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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陛下不是说,我们现在是大明的军人,与以前不一样了。”郑兴还是有担心郑芝龙的安全,荷兰人的枪炮可不是摆设。
“正因为我们是军人,才应该为大明立功受奖。”郑芝龙以前当海盗的时候,就是身先士卒的,现在差不多还是这样的性格。
“叔叔,主帅不能身犯险地,如果陛下知道叔叔亲自领兵攻城,在陛下的眼里,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恐怕就是一群窝囊废吧!”没办法,郑兴只得抬出朱由检。
郑芝龙果然吃瘪,他收回有些失意的眼神,“兴儿用兵,一切小心为上,我不会给你设定破城的时间。”
“多谢叔叔信任。”郑兴给郑芝龙敬了军礼。
“兴儿……不,郑师座,这儿是军营,以后不能叫叔叔了,我也不再当众称你兴儿。”郑芝龙的目光,重新落在郑兴的身上,看着侄儿成熟起来,眼神中满是欣慰。
“是,叔叔,不,是司令。”郑兴赶紧改口。
这一次出战的,是陆战第十一旅,郑兴带着这三千余士兵,浩浩荡荡向热兰遮城出发,陆战队其余的士兵,暂时在港口安营,或者参加修复港口,或者在营寨中休息。
朱由检北伐的时候,北海舰队的陆战第一师,因为没有配备火炮,在辽东三岔河一役,伤亡数千将士,此后,朱由检给陆战队专门配备了小型的火炮,防止士兵再次出现大规模的伤亡。
以三千对二百,加上有配备了火炮,郑芝龙放心地让郑兴独自去攻打热兰遮城,他自己则躲在港口的指挥室中,品味起台湾产的香茗,一边静候郑兴胜利的讯息。
热兰遮城距离港口不过十里,此时荷兰驻台湾长官普特曼斯正皱着眉,独自坐在办公室内,毫无滋味地品着本土产的香茶。
种种迹象表明,武装来袭的是大明的舰队,无论是人数,还是军士的战斗力,都超过荷兰守军,更超出他的想想,昨夜增援港口失败后,他再不敢派出援军,因为热兰遮城的守军,已经不足二百,守城都吃力了。
普特曼斯眼睁睁地看着海军被歼、港口失守,却没有任何办法。
有时候,国与国之间,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是战争,是武力。
荷兰的主力舰队远在巴达维亚,远水救不了近火,即使巴达维亚的海军来了,以大明海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荷兰海军能否取胜,普特曼斯真没什么把握。
“报告长官,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有无数的士兵……把热兰遮城……包围了。”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嫩的脸上因为充血,特别像是养眼的桃花,但他的眼神里却是充满恐惧,像是见到了大量的撒旦。
“什么?包围了热兰遮?”普特曼斯立即就想到了明军,却不知道他们来得这么快,“走,去城头看看。”
普特曼斯随着卫兵来到东城门,近千人的队伍,已经将东城围得水泄不通,他惊出一身冷汗,还故意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它的城门怎么样?”
“报告长官,其它三门也差不多,都有近千的士兵。”
卫兵的回答,让普特曼斯彻底掉进冰窟窿,面对十倍于守军的攻击队伍,别说出城作战,恐怕逃跑都不可能了,城外的军队,可不是周围哪个村社的土著百姓,而是大明的正规军。
既然无法逃走,普特曼斯只能依靠城墙据守了,希望其它据的士兵得到讯息,能快过来增援。
不过,普特曼斯很快就找到问题的漏洞,其它据的士兵,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与城外的数千大军比较起来,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要想阻挡明军这股巨浪,也是不可能。
普特曼斯开始后悔了,热兰遮城只是一座城池的雏形,还没有最后完工,城墙不仅低矮,也不够厚实,如果不是商务活动占据了他大量的时间,早应该将城墙修筑完毕。
“哎,该死的商贸,与生命相比,一切金银都是多余的。”
天下没有后悔药,人间尽是后悔人。
“长官,那是什么?”卫兵看到城外的明军,已经安装好火炮,心中更加恐惧。
“什么?火炮?”普特曼斯一屁股坐到地上,如果说看到大量明军的时候,他已经丧失了信心,现在则是绝望,不是对胜利的绝望,而是对生命的绝望。
热兰遮城现在就是一座孱弱的土城,抵抗周围的土著是绰绰有余,但在明军的火炮面前,这就是一豆腐渣工程,谁会想到大明的军队会突袭台湾岛?
