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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玉斑愣愣地看着姐姐,泪水流了下来。
“妹妹,你为人过于老实,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如今你是他的人了,你就留在他身边吧。”琉璃坐正身子擦了擦眼睛说道。
赵天赐正色道,“琉璃,我派给你的那二十个人,个个都是骁勇之士,我已经吩咐他们只听从你一个人的命令,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保你平安。”
琉璃感激地点了点头,三人又相拥在一起,享受着彼此之间安静详和的温暖感觉。
“满都小姐,永州到了!”车外传来卫士的声音,琉璃抬起头来向外看了看,果然前面便是永州城了。
赵天赐还是有些担心,“琉璃,你的那位远房舅舅靠得住吗?”
琉璃笑道,“从现在开始,我是裴满都,你可不要再乱叫了。”
赵天赐撇了撇嘴,“什么怪名字啊?”
琉璃道,“我们族人的名字都是这样的。如果说名字取的不好,那也只能怨那个死去的女人了。”
赵天赐无语了。
也不知琉璃姐妹和安远良说了些什么,她悄悄带着人潜入了西部的白鞑靼部,把部族长老的女儿裴满都给掳了过来,此女竟然和琉璃长得惊人的想似。然后她们便杀了那个真的裴满都,把琉璃当成长老的女儿送了回去,被当做新皇待选之人送走了。
而那个可怜的白鞑靼族,则尽数被安远良带人给剿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又弄了另一个“白鞑靼族”出来,于是赵天赐带来的人马便堂而皇之地在金国的大地上抛头露面了。。
过了一会儿,赵天赐问道,“满都小姐,你确定不会有人认出你吗?”
琉璃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们姐妹自小就深居闺中,得见之人本就不多。再说了,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我还敢再回去的。”
车队进了永州城,早有当地的官员前来迎接,行宿之事早就安排妥当,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新皇登基不久便开始选妃,这其实是另一场权力斗争的开始。但凡有些想法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争抢着把本族人送到皇帝身边去,以求将来多一份助力。
所以这一路上,应招入京的车队络绎不绝,越是接近上京,人就越是多了起来。
赵天赐暗叹,看来无论在什么地方,人心自古如此,争权向利就没有改变过。
他们在永州停宿了一晚,然后便到北京临潢府与其它几波人会合,然后由金国派专人护送,直接向上京进发。
从临潢府到会宁府,足有七八百里的路程,护送的人马加在一起有一千多人,再加上女眷居多,所以浩浩荡荡的根本就走不快。
走了一段路,赵天赐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人来护送了。去上京的各路待选队伍都是些身强力壮的汉子,他们彼此之间相互看不上眼,经常会找各种理由挑起争端,然后大打出手。每到这个时候,护送的人马便会出面调停,两边劝说一番了事。
赵天赐的队伍和别人比起来,简直就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而且那些人得知他们是白鞑靼部的人之后,更是嗤之以鼻,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乐得轻松,一路之上不用担心会被人骚扰,闲下来的时候再欣赏一下其它人之间的互扯大戏,旅途倒也不算寂寞。
十天之后,大队人马来到了济州,此地距离会宁府就不算远了,顶多也就再有一两天的路程,而且道路也平整好走得多。
在济州补充了些必需物资之后,大队人马就再次上路了。
第459章冲突
一路之上,赵天赐等人有意与其它人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即不交流,也不冲突,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所以无论别人如何闹得鸡飞狗跳,他们总能保持平静,只是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旁观者。
可是到了上京城外,那可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得在这里等待登记,排定入城次序,然后由专人把他们送到指定的客栈去。
赵天赐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上京城给吸引去了。说它是“城”,实在是言过其实了,它顶多算是一座“超级村镇”。
城墙,暂且和称之为城墙吧,那只是由黄土堆起来高不足一米的围墙,连狗都拦不住,城门就更不用说了,就是在黄土围子上开了个缺口,然后用拇指精细的枝条编压成的“门帘”立在那里,连个锁闩也没有,只有十几个顶盔贯甲的金兵守在那里,那就算是守城门了。而再向城里看,全部都是低矮的泥土房,偶尔有那么一座两座木质结构的大宅,也破破烂烂,看似没完工,可更象刚拆未完的样子。
赵天赐忽然想笑。
到了这里,看到了这些东西,他才忽然明确,自己的确是回到了古代了。
手下那十几个人也跟他一样,看着这座传说中的上京,金国的首府,一个个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全都陷入了另一种奇怪的状态,身边一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公子,咱们就是被这里的人打得丢了半壁江山吗?”
