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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笑而不答,夜婴宁撇嘴道:“确实,我不懂打马球,可你当时那架势,的确好像要把周扬从马背上拉下来打一顿似的。”
宠天戈眼睛微眯,语气加重道:“他本就该打!他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却又无法护你周全,反倒想要制造车祸害死你。现场的车痕很明显,他当时想要做什么我完全清楚。幸好,最后一刻,他保持了清醒。否则……”
不是不生气,只是时候未到,这次既然提到,宠天戈再也遏制不住心底的怒气,一股脑全都发作起来。
夜婴宁翻了个身,不去看他的眼,低低道:“你也说了,他是我丈夫,自然……是要生气的。”
他执拗地又将她翻过来,面对着自己,支起上身,面色凝重:“那又如何?我想要的女人,谁能拦得住?”
像是承受不了他灼热目光似的,夜婴宁微微闭上眼,停顿了两秒,重又睁开眼,一字一句道:“你的父亲,你的家族。”
宠天戈这才终于一怔,薄唇轻|颤,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扯了扯嘴角,他孩童般苦笑道:“难得见一面,就不能不说这些么?”
她也乖巧地在他怀里蜷缩着找到舒适的姿势,双臂缠上他的颈,语气异常的温柔:“宠天戈,我刚做梦,梦见一只狐狸。”
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在她的娇|躯上游走,宠天戈只道自己是小别胜新婚,一股邪火在体内挥散不去。
方才,夜婴宁已经穿好了衣服,12月份的天,她只着一件泡泡袖的纱裙,后脊背那里的设计是故意一道裂纹,若隐若现的。作乱的手指就从那裂纹处一点点滑进去,捏着她微凉的肌肤,一下,又一下,没几下就带了一抹调|情的味道。
“梦见狐狸可不好,据说要被人骗呢。”
宠天戈勉强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免得一个忍不住,又要沦陷在她的温柔乡中。
“哦?”
她眉目流转,说不尽的妩媚之色,偏过头来,扯着他松松的领口,一抓,一攀,彻底搂住宠天戈的上身,在他胸前蹭了几下,她娇|声道:“谁能骗我?就只有你罢了……”
说到最后,夜婴宁的声音渐低,红唇微张,含|住了他的唇|瓣。
他浑身一震,似是没有料到她竟会如此主动,反手抱住她,这才细细地品尝着她唇|间的香甜滋味儿。
不长不短,不深不浅的一个吻。
摩挲着她纤细的肩胛,宠天戈微微喘息着,拧眉不悦:“穿得这样少,臭美。”
夜婴宁心情大好,轻笑着不言。
他见她此刻神色愉快,于是便试探着出声问道:“婴宁,如果说……我是说如果,你想出国吗?”
如果有可能,宠天戈想的是将夜婴宁送到外国,欧洲,美国,太平洋的某个岛国,哪里都可以,他可以让她一生衣食无忧。
对外,他可以为她制造种种这样或那样的意外,宣布死讯后再做一个全新的身份。
“出国?我以前就在欧洲读书,有什么想不想的?”
闻言,夜婴宁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有些疑惑地看向宠天戈。
他看出来她并没有理解自己的真实意图,索性闭闭眼,一口气说出心头的计划:“不,不是那一种出国。我的意思是说,定居在国外,再不回来,以全新的身份在国外生活,我每个月都会过去陪你。”
她一愣,仔细揣摩着他的话,半晌,才讷讷道:“金屋藏娇吗?”
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听过,据说很多高官的原配夫人或者是情|人都常年生活在国外,没有极特殊情况从不回来。有些是自愿远走他乡,有的则是被迫无奈,甚至生下孩子亦是如此,她们只求自己的孩子能够被家族中的长辈认可,栽培,将来继承家业。
尽管不情愿,但,宠天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尴尬地启唇道:“是。”
她和他,若要在一起,就是一辈子见不得光。
他可以给她宠爱,不能给她名分;可以给她享乐,不能给她承诺。
咧了咧嘴,刻意忽略掉心头的愤懑,夜婴宁避开脸去,尽量平静地轻声回答:“不,我不要去。”
他早知她倔强,难以轻易被说服,不想竟然是如此毫无转圜余地,当即也心烦意乱起来,宠天戈|扬声道:“怎么,做你的周太太做上瘾了,还不舍得这角色了?”
