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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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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定远水手们依仗兵器先进的拼死反击下,数百方家水手硬是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仅仅占据了两三个岌岌可危的角落。而两门火炮也装好了葡萄弹,对准视线里方家人群就是两炮,暴雨飞出的铅弹立即横扫一片,上百方家水手立即倒在了血泊之中,随着其余几门火炮装好葡萄弹,甲五号的优势更明显了,几炮下去,方家海船上没有多少能站着的人,而只剩数十名还在殊死搏斗的方家水手居然被满地的鲜血滑倒不少,而来回争夺的木板上更是浮满了一层鲜血,走在上面也是站立不稳,为方家水手攻过来增添了不少难度。

当最后一位勇敢地站在甲五号拼死争斗的方家水手被一枪打翻之后,甲五号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场肉搏血战还是以他们取胜而告终。

看到自己的主力海船一艘艘被打残,精锐水手的尸体漂满了整个江面,方国珉流着眼泪对方国瑛吼道:“四哥,我们撤吧,再打我们就要全军覆灭了。”

但是到这个时候,方氏兄弟想走也不容易了,第一舰队的辅助战船和廖氏兄弟的战船趁着方家船队全力围攻六艘火炮战舰,纷纷围了上来,火箭漫天飞射。而方家水师由于主力海船被打得损失惨重,已经士气大衰,甚至有些将领不等方氏兄弟的命令,开始调转船头跑路。

数百艘船只战在了一起,而抽身出来的六艘火炮战舰在旁边押阵,遇到顽抗到底而又船高难攻的方家大船,二话不说,几艘战舰隔得远远地集中火炮就是一阵乱轰,然后再由其它船只上去清理。

临近黄昏,方氏兄弟率领的水师几乎损失殆尽,碎片、尸体和打残的船只飘浮在江面上,蔓延数十里。而远在数十里之外的方国珍隐约听到第一声炮响就觉得大事不好,他一直在犹豫着是不是赶去支援,不过他还是对自己的水师抱有极大的信心。但是随着炮声越来越响而且连绵不绝,方国珍终于忍不住了,率领其余水师北上。

在半路上,他只接到了败退下来的残部。方国瑛和方国珉见到兄长只是放声大哭,他们带出的近百艘海船、三百多艘其它船只,现在不过身后的三、四十艘了,而这些船只还因为是官制海船的,或者用心制造,船体坚固,所以在火炮下跑了出来。

听完简单的叙述,方国珍大吃一惊,连忙率部退回崇明州。是夜,尾随而来的第一舰队让方国珍亲眼看到了定远军火器的威力。六艘火炮战舰排成一排,对着方家水寨就是一阵乱轰,铁弹、灼热弹轮番上阵,击沉击伤方家水师船只上百艘。方国珍恼怒之下,刚遣战船出寨,却被廖氏兄弟用火船给堵住了。

第二日,方国珍又尝试着反击了一次,但是在第一舰队密集的火炮面前,早已胆丧的方家水师草草散场,纷纷不战而退,逃回了水寨。方国珍见这仗也打不下去了,自己再这么被困在崇明州,很快就会粮草不继,只好全军退出长江口。

长江第一舰队和廖氏兄弟也不追赶,毕竟出了长江口就是大海,自己的火炮战舰可以在长江横行,但是到了海上,还真玩不过方家那帮海盗。

于是,定远军水师第一舰队的初战就此完结,但是却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从此,方国珍再也不敢轻易举舟北上。而张士诚听了在北岸的己军探子的回报,说定远军水师战船舰巨如城,火器声如雷动,浓烟弥漫,势如怪兽,于是更加彻底地放弃了南窥的念头。

第五十五章 私话

“相公,你真的要率军亲征?”薛如云见刘浩然坐在座椅上,手里拧着一份简报沉思不已,于是就走上前去给他披了一件披风道。

刘浩然决计率大内亲军亲征绍兴要从四天前说起。龙凤四年十二月十二日,第一舰队三沙水战大捷、方国珍败退的军报由快舟传到了江宁,城中一片沸腾欢呼。虽然定远军打胜仗是常有的事,但是这次是水师大捷却意义大不一样。江宁城临江,江防非常重要。当年刘浩然攻取江宁,也是先累败元廷水师,然后再设计在陆上一举击破其大军,这才敢放心大胆地摆下攻城阵势。定远水师现在能把海盗出身,在南方以水师闻名的方国珍打败,这意味着江宁城江防固如金汤。