赵天赐点了点头,那人摇了摇头,“见了鬼了!这种地方出去的怎么可能是正常人呢?”
“喂……你们,说你们呢,哪个部族的?还不过来登记,不想进城了?”他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殊不知城门处的登记已经接近尾声,轮到他们这里了。
“噢!来了来了!”赵天赐忙收回心神,带着众人来到登记处。
“白鞑靼部?”负责登记的人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他们几人,“你们不是挺高傲的吗?我记得以前凑热闹的事情,你们是不会来的,怎么了?新皇登位,怕失宠了?”说完,那人哈哈大笑起来。
琉璃仍在车轿之中,听见外面动静,掀开轿帘一角偷偷向这边望了一眼,赵天赐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露面,陪着笑脸说道,“这位官爷,我们初开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官爷多多担代。”
那人听他开口说话,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丰富起来,“以前就听人说过,白鞑靼部族汉化最深,就连族长也完全按照汉人的规矩行事,现在看来不虚,连你们这些下人说话也与汉人没有差别了。”
赵天赐听他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好象白鞑靼部人占了多大便宜一样,只得继续陪笑道,“官爷说笑了,我们那里的确与汉人相交多年,相互取长补短,学了些他们的规矩,让军爷见笑了。”
那人随手丢给他一本厚厚的册子,“把你们的名字写在后面,前面的人已经先到望君阁了,还有没有你们的房间,那就得碰运气了。”
赵天赐打开那本册子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竟然以汉文居多。翻到最后,才发现只剩很小的一块空白之地,便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待他写完,那人拿过册子看了一眼,“万灵根?你们连名字也汉化了?”
赵天赐忙点头道,“是啊,汉人的名字最多四字,而且都有意义,比我们的名字好记得多。”
那人白了他一眼,“现在只有王公贵族才配取汉人名字,你最好还是用回原来的名字吧。”
万灵根故作为难地说道,“真对不起了官爷,我原来叫什么名字,早就不记得了。”
那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们赶紧过去吧,再哆嗦就真没地方住了。”
赵天赐点头哈腰地道过谢,便带着众人进“城”去了。
望君楼在这座“超级大村”的最东侧,说是“楼”,其实也只是上面搭起了一个二层的木架,放东西用的,并不能住人,所有人都在下面的隔间里居住。
待他们来到门口,从里面走出一个头戴青巾书生模样的人来,见到他们愣了一下,“怎么还有人没住进来吗?”
赵天赐奇怪道,“没有房间了吗?”
那人拿起帐册翻了翻,为难地说道,“你们是白鞑靼部的吧,本来是给你们留了房间的,可是……可是王纪刺部来的人比报上来的人多,你们的房间……被他们占了。”
赵天赐皱眉道,“占了?让他们腾出来不就行了?”
“腾出来?”那人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毕里改在那里,谁敢让他去腾房,除非他活够了。你们有胆子就去要,要不然就睡到柴房去吧。”
“大胆!”赵天赐还没说话,他手下的人早就听得不耐烦了,大声喝斥道,“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部族里的人,我家公子更是不远万里赶来朝拜新君的,你们竟然敢对我们如此无礼,就不怕掉了脑袋吗?”
那人摇了摇头,“这位大爷,我脱兔儿活了快三十年了,只知道那位叫毕里改的人一拳就能把人的脑袋砸扁,白鞑靼部?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物!”
