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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低声问道,“吕大人,哪位是咱们的新主子?”
吕颐浩向前指了指,“除了他,还有谁配戴苍龙?”
张俊注目观看,不禁暗自点头,人虽然小,但是气势可当真大得很。
“哎呀!咱家新主子这么小啊?”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惊叹,众人闻言大吃一惊,纷纷扭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随同梁红玉前来的呼延通,他瞪大了眼睛伸着脖子向下观看,这句话是随口说出来的,他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也没发现所有人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就连队列前的赵天赐也听得一清二楚,他回过头来向看台上望了一眼,便又扭过头去,右臂高高抬起,然后猛然挥下,座骑电射而出,离歌儿和林凤贤同时跟上,身后八色骑兵同时发动,顿时场内蹄声大作,撼天震地,就连看台都跟着抖动起来。
呼延通张着大嘴叹道,“哇噻,了不得啊!”
台上众人纷纷撇嘴摇头,心说此人恐怕要倒霉了,还在这里一无所知呢。
坐在后面的人都站了起来拥到台前来,吕颐浩沉声道,“都坐回去!”
武官们相互看了看,乖乖地退了回去,一个个都踮着脚伸长脖子向下观望。
五十米开外,是一排排高达一米多的拒马桩,赵天赐双脚一踏马鞍环,整个人凌空飞起,向前冲去,座下战马嘶鸣一声,高高跃起,从拒马桩上方穿过,它四蹄落地之时,赵天赐已然落下,稳稳地坐在马背上,继续向前飞奔。
而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少女离歌儿和林凤贤动作与他完全一致,仿佛两只蝴蝶般凌空而起,待座下战马跃过拒马桩后便安然而下,落于马背之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样子一般。
看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紧接着八朵各色飞云也到了拒马桩前,八人同时从马背上跃起,与战马一起腾空越过,然后再稳稳落下,那场景简直可以用美仑美焕来形容了。
也就在一息之间,八色营兵们到了,他们并没有那种人马分离的动作,而是个个紧伏马背之上,战马轻松跃起,带着他们穿过拒马桩向前飞驰。
如果说完成这样的动作并不算如何困难的话,那么战马起步和落地点都完全一致,队形丝毫不乱,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从看台上向下望去,各色人流仿佛波浪般向前涌动,没有丝毫停顿,煞是好看。
梁红玉叹道,“不简单,能达到这种程度,需要下很大功夫的。”
洛云飞也道,“看来天赐在这支队伍上是下了大本钱了。”
过了拒马桩向前一千米左右,是长达千米的八排圆木搭起来的独木桥,此桥高达两米,相互之间仅可容一人一马通过。
赵天赐跃马来到独木桥旁,长身而起,双手攀住头顶独木,身子倒翻而起,立于独木之上,发足向前狂奔,而座下战马毫不停顿,继续向前,一人一马,一上一下,几乎完全同步。
身后离歌儿和林凤贤也如法炮制,弃马上桥,如履平地般飞驰而去。
待到独木桥尽头,战马已然冲出,赵天赐轻松跃上马背,继续前行。
一个人两个人做这样的动作倒也还罢了,八色营每营五千人马同时进行穿越表演,那就相当的骇人了。
梁红玉不禁摇头道,“这个动作我做不来。”
洛云飞也叹道,“我也做不来。”
再向前大约五百米,是一排排草人搭成的障碍,赵天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钢刀,他俯身冲入草人阵中,一阵草沫纷飞,他挥舞着钢刀电射而出,后面之人潮水般涌入,如风卷残云般淹没了草人阵,刀锋破风之声响成一片,大军过后,那大片大片的草人全部变成了粉尘,连一根草梗也没有留下。
赵天赐收刀在手,从马上取下弓箭,前面七八百米处便是一排排的镖靶,他弯弓搭箭,嗖嗖两声双箭齐发,箭尖破风发出咝咝之声,战马高速奔驰中,两只利箭直穿靶心,又飞行了数米后力竭落地。
身后营兵稍做停顿,彼此拉开距离,纷纷取下弓箭,向镖靶射去。
全部命中靶心!
张俊感觉到后背阵阵发凉,“如果这样的队伍出现在金人面前,这仗怎么打都能赢!”
