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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凭蔡大胡子撑腰?他是你什么人?你们有一腿?解小珍,有种就单挑。彭广的话引来一阵喝彩,解老师恼羞成怒,甩手就在他头上打起凿子来,彭广也不是好欺负的,跳起来就和她扭打在一起。解老师的力量表现在动作敏捷上,抱在一起凭蛮力时,她就显不出劲来。打了一会儿,比解老师矮半个头的彭广一头钻进她的腋下,左手抱住她的腰,右手握着她的左手腕,把她顶到黑板上了。解老师只剩下右手能动,就用这只手在他背上擂鼓,彭广用肩顶着她,腾出一只手来,把解老师的右手腕也拿住了,把她撑成了一个十字,头还很不老实的在她乳房上蹭来蹭去,引得下面的小流氓大喊:开豆腐宴了。解老师气的发疯,甩起腿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他一下,这一下她也没想顶他哪里,就是胡乱的一顶,彭广随即瘫倒在地,解老师还不解气,又在他腿上屁股上身上连踢带踹,直打到脚酸腿麻,才停下来,嘴里还骂着:踢死你个狗东西。
下面有人喊了一声:打死人了!跑上几个男生,把彭广翻过来,果然面无血色两眼紧闭。这下解老师傻眼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挫,几个学生喊来了班主任张老师,张老师看了一眼,喊到:快打急救电话。送到医院后,疹断结果是脾脏出血。事后解老师被校方记大过一次,扣除全年奖金,赔偿医药费。这是公开的处分结果,事实上解老师只赔了三分之一的钱,另外三分之一校方悄悄出了,还有三分之一由蔡老师负责解决掉了,因为是他教唆解老师打人的,出了事也有责任。不过刚把彭广送到医院抢救时,蔡老师可没这么爽气,那时还不知道彭广是死是活,解老师吓得在办公室里哭,蔡大胡子在一旁急得搓手,嘴里不停地说:你真是好佬,我打了十几年人,都没打伤过一个,你一出手就撩倒一个,还不知是死是活,打人能这么打吗?等医院传来消息,说顶多摘脾死不了人时,他又改口了,拍了拍脑门:打得好,这下你起码安稳三十年,再也不要我蔡大胡子出面,提到会打人,九十九中十年来算我蔡大胡子一个,提到把学生打到医院的,九十九中三十年就你解小珍一个。然后他就去搞募捐了。
整个过程中,初二(三)班就一个人始终冷眼旁观,显得漠不关心,就是孙山。不过解老师很快就把他定为恶作剧的嫌犯。彭广抢救过来后,解老师带着慰问品去看他,向他致歉。彭广说:解老师,我服了你,整个
初二(三)班除你之外,我只服一个人。解老师随口问到:谁,马永才?/虾米,空架子,老子揍不扁他呢。/那是谁?彭广拍拍解老师的手,说:我告诉你,但你要保证不提是我说的。解老师说:可以,我说话算话。彭广说:全班我最怕的人就是心肝儿。解老师立刻想到那个眉清目秀豆牙儿似的男孩,不解地问:他有什么好怕的。彭广说:我们在街上混的,不怕软的,就怕硬的;不怕硬的,就怕愣的;不怕愣的,就怕不要命的,心肝儿就是不要命的,能不怕吗?/他怎么个不要命?解老师印象中全班最老实的就是孙山了,老实得让她难以把
他和其他同学放在一起,总觉得他不应该到这种地方来。彭广说:全班最不经打的就是心肝儿,但你看,大家都不打他,为什么,惹不起。/为什么惹不起?/我给讲个故事,我到九十九中打的第一个人就是心肝儿,为什么打他,不为什么,我们在街上混的到哪儿不找个人打一下,树不起牌子。打过了,我问他,服不服?他回我一句,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又打,他还是这样回我,我又打,打得他鼻青脸肿,他还犟,看他可怜,我不打了。哪知道第二天,我就被人用汽枪打了,打在腿弯上,破了一层皮,我问心肝儿,是不是你干的?他还是回我,你不会有好下场,我又把他打了一顿。又过了一天,我又被人用汽枪打了,打在肘弯上,我又把心肝儿打了一顿。又过了一天,我又被人用汽枪打了,打到颧骨上,铅子嵌进骨头里了,要是偏一点,不是打到太阳穴,就是打到眼珠子,不是死就是瞎,我想想,还是不跟他逗了。解老师看到彭广右颧上是有一个豆大的疤,离眼睛不到一公分,感到头皮一阵发麻,问:他真有这么坏?彭广说:他不是坏,他是阴,毒,跟你说句不见外的话,他敢杀人,你千万别惹他。/我什么时候惹他了?/你没惹他?你把当孙子一样吆来喝去的,以为他不放在心上?/什么时候?/第一天嘛。/这么说,放癞蛤蟆的是他了?/我没这么说,我没这么说。彭广嘻皮笑脸起来,手又不干不净的在解老师手上摸来摸去。解老师抽回手,暗骂一句:打不死的东西。
