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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岩成功生还,一旁观战的苏慕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刚刚看到陈岩居然真的喝下周树默递给他的酒,苏慕紧张得双拳紧握,心脏差一点停跳。
但说实话,陈岩的成功生还并没有让他高兴多久。因为接下来,陈岩将会坐上‘主人’的位置,而自己,则是接受他接待的‘客人’。
陈岩一边缓慢地把玻璃杯重新倒上酒,一边观察苏慕的反应。显然,这个小男孩完全吓傻了,连嘴唇都是青白色的。
看着他,陈岩仿佛看到了刚才的自己。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一盒无毒的粉末。他明白那种站在生死的十字路口时的那种煎熬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
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想让眼前这个未经世事的大学生经历这种事。
刚刚上帝给了他一次生的机会。那么,为了报恩,他是不是也应该给别人一次生的机会?
陈岩面无表情地把酒杯递了过去。同时,他看到了苏慕那不停上下移动的喉结。
“这杯酒没毒,你放心喝吧!”陈岩冷冷地说道。
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至于信与不信,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说到底,命运这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苏慕双手颤抖地捧着那杯酒,像是捧着一杯定时炸弹一样。虽然陈岩告诉自己这杯酒没毒,但……
‘第五轮游戏,只能有两个选手晋级。’
不知怎么的,面具男说过的这句话就这么不适时宜地跳了出来。
苏慕的脑袋彻底地乱了。
陈岩已经充分有毒死自己的理由了。这场游戏说白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陈岩虽然是个警察,但苏慕毫不怀疑这家伙会做出为了自己而牺牲别人这种事。
也许,他应该发表怀疑声明?
不止是双手,现在苏慕连两条腿都抖了起来。他一紧张就会这样,想控制也控制不了。接过陈岩酒杯的时候,出于礼节,他站了起来。现在,他感觉下一瞬间他就会两腿一软倒在地上。到时候,这杯酒肯定会洒出来。若真是那样,面具男说不说干脆以干扰游戏为名直接把他踢出局?
苏慕的脑袋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看着这个大脑一片混乱的小子,陈岩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拧得更紧了。
该死!他明明都说过这杯酒没有毒了,这小子居然不相信他?
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哼!小子!若是你疑心生暗鬼,那也活该你倒霉!
见陈岩面色极差地瞪着自己,苏慕只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去他娘的,爱咋地咋地吧!
苏慕心一横,学着陈岩的样子,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看着苏慕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陈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哼!算他小子识相。
10秒钟之后,见自己还没有到阎王殿报道,苏慕激动地举拳欢呼了一声。他激动地冲上前去给了陈岩一个拥抱。
接着,在陈岩阴沉的目光下,他抽回了自己的手,满脸笑容地回到了座位上。
见苏慕这个样子,黄蚣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苏慕……似乎对陈岩产生了一种信赖感。在这轮游戏里,‘客人’对‘主人’产生信赖感,将是十分致命的。这下,苏慕真的危险了。
然而,苏慕现在的心情十分地好。在他的眼里,那个一直表情严肃的陈岩俨然成了一个安全、可靠的老大哥。真的像黄蚣所说的那样,他对陈岩产生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信赖感。他决定了,以后只要陈岩告诉他酒里没毒,他就放心地喝下去。
同样是‘主人’告诉‘客人’酒里没毒,陈岩和苏慕却形成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态。一个人认为这是老天爷的眷顾,而另一个人则实打实地感谢那位带给他生机的‘主人’。
也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最明显的不同吧!
‘终于轮到自己了!’
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具,苏慕思索片刻,心里有了决定。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黄蚣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因为他注意到,苏慕把那个装有毒药的小盒子打开了。只见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把那盒白色的粉末倒入杯中。
“给!”苏慕粗鲁地把酒杯塞到黄蚣的手中。黄蚣看着手中的这杯酒,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
果然,身份一旦败露,连这里,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啊……
万念俱灰。黄蚣两眼一闭,眼看就要把酒杯送到自己的嘴边。
“笨蛋!别喝啊!那酒有毒!”见这傻小子想也不想就要喝酒,苏慕连忙出声制止道。
黄蚣愣住了。他傻傻地看着一脸焦急的苏慕,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为什么喊住他?只要让他喝了这杯酒,场内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而且,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冒牌货。他不是一直对他恨之入骨吗?那为什么当他这个冒牌货要去送死的时候,他要出言制止他?