夜婴宁倏地坐起,一头发丝飘然垂落,散在颊边,倒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些。
“对,我在这里有名有份,谁见了我不要恭恭敬敬喊我一声‘周太’,我又何苦抛家舍业去国外做二等公民?”
她带着怨气,说的话自然不好听。
就看宠天戈的眉头果然蹙得更紧,也坐起身来,俯看着她,片刻,他忽然笑了。
“我以为你是特殊的,原来也不过是要名分。难道我宠天戈的感情,到最后也比不上一个‘宠夫人’的头衔?!”
夜婴宁哑然,她不禁苦笑,原来他根本不懂。真的爱一个人,自然就不忍心让他(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或许他的感情并不是假装,可他不过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早已习惯了被人爱,而不会去爱人。
像一个平常人那样去爱人,其实,也是一种能力,而宠天戈没有。
第二十二章
两个人谁都不再开口,偌大的水晶房里,只有残余的精油兀自挥发,还在飘散着浓郁的香气。
夜婴宁早已起身,剥下损坏的丝|袜,掏出一双新的换上。穿脱的时候,她踮着一只脚,小|腿的曲线拉长,整个人优美得像是一只白天鹅。
是,有翅膀的白天鹅,说不定下一秒,就扑棱棱拍打起翅膀头也不回地飞走了。宠天戈凝视着她的背影,如是想到。
要么,她甘心守着自己这片湖水尽情游弋;要么,他就掰断她的翅膀让她再也不能飞翔!
谁让她先招惹了他!既然招惹,就要招惹到底,他就是不允许她在自己的生命里轻描淡写!
“我要下楼了,太久了难免会让人疑心。”
夜婴宁收拾妥当,走到床边。
宠天戈霍地坐起身体,一把抓着她的手,先是目光炯炯,几乎要凭借灼烫的视线在她的脸上烧出两个窟窿来才肯罢休。
她强自镇定,拼命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怕,不要躲,大胆迎向他的眼。
或许是夜婴宁的淡然起到了效果,宠天戈那样气焰甚高的人,此刻语气神态都放得即软且低,攥着她的手,轻轻道:“你可是同他假戏真做动了感情?”
她脑中轰然作响,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直到听清他口中说的是“他”而不是“我”,这才稳住心神,甩开宠天戈的手,淡淡道:“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
夜婴宁的话显然激怒了他,就见宠天戈顺势站起,声音不轻也不重:“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后悔自己嫁了他?”
说话间,他的眸色里已经带了一抹浓重的杀意。
这次,换夜婴宁主动去抓宠天戈的手。
“你到底又要做什么?宠天戈,我真是恨死了你的自以为是!”
她激动得有些口不择言,拼命地摇晃着他的手。
“做什么?我想想,趁着他外公离世不久,谢家由上到下人心惶惶的时机,让天宠出手抄底;又或者连同他们家在商场上的敌手,一起大规模地挖人跳槽;再或者我|干脆去让国税三不五时就去查查帐,看看有没有可以大做文章的漏洞……”
说着这些能令无数人跌碎饭碗,又能令整个谢家鸡飞狗跳的话,宠天戈却笑得极其的云淡风轻,甚至好像在同她畅想着什么欢愉的好事。
夜婴宁不想再听,不敢再听,她本欲逃走,却偏偏被他揪到怀里,耳鬓厮|磨。
“等到那时候,他还是什么?他还有什么?你这个周太太,可还做得舒坦?”
宠天戈俯身,薄薄的唇就贴在她的耳廓上,压着极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呵气成冰。
“你在威胁我。”
夜婴宁声音颤抖,带着控诉的意味。
“是又如何?反正没人管得了我,这许多年,我都横行霸道惯了。”
他无所谓地摊摊手,不以为意地回答道,脸上分明是一脸的无所畏惧。
在这一点上,这个男人简直诚实得令人发指!
“你凭什么!”
她咬牙,狼狈地不甘,顿了顿,夜婴宁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平静,低下头道:“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我们何必要搞得如此血淋淋,非要拉不相干的人下水?”
