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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然!”张士诚忍不住又恨恨地说了一句,仿佛在用牙齿咬着三个字。可是知道了刘浩然是真凶又如何?这件事吕珍找不到任何证据,刘浩然自然一口否认,而且就算是承认又如何?你张士诚敢去江宁咬他。
“王爷对我是恩重如山,三爷更是对我提携有加此大恩大德,吕珍一直牢记心头元凶真相后,不才一直在寻思着为三爷报仇!”
“你有何妙计?”张士诚眼睛不由一亮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听说吕珍的口气乎想出办法来了,不由连忙问道。
“王爷,据我所知,陈友谅虽然在太平大败,但是未伤及元气,仍有余力在手。江南占据江州,逼近武昌,现在却僵持不下,正是明证。据我们在江宁的商人细作传来的消息,刘浩然有意西征。”
“瑞节,你的意思是?”
“刘浩然西征,必定是全力而
友谅危在旦夕,自然也是全力以赴,如此两军对峙,过,任何一方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瑞节你的意思是我们待江南陈汉相争最激烈时出兵扬州?”
“回王爷,光是出兵扬州还远远不够。江南虽然倾国而出,但是应该留有余力防范王爷和方国珍,我军冒然出兵扬州恐怕得不偿失,而且就算我军打下扬州又如何,与江南还是隔着大江,无法动摇其根本。”
“也是,那瑞节有何良策?”张士诚点了点头,与江南开战不是小事,必须慎防偷鸡不成反被咬一口。
“王爷,这打蛇要打七寸,我们无法直接突入其腹地,不如另寻一处要害。”
“哪里?”
“安丰。”吕珍轻轻出两个字,张士诚却眼皮子一跳,他当然知道现在安丰蹲着两尊大神,刘福通和小明王,一个是刘浩然认的叔叔,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君主。
“王爷,刘浩然虽然独据江,但是却口口声声奉小明王为主,刘福通为叔,臣听说江南每次朝会都空着两张正位,虚待小明王和刘福通。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在此做文章。他刘浩然不是自诩韩宋忠臣吗,我们在他与陈友谅相争最激烈之时出兵安丰,你刘浩然救还是不救?”
张士诚眼睛亮,不由透出一股灼热的神情,是啊,你刘浩然要是分兵去救安丰,那么前线战事必然出现变故,陈友谅焉能不会趁机反咬一口,而且这一口估计是入木三分,说不定凭此咸鱼翻身,向江南发起反扑也未尝不会;如果你刘浩然不分兵去救安丰,那你以前所说所做的都是假的,你就是一个彻底地伪君子,到那时你刘浩然就在天下人面前被撕去面具,而刘福通的旧部和江淮好汉也定会唾弃他。
沉默了一会,张士诚突然问道:“刘然为何要杀老三?”
吕珍一听就明白自己位主上那优柔寡断、没有魄力的毛病又犯了,心里还是不敢轻易去刘浩然交手,因此希望再坐实刘浩然的“罪名”。现在正是节骨眼上,可不敢半途而废,当即答道:“刘浩然做事一向是深谋远虑,陈友谅在他眼里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而方国珍现在就已经被他的压得喘不过气来,陈汉一灭,江南收拾他更不是问题。所以陈汉一去,江南唯一的强敌就是王爷了,现在察罕帖木儿正在山东用兵,不日就会平定,肯定会挥师南下。按照刘浩然做事风格,他一向喜欢占据先手,为了对据察罕帖木儿,他肯定会抢先进攻淮安,占据江淮,这样一来,他与察罕帖木儿对战就有了足够的周旋之地,不至于将战火引至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江南。”
张士诚点点头,这番分析常符合刘浩然这些年来做事的风格,吕珍还有半截话没有讲完,那就是张士德是张士诚最倚重的弟弟和大将,他现在的地盘有一大半是张士德打下来的,如果江南要对淮安用兵,张士德是最大的障碍,于是就故意布下迷阵,真真假假一番刺杀了张家势力最得力的大将。
“节,此事派谁去好呢?”过了许久,张士诚才开口道。