“难道我需要投降吗?难道我会是福尔摩沙(大明称台湾)的最后一任长官?”
“长官,我们不是也有火炮吗?”
卫兵的话,提醒了普特曼斯,他就像是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也是好的,“快,准备开炮,目标是他们的火炮,炸毁它们。”
荷兰的士兵早就集中在东城门的城头上,炮手们听到普特曼斯的命令,才想起要调试火炮。
荷兰的火炮上并没有装上准星,瞄准起来比较浪费时间,好在他们的火炮本来就是朝向城外的方向,炮手只要根据平时的经验,调整炮口的高低就行,先不管准度了,必须将炮弹发射出去,至少对城外的军队是一种威慑。
“轰……隆……”
“轰……隆……”
“轰……隆……”
……
明军的火炮,几乎与荷兰人的火炮同时开始射击。
明军的二十多门火炮,全部集中在东城门,这些小型的火炮,射程只有两千步,加上要向城头仰射,火炮的射程实际上连两千步都不到,而荷兰人占据地形高的优势,火炮的射程超出明军的火炮,炮火完全可以将明军的火炮全部覆盖。
但是,荷兰人的火炮,发射的是实心弹,如果实心弹能落到明军火炮所在的那一条直线上,才会对明军的火炮构成威胁,明军发射的是开花弹,一炸一大片,在弹片与冲击波的覆盖范围内,几乎再也找不到完整的活物。
激战了一个多时辰,明军有一门火炮的底座,被实心弹直接命中,底座上的钢板严重变形,炮管出现歪斜,暂时无法使用了,还有一门火炮,遭到落地后蹦跳的实心弹撞击,炮管严重向内凹进,开花弹已经无法出膛了。
而荷兰人十余门火炮,不仅炮身被开花弹炸得四仰八翻,连炮手都伤亡殆尽,普特曼斯逃得快,恰好躲过开花弹爆炸时放出的弹片,但还是被冲击波推到在地,啃了一嘴泥之后,才缓缓爬起来。
明军见城头上的实心弹完全停止了发射,估计损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将开花弹的目标,调整为城墙。
遇上三轮炮击,东城墙就像是遭遇十级以上的大地震,基本上是完全坍塌了,倒塌的泥土恰好添没了城墙底部,城内与城外已经完全连成一体。
普特曼斯越来越确信,来到是大明的军队,土著虽然有可能聚集这么多的士兵,但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火炮,比荷兰的火炮还要厉害一些,他蹲在城头下一动不敢动,差不多是被吓破了胆。
“长官,城墙已经坍塌了。”卫兵将最新的讯息汇报给普特曼斯。
“城破了?快,组织士兵守卫住东城门,千万别让这群撒旦入城。”
“长官……”卫兵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向普特曼斯汇报。
“快,你为什么不去传令?”普特曼斯有些歇斯底里了,一旦这群撒旦入城,那荷兰人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长官,东城门的士兵,都被明军的火炮炸死炸伤了,其它城门的士兵,一时半会还不敢撤过来,这些城门外也有敌人,这些魔鬼,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卫兵从汇报转向骂骂咧咧,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只是一名传令兵,他连骂大街的权利都没有。
“都死了?”卫兵说了一大堆,普特曼斯只听清了这一句,他喃喃自语:“太可恨了,可恶的开花弹!”