那名手下正要再次出言喝斥,脱兔儿陪着笑脸说道,“行了,几位大爷,你们就不要跟我较真了,无论大部落还是小部族,我都惹不起。从这里向左走到头,右首那三间都是给你们准备的,现在里面都有人,能不能住进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丝毫恭敬之意也没有。
赵天赐皱眉道,“王纪刺部的人占了我们所有的房间?”
脱兔儿头也没回,“王纪刺部只占了一个房间,塔塔尔部和吉里迷部的人也各占了一间,你们要是听我的话,就好好的求求他们,或送点宝物,让他们让出一间来给你们吧。”
赵天赐眉头紧皱,他不想和这些部族的人过早地发生冲突,可是眼下情形又不容得他有别的选择,他来到车轿旁边低声问道,“琉璃,我们……要不要凑合一下?”
琉璃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宫里来初选的人只会到指定的房间里去看人,不在房间里便被视为弃权,你看着办吧。”
赵天赐向里面看了看,本该属于他们的那三间房里不时传出放肆的大笑声。他咬了咬牙说道,“兄弟们,我们过去!”
众人应了一声,便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来到门前,他停住了脚步,清了清嗓子说道,“白鞑靼部应选队伍到达,请里面的朋友暂时让出房间来吧!”
他尽量把话说得客气些,里面的哄笑声突然停止了,随后乓的一声响,那三间房门同时被踢开,几个体形壮硕的汉子从里面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喂!小子,刚刚是你在说话吗?”其中一人嗡声嗡气地问道。
赵天赐躬身道,“这位壮士,说话的正是在下。”
那人仔细打量了他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白鞑靼部没人了吗?把个娃娃都派了出来。”
赵天赐虽然身高体态与成人无异,但是面容清秀,俊秀里还透着三分稚嫩,稍有眼光的人就能看出他还是一个孩子。
出来的那些人都跟着哄笑起来,那人边笑边说道,“你们送来应选的人是不是也是个娃娃啊?”
赵天赐虽然心里厌烦他们,但是表面上却仍是一副和气之色,“这位壮士说笑了,还请把我们的房间让出来吧,感谢感谢!”他边说边抱拳,可那些人却一点脸色也没有。
赵天赐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道,“皇上也给我们留了房间,不是吗?”
那人愣了一下,眼珠瞪了起来,“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那人哈哈大笑起来,“一路上你们一言不发,整个队伍象个死人一样,今天就让大爷我来教教你们,想住到房间里面去吗?只要你们有人能把我摔倒,我就把房间让给你们。”
赵天赐推断此人八成就是那个脱兔儿口中的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毕里改,摇了摇头说道,“来时家父曾严令我等,不许在外与人斗狠,更何况您还是王纪刺部第一猛士,我们就更不敢了。”
那壮汉愣了一下,“原来你们白塔塔部并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啊?我毕里改的名声还是挺大的吗!”接着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既然你们也知道我是谁了,那么不好意思了,你们今天晚上只能睡柴房,要么睡在我屋外看门也行。”毕里改眯起一双三角眼,呵呵笑道。
“对不住了,我们只想住自己的房间。”赵天赐的耐性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生硬。
毕里改斜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小子,你是不是皮紧了?”
“我不想杀你,你别逼我!”赵天赐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不见,冷冷地说道
第460章生死文书
“杀我?哈哈哈……”毕里改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其它人也跟着狂笑不已。
“真是不知死活!”
“白鞑靼部长本事了?哈哈……”
“你们笑够了吗?”赵天赐把手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软剑缠在腰上。
“小子,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吧!”毕里改向前走了两步,铁塔般的身体挨到赵天赐身前,“来啊!”
“各位大爷慢动手!”那个脱兔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头来,“各位大爷,你们要是真想动手,先立份文书来,否则真有什么损伤,我们可没法向朝廷交代啊!”
毕里改哼了一声,“好啊,要立就立生死文书,小子,你敢吗?”
赵天赐问道,“何为生死文书?”