对于苏慕,黄蚣一直以为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了。可是现在,他的那股自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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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疑心生暗鬼
最终,黄蚣还是没喝下那杯酒。他选择了怀疑。果然,那杯酒里真的有毒。在经过面具男的确认后,黄蚣得到了30万元的奖励。
现在,苏慕手上那唯一的毒药已经用掉了。在接下来的游戏中,黄蚣暂时安全了。
见黄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苏慕也只能对他干巴巴地笑笑。虽然他还是狠不下心来杀他,但不代表他跟他之间已经没有间隙了。只要苏慕一天不知道这个冒牌货潜伏在自己身边的真正目的,他心里的那个疙瘩就永远也不会消除。
黄蚣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出现过笑容。面对周树默锐利的目光,黄蚣面无表情地把酒配好,递给他。
周树默看着黄蚣,期待着他会告诉自己这杯酒到底有毒没毒。可黄蚣什么都没说,他选择了沉默。这个一向对生死看得很淡的男人似乎这次也不例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仰起头把手中的酒一干而尽。喝完之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僵硬着身体,看看自己会不会突然之间毒发身亡,而是像没事人一样再一次为陈岩倒酒。苏慕不知道他的这种自信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当陈岩面色不善地接过了他的这杯酒,这个男人还好好地活着时,苏慕开始佩服起他来。
至少,这个胆量苏慕是绝对没有的。
黄蚣的目光突然之间阴沉了几分。其实一开始,他的手是伸向那盒有毒的粉末的。但当周树默的眼神接触到自己的那一霎那,黄蚣感觉,自己的心思全都被面前的这个男人看透了。
他不想放弃这个毒死周树默的机会。但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在这一轮把周树默和陈岩两个人都干掉。所以,在他杀死周树默之前,他希望这个男人能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心愿,亲手把毒酒送到陈岩的嘴边。
一接过周树默手中的酒,陈岩额头上的虚汗就再次冒了出来。他本以为要过段时间才会再次轮到自己,没想到其他人之间的敬酒速度会这么快。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磨磨蹭蹭的吗?
想到这里,他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施加压力。难得这次面具男没有拿规定的时间来约束他,自己一定要好好考虑清楚才行。与这些拿人命当儿戏的家伙不同,他还有辉煌的前程要奔!仔细想想,仔细想想,眼前的这杯酒,到底该不该喝!
直觉上,陈岩觉得这杯酒应该是毒酒。因为每个人总共只有三次敬酒的机会,若是前两次他给自己的酒里都没有毒,那么第三杯毫无疑问就是毒酒!那个周树默简直对自己恨之入骨,不可能轻易放过这次干掉自己的机会。如此想来,他一定会在这杯酒里下毒!
想到这里,陈岩突然愣了。
这周树默……为什么非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
实际上,这家伙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啊!若不是自己当初一时大意,这家伙也不可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而他才是那个真正应该愤怒的人才对。就是因为这个家伙,马上要升到副局长的自己才被一撸到底,变成一个整天受人白眼的普通警察的!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他的前途才变得一片昏暗!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他的妻子才会离他而去!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才让那个总是想找茬打压自己的那个贪污腐败的局长抓到把柄!
都是因为他……
真的……都是因为他吗?
陈岩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他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吓了一跳。
奇怪,他怎么会这么想?他今天所有的失意,当然是由于不小心放走了本来应该接受枪毙死刑的周树默而造成的。不是这样,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等等……仅仅是因为这样,真的有必要把他从副局长的位置贬到一个普通的小警察吗?这点暂且不提,他的老婆……他的那个温柔娴淑,与他多年来同甘共苦的老婆,仅仅是因为他职场失意才离他而去的吗?
静淑……
脑海中,那个已经淡去多年,却永远对自己温柔笑着的美丽妇人的模样又清晰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与静淑已经离婚五年了,当初离婚的时候,自己什么都没带走,包括他那已经上初中的女儿。不为别的,他只是想对静淑做一些补偿。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她们母女俩。虽然每个月他都会拿出自己微薄的工资贴补她们,但一年前他才得知,原来静淑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而他的女儿,也已经有了新的爸爸。
从那时起,陈岩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他不是没想过与静淑和好,但每次去她家的时候,总是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为什么?为什么他那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会变成这样?最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这几年来会一直低声下气地请求这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离他而去的女人重新回到他身边?
这不是那个心高气傲的自己会做的事情。这辈子,他最最无法容忍的就是背叛。所以按理来说,不管他多爱这个女人,不管他多么心疼自己的女儿,他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个女人来,自己的心里都是充满了愧疚?为什么?
“陈大警官,你该不会是想就这样耗到天亮吧?”见陈岩的双眼渐渐失去的神采,周树默忍不住提醒他现在的处境。
陈岩猛地回过神来。
该死!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间走神?
周树默微微眯起双眼。哼哼,陈岩,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去死!
周树默这充满戾气的眼神被陈岩看了个正着。他心里一惊,难道自己猜的没错,这杯酒果真是毒酒?
算了,赌一把吧!如果真的不是毒酒,那也只能算自己倒霉!
这一次,陈岩决定再次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他高高地举起了手,对面具男朗声说道“我怀疑这杯酒里有毒!”