回到学校,解老师开始注意孙山了,先看他怎么也不像个坏孩子,但想到第一年的工资被扣得所剩无几,想到有了工作还要靠父母吃饭,又觉得孙山像个阴险毒辣的坏东西。她把孙山叫到办公室谈话,到了办公室,孙山还是像条鼻涕虫似的软绵绵的往桌子上一趴,手托着下巴,搭拉着眼皮,没精打彩地望着桌子对面的解老师。解老师问:癞蛤蟆是不是你放的?孙山眨一下眼,懒懒地说:不是。解老师说:我给你一次机会,说老实话,就放过你,不说,就拿证据给你看,到时候我饶不了你。说话。/不是。/把头抬起来说话,别像断了颈似的。说。/不是。/手不要扶着下巴。说话。/不是。/身子直起来,别像断了腰似的,说话。/不是。/别赖着,站起来,站到墙边去。解老师想诈孙山,可什么也没诈出来,就罚他站墙,自己在一旁改作业,作业改好了,同事们都下班了,解老师站起来,走到孙山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两个人身高都在一米七左右,本来应该是相互平视,但孙山歪歪扭扭地倚着墙,就矮了一截下去了,变成解老师俯视,他仰视。解老师问:想通了?孙山说:想通了。/癞蛤蟆是不是你放的?/不是。/还不老实!把头抬起来。说着解老师伸出手,捏着孙山的腮帮
子,把他的头拨正,可是手一松,他的脖子和脑袋就像倒立摆似的东倒西歪起来。解老师看上面拨不正,就拨下面,用脚尖踢着他的小腿,说:腿直起来,并拢,不要倚着墙,站好。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问题交待清楚。孙山说:你刚才已经给过一次了。/什么意思?想顽抗到底?/不是。/不是就老实交待。/没什么好交待。/
你不服,是不是?/不服。解老师撸了撸袖子,说:你欠揍,是不是?孙山点点头说:是的,就是欠揍。孙山
说这话并非赌气,他脸上平静,可是浑身燥痒,###硬棒棒,内心充满挨打的渴望。
自从把彭广打进了医院,想到打人解老师就是一阵后怕,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孙山一遍,犹豫着:是拳打还是脚踢?用拳头打,上身全是内脏,要是再打出个内出血来,可赔不起;用脚踢,下身全是肉,安全系数高一点,但万一把骨头踢断了,也是一大笔开销,用巴掌掴,罪证太明显,家长闹起来,校长那头又要吃处分。想来想去倒不会打人了。孙山冷笑着说:想好了,别再打到脾。这话揭了解老师的伤疤了,气得她脸发紫,使劲地揪着孙山的耳朵问:不打你就着痒,是不是?讨打胚!/是你要打,关我屁事。/以为我不敢打你?/不
是,不过我要提醒你,打我你就没有好下场。/再说一遍!听到孙山的话,解老师一个激灵,认定这个外表漂
亮老实的男孩是个阴险毒辣的坏东西。孙山冷冷地重复了一句:打我你就没有好下场。解老师口气很硬地说:你跳出来就好,我倒不信邪。这次她有充足的时候考虑,不用像打彭广那样出急招,转了一圈,解老师找到一根鸡毛殚子,用它的竹条柄来打人,既打不伤人,打起来又疼,是个打人的好东西。解老师一边用竹条抽孙山的腿,一边喝问道:你说,我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孙山觉得背上是最痒的,就把身子转过来,蹲下,把后背给她打。解老师怕打到他的头,就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摁在桌子,抽他的后背屁股大腿,抽一下问一句:我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孙山挨一下就回一句:你就是不会有好下场。挨了三十几下,孙山射精了,之后就不犟嘴了。解老师也打得出气了,怕再打出什么意外来,就放了他,临了还对他说:我等着,看你搞什么鬼。
