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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飞扬说完冲着楚若晴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
“这麒麟盘绝对是高仿赝品!”
宋海川在椅子上换了一个姿势,如果顾飞扬没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七次换姿势了,宋海川的表情很奇怪,被顾飞扬把他所珍爱的物件糟蹋的一无是处,脸色居然还没有变的太难看,芋头都不知道,到底是宋海川修养好,还是他根本没把顾飞扬的话放在眼里。
“椅子年代不对,麒麟盘是高仿赝品……看来我这房里没有什么东西你能看上眼的。”
宋海川自嘲的笑了笑,样子有些无奈和平静。
顾飞扬没有回答宋海川的话,再次认真的在书房走了一圈,漫不经心的看了看书架上的物件,一点也不客气的说。
“这个真没有!如果真有什么稀罕的,这书房里的所有物件,高仿的程度足以以假乱真,要想找到这些高仿都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芋头的牙咬的更紧,不管顾飞扬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样的姿态和语气,恐怕换了是谁都要发作,芋头已经做好起身被宋海川驱赶的准备了,心里还在嘀咕,到底自己那根筋搭错了,居然和顾飞扬跑到这里来搅和。
第六十九英雄所见略同就连楚若晴都开始有些战战兢兢,顾飞扬这话可大可小,玩古玩的重的就是真材实料,而且像宋海川这样的地位和身份,被顾飞扬这样糟蹋……
楚若晴交叉在胸前的手已经低垂下去,房间里只有宋海川喝茶的声音。
“这屋里好歹也有十几件物件,这行当里的专家和票友,怎么把玩鉴赏也要几天才能说出个一二,你这才半杯茶的功夫……呵呵,就给我全盘否定了,你……你能告诉我一个理由吗?”
宋海川的语气任然很客气,不过芋头完全相信,在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的绝对是波涛汹涌的海啸。
顾飞扬挠着头想了想,嘴角翘了起来,一脸充满自信的坏笑。
“理由……这个简单啊!”
顾飞扬甚至连看都没看,就伸手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件瓷器,当着宋海川的面松开了手。
宋海川大吃一惊,张大了口疼惜的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瓷片,慢慢抬起头很疑惑而且愤怒的望着顾飞扬。
房间里,芋头和楚若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不知所措,而顾飞扬的脸上依旧是干净的从容。
“你刚刚打碎的是雍正青花腊梅竹纹梅瓶,难道一件的雍正青花精品,起拍价是四十六万,而最终成交价是五百七十八万,像这样的精品艺术价值不是钱能衡量的,你打碎这件也许世面上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件,你想的不想就给我打碎,你为什么肯定这件是赝品?”
宋海川的声音明显在发抖。
宋海川愕然的刚想开口说话,顾飞扬拾起地上的碎片看了看,平静的说。
“清代器物多采用手工拉坯或脱坯成型工艺,在瓶、罐等器物内壁往往会流下明显的指纹和旋纹,如果在器物的内壁没有发现指纹和旋纹就是采用现代注浆成型工艺生产的高档仿品,仔细观察这类器物内底靠圈足部位还会发现一圈凹下去的“注浆印”如果是带双耳的器物,其双耳也往往是空心注浆而成,在其下方隐蔽处存在有排气孔,注浆成型工艺是在民国中期以后由欧洲传入我国,20世纪50年代以后才普遍用于工艺瓷器的生产。”
宋海川皱了皱眉头,眼睛并没在地上的碎片上,奇怪的问。
“你刚才是随手拿了一件给我砸了,你怎么那么肯定,你拿到手的就是高仿的?”
“不光是这件,宋董事长您这间书房里的瓷器都是高仿的赝品!”
顾飞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了看四周,用手指着大小不一的瓷器很自信的说。“宋董事长您千万别误会,我之所以这样推断是因为您平时一向低调,而且行事严谨为人谨慎,看您住的房子就知道您是一个锋芒不露内敛豁达的人,像您这样的淡泊的性格又怎么会把如此多价值连城的珍品瓷器大张旗鼓放在家里呢,您如此在意这些瓷器,我想您一定也怕狗盗鼠窃的人惦记,房间里这些应该是您特意定制的高仿赝品,闲暇无事时您可以把玩欣赏,而真正的真品想必您已经妥善收藏在很安全的地方。”
宋海川默不作声的想了想,嘴角轻微的抽动一下沉声说:“那如果你猜错了呢?你这样冒失的打碎的是真品又该怎么给我交待。”
顾飞扬习惯性的摊摊手,笑了笑淡淡的说:“如果是真品,那就更简单了,宋董事长您损失的钱我如数赔偿,不过,一个这样心思不缜密,大张旗鼓招摇过市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我要找的人,就当我今天花钱买了一个教训,至少我能知道我打算要合作的人早晚会失败,那我就能提早和您保持距离,免得被您牵连拖累,怎么看这笔钱我都花的值!”