面具男看了他一眼,快步走向周树默,拿起他刚刚倒空的小盒仔细地看了起来。看着周树默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神,陈岩得意地露出了笑容。
果然,杀人犯就是杀人犯。不管过了多久,他骨子里的那种嗜血的习惯还是无法改变。只不过,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他,陈岩,就是这小子的克星。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就扭送这小子去公安局。陈岩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法制报纸上打出的鲜亮标题‘降职警官陈岩五年间奋力追捕,当初逃脱的变态杀人犯终于落网’。他想象那个油光满面的局长对自己露出违心的笑,当着众人的面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宝座让给自己。他想像自己现在已经快高中毕业的女儿拿着报纸得意地在学校里不停地炫耀,他想象着静淑后悔不及地跟那个做房地产生意的商人离婚,满脸是泪地来到自己面前请求自己原谅。
这一刻,陈岩想了很多很多,直到面具男走到他的面前,把盒子内那个印有‘无毒’的标签举到他的眼前。
陈岩愣了,彻彻底底地愣了。下一个瞬间,他突然一拳把面具男打倒在地,接着不顾一切地朝外面跑去。
周树默眼中戾气突然暴睁。他本欲逃出那把鲜血淋淋的餐刀,但在他看到面具男的举动时,他又恢复了冷静。他把那杯无毒的酒拿过来,悠闲地把那盒有毒的粉末倒了进去。末了,他把酒杯凑到自己的鼻子前面闻了闻,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血的味道。
‘不应该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这杯酒里,怎么可能没有毒?’陈岩跌跌撞撞地奔跑着,脑袋乱成一团。他突然想起来了,当面具男去他身边查看那银色的小盒时,他虽然眼神黯淡,但嘴角却荡起了一丝不论如何也隐藏不住的笑意。只不过那个时候,陈岩自欺欺人地把这笑容背后的猫腻抛到了脑后。
他的脑子里全都是一些可笑的幻想。
很快,门把手就在眼前,只要陈岩一伸手就能够到。陈岩笑了,仿佛这门后面不是那条永无止境的甬道,而是他五年前的家。那个家里有静淑,有他可爱的女儿,还有他养的那条纯种的德国牧羊犬。
只要再走一步,再走一步他就能回家了。
“啪!”一阵麻醉剂隔空狠狠地打在了陈岩的脖子上。陈岩伸直手,无声地倒在地上。看着那明明尽在咫尺,却永远也无法触及的门把手,陈岩第一次不争气地哭了。
他不想升官了,他不想当局长了,他甚至不想当警察了。他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这个卑微的愿望,对他来说却是这样的遥不可及。
他想回家,他想回家!
面具男把手中的麻醉枪从新别回腰间。他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正了正自己脸上那泛着寒光的白色面具,拿过周树默早就调好的毒酒,一步一步走向陈岩。
规则就是规则。违背了‘主人’好意的‘客人’,一定要接受毒酒的惩罚才行。
第一百零二章 毒液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慕和黄蚣感到措手不及。只见陈岩在看到那‘无毒’的标签后,突然一拳打倒面具男,疯也似的想逃出房间。然而面具男的反应更加迅速,只见他在倒地之后瞬间便调整了自己的身形,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把麻醉枪,单膝跪地,瞄准陈岩那略显慌张的背影射了出去。
陈岩应声倒地。随着这声重重的身体撞击地面的声音,苏慕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狠狠地捶了一下。他看到面具男端着周树默不知什么时候调好的毒酒,一步步走向陈岩。他知道,继古楼和韩蜜之后,面具男又要再一次在他眼前杀害他的队友。
上一次面对不知从哪儿射来的子弹,他无能为力,但这一次,他可以阻止!
但当他刚刚站起身来时,却发现黄蚣突然间挡在自己的身前。
“我们四个人,一定要有两个人被淘汰。陈岩失败了,他的结局已经注定。”黄蚣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被麻倒在地上还费力挣扎的陈岩一眼,落寞地说道。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面具男毒死吗?”苏慕红了双眼。他很想一拳打过去,让这个顶着他朋友‘面具’的男人闭嘴。那边,面具男已经到了陈岩的身边。而周树默双手插兜,一脸悠闲地也跟了过去。
这样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顾不了那么多,苏慕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黄蚣。但随即,他感觉自己突然间眼冒金星,很没用地倒在了地上。
在昏迷的最后一瞬间,他看到黄蚣喘着粗气站在他的身后,右手依然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面具男粗鲁地拎起陈岩的衣襟,端起手中的酒杯,缓慢而又不容抗拒地递到陈岩的嘴边。第一次,黄蚣从陈岩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愤怒、无助、委屈。这个已经浑身无力的男人咬紧牙,奋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做着无用的抵抗。
在一旁观战的周树默显然对他的这种反应很感兴趣。很显然,这个男人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在一旁观看了。见面具男因为陈岩的反抗迟迟不能得逞,他干脆一把抢过酒杯,一只手强硬地捏开陈岩的嘴,狠狠地把毒酒灌了进去。
就在那一刻,陈岩渐渐涣散的眼睛突然间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只见他拼命地晃动自己的头,想摆脱周树默对他的束缚。撕扯间,杯中的红酒竟被洒出了一些。但陈岩毕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到了此时此刻,周树默哪能容得他翻身?很快;一记猛拳狠狠地打在了陈岩柔软的腹部。这一击过后,陈岩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血红色的毒液由他喉腔缓缓地流入他的胃部,渗透在他的血液里、弥漫着他的大脑,弥漫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周树默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他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
陈岩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嘴角、衣服、头发上全部沾满了那粘稠的毒液。渐渐的,他的身体开始像过电一样无法控制地颤抖。
一声凄厉的、惨绝人寰的嚎叫声贯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陈岩的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自己的胃部,好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