刚刚工作的解老师住在父母家里,离学校有十里路,早出晚归,中午在学校食堂代伙。每天上下班都是步行,既不骑自行车也不坐公共汽车(那时的穷人坐不起TAX,现在也一样),这样花在路上的时间就要一个小
时,坏处是费时费力,好处是保持腿力,更重要的是保持体型。解老师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再没有体型就一无是处了,当然还有心灵美,但解老师的男朋友看不出来,他只看到一个脾气暴躁,小市民气十足的女人。这就是他对解老师的评价,但这是在和她有了半年性关系后作出评价,之前一个月的评价是秀外慧中(我对我老婆的评价也不过如此),再之前对她没有评价。那家伙是个高干子弟,古话叫衙内,和解老师是大学同学,还是校田径队的队长,和她又是队友,人长得不错,而且能说会道,很受女孩子青睐,当然也就玩了不少女孩子,解老师也是其中一个,换句话说,解老师已经不是处女。玩过了,那家伙就不爱理她了,古话叫始乱终弃,解老师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所以特别想做一个美的人——女人到了这一步都这么想,再下一步就截然不同了,一种是做尼姑修女老姑娘——某种意义上的美,一种是做荡妇——某种意义上的丑。但从打过孙山的第二天开始,解老师上下班就改坐公共汽车了——怕挨黑枪(那个时候还没实行枪械管制,民间不仅有汽枪,还有能把人打穿了的猎枪),上课时总是自带粉笔,免得碰粉笔盒,怕里面藏着蝎子毒蛇。安稳地过了两天,就在她以为不会出什么事情时,还是出事情了。地点在她家里,她家大门是朝里开的,解老师一开门就撞上一只死老鼠,尾巴上拴了一根铜丝,倒悬在门梁上,头离地面正好一米六,差点就和她嘴亲嘴,这种毛绒绒的啮齿动物她也不是太害怕,但发生在毫无防备下,还是吓得大叫起来,父母听到动静赶来后,没她害怕,但十分生气,都说:幸好是你开的门,换成我们还不吓出脑溢血来。接着就打电话报告派出所,来了一个民警,问了一下情况,也觉得孙山嫌疑很大,就陪着解老师到学校找孙山问话,孙山矢口否认,民警也不好打他,也没有证据关他,做了笔录就走了。
这样的结果让解老师很失望,待在办公室里生闷气,蔡大胡子问:你怎么把警察找来了,以后还想不想在九十九中混了?解老师问:什么意思?/倒牌子了,一找警察就倒牌子了,知不知道?以后这些小流氓就不把
你放在眼里了,觉得你不够种,就不服你了,再说他要是告你打人,那可是有凭有据,警察还不先关你?/那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把牌子再树起来,不树起来,医药费不是白赔了?/怎么树?/找他单挑,下帖子,当着全班人的面下。/我是不怕他,可是他找到我家门上来了,老头老太经不起哎。/搬到学校来住,化学实验室边上有间房空着,我去找校长。然后蔡老师就和解老师一起去找校长要房子,校长问了情况,同意她搬到学校来住,蔡大胡子还借给解老师一枝喷砂枪,这种枪一发可以打出三十粒铅子,杀伤力不大,精度也差,但杀伤范围大,适合打鸟群,尤其适合打像人这样的大目标,照着目标不用瞄准,一枪出去总能打上一两个铅子。
这样,解老师就在班上向孙山下战书了:孙新(孙山),你听着,有种的就冲我一个人来,我就住在化学实验室边上,随你玩狠的,玩阴的,都陪你玩到底,不玩的就是孬种。下面的学生一听都鼓掌喝彩,但孙山一点不激动,无精打彩地托着下巴。马永才大喊道:心肝儿,说两句,说两句,别让爷儿们丢脸好不好。男生们都跟着喊起来,女生们发出嘘声,孙山等人静下来,慢悠悠地说:她连粉笔盒都不敢碰,算什么好佬。有学生在起哄:解老师,碰一个给他看看。解老师伸手抓住粉笔盒说:我不是碰了吗?/敢朝里看吗?解老师端起盒
子,朝里面看着,说:看了又怎么样?/凑近点看。教室里面鸦雀无声,其他人都希望发生点什么。孙山说:
再近点。解老师把粉笔盒端到离脸一尺半,孙山又说:再近点。粉笔盒离解老师的脸只有一尺,孙山还是说再近点。解老师生疑了,问:你想搞什么鬼?孙山懒洋洋地说:没什么啦,是你自己疑神疑鬼。说完往桌上一趴,头也不抬。其他人很失望,嘘起来了。解老师把盒子往讲台上一顿,气恨恨地说:别给我装死,总有一天会逮着你的。
