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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闲春剪烟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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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却轻松得很,对着柜台一个中年男子圆熟的解释:“掌柜的,我们一群人在南边碰到流寇,东西被抢,仆人也被杀死了一个。不知这附近有没有大夫,可以给我那小兄弟治治刀伤?” 
  那掌柜的中年男人显然对这种事早已习以为常,对他的话居之不疑,一边咒骂流寇狠毒,一边告知这个小镇子里只有一个草药郎中,尚懂一点医术而已,只能请他先过来瞧瞧,如果不成,只能明日再去十几里外的大城。告知了地址,又热心的问:“这位小哥,请问要几个房间?” 
  少年还未开口,烟洛急急的接口答:“两间!一间房里要两张床,三张更好,另一间房里一个床位就成。” 
  少年又是一笑,也不争辩,几步过来,没有任何预警的打横一把抱起烟洛,吓得烟洛头脑打结,失声一叫。少年胳膊不算壮硕,但很有肌肉,又紧了一紧,却欺到烟洛耳边,吹气道:“你以为他们两个,现在还需要床位吗?” 
  烟洛一双清水大眼,立时瞪得大无可大,所有的恐惧抖颤颤蒸腾而出:“你……” 
  少年见状,冲她一挤眼睛,黑瞳里冒出几颗调皮的笑泡:“逗你的!他们好好躺在里面呢。”一面说着,在掌柜的惊奇注视之下,堂而皇之的抱着烟洛进了旁边的客房。 
  烟洛急着挺身探看:小客栈简陋得紧,房里只搭了两张粗糙的床铺,分别歇了韩丰和秋萍; 两人都安静的昏昏躺着,看情形,却并不是血肉模糊的死人。终于松了口气,禁不住狠狠横了少年一眼,低声道:“放我下来!”   
  名字   
  大夫来了,又走了。 
  室里一豆青灯袅然,烟洛喂秋萍服下了一颗“清心丸”,轻轻地为她搭了一层粗简的薄被。环顾一下,走到墙角,将那麻布巾子浸湿了,微微拧了一拧,回来韩丰的床前。细心的一点点为他擦拭。高高的额头,浓浓一排黑弧的眼睑,鼻子,两颊,嘴巴,轮廓才刚刚明晰的浅硬的下颚…… 
  丰儿,那个大夫是骗人的,是个江湖郎中,根本狗屁不通的,对不对?你绝对会醒过来,也绝对能再站起来,绝对绝对,能再用你的右手舞那些漂亮的剑花,对不对?你还要陪姐姐快意江湖的,你答应过的,对不对?丰儿你不要逗我,你一向最乖最听话,你不舍得逗哭姐姐的,对不对? 
  对不对?对不对呢?回答我呀!千万般的问题,通通梗在喉咙,其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整间屋子却似充斥了凄楚的人声,那么强大沉重的压了下来,似一团积雨的云,转瞬便会落雨成泪。 
  那个陌生的少年斜靠在一把凳上,一只胳膊压着扶手,撑住了微倾的脑袋,马马虎虎的交叠了长腿,坐姿相当的逍遥——能把一张粗木板凳坐得如同皇帝龙椅般舒适的人,似乎这世上也只有他一个了。揪来了大夫,又见着烟洛把他送走,自始至终,他都是一派从容的神气。 
  那个躺着的少年伤势很重,可能今夜就会死掉。便算是侥幸留住性命,也是个手足残废的人了。尚在林中的时候,他早就明了。不过,又关他什么事?有趣的是那个小美人的反应,得知了那少年的病情,不仅没有茫然不知所措,崩溃的倒下,发疯的哭泣,反而默默接受了事实。 
  她悉心的照顾着床上的人,任谁有了一丝动静,她都会凝神的注意上半天。轻柔的动作,专注的神情,那份子安安静静的坚韧,却搅得他的心情莫名添了几许烦躁——她方才明明畏自己如虎,此时却浑似忘却了他的存在,心神全放在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小子身上。多多少少,叫人不甚舒坦。 
  终于,少年蹦了起来,硬挤到烟洛面前。四处明明空旷着,他却偏爱霸占别人的空气。眨巴着灵活的圆眼睛,笑眯眯的问:“小美人儿,你不是吓傻了吧?哭都不会了?啧啧啧……这么漂亮,怪可惜的!” 
  烟洛眼里的慌张一闪而逝,默默退开一步,低声道:“请公子自重!” 