吕颐浩眉头紧皱,“这是一两个月就能训练出来的吗?”他绝对不能相信,因为他也带兵!
梁红玉忽然皱眉问道,“二妹,皇上是不是排练的什么阵法,我怎么感觉不象是普通的训练,他们各队相互之间的位置虽有变化,但是变化方位和尺度完全相同,你有没有注意到?”
洛云飞道,“没错,天赐的确是搞了一种古怪的阵法,他让我们在上面先看看,然后还要跟他一起合练。”
梁红玉点了点头,看得越发仔细起来。
此时场上的各色营兵经过靶林之后便分头折返,沿着作训场两侧分别迂回,而赵天赐则带着离歌儿和林凤贤从中间穿过,然后停在场中,八色营首领们分布在他周围,带着各自的营兵由慢到快地旋转起来。
到这里,看台上面的武官们可就搞不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而梁红玉和洛云飞却忽然面色大变,眼前的景物竟然渐渐模糊起来,一片浩瀚星空在她们面前若隐若现,赵天赐和两个少女所在的位置缓缓升起了一轮明月!
“大姐,我好象产生幻觉了!”
“二妹,我也是!”
各色星辰闪烁着微微的亮光,围绕着冉冉升起的明月不停地旋转。世界仿佛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洛云飞和梁红玉同时闭上了双眼,眼前的幻象便更加清晰,她们二人仿佛也化身为其中之一,缓缓地向明月靠拢。
场中八色营兵在各自首领的带领下,围绕赵天赐旋转的半径逐渐扩大,最后达到了千米之外,看台上的梁红玉和洛云飞猛然睁开了双眼,幻象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梁红玉和洛云飞面面相觑,“二妹,我刚刚好象能感知到你的想法,你呢?”
洛云飞也道,“我也是,甚至我还能感知到天赐,可是怎么就忽然中断了呢?”她忽然向场中一指,“大姐,你看,他们又聚拢起来了。”
随着旋转半径的缩小,眼前的幻象再次出现,梁红玉和洛云飞惊愕地对望一眼,顿时若有所悟。
第362章尖刀在手
当幻象中再次和赵天赐建立联系后,梁红玉和洛云飞同时接收到了他发过来的讯息,说是讯息,其实只是大脑中的一种感应,“大姐,师傅,你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吗?”
两人念头一转,便已传到了赵天赐脑中,他的声音再次传来,“等大哥和二哥来到后,我们再完整演练一次。”说完便消失了。
她们二人睁开眼睛时,发现作训场中的八色营兵们已经停了下来,聚焦在一起在听各自的首领训话,而赵天赐则摘了面具,向她们这边走过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见新皇真容,看台上下,全部跪伏在地,高声参拜。
赵天赐摆了摆手,说了句“平身”便上了黄罗伞台,其实他也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在那么远的距离,也不会有人听得见。
下面梁红玉等人和各自的营兵交代完毕,营兵们列队站在台下,她们八人则依次上台,站在赵天赐身后。
台上的梁红玉看了一眼身穿红袍的另一个梁红玉,两人微微点头致意,彼此会心一笑,便侧过脸去。
赵天赐来到台上站定,接受百官大礼参拜之后,面色严肃地说道,“各位将军,值此国家危难之际,召各位前来此地相会,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众位平身吧。”
众人站起身来,赵天赐示意让他们坐下,他也在主位上坐定,这样一来,两台相邻,仍然如朝堂上般一上一下,错落有致。
赵天赐接着说道,“我父皇身染重疾,不能理政,便提前把国家大事托付于我,然我年纪尚幼,许多大事还不能一人独断,所以先在文官序列中做了些变动,相信你们不少人手中都有最近刊发的《新民报》,那份报纸就是由太子公馆主办,全国发行的,目的就是要让全天下人第一时间知道我们国家发生了什么事,而不是象以前一样,依靠口口相传,常常会引发不必要的误解。”
“我正式临朝的第一件事,便是请回了我的师傅李纲大将军为相,主理国家定疆复土之事,所以各位也应该有所察觉,我当下的大政就是以北伐为主,兼顾国是民生。”
赵天赐顿了顿,指了指下面的营兵,“这些八色营兵是直属皇家军队,归我直接调遣,目前有两个主要目的,一是震摄那些心怀异念之人,不要因为我是小孩子就觉得可欺,一时糊涂之下做出贻害全族之事,另一个重要目的便是作为北伐的主力部队使用,届时我会亲临战场,与众位共同上阵杀敌,收复国土。”
他这话一说完,武将官员们大都低下头去,皇上这话说得太直白了:我有尖刀在手,你要是不服,咱们就较量较量!