刘浩然虽然预想到自己以火炮装备的第一舰队应该获得大胜,但是没有想到能赢得如此彻底,当即也下令犒赏了水师一番。

水师打赢了,刘浩然也要好好考虑与方国珍的关系了,军中不少将领叫嚷着要趁机消灭方国珍。的确,打败他不是什么难事,集中定远军优势陆军,从处州、建德往东打就行了,估计费不了多少事就能把他赶下海去。

但是把方国珍赶下海去又能怎么样?一旦这样做,就是与方国珍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了。方国珍虽然水师受到重创,但是依然保持着一定实力,而且他非常熟悉东海的环境,到时三天两头从海上袭扰你,自己怎么受得了。再说自己的海军实力又不强劲,长江第一舰队虽然厉害,但是到了海上谁胜谁负就不好说了。

而且现在陈友谅越来越强势,湖广、江西大半的地盘都让他给占了,赵普胜更是对池州发起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自己几次派人去试图与陈友谅、徐寿辉和好结盟,对付元廷,可惜都无果而还。

想想也是,陈友谅的地盘,或者说天完朝的势力范围已经在现阶段发挥到了极致。向西,半个四川已经被其部将明玉珍占据了,向南再打就是两广之地了。那里到现在还算是偏远之地,估计陈友谅和徐寿辉对那里也是兴趣不浓。向北就是河南,一来可能与强势的刘福通发生冲突,二来可能遭遇元廷的主力大军的反击,到时两头不讨好,两头都要挨打。陈友谅和徐寿辉自然不会傻得去犯这个险,所以他们占据了襄阳就不再北上了。

算下来只有向东了。向东有两条路,一是出江西的抚州,入邵武,进据福建行省,可惜那里山多地少,出产不多,也是块鸡肋,估计陈友谅最多只是用偏师去侵扰一番,能捞多少算多少。剩下来就只有自己的江南之地了,这里地域广袤,人口众多又物产丰富,谁见了都眼馋。而且天完朝又占据地理优势,从安庆顺江而下,几日就可以直抵江宁。

看徐寿辉的态度,估计想江南这块肥肉不是一天两天了,而陈友谅估计这会正忙着架空徐寿辉,一旦他大权在握,应该会出师江南,一来可以扩张地盘,二来可以借军功巩固自己的权势,一举两得。

算来算去自己都避免不了要与天完朝、或者说是陈友谅决战一次,到时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方国珍,主力被方国珍的水师拖住,一旦陈友谅发难,怎么应付。虽然说自己陆军占优势,但是方国珍在自己的地盘上经营多年,打不赢你拖住你总可以吧,而且战事变化莫测,胜负谁说得清楚呢?

想来想去,刘浩然觉得现在还不是打方国珍的时机,但是现在不趁机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万一自己和陈友谅火拼地正激烈时,他再给自己来上长江口这么一家伙,怎么吃得消?

深思熟虑的刘浩然决心先打绍兴,而且用装备火枪的大内亲军去打。绍兴原本是自己让给方国珍的,现在他不愿打,还受了元廷的招安,那么自己就动手打,也算是好好敲打一下方国珍。

再说了,方国珍接受了元廷的招安,但也接受了汴梁大宋的官职,这名分上的事还真说不清楚。自己直接打方国珍,他到时亮出江南行省平章的招牌,自己就尴尬了。所以说不如打绍兴来得名正言顺。

而且元廷行省只据绍兴一地,又发生了内讧,那点残兵估计很容易啃掉,自己的大内亲军虽然装备精良,但是人数不多,打这种敌人正好可以练手。

决计一定,但是刘浩然却一直在犹豫,迟迟未动,今日也在书房中烦恼,却被妻子薛如云看到了。

“夫人,这战事变化莫测,我只是担心如何全胜罢了。”

“相公,你莫瞒我,你对于打仗一向非常自信,从不打无把握之仗,又怎么为绍兴一事烦恼呢?”薛如云笑着说道。

刘浩然抬头看了看聪慧的妻子,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心事还是瞒不过枕边人,尤其是聪明的枕边人。薛如云嫁与刘浩然后一直恪守妇道,并全力持家,除了把内库事务全部接手过去,还把府中大大小小事情处理得非常妥当,与萧氏和秦罗的关系也处理非常好,家中也算得上是一团和气。