“长官,现在怎么办?魔鬼们就要打过来了。”卫兵焦急万分,他们已经深陷绝境,想逃跑都没路,火都烧眉毛了,长官还有时间抒情。
第343章《明荷台湾协定》
“你说,我们还有一战的能力吗?”普特曼斯在卫兵的催促下,慢慢清醒过来。
“长官……”卫兵也不知道如何收场。
城内已经响起了燧发枪的声音,这种声音,在屠杀土著的时候,普特曼斯觉得就是最美妙的音乐,现在落到普特曼斯的耳中,就像是他的催命符,“快,竖起白旗。”
东城墙刚刚坍塌,明军就像是钱塘大潮,迅速向东城门漫过去。
接到普特曼斯命令的荷兰士兵,要是反应迟钝,或者对投降有些迟疑,他们就不用投降了,也没有机会在投降了。
明军入城以后,按照惯例,开始在城内屠杀。
屠杀很快就结束了,其实,也没什么人可杀,荷兰士兵不足二百,加上城内东印度公司的商贸人员,也不过六百人,就是全部杀了,平均五名明军士兵才有一名成为刽子手。
况且,明军入城以后,有些荷兰士兵已经放下武器,乖乖地等着明军的绳索,所有的商贸人员,根本就没有武器,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全部跪在墙角,等候明军裁决。
只有那些吓得在城内乱窜,没有举起白旗的荷兰人,才会被明军射杀。
至于城内的汉人、土著,只要不威胁到明军,就没有射杀的必要,他们毕竟是自家兄弟,这是郑芝龙早就向南海舰队的将士们宣扬过的。
郑兴一面稳定城中的秩序,一面派人接应郑芝龙入城。
郑芝龙听说郑兴这么快就拿下热兰遮城,立即快马赶到热兰遮,他入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将普特曼斯带过来。
“长官阁下,我们又见面了。”原来郑芝龙与普特曼斯是老熟人,双方还曾发生过海上摩擦。
今天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前面被五花大绑的普特曼斯,郑芝龙不禁暗暗感叹:有国家做后盾,就是不一样。
“郑先生,热兰遮是属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你们为何要攻打热兰遮?”普特曼斯不明白,双方早就有了口头约定,各赚各的钱,大家都有利润,这不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吗?为什么要发生战争?
“长官阁下,热兰遮是你们的吗?”郑芝龙咧开嘴,给普特曼斯一个似笑非笑的嘴脸。
“荷兰与大明有过协议,只要荷兰退出澎湖,如果占据台湾,大明不能有任何异议。”普特曼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如果资料没错的话,当时郑先生应该也在场。”
“不错,当时我的确在场。”郑芝龙那个高兴,荷兰人的资料就是全面,到现在还有人记得他这个当时的毛头小子,“既然长官阁下知道我当时在场,可知道我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话?”
“你说的话?”普特曼斯一时愣住了,“你说过什么话?”
“看来你们的资料还是不够全面,只有对你们有益的,其它的应该是选择性遗忘了,我来提醒长官阁下吧,我曾经对你们说过,‘台湾是我们的,暂时借于你们使用’,现在我要收回我的台湾了。”
“不可能。”普特曼斯因为激动而扭动着身躯,但绳索绑得太紧了,他怎么也挣脱不开,“当时我没有参加签订协议的大会,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句话。”
“现在在知道也不晚,长官阁下,签订投降书吧,把台湾还给我们。”郑芝龙翘起二郎腿,有些同情地看着普特曼斯。
“不,台湾不是你们的。”普特曼斯浑身发抖,为了掩饰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他越发扭动着身躯。
郑芝龙却是非常讲道理的人:“至少台湾不是你们的,你们只是凭借武力抢占而已,如果论起武力,现在你们已经失败了,所以,无论台湾原来是不是我们的,现在,它都属于大明。”
“你……”普特曼斯实在找不到荷兰人占据台湾的理由,论地域,荷兰离台湾十万八千里,论实力,现在他是阶下囚,但台湾已经属于荷兰,他岂肯轻易吐出来?要不是被绑住手脚,他真想指着郑芝龙的鼻子大骂一顿。
“长官阁下,我很忙,所以我的耐心也非常有限。”郑芝龙用杯盖驱赶着漂浮起来的茶叶,“怎么样?长官阁下要不要签下投降书?”
“不,我绝对不签。”普特曼斯叫唤着,“巴达维亚总部很快就会发来救兵,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跑?长官阁下,你想错了,我们既然要收回台湾,怎么会逃跑?我们要是跑了,那台湾怎么办?”郑芝龙觉得普特曼斯的脑子像是短路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需要提醒,不知道他这个台湾长官是怎么当上的,难道是贿赂上的?“如果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我们怎么会收取台湾?长官阁下,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们……”
郑芝龙有些无礼地打断了普特曼斯的话,“长官阁下就不用替我们操心了,我再问一句,长官阁下到底签不签合约?”
