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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栖蝶-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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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哥儿道:“小名叫虎子,今年刚满十五岁!大名还没起,求王爷赏一个。”
  素素看看允禵,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大概是太单纯了,所以看起来小了。允禵道:“也没什么好名字,既然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叫观音保吧!”
  舒哥儿赶紧带着虎子磕头谢恩,告辞下去。
  送走那二人,素素左看右看,左看右看,左看右看,风景真的不错。
  “转到墙根去了,嗯?”允禵凉凉的声音响在耳边。
  完了,该和她算账了。
  经过几天观察,素素发现,观音保真是个不会拐弯儿的家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大概舒哥儿交待过,对允禵的话真的一点折扣不打的执行。开始,允禵不相信有这么痴的人,还存了戏谑的心思,让他把演武场的石碾子搬到前院,又搬回去,如是往复了七八趟。小孩子累的呼哧喘气,愣是一声没吭。允禵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只是让他下去吃饭。
  有些小太监和侍卫和虎子混熟了,欺负他脾气好,都不拿他当事儿。吃饭的时候,就说它憨,愣,混。七嘴八舌的,说道最后,虎子吃完饭,一抹嘴说道:“阿玛和将军都说过,俺们当兵的,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主子让做的事情,没什么道理可讲。别说搬个碾子,就是让你死,也没二话!”旁边有个侍卫,他爹是兵部尚书,很有权势,平时也很拽,嘲讽的说:“哟呵,照这么说,您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大忠臣了!只是不知道,您这口里的主子是当今的皇上,还是这里的十四爷啊?”
  虎子一梗脖子:“谁不知道皇上和十四爷是亲兄弟,俺不明白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抱拳拱手,转身出去了。自有机灵的太监把话传到允禵的身边,达尔其也具体的汇报了。
  允禵撇了撇茶叶沫子,问道:“你看呢?”
  达尔其说:“依奴才的想法,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允禵道:“吕端大事不糊涂啊!”
  第二天,虎子的名字就从看守的名册里面划掉,在十四爷府里的侍卫名单里出现了观音保三个字,收为贴身侍卫。舒哥儿怕皇上知道了对孩子不利,这些动作都是暗地里做的。表面上,虎子依然是看守十四爷的侍卫,没有任何变化。
  素素对允禵说:“你看他虽然是个孩子样,毕竟也是虎头虎脑的,总叫虎子不好。不如叫老虎吧!”
  允禵挑挑眉:“老虎?还豹子呢!老虎,这么难听的名字,亏你也想的出来。没事多想想怎么伺候爷,老琢磨奴才的名字做什么!哼!”
  转头对达尔其说:“一会儿把老虎叫到演武场,你十四爷教他两手!”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想了想,回头对素素说:“你别去了,把弘明媳妇送的绣件做了。”
  素素很想去看看,不愿意在屋里困着。等达尔其出去后,才慢慢悠悠的说:“好啊!就给你做个肚兜,天天抱着,省得惦记!”
  允禵四下里看看没有人,才皱眉说道:“怎么说话这么粗鲁!不是说好了给你做个袍子嘛!扯到我身上做什么!”看素素一脸无所谓的赖皮样儿,放软了身段,抱着她左右亲亲,说道:“嘿嘿,吃醋了?自己家儿媳妇,让人听见不好。好好好,我认错了。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去演武场。嗯,你还可以指点一下你的老虎。”
  素素轻轻推开他,说道:“不稀罕!奴婢还要干活呢!哪能象主子一样天天惹是生非!”一边说一边推着允禵往外走。才不稀罕跟着他一起去看呢。
  自己也知道刚才那话说得有些过了,心里郁闷,又不想看了。
  允禵本来也不想让她去,随便敷衍了一下,根本没看出素素的郁闷,便心急火燎的赶了过去。好久没玩儿了,手都痒痒。和素素对打,舍不得用劲;别的侍卫又让着他。不知道这个愣头青会不会让他过过瘾?
  素素看看绣件,不想动。没三四个时辰,允禵回不来。嘱咐福婶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凝神静气,默运内力,希望能有所进展。
  中午过后,素素小憩片刻,还没看见允禵。招过福婶问了,才知道中间允禵回来过一会儿,看她睡了,就没吭声。自己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去后院了。
  允禵就像发现一个更好玩的游戏一样,连着几天泡在后院,跟一帮侍卫切磋技艺。他很有耐心,为了一个动作要和侍卫们讨论半天。又得到过素素的指点,对武学有些认识,经过几天的演练,自我感觉极为良好,正在兴头上。侍卫们原来怕允禵的暴脾气。虽说是个监禁的王爷,俗话说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哪点做不好了,触怒了他,打死也是白死。是以,谁也不敢和他亲近。现在看老虎愣呼呼的照狠里揍王爷,王爷鼻青脸肿的似乎也不介意,胆子都渐渐的大了起来。