毕里改冷笑道,“那意思就是我打死你白打!”
“如果我杀了你呢?”赵天赐冷冷地问道。
“嗯?”毕里改愣了一下,“当然也是生死不论!”
“好!”赵天赐扫视了一遍周围之人,“凡是想占我们房间的人,都可以和我签生死文书!”
“大胆!”
“狂妄!”
“小子,我和你们白鞑靼部族长还有些交情,虽然那个老东西有点固执,但是我也不希望看到他的族人枉死他乡。”一个身穿兽皮袄的长脸男子走上前来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送来的人不可能选上,所以还是不要浪费房间,到那边柴房凑合一晚,明天事毕就回去吧,这样大家脸子上都好看些!”
赵天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签不签?”
那人一愣,顿时大怒道,“岂有此理!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一下我要亲自砍你几十刀!”他叫过脱兔儿吼道,“快去准备文书!”
脱兔儿点头哈腰地刚要走,毕里改道,“顺便再订二十一口棺材,要快!”
脱兔儿愣了一下,面色古怪地笑了笑,“大爷果然是仁慈之人……”
赵天赐不等他说完,沉声道,“再加二十口!”
“啊?”脱兔儿愣住了,“这位大爷,你……你说什么啊?”
“我说再加二十口棺材!”赵天赐道,“万一不够用呢?你说是不是啊,毕里改?”
毕里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有点等不及了!”
脱兔儿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他们这边一闹,已经回到房中的其它部族也都打开房门向外观看,见是一路上默默无闻的白鞑靼部人和其它部族起了冲突,都饶有兴致地走出来看热闹。
功夫不大,脱兔儿拿着拟好的文书走了过来,赵天赐拿过来看了一眼,文书一式三份,内容很简单,就是一句话,比斗自愿,生死不论,与他人无关。他把文书交给你毕里改,“签吧!”
毕里改毫不犹豫地在上面按下了手印,然后传给其它人。
这一圈下来,上面足足按了三四十个手印,赵天赐把自己的手印也按了上去,脱兔儿给了他一份,自己留了一份,然后躬着身退到后面去了。
场中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毕里改傲然道,“小子,准备好死了吗?”
赵天赐摇了摇头,“等一等!”
“哈哈哈……怕了?现在知道怕已经晚了!”毕里改和其它人哄然大笑起来。
“棺材还没到!”赵天赐冷声道。
“你说什么?”毕里改的笑声卡在了脖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子,我本打算给你留个全尸,可是现在,你真的激怒我了!脱兔儿!”
脱兔儿从人群中伸出脖子来,“大爷,棺材马上就送过来,已经在路上了!”
“好!”毕里改向后退了两步,“让你再多活一会儿!花奴,把我的刀拿过来,我要把这个小子剁成肉馅,今天晚上的夜宵就是他的肉包子!”
站在他身后的一人道,“好嘞,我这就去!”说着转身跑回屋里,从里面扛出一把大刀来。
赵天赐根本不看他,目光向人群外瞄了瞄,不远处有一伙人抬着大大小小的东西正向这边跑过来。
“让开让开!”那些人健步如飞,很快便来到人群外,“棺材到了,快点让开!”
众人忙让开了一条道,二十几口棺材抬了进来,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
“怎么样?小子,棺材来了,可以开始了吗?”毕里改凶相毕露,握紧手里的大刀喝道。
“不够!”赵天赐寒声道。
抬棺之人闻听愣了一下,“这位大爷,还差十五口棺材,半个时辰就送到。”
“还要等吗?”毕里改咧着大嘴问道。
“等!”赵天赐道。
“好!老子就陪你等!”毕里改把大刀往地上一杵,闷声道。
“小子,怕了吧?拖延时间没有用,生死文书一定,玉皇大帝来了都救不了你了!”有人喊道。
“哈哈哈……”随后又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脱兔儿对那人说道,“老古,你还是快点催催吧,我们可等不起!”
那人皱眉道,“兔子,你一下子要了我们半年的货,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