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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说了,回国以前我爸爸就同意我进皓运了,职位随我选。怎么到你这里,就忽然间冒出来这么多规定了?”
夜澜安有些气急败坏,刚拿起的筷子又扣下,脸色微红。
林行远一脸玩味地看看她,嘴角勾起,笑纹如刀,割得她不禁感到一阵皮肉疼痛。
“好,市场部总监,负责销售线,统管四大区市场经理,下周一入职,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喊累。我想,你也不希望在爸爸面前丢脸,想要做出来一番成就吧。”
他举起杯,笑道:“就当提前为你庆祝。”
夜澜安咬了咬嘴唇,拿起杯,气哼哼地和他撞了一下,一口喝掉饮料。
林行远看着她,继续笑吟吟开口道:“未来的夜总监,接下来你事务繁忙,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必你会很忙,我猜应该没有时间再去抓别人的脸了。”
闻言,夜澜安脸色一变。
这么说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和夜婴宁的事情了,特地在这个关键时刻提出来,以此打消自己的气焰,真是一个可恶至极的男人!
“你是在警告我,叫我别去碰她吗?”
她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好像随时能将面前的火锅一把掀翻似的。
林行远摇头,高深莫测地呷了一口啤酒,一直到夜澜安的耐心几乎殆尽,才轻笑道:“我只是不想今后的某一天,你被警察带走,还要我去做保释而已。”
第四十二章
林行远的话让夜澜安的呼吸都跟着微微一滞,胃口尽失。
他伸手将火调得小一些,又添了几片肥羊卷进去,浅笑着让她动筷。殊不知,此刻的夜澜安已经一点儿都吃不下去了,只是下意识地用筷子胡乱搅着调料碗里的麻酱。
“怎么吃得这么少,你一向喜欢吃辣,难得这里的味道不错,多吃点儿。”
林行远亲手为她煮了虾滑、鱼滑,他自己是不吃虾的,等熟了之后,他舀起来,全都放到了夜澜安面前的碟子中。
她虽然已经没有了食欲,但见他少见的殷勤,还是忍不住心生欢喜,嚼了几口,只觉得口中的食物似乎都异常可口起来。
两人在火锅店里吃过晚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
“你开车来的?我刚喝了一点儿酒,最近查得严,不能开车,还是你开吧。”
林行远想了一下,自己一连多日没回家,住在公司,夜皓知道后虽然表示理解,但却不太高兴,觉得他冷落了夜澜安,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和她一起回去。
即便做做样子也好,总之还不能让夜皓和白思懿对自己起疑,他想。
夜澜安点头,和他一起去车库取车。
车库距离火锅店不远,两人一起并肩走着,一路无话。
或许是因为周末的缘故,加之天气已经越来越暖,人行道上许多散步的人,都已经脱去了厚重的冬装,整座城市不复寒冬时节的沉闷,显得活力十足。
“我记得那时候,也总是晚上去你的学校找你玩,可你总是说要练琴,不肯陪我去pub玩,最多只和我在校园里散散步。”
回忆起曾经的画面,夜澜安不禁笑着勾起嘴角,她性格早熟,十三、四岁就开始结交男朋友,却从未像和林行远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认真过,甚至是主动追求的他。
他求学心切,除了上课,几乎全部时间都在琴房练琴,异常刻苦。而夜澜安总是在周末的时候开车从隔壁的州赶来找他,想要和他去酒吧玩,可惜总是不能如愿。
“是啊,其实我不去和你玩,还有一个主要原因。”
林行远一边走,一边扭过头来,笑吟吟地看着夜澜安。月光之下,他的脸庞似乎也闪耀着一层柔和的光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不复平日的冷硬。
“啊?什么原因?”
夜澜安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惊愕地看向他,甚至忘记了迈步。
林行远继续走着,走了几步,余光瞥见她并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
“虽然很丢人,但是留学生的日子确实不好过。前几个月还好,我父亲的秘书会按时帮我转账,生活费充足。不过很快,就从每个月固定的日子开始延误,三天,一周,半个月……后来虽然恢复了原本的日期,但钱却少了很多。”
他边说边叹了口气,自幼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初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离乡背井的林行远自然做不到“节省”二字。每个月都靠着家中转来一笔不菲的生活费,最初的时候过得很是惬意,但是很快,随着林氏的破产,林家败落,甚至连中等小康家庭都不如。
这些,一开始林行远竟然完全不知情,为了能让他专心完成学业,叶婴宁曾苦苦哀求他父亲的秘书,请他帮忙再隐瞒几个月,钱的事情她来想办法。
等到他收到消息,已经是3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和夜澜安相识,恰恰是林氏遭遇危机,摇摇欲坠的时候,林行远囊中羞涩,自然以学业为借口,避免和她约会。
“是因为钱?”