  素素需要做的就是给他准备好洗澡水,省的象头天晚上一样,累的到头就睡,臭烘烘的,熏得素素一宿没合眼!有几天允禵回来的鬼鬼祟祟的,早晨天不亮就跑出去。素素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留心观察了,没发现什么。直到有一天晚上,实在心里烦的实在睡不着,就这烛火,才发现允禵的眼睛似乎青了?举着烛火,撩开被子上上下下仔细看了,才发现允禵身上有不少青紫!
  允禵晚上喜欢裸睡,这两天大概是累着了。素素检查了个底儿掉,那边还稀里呼噜睡的正香。素素想,大概是怕她知道笑话他,不想让她看见。其实,允禵的心思素素也摸到一些。一方面他为素素武艺高强自豪着,另一方面,老虎那天说素素是天下第一巴图鲁,刺激到他了。这两天,素素也听见有侍卫们私底下议论,其实十四爷的本领很高,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巴图鲁。还有人争论究竟谁才是第一巴图鲁。和允禵白天莫名其妙的得意张扬联系起来,素素有些好笑,这有什么好比的?巴图鲁是打江山保江山的,就这一点自己就比不了他。但是素素不想和允禵讨论这个问题,毕竟――现在是在监禁中。她宁愿用这些虚名换他一个舒心的笑容。他是她的巴图鲁,永远都不会改变。
  素素举着烛火,手指轻轻划过那些青紫,往事历历上心头,眼睛不由得酸涩湿润。稍稍有些走神,手上重了些。允禵睡梦中哼了一声,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正看见素素手忙脚乱的放烛台,擦眼泪。立刻清醒过来了:“诶诶,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睡觉哭什么?做恶梦了?”以前素素经常做噩梦,允禵陪在身边后,才渐渐好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允禵以为她又开始做噩梦了,很是紧张。
  素素摇摇头,指指他身上的青紫,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年纪不小了,这些伤势不及时医治,拖久了都是大病。
  允禵嘿嘿一笑,用被子掩了掩,说道:“没事,没事,一点小伤。”
  哦!素素点点头,拢过头发,扯过被子盖好,说道:“没事就睡吧!”
  允禵觉得不对劲,又有点不知所以然的理亏,眼珠子转了转老老实实躺下来,想了想,又贴了上来,抱着素素,低声说:“这两天没怎么陪你,生气了?哎呀!”突然,大吼一声,痛的龇牙咧嘴的说不出话。
  素素叹口气,说道:“都伤到筋骨了,还没事!你不想活了。”素素在外面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对外伤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当初一看那些青紫,哪里重哪里轻,一目了然。看允禵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冒火。故意装出没事的样子,趁他贴上来,找他最疼的地方下手,没事,不是吗?
  允禵疼得死去活来,这才知道原来伤的真不轻。
  素素让福婶取了些外敷的药,放在手里轻轻的揉了,用了两成的内力,轻轻的给他推拿。允禵觉得腰眼的地方有一缕极霸道却非常圆润的力量冲了进来,在方才最疼的肌肉周围像个大棒槌似的慢慢的,一下下的捶打着。有点疼,又有点热,反倒是开始时的疼痛没那么严重了。
  看伤势的分布,都集中在后背,腿部和臂膊,素素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去摔跤了。有些地方还是旧伤,叹口气,让他趴好,慢慢的给他按摩。
  素素的手劲控制的很好,尽管这样,允禵还是疼得嘿嘿呀呀的。反正也被发现了,那就不装了。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真疼,还是假疼,反正和猪圈里吃饱的猪没什么区别。用了两个时辰,素素才给他疏松完,幸好骨头没事,内脏没事。看来,老虎他们也是手下留情,有分寸,放心不少。
  允禵已经困的不行了,翻身躺好时,才发现素素已经满头是汗,在身上一摸,也是。胸脯上下起伏,有些微喘。强打着精神说道:“你看你,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做什么!明儿叫太医不就行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素素吹熄了灯,说道:“睡吧。没事。他们来做,我不放心。明儿叫太医过来个开个方子,调理一下。你也注意点,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跟永忠似的,见个喜欢的就死抱着不放呢!那帮侍卫又跑不了,什么时候玩儿不行!”
  允禵抱着她,吧唧亲了一口,笑道:“嘿嘿,遵命!还不行吗!”
  听允禵的呼吸渐渐均匀,素素轻手轻脚的把他的胳膊和腿移开,免得睡久了压麻了。自己才静静的睡去。
  黑暗里,允禵悄悄睁开眼睛,眨了眨,亮晶晶的。天色已经微明,素素的眼睫毛长长的,睡梦中轻轻的抖动。帐幔缝隙间的微光如飞舞的落花挂在她的睫毛上,允禵轻扣身边人的手,他宁愿就这样永远的睡下去,一直到永远,安静的,甜蜜的,平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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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关于雍正病情,不断的有好消息传出来。