宠天戈脸上的怒意,一闪即逝,随即浮上淡淡的笑。
“就凭我对你动了感情。既然你已经有了我的感情,就不该要别人的感情。跟我相比,他们都卑微如尘,轻贱如蚁。”
惊恐不定地看着他,夜婴宁想,糟了,真的糟了,她动了情,而他亦是。
两|情|相|悦,本是好事。可对他们两个来说,却一定不是。
*****做了精油推拿后,四肢的肌肉不免有些微微的酸痛,电梯下行,带来一阵晕眩,可步出电梯,走入套房时,夜婴宁已经强迫自己笑靥如花。
众人齐聚在乔言讷入住的套房里,周扬和她的房间就在走廊另一侧,夜婴宁事先回到自己房中,刚想叫人送来一套新的裙,不想早有服务生提前一步送了过来。
她接过来翻看一下,尺码准确,很淡的浅米色,极抬肤色,真丝的料子捏在手心里滑溜溜的,说不出的惬意。
自然是周扬的细心,知道她最不爱继续穿着脱过的衣物。
换好后,夜婴宁对镜转了个身,花|苞似的下摆并未荡起涟漪,刚刚及膝的高度既有端庄又有风情,一切都是刚刚好。
她想了想,索性踢开脚上的拖鞋,就这么一路赤脚走到喧闹不已的隔壁,雪白的脚丫,十个脚趾珠圆玉润,点点嫣红,煞是可爱。
若用古人的眼光看,这算是荡|妇般的行径了,竟把双脚露给丈夫以外的人看。
可她偏偏如此,因为高兴,她乐意这样,就非要这样,凭什么一直畏畏缩缩像个小媳妇一样?!
果然,尚未进门,夜婴宁就听见了麻将机“哗哗”洗牌的声音。
她快速搜寻一圈,没见到宠天戈。想来,他是在生闷气,方才两人不欢而散,她先行离开。
猫一般无声无息地走近周扬,夜婴宁灵敏地蹭上他的膝盖,他刚刚码好牌,从抽屉里的筹码上来看,他的手气相当不错。
一低头,周扬瞥见她露在外的一截脚背,那样白,触目惊心似的,只一眼就让他喉头有些干,连带着声音都微微嘶哑:“不穿鞋到处走,着凉了。”
她笑,小|腿一绕,索性缠上他的腿。
这一幕在牌桌下,手工刺绣的桌布宽大,四角全都遮住,如此暧|昧的景致自然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旁人谁也看不去,所以夜婴宁才敢如此大胆挑逗。
周扬的右手一抖,刚好触动最右侧的那张牌,坐在对家的乔二眼疾手快,捞起那张牌就往自己面前放,边拿边叫嚷着:“亮牌就算打出来了啊,不许玩赖!”
四个人里,他输得最惨,自然激动。
那牌当然不是废牌,原本想留着胡一把大的,周扬不禁一阵苦笑,扭头去刮夜婴宁的鼻梁,低斥道:“老实坐着,别乱动。”
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前所未有地娇嗔道:“我就不。”
周扬一怔,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被她的撒娇所俘获,恍惚着,又打错了一张牌,再次被乔言讷捡漏,美得他几乎手舞足蹈。
众人纷纷起哄,直说着情场得意,赌场就注定要失意。正打趣着,房门处多了一道颀长身影,有人眼尖,看见后立即噤声,一脸恭敬地问好。
宠天戈手里执着一支烟斗,呼吸吐纳之间,眼前白雾蒙蒙,他在牌桌旁站定,喃喃自语道:“还真有些手痒了。”
第二十三章
马上有人站起来腾出位置,请他坐下,宠天戈微一推辞,也就顺水推舟地坐了下来。
这把牌还没打完,按理来说,焉有换人之理?可谁又敢阻拦?
乔言讷握着牌,眉目一动,试探道:“要不,咱重新洗牌再开打?”