夜澜安露出无比惊讶的表情,然后低下头去。她知道,林行远没有骗自己,因为林氏破产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只是担心他提及这件事会伤心难过,故而很少在他面前说起这件事。
“你这么说,我很难受,可是也很开心。”
她忽然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猛然间冲林行远露出笑容。
他愣了愣,不解地反问道:“开心?我不明白……”
夜澜安伸手捂住鼻子,快速地眨眨眼,以免自己真的在大街上哭出来,勉强镇定着开口:“我一直觉得,你不和我出去玩,单单只是因为不喜欢和我一起出去玩。现在知道是因为有别的原因,我很开心,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不招人喜欢吧。”
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算得上又悲又喜。
坦白说,林行远不太能够理解夜澜安的这种心情,不过看她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也就笑笑催促道:“走吧,站在马路上又哭又笑干什么?”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伸出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向他央求道:“我穿高跟鞋走不动了,你扶我一把吧。啊?”
他看看她,又看看四周,只好走过去,握住了夜澜安的手。
她的手很热,不像那个女人,总像死人一般凉冰冰的,好像怎么都暖不热似的。
*****身边的男人睡得十分香甜,他在睡梦中也不太会露出那种明显的孩子气的神情,只是因为侧躺的缘故,额前的短发会稍稍遮住眼睛,让他看起来没有白天的时候那么气质凛冽。
夜婴宁看了片刻,惊觉自己又险些忘记吃避孕药。
她慌忙下床,随着走动,腿间立即又涌出大量的粘腻。因为知道她会避孕,所以宠天戈总是肆无忌惮地将精华全都留在她体内的最深处。
“你就不能体外吗……”
夜婴宁每每感到无奈,而他也总是一脸谄笑地说,我忍不住,总想在你最深处释放,又暖又紧。
她简单清洗了自己,然后倒了一杯温开水,将药服下。
站在客厅里,夜婴宁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万年历,刚刚过了12点,红色的数字在夜里无比醒目,3月28日。
端着水杯的女人侧身站立着,看清上面的日期,整个人不觉间打了个寒颤。
整整一年。
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就是这一天,凌晨时分,她“死”了。
双手微微颤抖,几乎拿不住水杯,她闭了闭眼,尽量扭过头来,一步一挨地走回卧室,快速地吞了一粒药,然后钻进被窝。
房间里明明很暖,但夜婴宁却觉得通体生寒,她哆嗦着翻来覆去,终于吵醒了身边熟睡的男人。
“没睡吗?”
宠天戈打了个哈欠,睡眼迷蒙,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扭亮了床头壁灯,对上夜婴宁那双根本毫无睡意的眼。
“明明刚才嚷着又困又累,让我快一点儿结束的。”
他不满地嘟囔着,心头感叹着,女人果然是善变的动物,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我不介意再来一次的……”
正想着凑过去逗她,却不料,宠天戈发现夜婴宁的眼眶竟然红得吓人。
第四十三章
夜婴宁没有发出抽泣的声音,但是她的眼眶血红,眼睛里已经蓄满了大颗大颗的眼泪,身体正在不可遏制地轻颤,双手冰凉。
宠天戈脸上戏谑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转为惊恐和担忧,他一把扳过她的双肩,将她抱在怀里,焦急道:“你怎么了?哪里难受还是怎么?”
他第一个想法是,她是不是半夜忽然胃疼或者腹痛,得了什么急病。说罢,宠天戈起身就要去打电话。
夜婴宁一把拽住他,不让他走,将整张脸埋在他的怀中,肩头颤动,呜咽出声。
一向镇定的宠天戈也不禁陷入了慌张,一边抚摸着她的背脊和发丝,一边喃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难受?你又不肯说,真是急死我了……”
夜婴宁原本只是因为特殊的日期感到无比的伤感,但是听见宠天戈这样焦急的询问,心头更加酸楚。似乎一整年的委屈和担惊受怕都在一瞬间涌了上来,如同漫天的海浪,兜头而来,席卷全身,让她战栗不安,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溺水的人在抱着一根浮木一般。
“别、别走……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就在这儿……”
她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双手勒得死死的,令宠天戈连呼吸都觉得无比的艰难。
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她松手,任由她紧紧地抱着自己。
宠天戈只是很疑惑,在夜婴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她虽然算不上万分坚强,却也不是一个软弱矫情的女人,不大会有如此感情失控的情况发生。
“好,我不走。谁说要走了?”
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她的背脊,帮她顺着气,夜婴宁哭得不断抽噎,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口难言,像是哑巴吞了黄连,藏了一肚子的秘密,根本没办法说出来。
夜婴宁哭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止住了。
宠天戈松了手,让她靠在床头,自己则是套上睡衣,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强迫她喝下去。
她听话地接了过来,抱在怀里暖着心口。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看着她,最后索性坐了下来,直视着她,轻声道:“到底怎么了?我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耍小性的女人,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半夜哭起来。什么事还是什么人让你不开心了?”
宠天戈脑子里飞快地思考了一下,要么是傅锦凉,要么是夜澜安,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对,因为这几天她应该也没和这两个女人接触过。
“没事……就是最近心里堵得难受,发泄一下就好了。”
夜婴宁低头想了想,垂下眼睛,小口喝了一口牛奶,努力掩饰着心头的真实情绪。
“认识这么久,你觉得和我撒谎能蒙混过去吗?我直接来亲口问你,总比我去想办法调查清楚要好一些吧?”
