有一池荷花,虽然还没有花,可是叶子都碧绿的可爱。旭白平时很少出去走动,就想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