  “自重?怎样自重?”那少年闻言却又扭着身子,把一张娃娃脸蛋凑了过来,那神情便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叫人又气恼又想笑。 
  烟洛一闪,趁势走到一边去匀了匀麻巾,避开了少年。他笑得人畜无害,他杀人眼都不眨,他的眼瞳里藏了许多大小的涡漩,叫人全然摸不到他的情绪,亦无法预料他的下一步举动。他,肯定是个魔星,她是从头到尾,绝对的招惹不起。 
  那少年也不追过来,环了手,懒洋洋将自己又放入了那张粗木板凳:“不用费力了,这里离城太远,这小子怕是活不过今夜了。不如来陪我聊聊吧。” 
  烟洛立时被触到了逆鳞,愤愤地望向他:“你胡说,小丰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少年一撇嘴,不屑的报以一晒。烟洛被他的漫不经心激的抑制不住,浑忘了他的邪恶,哑声道:“你既是要救人,为何不早些出手,如今小引阴阳两隔,小丰……”记起小引,心头又是一阵悸痛,直恨不能以身相代。 
  那少年阳光般的笑容仍是没有消失,只是声音里多了分讥诮:“小美人儿,你要搞清楚,你们死活,干我甚事,我不过一时心血来潮,难不成救个人还落到了不是?” 
  烟洛被噎得一窒,咬咬牙垂了眼睑,密密的睫毛在眼下留了一弧影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公子救命大恩,我必当竭力酬谢。但凡公子所求,无不从命!”为了小丰和秋萍,她没有什么不可舍弃的。这人绝对不是个傻乎乎见义勇为的好心人,如果有可能,尽早摆脱他,大伙的安全才更有保障! 
  “啧啧啧……”嘲声才起,那少年也不知怎的就鬼魅一般贴近了烟洛,冷而轻佻:“小美人儿,我想要的,你舍得给吗?” 
  烟洛着实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往后退,无奈才两步就触到冷冷的硬墙,纤细的身子贴在墙壁上,仓促间避无可避。实在恼他这般挑逗戏弄,漾水的眸子不由得罩了薄薄一层怒意,配了气得浅浅嫣红的面,一瞬间却明丽得惊人。硬着声音,挺了身子开口道:“我说过了,但凡公子所求,无不从命。”感恩,酬劳,钱财,难道不就是这些个东西?最最俗套,无非就是要她的身子。想到这儿,面色一僵。不过不知为了什么,直觉这少年的索求却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少年没料到烟洛敢如此大胆,难得愣了片刻。如果他真的要她的身子,她也敢给?思及此处,笑意转深,玩兴复又浓了,一手撑了墙壁,另一只手轻易地捏住了烟洛尖尖的下巴,发觉触感柔腻,很是满意。挑剔得上上下下将烟洛打量了一阵,讲出来的言语,却叫人不由得切齿:“小美人儿,你不必多虑!你这前前后后,还没有三两肉,我怕咯得慌!”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讨厌的面孔贴得这般近,那翘嘟嘟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在危险边沿暧昧的磨蹭。他,他根本是变态!烟洛一时真是热血冲头了,所以——抬脚,上弓,狠狠的,拱向一个任何好姑娘都不该联想的位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经过大脑。 
  那个少年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迅捷简直就跟个鬼一般,千钧一发的时刻,却轻盈弹了开去,挑绣着蛇纹的青灰袍子带起一道气流,落在几米远处,被兜起的空气轻轻扬起,又兀自飘然的搭下。他好整以暇的拍了拍下襟,愉悦的不象话:“这么不甘心?好啦,虽然你身材次了一点,本少爷将就将就,勉强收了你算了。” 
  听听,就如同他吃了亏一般。 
  烟洛知道现在情势危急,也知道对面的少年杀起人来杀鸡般轻松,可只要是人,面对着他那张惹人恨的娃娃面孔,估计都很难不动气。咬着银牙,恨不得一把撕下他可恶的笑容,将他挫骨扬灰丢去垃圾堆。忍了又忍,方才把所有的情绪生生的按住。心下不禁微微一寒:他这么想看她失控,是为了什么?再去盯着他的眼眸,那圆而深的黑漆,似两潭无底的湖,湖里波纹漾着笑意,细细看,那万般纯洁的笑意却又叫人辨不清真伪。似乎他随时就能这么笑着笑着,割几个喉管来玩玩。 
  烟洛清了清嗓子,努力压抑着心惊:“今晚我还要照顾病人。请公子早些休息吧!” 
  那少年猫一般重又行了过来,偏着脑袋左看右看,突然作出一副滑稽的哭像:“这年头好人没法做了,居然连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打听一下?” 