“不,我不能签……”普特曼斯真想抱着脑袋大哭一场,可惜他的双手被捆绑,他想蹲下身子放松,双腿也被捆绑得硬邦邦的。
“没关系,我不喜欢强求。”郑芝龙突然敛去绅士的风范,换上一副魔鬼的嘴脸,“从现在开始,每隔一刻钟,我就会杀死一名荷兰人,哈哈哈……他们可是死在你的手上,那个郑兴,先从孩子和女人开始。”
“你这个撒旦!”受过良好教育、有着绅士风度的普特曼斯,开始说脏话了。
“撒旦?长官阁下,让我来告诉你,究竟谁才是撒旦。”郑芝龙又换上正人君子的语气,“台湾本来不是你们的土地,为了抢占台湾,你们杀死了多少无辜的台湾百姓?这些土著的鲜血,应该能染红这大员的海岸了吧?长官阁下,究竟谁才是这个世界的撒旦?”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们占据台湾,只是为了商贸,我们会让台湾的百姓生活得更好。”普特曼斯还是不肯认错。
“为了让他们生活得更好?长官阁下,他们生活得更好了吗?他们不过是你们的奴隶而已,他们本来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得好好的,只要你们离开台湾。大明的军队去你的家门口抢占土地、杀死荷兰人了吗?没有,长官阁下,如果现在我们杀死入侵台湾的荷兰人,我将是这个民族的英雄,而你们,才是百姓心中的撒旦。”
郑芝龙不仅占据着军事上的优势,更占据道义上的制高,毕竟荷兰人占据台湾,是彻头彻尾的侵略行为,他们自己的心中最清楚。
为了打击普特曼斯的嚣张气焰,揭穿他的侵略本质,利用大明的强大实力威胁他,郑芝龙直接将台湾的土著也当成了大明的百姓,好在普特曼斯的脑子好像已经混乱不堪,他显然没有发觉这一。
“你这是狡辩。”普特曼斯理屈词穷,只好通过骂人来为自己赢得一思考的时间。
“狡辩?长官阁下,你信不信,我会将荷兰在南洋的所有据,一个个拔除——————那个郑兴,怎么到现在还不动手?”
“是,司令,我们立即动手。”郑兴会意,他猛地从一名荷兰女人的怀中,抢过一名三四岁的孩子,快步往外走。
孩子吓得大哭,孩子的母亲发现不妙,更是哭得呼天呛地,撕心裂肺,她紧紧搂住普特曼斯的胳膊,不住地摇晃:“长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
来到门外,郑兴将孩子交在左手,右手迅速拔出腰间的弯刀。
“天……啦!”普特曼斯仰天长叹,他实在受不了那荷兰母女的哭声,还有郑兴那明晃晃的腰刀,他已经明白了,如果不在投降书上签字,无论如何,他都过不了郑芝龙这一关,看来丢失台湾的黑锅,他是背定了,他觉得自己似乎只剩下最后一丝气力:“放下孩子。”
“哈哈,早说嘛,也不用这样吓着孩子。”郑芝龙估计普特曼斯是同意了,他让士兵将《明荷台湾协定》的文本拿过来。
文本是用汉语写的,郑芝龙懒得亲自去说,就让翻译一句句译给普特曼斯听,他自己倒是惬意地喝起刚刚泡制的香茗。
《明荷台湾协定》的内容,主要有四条。
第一,荷兰东印度公司无条件归还侵占的大明领土台湾,即日交付大明,并承认台湾是大明的合法领土;
第二,大明没收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一切财产,作为对台湾百姓的损失赔偿;
第三,荷兰赔偿大明海军的人员伤亡和弹药消耗,折合白银一百五十万两;
第四,大明俘获的荷兰人,不论老少,由荷兰东印度公司赎回,每人赎金五百两。
“没收财产?绝对不行,这是东印度公司的财产,它不属于台湾,本人没有处置权。”普特曼斯以为协议中只有归还台湾这一项,没想到还涉及许多关于财产的的条款,东印度公司在台湾的财产,光动产的价值就超过一百二十万两白银,这还不包括城池、房屋等不动产,他断然拒绝了这份协议。
“那个,郑兴。”郑芝龙不再与普特曼斯讨价还价,反正自己从前是海盗,大不了为了大明,再来一次强盗行为。
第344章意外的收获
“算了。”普特曼斯知道胳膊扭不过大腿,只得勉强同意了,反正丢了台湾,巴达维亚对他的处罚,绝对不会轻,为了孩子,再多一惩罚也无所谓了。
“我就知道长官阁下是个怜香惜玉之人。”郑芝龙向普特曼斯伸出了拇指。
当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