  允禵恍若未闻,生活一如既往。晃眼到了雍正十三年,侍卫们习惯了两人黏黏呼呼的状态,也习惯了三天两头,王爷吃醋的脾气。是啊,都比他年轻,他不吃醋谁吃醋呢?

  过年的时候,允禵和素素一如既往的登高望远。以前会回忆往昔,现在却完全没了这种感慨。这里仿佛是世外桃源,不知秦汉,何论魏晋!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何必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这般拘禁是祸是福,难说啊!

  二月春风似剪刀,过了二月,大家发现素素的脾气比剪刀还厉害。春风又绿江南岸,绿柳枝头春意闹。天不怕地不怕的十四阿哥允禵熊心豹子胆了半辈子,今天破天荒地站在小院门口徘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她生气了。

  弘明看阿玛为难,也只敢暗地里偷笑。想了想,走上前来,请了个安,聊了会儿别的,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对允禵说:“阿玛,锦宁对孩儿说,她许久没见吴先生了,上午见着的时候好像先生瘦了很多!”允禵歪着头看了半天弘明,那意思似乎是问,你怎么想起说这个?又好像是在想这个究竟是不是真的?弘明趁热打铁,说道:“锦宁问孩儿,先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要宣太医来问问。”允禵仔细想了想,素素最近的脾气是有些莫名其妙,人也见瘦,难道真是有什么不舒服?也顾不得追究是锦宁的意思还是弘明的意思,点点头,让他去宣太医。

  素素自己就通医理,听说宣太医,大不以为然。烦躁的冲允禵一挥手,“让我安静会儿好不好,我自己有病自己知道!”那个,这个,允禵扭头看看弘明,弘明一拽太医,上前走了两步,低声说道:“先生,太医既然已经来了,不妨看看。”

  素素对外人还算照顾面子,没有多说。只是有些气哼哼的钻进帐子里。

  “什么!”在场的人都愣住了。素素也吃惊的撩开帐子,看着太医,一把号住自己的脉。允禵左右看看,又盯住素素。良久,才见素素脸色越见柔和,眼中波光流动,竟然是无限的喜悦。

  怀着几分惊喜几分不确定,允禵趋前,在素素耳边轻轻问道:“真的?”素素扭过头去,又点点头。素素竟然有了身孕!

  一番喜庆相贺,允禵又想起上次素素受孕不能保胎的情况,神经兮兮的不许太医走,务必要留下来随时候着。直到太医再三保证,夫人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完全可以受孕生子,素素也劝他不要勉强人家,这才放心下来。让弘明送走太医。

  到了门口,弘明觉得太医有些奇怪,问道:“太医有什么事情吗?”太医四处看看,有些吃惊的说:“难道,难道十四爷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弘明有些奇怪。

  太医欲言又止,挥挥手,表示不便多言。拱手告辞。

  难道外面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弘明暗暗揣摩,但是鉴于允禵自闭家门的规定,也不敢多言,带着满腹的狐疑,回去了。

  屋子里面,素素还在奇怪。自从上次掉了孩子,太医说这身子不适合有孕,允禵一直督促她吃药。几年了,一直很管用,怎么这次就不灵了呢?