  “问你,你会回答吗?”烟洛轻轻挑眉,忍不住的冷哧一声。这人到底想要怎么样?挑逗?听他的语气,又似乎并没有对她的容貌身体感到兴趣。她倒觉得自己好似一个有趣的玩具,供他猫抓耗子般逗着追着,聊以解闷而已。 
  那少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不算笨嘛!那好,你呢?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烟洛略略思索,停了一刻小声地答:“宋清!” 
  “真的?”一句话,流转了凉凉的揶揄,他的目光在桌上的包裹滚了一圈,拆开的包裹上面,躺着个白丝的帕子,帕角用金丝线刺着漂亮的两个字——“烟洛”。烟洛顺了他的视线,一瞧过去,登时尴尬得紧。谁知道秋萍平日里一针一线劳苦功高,会在这时候泄了自己的底呢?暗自叹了口气,只得低了头,嘟嘟噜噜道:“宋,宋烟洛!”现在自己是在逃的郡主,倘若报出真名,就太易暴露了。何况于,对于这个萍水相逢魔王般的少年,她是一丝信任也无。 
  “哦?”那少年立在原地,想了想,一耸肩,径直便行了出去。 
  烟洛怔了一下,悄悄随到门口,倚门踮脚探了一眼,却没瞅见那少年的踪迹。一时莫名其妙,不过总算松了口气。赶紧关了房门,重回到床边守护照料。 
  这一夜过的太是混乱。烟洛困极,不知不觉睡过去一会儿,醒的时候已是后半夜。窗外难得落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驱散了未退的灼热。秋萍醒来了,听烟洛说了始末,只是靠坐在床沿旁不住地啜泣。尔后韩丰开始呻吟发热,紧闭着眼满面焦灼不安,声音破碎的呓语,声声都是“姐姐快逃”,把烟洛叫得心中化成苦水一片,只恨自己不能代他受这折磨。小心翼翼的不时喂水喂药,一遍遍的轻语安慰:“好丰儿,我们已经安全了。别担心,别担心……” 
  伸了手只想给他些支持,任他唯一完好的左手将自己的小手死死的擒牢,捏得人手痛筋痛,痛彻了心扉。 
  后来韩丰激动要扭动身体,烟洛怕他的伤口迸裂,又不敢使劲压着,急声呼唤秋萍。两个女子手忙脚乱,也都不知如何是好,房间里面一片闹腾。吵了颇一会子,掩上的门“哗”的一声被推将开来,那陌生的少年又毫不客气的登堂入室了。 
  “还让不让人睡了?”少年的声气不太好,全然无视一旁已吓得惊噎的秋萍,上来便运指在韩丰的脖侧一点,又如飞的不知点打了几处穴位,方才收手。韩丰立刻平静多了,絮乱的呼吸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身体依旧带些神经般的痉挛。烟洛第一个反应是扑了过去,以为那少年生了起床气,过来想要小丰的性命,尔后见那少年动作,猜他该是在帮助小丰,这才刹住了步子。不禁心生感激,望了他一眼。 
  那少年扭头的时当把握得刚刚好,与她目光一接,倒似看出了烟洛几分真心,却灿烂一笑,云破日出,无比的阳光。“怎么?又想以身相许了?”只是这言语,还是生生的哽死人。 
  烟洛根本无心再计较,不论如何,方才他总是出手帮了韩丰。就凭这一点,她可以暂时忘记他所有的挑逗无理。真心实意的一拜,“多谢公子!” 
  “他是你什么人?这么着紧?” 
  “弟弟!” 
  “哦?那么,你叫什么名字?” 
  烟洛一惊抬头,少年一脸玩味,轻轻扫了一眼入睡的韩丰。烟洛的心都抖了起来,急急颤声道:“烟洛,苏烟洛!”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的瞥视带了无比的威胁。他什么也没做,却简简单单的逼得自己讲出了真实姓名。 
  “苏,烟,洛。好,的确是个不错的名字!”少年得意的一笑,往前迈了一步,烟洛顺着床沿,不由自主地,却往后连退了三步。 
  “这么怕我?”那少年停了步,眸里颜色深浅难辨。两人对峙了一刻,烟洛暗暗的戒备,努力想站得有气势一些,姿势却愈发的僵硬了。那少年见状,不由得无辜的耸肩,低头琢磨了一刻。还没容人反应过来,倏的一声,也没见他挪步,修长的手臂勾了过来,飞快地拔下了烟洛发上唯一的那枚发饰——白玉兰花簪。秋萍一声惊呼之中,烟洛一头黑发洒然流泻,婉转柔滑,挽水丝丝,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为她缓缓梳头,一世一生,掬尽那一抹无影柔弱的墨色。 
  少年微微呆了一下,轻巧的捏紧了发簪,笑道:“救了你的命,这个,就当酬礼啦!小美人儿,我走啦!”说着转身便走,再没有半分迟疑。 
  门外的清晨湿漉漉的,一阵阵清新的泥土味道充人鼻喉,烟洛追出了房门,瞧着他青葱的背影,一时情绪杂陈,却忍不住冲口问道:“你叫什么?”可怕的人,诡异的行为,风一般来,又风一般的刮走。可是,他的确救了大家,她总应该了解,自己到底是欠了谁一条性命。 
  那少年顿了一下,回首过来,却是戏谑一笑:“还以为你永不会开口问呢!怎么,舍不得我了?” 