但是刘浩然知道,随着自己的势力增长,权位上升,加上儿子们长大,这种和气就不好说了。不过他对目前的情况还是满意的,至少不用花太多的心思去管家中之事,只管享受齐人之福和天伦之乐。

“不瞒贤妻,我是忧纷现在周围的战事。前些日子,刘太保的部将攻陷了辽州,并占据了整个晋宁路(今山西临汾),随即攻保定路不成,大掠大同、兴宁等地。七月,元廷河南行省平章周全降刘太保,随即被太保以攻洛阳不力收而杀之。自迁都汴梁后,太保的威势是一日胜过一日。”

“莫非相公担忧太保得天下后难以求全于其威势之中?”薛如云一边为刘浩然轻轻擂打着发酸的肩膀,一边迟疑地说道。

“刘太保得天下?我看不然。别看他现在遣将兵犯各地,不断传来捷报,可惜都是流动作战,胜得了一时岂能胜得了一世?”刘浩然摇头道。

“相公不担心这个,那一定是担心江南事情了。”薛如云随即猜道。

“别人看我江南好生兴旺,可惜是艰难重重。”刘浩然也不隐瞒了,长叹一口气道。

“难道元廷要大举进剿江南?还是行省有人作乱?”薛如云不由惊讶地问道,在一般人的眼里,元廷还是很强大的。

“不是的,我们与元廷在北边隔着刘太保和张士诚,他们想打还够不着,南边的元廷地方政权,能自保就不错了,如何能撼动我江南?据大都密报,元帝诏中书参知政事布延布哈、治书侍御史李国凤经略收复江南,而这两位主现在还在福州呆着,也不知道何时收复我江南?”刘浩然笑着说道,“现在我江南最大的外患是陈友谅,不过在为夫的策划下,也不足为患。”

“那是江南出了叛逆?”薛如云小心地猜疑着。原本薛如云一点都不过问政事,但是自从她怀孕以后,似乎开始关心起来,虽然还没有到插手政务的程度,但是这苗头让刘浩然头痛不已。

“没有,虽然江南各地还有流寇以及作乱的叛逆,但都是癣疥之疾,守备军就能平定了,根本不到动用常备军的地步。而且江南百姓归心,百业兴盛,文武臣属又齐心协力,如何能有内患呢?”

“那相公担忧什么?”薛如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赶着我们头上的鞑虏容易,可惜赶走我们心目中的鞑虏却是件难事。”刘浩然叹了口气道,“今年我接连颂布了几条律法,提高商贾地位,放开商贸流通,减少官府管制,可惜反对声不绝于耳。”

“原来相公担忧这个。前几日父亲与母亲来探望妾身就提到此事。说江宁学堂因为相公这几条律法议论纷纷。父亲也埋怨了几句,说现在虽然是国事艰难之时,需要商贾出钱出力,但是相公让他们可以以赋税得勋位,子弟可以入学堂做官,这也太放纵他们了。”

薛如云小心地看了一眼刘浩然,发现他并不因此而变脸,于是继续往下说道:“父亲还说,相公限制各地衙门的权职,动不动要以按察司审判为准绳,这叫衙门以后如何去管理百姓,如何治理地方?”

刘浩然知道薛如云所说的这件事情。按照他颂布的律法,地方官署的职权被大大削弱,平时只能管管收税、维持地方治安,还有就是修路架桥,为商家工场开设备案登记等等行政事务,而且很多事情不能直接去管理,必须通过按察司才能执行。例如,某家商家偷税,地方关税有司查到证据可以按照律法课以巨额罚款,但是要想惩处此人,必须以偷税罪向按察司诉讼,在按察司审理判决其有罪之后才能逮捕,加以惩戒。现在搞得江南百姓不知道哪一家是真正的官府了,反正都认为按察司的权力极大,几乎凌驾于各地衙门之上了。

“无事不成方圆,治家治国都是一样,没有规矩是不行的,而国家的规矩就是律法。按察司是司法机构,就好像我们喜欢看的蹴鞠,地方官署衙门和百姓都是对立的两方,一方要管,一方肯定怕管得不公道,那就必须要有一个裁判。要是这个裁判也是衙门,这如何保证公正?自然要由独立的第三方来做裁判了。”刘浩然微笑着解释道。

“相公这么一说,我倒也理解了。这地方官署的权柄不能过重,否则必有弊端出现。所以相公以按察司制衡他们,按察司只管诉讼裁理,却不能直接治民理政,所以权柄就是重了也不打紧。”薛如云慢慢说着自己的想法。

刘浩然不由一惊,猛地回过头去盯着薛如云看,看来这女人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自己分权制衡居然被她猜中了几分,不过她是站在维护自己君权的角度上来看待这一问题的。

薛如云被刘浩然的直视吓了一跳,不由忐忑不安地说道:“相公,是妾身说错了吗?”