他双手抱胸,皱眉看着她。
蓦地打了个哆嗦,明知道他指的不是其他事情,但是那样严肃刻板的语气,还是令夜婴宁马上脑补了一下,当宠天戈知道一切真相的时候,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如果自己亲口说,那么一定会被认为是个疯子;如果不说,有一天再也瞒不下去,那么周围的人又该怎么看她,宠天戈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贪慕虚荣、为了金钱地位泯灭良心的狠毒的女人?!
刹那间,夜婴宁进退维谷。
“我……真的没什么,就是一闭眼睛,就好像能看见有人来抓我的脸似的。”
狠狠咬牙,还是努力隐藏了真实的情绪,夜婴宁抬起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在眼睛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正是夜澜安当日在她脸上抓的那一道伤口愈合之后留下的。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我当时真的是吓坏了,导致直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扭过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宠天戈,停顿了几秒,补充道:“而且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太恐怖了,我只要想想就害怕……”
听了夜婴宁的话,宠天戈微微松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他轻轻拥住她,将她抱在怀中。
“是她太钻牛角尖了,我相信你,她从楼梯上掉下来那件事不是你做的,你不是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不过……”
他顿了顿,趁机又加了一句道:“不过不要和林行远再有任何接触了,他现在不会为了任何人和夜澜安真正决裂,包括你。”
宠天戈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虽然只是轻微地点了一句,但他相信夜婴宁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外之音。
她当然清楚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只是犹有不甘,解释道:“我和他没有……”
“我信。”
他截住她的话,用眼神阻止了她,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宠天戈觉得,很多事情只要自己心里懂得就可以了,不需要用言语来二次保证,说出来反而让人心生怀疑,不如不说。
夜婴宁微微愕然,她原本以为,她要费很大的口舌解释,证明,才会让他相信自己和林行远之间不是那样的关系,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我还有一件事……”
她放下牛奶杯,坐直身体,一脸正色,乞求地看向宠天戈。
他挑眉,揶揄道:“你的事情还真不少啊,不能一次性全都说完吗?”
夜婴宁张张嘴,以为他感到反感,正想着就此住口,没想到他继续问道:“到底什么事?”
想想以后或许没有这样恰当的机会,夜婴宁索性鼓足勇气,伸手抓住了宠天戈的手腕,紧紧地攥在手里,仰着脸小声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种假设而已,不一定会真的发生……”
他眉头皱得更紧,似乎不满她的犹犹豫豫,欲说还休似的。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做了让你不满意不高兴的事情,不管你那时候有多么生气,能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解释,给我一个把话说完的机会?”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夜婴宁第一次主动向宠天戈要一样东西。
她不稀罕豪宅珠宝,当然也不会向他索取这些,她要的,仅仅是一个保证,一个承诺。
虽然,听起来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宠天戈似乎没想到她要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机会”,一时间也有些转不过来弯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吁了一口气,捧起她的脸来,细细地看着她的双眸,那样清澈,他甚至能看见她的瞳孔中,显映出来的自己的倒影。
她浅笑,顺势低头,发凉的嘴唇轻吻住了他的手指,低声道:“哪有,只不过伴君如伴虎,我早早为自己先求来一道免死金牌罢了……”
第四十四章
听了夜婴宁那古怪透顶的比喻,宠天戈整个人简直哭笑不得,任凭她啄着自己的手指,忍着那强烈的痒意,无奈出声道:“我就那么可怕,简直成了昏庸的老皇帝,非逼得你要为自己求一道护身符不可?”
她松开手,将脸贴到他温热坚实的胸前,喃喃道:“我宁可做一个魅惑君主的妖妃,只要别过得像现在这么辛苦就好……”
宠天戈的呼吸微微一滞,他从来不知道,和自己在一起,竟然是这么折磨人的一件事。
夜婴宁察觉到,连忙仰起头看他,小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发现自己有些百口莫辩了,只好一心祈祷着,不要被他曲解了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才好。
否则,可能又是一场狂风骤雨。
但,夜婴宁想错了,她并没有迎来他的暴怒,宠天戈甚至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表情,而是弯下腰来,刻意放低了自己身体的高度,与她四目相对,视线平齐。
“看着我,坦白地跟我说,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和我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很辛苦?”
她没想到宠天戈会问自己这样尖锐的问题,眼神微微闪烁,有些不大敢同他对视。
“请回答我。”
他的目光透着深深的恳切,令夜婴宁不得不迎向他的双眼,承受着莫大的压力。
“任何女人,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拥有怎样的家世背景,无论她有着多么完美的外貌,只要她和你在一起,就意味着她要接受来自全世界的品头论足。我承认我没有那么良好的心理素质,面对这些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苛责,我想我还是做不来淡然处之。”
她将这么久以来心头的压力,徐徐道出。身上贴着“宠天戈的女人”这一标签,无疑是有着非凡意义的,但是同样也要承受太多,尤其,他们的关系,是全社会所不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