“皇上年纪虽小,胆识却是极大,末将佩服!”说话之人却是牛皋。
赵天赐笑道,“多谢这位将军夸奖,敢问将军大名?”
牛皋起身道,“西道宣抚使牛皋!”
“牛皋?”赵天赐对这个名字可一点也不陌生,他目光向众人处望了望,“张宪将军,牛将军不是你们的人吗?”
张宪起身道,“皇上,岳家军旗下没有此人。”
牛皋呵呵笑道,“刚刚听闻岳将军收复了建康,还活捉了金将孛尔赤一,末将佩服得紧,只是还无缘得见岳将军。”
赵天赐道,“好!牛将军请坐,刚才是哪位将军说我是小皇帝的?”他忽然想起此事,开口问道。
呼延通这时才想起刚刚一时口快,说了这句话出来,此时再提起来,才觉得大大的妥,忙起身跪倒在地,“末将呼延通,韩大将军麾下郎将,末将是一个粗人,不会说话,请皇上免了我的罪吧!”
众人听他如此一说,禁不住掩口偷笑,身后的梁红玉更是皱紧了眉头。
赵天赐笑道,“这位呼延将军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的确是一个小孩子。”
呼延通忙道,“皇上,刚刚末将还没看到皇上的手段,如今可不敢还说皇上是小皇上了,皇上的本事大得很,恐怕这普天之下也无人能及啊!”
赵天赐摇了摇头,“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就是,对与不对我都不会追究的,你也不要学别人拍马屁,那不是什么好事。”
呼延通尴尬地道,“末将知晓了,末将本来就不会拍马屁,……真的很别扭!”
众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赵天赐也跟着笑了。梁红玉附在他耳边道,“皇上,此人心直口快,说话不经大脑,但是上阵杀敌却是一把好手,我今天把他带来,就是让皇上看看,此人能不能用,如果能用就留在身边吧,在军中……我怕他迟早会因此丢了性命!”
赵天赐点了点头,“好,这么直率的性格,我喜欢。”他微笑道,“呼延将军,我的皇家卫军还缺少一位偏将,你愿不愿意担当此任啊?”
众人本以为这位小皇帝会呵斥他一通,可是没想到听了梁红玉一番话语,竟然要把他留在身边听用。
呼延通虽然大条,但是并不笨,闻听此言大喜道,“皇上,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太愿意了!”
赵天赐笑道,“好,稍后你下去找赵颐言将军,让他给你分派差事。”
“谢皇上!”呼延通重重地叩了一个头,喜滋滋地坐了回去。
众人有点发蒙,这是玩的哪一出,这个傻乎乎的家伙,说话不着头尾的,反而还讨了皇上喜欢?
赵天赐道,“这位呼延兄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说的都是实话。我也说句实话,如今我是皇上,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都必须听我的,否则咱们就掰掰手腕,看看究竟谁更牛!”
众人听得直皱眉,这话可一点也不比那位呼延兄强多少,而且……还有点威胁的意思!
梁红玉和洛云飞对视一眼,不禁低下头去抿嘴偷笑。
“这话听着有点别扭是吧?”赵天赐呵呵一笑,“只要你们不让我别扭,我就不找你们的别扭,大家皆大欢喜,否则就只有我一个人欢喜啦!”
众人皆是低头不语,赵天赐继续说道,“所以说,我的倚仗就是下面那些人,你们今天也都看到了,他们会的花活还不止这些。下面我开始说正题!”