宋海川直愣愣的盯着顾飞扬,两个人都目不转睛的对视着对方,直到一丝笑容慢慢从宋海川的脸上侵出来,越来越真切。
宋海川的反应完全在芋头和楚若晴的意料之外,但看宋海川的反应,芋头第一个想法是。
顾飞扬这次又蒙对了!
而楚若晴的表情却很奇怪,一直来回打量着书房里的东西,很疑惑的看着宋海川,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宋海川从椅子上走了过来,动作很缓慢淡定,顾飞扬感觉到宋海川的手有拍在他肩上,只是这次特别轻柔,他分明能体会出宋海川动作中流露的赞许和认同。
“还是走眼了!”
顾飞扬的目光落在宋海川手中的那把精致的小茶壶上。“这件是真的,树瘿壶!这可是名壶啊,宋董事长好眼力,这物件市面上可真是不多见,称得上是珍品中的珍品!”
宋海川一愣,低头看看手中的茶壶,爽朗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来我这里的人不少,各种头衔的都有,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能看出端倪的居然是你。”
宋海川一边说一边把茶壶小心翼翼的递给顾飞扬,得意的说。
“捡漏的!哈哈,我在古玩市场买的,说出来你都不相信,3千!我就花了3千!”
顾飞扬把握了半天,沉稳的点点头。
“这壶现在至少价值50万以上,宋董事长您这眼力和您人一样,也是深藏不露啊!”
像宋海川这样的人物,古玩的价值对他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玩的就是这个眼里劲,顾飞扬进来书房大半天,说的话全都是不中听的,可就这一句认同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宋海川这样内敛稳重的人,脸上都笑的开花似的。
“你……你叫啥来着?”
宋海川认真的问。
“顾飞扬。”
“以后别叫我宋董事长了,听这生疏的很,虚长你几岁,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宋哥!”
宋海川搂着顾飞扬的肩膀,送他坐到椅子上。
“爸!您怎么能和他称兄道弟,您……”
“爸?”
“爸?”
芋头和顾飞扬几乎同时异口同声的说出来,顾飞扬刚坐下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楚若晴咬着嘴唇走到宋海川身后不高兴的沉着脸。
宋海川是楚若晴的爸!
顾飞扬突然才发现自己的内心有多阴暗,昨天在宋海川办公室里……
明明是父慈女孝,自己怎么偏偏往哪方面去想,这些都还是简单的,既然楚若晴是宋海川的女儿,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宋海川没有道理不把方案给楚若晴。
顾飞扬终于有些懊悔,自己这算盘是打对了,可惜恐怕结果未必会如意。
“我怎么不能和他称兄道弟!”
宋海川抬着头固执的对楚若晴说。“只要飞扬不介意,我无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其他的不说,飞扬这眼力……绝对不会是懵出来的,就凭这一点,这个朋友我交定了,飞扬!你有意见没?”
“这……宋董事长……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您是前辈,而且我和楚妖……和楚总监又是同事,也是同辈,我要是叫你宋哥了,这……这辈分就全乱了。”
顾飞扬搓着手尴尬的笑了笑。
“我这女儿独立的很,从来也没听过我的话,呵呵。”
宋海川慈爱的拍了拍楚若晴的手。“反正她不会听我的,我也不会听她的,这行当玩了这么多年,飞扬你这样的功底还真是第一次见,别去理会那些繁文缛节,就等你一句话,成还是不成,成你就叫我一声宋哥,以后咱们就算是忘年交的兄弟了!”
顾飞扬回头看看芋头,面面相惧,旁边的楚若晴眼睛里都在喷火,却偏偏无可奈何的样子。
“宋……宋……宋哥!”