  烟洛忍不住的脑袋上起黑线,要说可怕,是他的行为,还是他似假似真的话呢?还真是道难题呢!不论如何,一定要与他拉开距离,然而人情债的债主,亦要做到心中有数。小脸上一片诚心,问得认认真真:“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烟洛日后定图报答!” 
  那少年再瞧她一眼,漂亮的面孔在晨光中自然而健康,背转了身,懒懒举手,将那白玉兰花在空中一挥,洒洒脱脱,迈步便走了,始终再没回一下头。 
  店里的掌柜跟了出来,忙叨叨殷情地问:“这位小娘子,那个受伤的小哥好些了没有?昨夜里与你们同来的那位公子已经办好了一副棺材,托我找几个乡民帮忙。你们今日是不是要把死人先埋了?现在天气热,尸体搁久了会腐掉的……”   
  聚散无常   
  用心的擦拭,细柔的更衣,巧手曼妙,盘出两弯世间最最俏皮的环髻。 
  淡点胭脂,轻挑弱眉,细细将那僵硬的唇角描画的带了微勾的弧度,一张没有脱出稚嫩的脸蛋,左右间,便无端的添了三分妙丽。 
  小引,你说过,想要做个婉约妩媚的女子。其实一直一直,你都是如此俏丽可人。你知道么? 
  天光灰不愣登的,浸晕上半透明的泪色,闷得知了有气无力抱怨了几声,就无了声息。几团暗墨般的乌云,聚集在遥远的林子那头,隐约遮住了秋萍颤巍巍扶棺的影子。千万的忍耐,终究忍耐不住,凄凉坠了下来,声声线线,砸进了人的心底。 
  烟洛挨着韩丰,坐的不甚安稳。眼前晃悠着那冷冷硬硬的棺盖,垂了头,终是悄悄捏紧了床边的被角,心肺间一片难耐的惨然。小引,我欠你的,这一世永远还不清了。下一辈子,你一定要来找我。任你如何对我都好,求你,一定要来找我。 
  下一辈子,用我的命,赔你的命,好不好? 
  韩丰满身伤痕,脆弱兮兮的躺在床上,眉心皱得那么紧,似乎积压了山高海深的不安。他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侧了头,作了个无声的挣扎的嘴形:“不要,小引……” 
  烟洛猝然别过了视线,十个指甲深深浅浅的凹进手掌,刻出一道道锐痛。她发誓,在小丰恢复之前,她决不考虑逃避或死亡,也决不会放弃希望。为了自己自私的出逃,已经牺牲了太多的人。赵大哥冒险相送,苏府的老老少少被迫逃离,小引死了,秋萍悔痛攻心,小丰身受重伤,仍在生死边缘徘徊。现在的自己,是没有崩溃的权利的。 
  守了一刻,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那个长相忠厚的掌柜端了个托盘进来,陪笑道:“小娘子,进些饮食吧。我特别嘱咐我那婆娘给熬的浓浓的粥,这位小哥也能进点!” 
  烟洛心间一暖,山村野店,人的心思,却保留了纯朴,感激得点头:“多谢!” 
  “唉,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出门在外祸事更多……小娘子请节哀吧!”那掌柜看出烟洛的苍白,好心的规劝两句,摇摇头退了出去。 
  烟洛引着步子来到桌边,慢慢端了粗瓷大碗,就着碗沿浅浅抿了几口半稠的米汤下去。一道热流顺着喉咙淌进饥饿到麻木的胃中,唤醒了沉沉的味觉。想了想,赶紧的搁了碗。过来小心翼翼的扶了小丰的身子,让他稍稍半靠着床角。飞快的端了粥回来,拿了勺子,在米粥上面掭开一层酽酽的米汤,试了试温度,轻巧得送到韩丰的唇齿之间。温柔的哄道:“丰儿,你张张嘴,喝点粥好不好?” 
  韩丰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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