下面的才是正题?合着刚刚说的全是铺垫啊?众位官员有点迷糊,彼此看了看,又偷看了一眼满脸严肃的小皇帝,不由得有点心跳加速的感觉。
“文官制我改完了,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也没谁敢跟我动刀枪,你们也是一样,不管愿不愿意,都得接受!”他站了起来,“从现在开始,全国军事事务全部归由军务院管辖,兵部配合执行。所有官职不符的职位一律取消,所有贴官加官一律取消,既然是军队,那么就只能看战功,这是升迁的唯一标准。你们的新任职都已经由吏部拟好,等一下从这里离开后,便都去吏部报道。”
“我要着重强调一点,这是全国统一的一盘棋,从现在开始,各位将军手下的士兵都要实名上报,严禁豢养私兵,军饷的发放统一由户部财税司派专人负责,意思就是说,国家发放的军饷,将直接发到具体的人手里。另外,手下兵士将领的任免权也将由朝廷统一收回,上官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在中央。在地方驻扎的军队,坚决不许干涉地方政务,不许扰民,否则杀无赦!”
“啊?”将军们呆住了。说来说去,只有这一条才真正让他们觉得不太好受了。但凡带兵的人都知道,吃空额,扣军饷,历来是上官常用的手段,如果夺了他们的财权,官员的任免权也没有了,那他们可就没了“油水”,成了干巴巴的“水官”了!
众人嗡嗡地议论了起来,赵天赐却不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那些自立山头的人,朝廷会分别进行处理,但凡是扰民害民,不敢抵御金人的,一律剿灭,绝不容情;凡是扰民未害民,对抗金兵有功的,朝廷会下发明诏,愿意从军的从军,不愿意从军的归民;凡是那些从未扰民,而且全力抗金的,朝廷会直接允其成建制归属朝廷,划入各战区中。”
“战区?”众官员停止了议论,纷纷抬起头来。
“对!战区!”赵天赐道,“全国军力布局以战区为主,分为东西南北中五个大方向,原有的路道番镇设置全部取消,你们到吏部领取新的任职通知时会明白的。”
赵天赐站起身来,正色道,“凡我大宋官员,任职前都需对天盟誓,恪尽职守,一心为公,永不负职责所托。”
众官员也起身道,“末将等明白!”
赵天赐继续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留在我的身边做客,做到什么时候呢?”他笑了笑,“做到你们的部属都如实上报所有情况之后,接受了朝廷训勉,然后你们就可以去新的岗位任职了!”
众人一听都傻眼了,这不是等同于变相扣押吗?
赵天赐道,“你们猜对了,暂时把你们当人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们的兵眼里只有你们而没有朝廷呢?”
第363章要你命根子
赵天赐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当着这些武官的面说了个通透,一丝让人揣度假想的空间都没有,让这些完全没有这种心理准备的武官颇有些受不了。
回到太子公馆,洛云飞把梁红玉带到了自己的房间,而梁红玉关心的却是“另一个”自己,急着与她见上一面,洛云飞笑道,“你的那位妹妹现在可没空。”
那位梁红玉的确没空,她们并没有跟着赵天赐一同回来,而是留在行营继续指导训练。而赵天赐刚刚回到太子公馆,就听到了李纲的办公处所内传来了争吵声,他仔细一听,竟然是秦桧。
秦桧很“委屈”,他先到了吏部,发现自己原来的侍郎变成了内事院的一个普通职员,连品秩也没有了,便气冲冲地跑来找李纲理论了。
李纲对于他的怒气只是报以微笑,然后便欣赏起他的“精彩表演”来。
“你擅改祖制,破坏朝纲,我要去向太上皇申诉!”秦桧跟李纲吵了半天,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想搭理自己,气得他脸色发白,怒冲冲地吼道。
李纲听他如此一说,收了笑容道,“秦大人,你想找太上皇吗?”
“有何不可?”秦桧心道,你终于有惧怕的人了吗?他冷冷道,“你们唆使新皇胡乱改制,与背叛造反无异,我必须要让太上皇出来说话!”
李纲冷笑道,“秦大人,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太上皇正是因为行动不便,口不能言,才会逊位于当今皇上的,你如果真能让太上皇说话,不用我说,当今皇上都会记你一大功。”
秦桧顿时傻眼了,太上皇原来得的是这种怪病,这下他最后的倚仗也没了,他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放声号哭起来。
赵天赐在外面听了一会儿,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秦桧,“秦大人,你既然对太上皇一片忠心,内事院的差事你也不愿意领,那你就去陪太上皇解闷吧!”
秦桧闻言一惊,慌忙爬起身来,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皇上,臣……臣……”
以前和秦桧的一番交流,赵天赐还觉得他有些见解,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