顾飞扬不知道是自己喜欢看见楚妖女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是感觉宋海川这个人性格豪爽不拘一格,能结交这样的大哥,怎么想也不是件坏事,居然真的叫了出来。
宋海川心满意足的大声笑了笑,重重一巴掌拍着顾飞扬肩头。
“小兄弟,今天来的好,以后没事就往我这里走,往后啊,我要是收到什么好物件,都帮我掌眼看看,有你在,比那些狗屁专家有用的多,哈哈。”
“爸!您怎么说到收藏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楚若晴在旁边不高兴的嘟着嘴。“您老还不知道吧,关山现在还在医院病房呢,就是他!就是你刚认的好兄弟打的!”
顾飞扬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得意瞬间荡然无存,这个关系太复杂,也不知道上辈子自己到底欠了这家人多少债。
楚若晴全身一丝不挂被自己看的透彻。
楚关山莫名其妙被自己一板砖送去医院,听这口气,现在都还没出来。
现在宋海川居然要认自己当兄弟!
冤孽啊!
“你看他像是神经病吗?”
宋海川想了想抬头对楚若晴奇怪的问。
“他……他……”
楚若晴憋屈了半天,没好气的回答。“反正也正常不到什么地方去。”
“你弟弟什么性格,你也清楚,飞扬不会无缘无故去打他,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事,你要说就把话说完。”
“宋董……宋哥,其实是误会……”
“不用解释!”
宋海川摇了摇手,淡淡一笑平静的说。“关山要真是无缘无故被人袭击,他姐姐……也不会让你还做在这里,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不问了,总之,我相信飞扬你不是那样的人。”
“爸……”
“好了,好了,今天不谈这个,一切等关山出来后,让他自己来给我说。”
宋海川摇手示意楚若晴不要再说。“飞扬,今天既然来了,就给你看样好东西,呵呵,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楚若晴气的快跺脚,搞不明白,顾飞扬明明一无是处,为什么不管走到那里都如鱼得水,明明前面是荆棘满地,也能让他如履平地,自己和他斗了这一年多,表面上看自己占尽上风,可实际上顾飞扬明显处处克制着自己,可偏偏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七十章画蛇添足的赝品
楚若晴坐在顾飞扬对面,目不转睛凶神恶煞的盯着他,现在对于她来说,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希望可以用眼神消灭这个人。
顾飞扬居然一点惧意都没有,一脸邪恶的微笑,直愣愣的和她对视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房间里流动的杀气铺天盖地,芋头在一旁心惊胆战的偷偷看看这两个人,动也不敢动。
传说中高手过招,切忌打扰,他不想顾飞扬在楚若晴面前被打败,可又不希望看见她们明明是误会,却非要搞的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一切宋海川似乎都没注意到,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古朴的木盒,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桌上,然后戴上手套,极其虔诚的打开。
泛黄的画卷被金箔纸包裹着,看着包装就知道贵重的很,宋海川慢慢打开画卷。
“飞扬,先卖个关子考考你,你既然对鉴赏有见识,瞧瞧这幅画是什么?”
顾飞扬低头仔仔细细看了看,芋头和楚若晴也好奇的围了过来,是一副以山林为中心结构画面。吊睛白额虎藏于大片松林之中,松树遒劲有力,风骨傲然,深深扎根于岩石山缝之中,井然有序。
“这是陆柏为的《松山藏虎图》”
顾飞扬面露笑意胸有成竹的说。“陆柏为的画以山水见长,其画风并不是当时的主流流派,所以在当时可谓无人知晓,到晚年才悟出心得,因此传世的画极其稀少,而陆柏为从未画过动物,所以这副松山藏虎图真可谓稀世之宝。”
“哈哈哈,飞扬,行啊,陆柏为的名号在画界并不大,就像你说的那样,成名太晚,他成名的时候都快70多岁,还能画出几幅画来。”
宋海川拍着顾飞扬的肩膀满意的笑着。“有见识,有见识,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对古玩这行无所不知,这画是我拖国外的朋友买回来的,算是流失文物了,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顾飞扬挠着额头,尴尬的笑了笑,目光从画面上移开,先去瞅瞅旁边义愤填膺的楚若晴,憋了半天才欲言又止的对宋海川说。
“宋哥……这副画,您花了多少钱买的?”
宋海川眉头一皱,听出顾飞扬话中有话,手中的茶壶微微一抖,急切的追问。
“假……假的?”