吕珍心中不由一阵暗喜,看来张士诚已经同意自己的建议了,于是答道:“回王爷,此事关系重大,臣下原本想毛遂自荐,但是后来一想,我们必须防范刘浩然大怒之下的反扑,按照他用兵的习惯,可能在出兵营救安丰的同时还会出兵高邮,直捣我腹地,相对安丰来说,高邮更重要。因此臣下请命去镇守高邮,这安丰一事须得另付他人。”
张士诚点点头,吕珍说得是实话,高邮的确比安丰重要多了,那是自己的根本,而且紧挨着扬州,定远军抬腿就到了,必须有一员大将镇守,而吕珍是他麾下“善战”之人,张士诚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比他更合适去守高邮的。
“王爷,安丰之事须做的缜密,万一走漏风声,不但刘福通有了提防,还有可能与刘浩然连为一起,到时我们就麻烦了。
的确如此,刘福通虽然现在落了难,不比当年,但是他在两淮一带的名望却无人可比,要是知道张士诚要拿自己开刀,一怒之下便派兵出州,再连结江南,兵出扬州,这事情就大条了。
“王爷,不如你选一心腹靠得住之人为大将,再选精兵五万,猛将数员,借口淮西有异动移驻濠州,而真实目的只让大将一人知道。届时先遣细作密探入安丰,收买些内应,待到刘浩然西征,估计激战之时立即发动,便可一举拿下安丰。”
“如此甚好,人选容我细细斟酌。”
“那好,时辰也不早了,臣下告退,还请王爷早早歇息,保养身体。”吕珍站起身来,拱手恳切地说道。
“我知道,瑞节的赤心我牢记在心,如此艰难之时,还请要请你多费心。待到取安丰的事情安排好了,你立即去高邮布置,以防万一。”张士诚站起身来,走出书桌,挽着吕珍的手说道。
“为王爷效命,臣万死不辞。”
张士诚将吕珍送出内院门口便留步不前了,目送吕珍在黄公公的带领下走远。
黄公公将吕珍送到侧门,弯着腰的他突然说了一句:“吕大人今日一番表现,必得主上器重!那就请走好,老奴不送了。”
门子在一旁听了,以为吕珍今晚对答又讨得太尉的欢心,脸上推出的笑容不由又多了几层。而吕珍却眼角跳了跳,但是神色未变,拱手答道:“吕珍走了,公公还要多多保重。”
看到黄公公那弯曲的背影消失了,吕珍才迈出侧门,走了出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太尉府,眼中说出的神情,最后钻进轿子,淡淡说了一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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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安丰事件(二)
就在这晚,张明善在另一处与张士信密谋。虽然张|薄,但是他为人诙谐有趣,没有一般文人名士那种倨傲和清高,这使得附庸斯文的张士信非常喜欢,至少在张明善面前不用咬文嚼字地装斯文,而且还能经常被他幽默刻薄的话引得一笑,于是张明善在这两日成了张士信面前热不可及的人物。
这天,张士信又是大摆盛宴,款待文人,由于三哥的丧期没有满百日,所以没有像往日一样美酒如池,美色横陈,只是随便叫了几名歌伎唱唱悼念张士德小令曲词。但是那帮文人几杯黄汤灌下去,风流本色立即显现出来,围着歌伎就闹开了,而表演节目慢慢地也变成了淫词荒调。
张士信心中虽然不喜,但是为了顾及自己的名声,不好出声去得罪那帮难伺候的文人。可是张明善却不管那么多,一通言辞就把这帮文人一顿奚落,让张士信心里觉得舒坦。不过张明善本来就是出了名的刺头,文人倒也不好责备,说了几句便觉得无趣,于是便早早地散去。
当吕珍从太尉府出来的时候,张士信府上就只剩下张士信和张明善两人还在对酒痛饮。
“三爷走得蹊跷,死得冤枉啊!”张明善放下酒杯,黯然叹道。
“要是让老子知害了三哥,老子一定剥了他的皮。”张士信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十有**应该是江南刘然干的。”张明善毫不迟地说道。
“妈的,总有一老子一定会踏平江南,活捉刘浩然,然后把他千刀万剐,最后再剁碎了喂狗。”张士信对刘浩然的怨念可不是一般的重。
“踏平江南一时半会是办不成的。”明善喝了一杯酒,不以为然地说道。
张士信知道他德性就是此不以为忤逆。
“不过一处可以为三爷报仇!”张明善突然说道。
“哪里?”