“不,”刘浩然笑着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摇了摇头说道,“你说的很对,我如此部署,正有此意。说不定我将来还会把制定律法的权力也分出去。”

“相公,这如何使得?”薛如云对刘浩然的话吃了一惊,在她看来,蹴鞠赛场上制定规则的人是最重要,他可以高高在上,控制比赛双方和裁判,谁对谁错最后还是由他说了算,现在刘浩然居然说要把这个权力交出去,这岂不是自己放权吗?

“我并不是全部交出去,律法最后还是要以我的名义颂布。”刘浩然劝慰道,唉,想不到自己的老婆对权力这么敏感,真不知道这个老婆是娶对了还是娶错了,不过想想也是,任何一个有知识的女性身处在薛如云这个位置,迟早都会对权力敏感的。

“俗话说君无戏言,我颂布的律法轻易不能修改,更不能错。”由于是夫妻间的私话,刘浩然把自己摆在了君主的位置上,薛如云也坦然接受了这一点,她和众多江南民众一样,认为江南真正的君主就是刘浩然。

“可惜我不是圣人,怎么能保证所制定的每一部律法都是万无一失的。万一出错了,制定的律法损害了百姓,最后被迫废弃,岂不是影响了我立法的权威。所以我打算召集江南各贤达人士,诉求他们的要求,再根据情况来颂布律法,这样就稳妥多了。”

“相公这样想妾身就放心多了。而且众人要诉求自己的要求,就必须依靠相公最后来定夺,这岂不是更显相公的权威了吗?”薛如云开心地说道。

刘浩然的心里只有苦笑,这个时代的人都自然而然地想着君权神圣不可侵犯,而做为这个时代的女性,薛如云自然只会想到如何巩固自己夫君的君权。

“可惜啊,我的很多想法都是举步艰难。”刘浩然不由叹息道。

“相公,你不用担心。很多老学士都是守着旧思想的老顽固,而且他们人数众多,占江南士人中的大部分,相公要想实现抱负,可以继续扶植那些商人和新学子。我看过内库的账目,一个棉布厂出产居然如此丰厚,而那些拥有几家棉布厂的商人就不知家产多少了?还有那些拥有瓷器厂、茶叶厂以及南北皆通的商人,家中更是金山银海。他们历来受官府欺压,士人鄙视,现在相公扶植他们,抬举他们,他们自然感激夫君,到时自然能与新学子聚集在相公周围。而他们家财万贯,能力不可小视,到时也可与那些老顽固们抗衡了。”

薛如云的话让刘浩然只能暗中叹息,照这样发展下去,自己的妻子有武则天的苗头。自己今日只不过因为新政艰难而叹息,担心亲自出征后那帮旧文人士子又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想不到居然引出这么多话题来。

“小云,夜已深了,我们安歇了吧。”刘浩然果断地停止话题,并涎着脸说道。

“不,郎中说了,为了保住胎儿,现在不能同房,相公还是去秦罗那里吧,这几日她方便。”薛如云羞红着脸说道。

刘浩然算算日子,前些日子秦罗身体不舒服,有好几日没去她房里,倒是有点想念她娇羞的模样和白嫩玉滑的身子,不由一团火从腹底涌起。不过表面功夫还要做,刘浩然在路上依然一副依依不舍的摸样。

薛如云把刘浩然往秦罗院子门前推:“相公恐怕是早就想去了,只是碍于面皮而已。秦罗妹妹如同白玉仙女一般,相公几天没闻到味了,如何不想呢?”语气中能闻得出淡淡的酸味。

刘浩然只好尴尬地一笑,嘱咐侍女们好生服侍薛如云回房,看到她远去了,这才转身进了秦罗的院子。

是晚,一夜无语。

第五十六章 大内亲军

龙凤四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江宁城军民听到了一个消息,江南行省丞相刘浩然将亲自率军去攻打元廷江南行省的最后一块地盘-绍兴路。刘浩然自从进入江宁后,几乎再也没有亲自率兵出征过,所以这次他亲直出征引起了江宁军民们的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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