“这是英国R&B拍卖行拍回来的,有鉴定证书,我爸是以2千万拍卖回来,顾飞扬,你又说这画是假的,我知道你会说,坑蒙拐骗本来就是你强项,不过说点真凭实据出来。”
楚若晴瞟了他一眼,颐指气使的说。
“鉴定证书?谁鉴定的?老祖宗的画你让老外去鉴定,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飞扬连看都没看楚若晴,淡淡一笑。“老外鉴定什么,无非是这画的年代,年代没有假,这宣纸的确是上阳宣,用的墨,用的墨也是松烟墨,这些还需要鉴定,不要仪器看都能看出来,纸和墨都是对的,这就说是真迹,按你说的道理,我今天在这儿画一个奥特曼打小怪兽,再埋地里千把年的,也能成传世之宝了?”
“顾飞扬,你,你……”
“都别说了。”
宋海川一着急,瞪了楚若晴一眼,再低头看看画,半天才将信将疑的抬起头。“飞扬,你的意思,是说,这画是真的,可画画的人不是陆柏为?”
“宋哥,事实上就是这样,这画还真不是陆柏为画的!”
“为,为什么,你,你这么这么肯定不是陆柏为的手笔?”
顾飞扬刚想开口,芋头在后面扯这衣角。
“不懂就别乱说,人家2千万买回来的东西,你一张口就说分文不值,你想什么呢?”
“钱是小事,我宋海川喜欢收藏,是因为喜欢历史,这东西放在手上有厚重的沉淀感,其他的我不在乎,如果是假的,我立马找拍卖行讨公道去。”
宋海川一挥手沉声说。“飞扬,你说,为什么这不是陆柏为的手笔?”
“宋哥,您也知道,陆柏为是晚年成名,可他成名实属和他的画无关,按照当时的流派和风格,陆柏为的画完全不入流,他能扬名天下完全是因为另一件事。”
顾飞扬坐回到椅子上诚恳的回答。
“我知道,你说的是袁崇焕的冤案,陆柏为是袁崇焕的门人,亦师亦友,袁崇焕被崇祯冤杀,陆柏为受连带之刑,为给袁崇焕申冤,沸沸扬扬写下罪己书,在民间广为流传,因此背负谋逆之罪和袁崇焕一同凌迟处死,因此名扬天下。”
宋海川点点头如数家珍的说。
顾飞扬站起来,走到画前,指着画上的落款日期说。
“宋哥,您看着年月,刚好是陆柏为关押天牢的时候,按时间算,如果没记错,这画完成两天后,陆柏为就和袁崇焕一同凌迟处死。”
“嗯,是的,就是两天后。”
宋海川也走过来看了看点头说。“可,可这也不能说明就不是陆柏为画的啊?”
“宋哥,您当天牢是陆柏为家的书房啊,您见过那个两天之后要问斩的人,还能有笔墨斥候的?”
“那也不一定,或许有人敬仰陆柏为的高风亮节,偷偷替他送进来的,完成他最后的心愿,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若晴不屑一顾的说。
“还敬仰呢,袁崇焕是乾隆下诏才平的反,当时袁崇焕还不是英雄,知道是什么吗?反贼!千夫所指的反贼,谁会去敬仰反贼啊?”
顾飞扬白了楚若晴一眼苦笑着说。“看看这画,松山藏虎图,仔细看看这老虎,脚下荆棘密布,松林怪石嶙峋狰狞,不管画这画的人是谁,都是在借物喻志,所谓潜水困蛟龙,这分明就是虎落平阳图,即便是林中霸王,也寸步难行举步维艰,虎眼无神,左顾右盼在寻找出路,这是暗语自己当时的处境,和陆柏为被关天牢的情形如出一辙,或许就因为这个原因,就更让人相信这是陆柏为的真迹。”
“对啊,你自己都说了,作者以画喻志,除了当时的陆柏为,还有谁能画出如此传神的画来。”
楚若晴据理力争毫不退缩。
顾飞扬摸摸下巴,笑而不语的看看宋海川,话说到这里,以宋海川的智商想必也应该明白些了。
“唉……陆柏为的罪名是谋逆,这在当时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他画即便真是他亲笔所画,也不可能流传至今!”
宋海川重重的坐在椅子上,无力的叹了口气。
“爸,这,这又是为什么?”
楚若晴不懂的追问。
“这画品相保存太完好,说明有人一直精心收藏,可当时谁敢收藏陆柏为的画,谁要敢收藏,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