“安丰。”张明善放下酒杯。着张士信说道。
“安丰。那里只有刘福通和小明王。
”张士信迟了一会道。
“如果刘浩然与陈友谅交战正急之时。将军出兵安丰。你说他怎么办?”张明善点了一句道。
“妙啊!刘浩然一定会转身去救安丰,陈友谅岂能放过他!”张士信一拍大腿道,他当然知道两军交战,一方突然撤兵,肯定会被反咬一口的。
“要是刘浩然不去救呢?”过了一会士信又迟道。
“那他就成了天下人嘴里的伪君子!”张明善不屑道。
“妙计啊,我立即去向兄长提及,让他派吕珍率兵攻打安丰!”张士信喜言道,不管刘浩然救与不救,都能让他吃上大亏,江南没有实力去打是让刘浩然在安丰载个大跟斗,这是张士信希望能看到的。
“不然,这安丰还是四爷去打比较妥当。”
“为何这么说?”张士信自问喝喝小酒玩女人还行,让他带兵去打仗却是万万不行的。
“四爷,事到如今,我告诉你一件大事。”张明善突然看了看周围秘地说道。
“什么大事?”
“刘福通席卷河南河北,你说他搜集了多少钱财?”听到这话,张士信心里不由狂跳。刘福通是红巾军的老大,他横行淮西、河南和河北,攻陷了无数的城池,就是汴梁、洛阳这样的天下大城也曾经落入他的手照张士信的想法,应该搜刮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你知道消息吗?”张士信的嗓子都有点变音了。
“我随四爷驻守徐州时曾经抓到过一个人,他原本是刘福通弟弟刘知六的亲兵他嘴里知道了一点消息。”
“快说,快说!”张士信有点迫不及待了六是刘福通的亲弟弟,自然知道这隐秘之事,而刘知六后来被派去增援曹州,结果被元军伏击包围,兵败身亡,他的亲兵估计就是那是逃离出去的。
“四爷,不要着急,待我喝下这杯酒。”张明善不慌不忙,但是张士信却着急地不得了,紧张地看着张明善的每一个动作,恨不得把杯中的酒直接给他灌下去。
“据那位亲兵说,数年前的一个夜里,刘知六受命从汴梁押送一批箱子回安丰,正好他是随从之一。他在路上偶尔听刘知六酒后说道,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从洛阳、汴梁蒙古人、色目人手里搜出的财宝,足够他们兄弟俩吃上几十辈子的。”
听到这里,张士信的眼睛都快绿了。刘福通和刘浩然一样,都是出了名的反元死硬分子,只是刘浩然是逢元军必打,坚决不与元廷接触,对投降的蒙古人、色目人多少还网开一面;但是刘福通却不同,他要血腥的多,逮到蒙古人、色目人不问好坏一律砍头了事。而汴梁一直是元廷江北河南行省的中心,洛阳又是古都要城,里面的蒙古、色目贵人不知有多少,也不知道存了多少珍宝,想来全部落入到刘福通的手里。
“据那位亲兵说,刘知六将东西运到安丰,然后再找了另一批军士将这些东西埋在某个秘密的地方,最后借口犒劳那批军士,摆下酒席,并在酒里下了毒,再命亲兵队将这些军士尽数处死。”
张士信顿时信了九分了,秘藏宝物当然就要这样,越是这么行事就越显得秘藏东西的珍贵性。
“那亲兵有没有说东西有多少,都是些什么东西?”张士信眼睛里全是黄的金,白的银和五光十色的珠宝。
“亲兵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只知道当时光箱子就装了一百来个,在路上,一辆大车坏了,几口箱子摔落在地上,现出一些东西,都是黄金和宝石。”
张士信不由地吞了一口口水然他想到了一件事,不由连忙问道:“我怎么从来没听三哥提起过这事?”
“三爷听完亲兵所说,找个机会便将此人杀了,此后也不再提这件事,想来他认为此事是真是假暂且不说,就算是真的,当时谁敢杀到安丰去?”