  和允禵说了,允禵仔细想了想,突然说道:“会不会是那次,我生气闹别扭时有的?”

  素素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她也就是和一个不知名的侍卫说了两句话,让允禵看见。回来就发了牛劲,好像还挺疼的。

  嘿嘿,嘿嘿,允禵讪笑着往外走,“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那些奴才太不经心,不看着不行。”说着闪到门口,跑的比兔子还快。

  素素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所有的烦躁不安随着小生命的孕育,在允禵的安抚下,渐渐的消散。两个人静静的小心的等待着它的降临。

  乾隆二年正月二十三日酉时,素素三十七岁的时候,诞下一女,母女平安。初为人母的素素全然不顾自身的孱弱,又哭又笑的抱着孩子不肯撒手。允禵怕她有个意外,连说带劝,总算是先休息休息。

  因为素素先天身体不是很好,孩子显得有些瘦弱,允禵前后左后的吩咐了一个遍,才稍稍可以休息一会儿。算算年纪,自己竟然已经五十岁了!老来得女,允禵不由得意。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来到素素的住处,嬷嬷说,夫人还在睡,这才折回身去看宝贝女儿。

  三月的时候,小孩子满百天,该有一个名字。素素有女万事足,并不和允禵争执。但是当允禵提出叫迟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眉。连大字不识的老虎也吃惊的张大嘴巴:“十四爷,您怎么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傻子?”

  允禵这才想到,自己光顾念着孩子来的太迟了,竟然没注意谐音!尴尬的左右看看。素素想了想说道:“这孩子是过年时候来的,小名就叫年儿吧。大名以后慢慢想。你看好么?”

  允禵想了想,反正还有大名,年儿就年儿吧。点点头,表示同意。小家伙在素素的怀里乐得嘎嘎的,好像也知道什么。

  “年儿,年儿。”旁边的永忠快乐的喊着,“年儿妹妹!”嘣,被他阿玛弹了一下,呵斥道:“什么妹妹!叫姑姑!”

  允禵大度的原谅了小孩子的无知,这是他的骄傲!

  乾隆二年十一月,就在一家人被小丫头折腾的人仰马翻的时候,赦令到了。允禵只是微微惊诧了一下。随后吩咐家人赶紧找太医,锦宁的身子又不行了!只有当宣旨太监说道“乾隆”二字时,允禵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半天没动。

  是的,雍正驾崩了。而且,已经驾崩两年了。

  乾隆二年冬,允禵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王府。素素以媵妾的身份跟随。

  “媵妾,吴氏。”素素的身份有先皇雍正在那里压着,没法入宗籍。以前可以不在乎,现在有了孩子,却不得不需要一个名分。庶福晋正好有个姓吴的陪嫁丫头,前不久刚刚病死。为了有个身份,允禵也不得不同意,让素素以她的名义,进入自己的府邸,心里很是内疚。但是为了孩子,也只能这样了。素素本来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东西,允禵说到孩子,也不得不同意。

  一进府,孩子就被嬷嬷领走。素素两手空空,才发现允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周围全是陌生的人。站在人群里,望着高高在上,无比威严的允禵,素素突然觉得他和这里一样陌生,心里困惑着:十年了,哪个才是自己的男人?或者――

  允禵在堂上落座,长子弘春领家中诸人,庶福晋伊尔根觉罗氏领内眷诸女向允禵请安。素素身份不高,远远的在后面站着。看着黑压压的人头,素素才发现,其实他的家比铁家更大。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走过了,那么长,也--回不去了。

  越过人群,允禵看见素素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后面,甚至进不了大厅,只能排在门口。那里有一盆开的正盛的菊花,风从凉爽的湖面吹过,微微摇动了花朵,带动素素的衣襟,款款的摆着。然后,他看见素素回头看了看来的方向,又看看眼前,微微扬起下巴,沉思着。众人跪了下去,素素没有动,她看着他。允禵没有说话,他看着她。

  于是,素素笑了笑。风吹来,菊花微动,一朵花瓣飘落,落在素素跪下飘洒的衣襟上。雪颈黑发,再也看不见那双眼睛。

  允禵下意识的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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