宠天戈被覆上雾气的眼睛,就那么轻轻一眯,眯出微薄的笑意,淡淡道:“不用,我一向就喜欢从半路杀出来,不在乎新旧。”
他大喇喇地坐在黑色的核桃木高背椅上,低头草草扫了一遍面前的牌,哼道:“还不错嘛,来,继续。”
其余两人,包括乔言讷在内,闻言莫不是偷偷用眼神觑着一旁的周扬。
相比于宠天戈的气派排场,周扬则是极为淡定,他手指间还捏着一张牌,姿势很好看,俨然如夹着一枚棋子似的。
此刻,夜婴宁还坐在他的膝头上,她想跳下来,刚一动,那原本只是虚拢在自己腰后的手臂猛然间一紧,刹那间抱住了她。
“放我下来。”
她动动唇,几乎不发出声音,一张脸白得透明,近乎哀求地看着周扬。
他却将手臂收得更紧,胸膛起伏,爽朗大笑道:“你害什么羞呢,宠少自然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会笑话你一个小女人。”
说罢,周扬环顾众人,继续笑道:“别让宠少久等,咱们继续。”
此话一出,僵滞的气氛才算被彻底打破。红男绿女,本就是热闹非凡的场合,短暂的安静之后,套房里重又活跃热闹起来。
只是,在这表面的和谐愉快之下,似乎隐隐藏匿着不可见人的逆流。
头顶的大吊灯全开,照得一室通透得亮,几乎叫人晃眼。男人们不在乎,可女人们却在这可怕的灯光下如画皮一般无所遁形,连脸上的毛细孔都要照得清清楚楚。
周扬一边打牌,一边侧过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坐得有些笔直,不复之前的妖|娆,微凉的小|腿依旧缠着他,像是害怕整个人滑下去似的。
这么亮的光下,那腻白的一张脸仍是毫无瑕疵,甚至连蜜粉都没有拍,细瓷一样让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捏一捏。
“这张,还是这张?”
他将唇贴近她的耳畔,比划着手里的两张牌,那神韵表情,与其说是征询着夜婴宁的意见,倒不如说是同她当众恩爱更贴切一些。
夜婴宁刚一张嘴,有烟雾窜入喉咙中,她未语先咳,俏生生的脸颊涨得通红,只好用手遮住嘴,伸出另一只手,帮周扬打了一张“北”风。
“打北不后悔。”
她借着咳嗽,不动声色地避开周扬的唇,轻笑着说道。
打牌的时候自然少不得抽烟,在场的就有好几杆老烟枪,宠天戈更甚,今日抽的是雪茄。
那味道吸入肺里,熟悉得令夜婴宁感到有些恍惚,她坐过他的车,闻到过多次,淡淡的,烟味儿,有些像男士香水挥发到最后残余的气味,并不难闻。
“呦,敢情这是夫妻档呀,嫂子你不许出谋划策。再这样我也抱俩妞儿在怀里,左腿一个右腿一个,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乔言讷嚷嚷着,欠身摸了一张牌,翻过来一看,脸都绿了,他今晚手气实在太差。
另一个笑着骂他:“左腿一个右腿一个?中间那条腿留着干啥?”
这笑话太黄,一屋子人全都大笑起来。偏有女人装作不懂,娇滴滴地去问自己的男人,得到回答以后捂着嘴吃吃地笑,嗔怪一声“你真坏”,自然又是一番打情骂俏。
宠天戈眯着眼也在笑,雪茄叼在两片嘴唇之间,随着他的呼吸,烟头儿一颤一颤。
他似乎心情很好,手一挥,打牌的时候不慎将手边的白色骨瓷烟缸带到了地上,溅起一蓬蓬的灰。
身边的女人要弯腰去捡,宠天戈柔声道:“脏,我来。”
那女人当即一脸惶恐又惊愕的表情,似乎没有料到权倾一方的男人会如此温柔贴心,不由得心头暗跳。
说话间,宠天戈已经俯下了身体,目光落在桌下,一眼便看见了那倒扣在地板上的烟缸。
自然也看见了那条缠在男人小|腿上的一截雪白的女人的腿。
眸色转深的同时,他已飞快起身,坐直身体,将烟缸放回原处。他唇|间含|着的烟明明还剩半支,可却忽然掐灭,二话不说。
夜婴宁的心跳,在寂静中跌宕起伏,被男人的尼古丁和女人的香水味道一起笼罩,杀不出重围。
观棋不语真君子,打牌亦然,尽管牌桌旁观战的人不少,但渐渐的,似乎都咀嚼出来味道不对,谁都不再开口。
乔言讷杀红了眼,一根根地抽烟,整个人烟熏火燎,免不了被其他三人调侃两句,算是这牌桌上唯一的调剂。
宠天戈摸了一张牌,不急着翻转,只是用三根手指不停地去摸上面的纹路,不需要看就知道是什么。
他清清嗓,开口道:“光顾着玩了,还没问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