张士信一想也对,刘福通虽然躲在安丰,但是背后有刘浩然力挺除了元廷谁也不敢去动他,张家不是打到濠州就算了,一步也不敢往前走。而且张明善还有半截话没有说出来,张士德不愿意说出这件事,就是担心贪财的四弟知道会日夜睡不着觉,只怕到时会不顾一切地去攻打安丰来刘浩然的反攻和报复。但
机会不是来了吗?刘浩然现在自顾不暇,张家刚好要气,自己一定要讨得这份差事只要拿下安丰,抓住刘福通,还怕找不到这批财宝。
想到这里,张士信再也没有其它心思了只想着如何鼓动大哥去攻打安丰,然后讨得这个任务,他现在恨不得马上跑到太尉府。
看到张士信这个模样,张明善也识趣地告辞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孤身一人《》小%说^手&机!站w&&*&6&&n整理的张明善站在院中,仰望着夜空了一会,脸上不由流出两行泪水自言自语轻声道:“三爷,为了天下早日安宁百姓少受苦难,张某对不住你了到黄泉之下,我再向你请罪!”
第二日天刚明,张士信立即跑去求见张士诚,把张明善给他说的那一套当成自己的想法,按照昨夜一晚未眠想出的东西添油加醋,直鼓动张士诚择机出兵安丰,并自告奋勇地要求亲办此事。
张士诚昨夜也;了一晚,准备派李伯升前去,虽然李伯升打仗一般,但总归是心腹靠得住之人,而且张士诚也选好了李二锤、王长枪、陈包头三名属下最骁勇可靠的猛将给他做副将。
现在张士信突然跑来这一请命,他还以为自己的四弟为了给三弟报仇心切,一时开了窍,想出这么一招与自己相同的妙计。既然张士信请命,张士诚也乐意将此事交给他去办,自己的亲兄弟靠不住还有谁靠得住,而且自己不是选出几个猛将当副将了吗?
得到了张士的许可,张士信立即开始着手操办起来。
不过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于便拜张明善为谋士,请他为自己出谋划策。一向不愿揽事的张明善也非常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对张士信和张士诚明言,只是为了替三爷报仇,此事一完,当即卸任。
按照张明善的指点,张士造了几份假战报,还装模作样地让军士从泗州送到淮安。不两日,淮安城都知道宿州有豪强聚兵,准备起事,已经打出攻占州,打到泗州的口号。
淮安顿时紧张起来,受命的张士信四处调集粮草和军队,其实暗中选拔了五万最骁勇精锐之师,交由李二锤等人统领。九月二十二日,万事俱备,张士信带着这人马兵出淮安,二十五日赶到了泗州,二十九日顺着淮水赶到了濠州。
到了濠州,张士信立即令修缮城池,封锁各道,做出迎击宿州之敌的姿态。实际上却遣出可靠的细作,潜入安丰城,寻找收买内应。张家势力原本在安丰就插有细作,以防刘福通异动,经过他们的牵针引线,到了十月初四,好消息传了回来,说安丰富商鞠大寿愿意为内应,并商定好十月初八晚上他纠集家丁,打开北门,迎接王师,为了获取信任,鞠大寿还将自己的亲儿子送来当人质。
张士信大喜,立即展开部属。按照张明善的嘱咐,此时这五万精兵包括李二锤等将领都还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被告知宿州之敌准备绕道先取怀远,张士信定下计策,决定在怀远附近伏击他们。
十月初六,大军悄然出城,直奔怀远。初七,到了怀远与安丰交界之地,张士信先将张士诚的密令交给李二锤、王长枪、陈包头三位将领看,让他们明白此行的真正的目的。此三人都是张士诚的心腹爱将,自然惟命是从。接着张士信再将各军的中级将领过来,言明目的,这些将领虽然心有点情绪,但是箭已上弦,不得不发了,于是也都领命。
初八天色一入黑,大军趁夜直奔安丰,一路狂奔,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到了安丰城外不到十五里的地方,并迎上了鞠大寿派来引路的家丁。至此,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发作。
在此时,鞠大寿家中发生了争执,他家老二坚决反对父兄的所作所为。
鞠大寿是安丰城中的粮商,也干些贩马走茶的生意,家产殷厚。战乱之时,他谁也不得罪,两边交好,左右逢源,并组织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家丁。后来刘福通占据安丰,并定为都城,鞠大寿看准形势,立即投了刘福通,还将家中存粮捐了一半出来,后来又陆续捐了不少钱财,总算在刘福通眼皮底下站住脚了。
数年前,他府上来了一对落难的母女,鞠大寿夫人一时心软便收留了她们。过了些日子,鞠府上下发现那女儿居然长得花似玉。鞠大寿的长子鞠万福动了心思,求了母亲数日,想纳那女子为妾,其母拗不过只得向落难妇人言明。见到这番情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