过了两天,平安无事,解老师想放松一下,可又觉得不踏实,就找孙山问话:你怎么不搞鬼了,改邪归正了?孙山说:我的话已经应验了。解老师冷笑着说:不错,但你还欠我一顿打。孙山说:打我你还是没有好下场。/好,让你嘴硬,先给我站到墙边上,现在人多,打你影响不好。下班后,解老师又把孙山摁在桌子上,
抽了几十下,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孙山感觉很爽,还射了精,两个人都很满足。过了两天,解老师一开门,就看到宿舍门上被人涂上了大便,又把孙山叫到办公室抽了一顿,两个人也都很满足。又过了两天,解老师的宿舍窗户被人砸了,不用多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以后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都是以解老师受到惊吓搔扰为始,孙山挨打为终。到了冬天,解老师突然不想继续下去了,原因倒不是因为孙山穿上棉衣,打他不疼,而是那个衙内已经厌恶她了,之前虽然冷落她,但她送上门去让他玩,他还勉强愿意,现在看到她就恶语相向,根本就不让她进门。虽然不同意他玩女人,但我觉得衙内这一点做得很不错,以前甩我的女孩子在这一点上做得就不好,甩得太温柔,推一把还揉两下,弄得我真假难辩,所以老是梦不醒,荒费了不少大好青春豆蔻年华。所以建议以后想甩人的人都向衙内学习,不是甩而是摔,而且要摔得狠,摔不碎就跺上两脚,这样一来被甩的人醒得就快一点,也算是为他好。解老师就有幸遇到这样的好事,虽然她觉得很疼——通常的说法是心都碎了,但好处是梦也醒了,当然还是不会一下就醒,多少有个半梦半醒的过程,这个过程以我的体验(我体验了不下四次,所以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权威的,换句话说,在下是这方面的权威人士),内在感受是麻木,也就是说没有感受。外在表现就是一个懒,什么事情都懒得做,准确地说,除了睡和吃什么事都懒得做,尤其爱睡觉。解老师心碎了之后,就开始嗜睡了,尽管还是受了几次搔扰,但她不闻不问听之任之,更懒得打孙山出气,连想都懒得想。那个搔扰她的神秘人物也觉得无聊了,有半个月没有行动,然后按奈不住寂默又行动了,但这次不是搔扰而是自首,这个人正是孙山。
孙山这次直接找到解老师宿舍来了,因为在办公室里已经很难看到她了,一下课解老师就往宿舍里跑,倒头就睡,一直睡到饥饿难忍,随便找点东西吃了再睡,总是睡不够,像是得了瞌睡病。所以孙山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解老师穿着内衣内裤(长的),披了一件大衣,本来就小的眼睛迷成一条线,本来就枯黄的头发乱得像一把枯草,把门拉开一道缝,问:干嘛?孙山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什么事?/你不是要逮我吗?/逮
你干嘛,神经。/?/ 还站着干嘛?/?/食堂门还开着吧,给我打份饭来,不开,就上街卖碗馄炖。解老师递
给孙山一只饭盒,一张票子,把他支派走了,自己又躺到床上,醒了一会儿,穿上衣服,坐在床沿发呆。
孙山买到的是一份馄炖,解老师说声谢谢,低头就吃,吃完想起来一件事,问孙山:你还没吃吧?孙山说:我不饿。/你不饿?我还饿呢,再去买两份。/?/愣着干嘛,卖两份。这次解老师递给孙山两只饭盒,一张
票子。
孙山卖来两份馄炖,解老师把一盒推到他面前,说:吃吧,这是你的。孙山又说:我不饿。/不饿?那就看着我吃。说完,解老师低头就吃,看起来比吃第一碗时还饿,呼呼哧哧的吃相很难看,说得不好听,就像猪吃食。吃完长出一口气:哎,撑不下去了。又指着那盒还冒着热气的馄炖对孙山说:吃吧,别羞羞答答的像个小丫头。孙山说:我真的不饿,我想跟你谈一件事。解老师打了个很不雅的饱嗝,站起来说:有什么事,吃完了再谈。说着,倒水洗脸上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