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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住了那条通往天堂或是地狱的路,她抬头却见到了挡住她的那人和那人手里的孙悟空面人。她忽地想起她向面前的这个人保证过她会像孙悟空一样坚强,于是她豁然开朗含泪点头,跟着这个人连夜赶去德国柏林做心脏移植手术,不幸的是正逢有人大闹医院,她被震落的玻璃划碎了脸,她紧握着那个孙悟空面人,按移植给她心脏的女孩的样子换了容貌,从此那个名为章佳晓月的人彻底死了,而那个因车祸身亡的许若梦却又复活了。
“晓月,千万不要勉强自己。”他心疼地捧起丫头的脸。
“颜队长的记性可真不好,那个叫晓月的人两年前就死了,不是吗?现在和你跳舞的是汪伪政府驻上海的特派员许正的掌上明珠许若梦,我从小留学德国,一个月前刚回中国,你若再叫错名字,我可要生气了。”我冷冷地笑了,甚是冷艳,然后一个旋转就脱离他的怀抱,毫不扭捏地大步走上台,夺过话筒像是宣誓一样大声述道,“我是许若梦,今日是我生日,我想让大家和我一起唱HappyBirthday为我庆生。”许是我惊人的举动让人颇感意外又觉得分外新鲜,很快金典便响起了齐刷刷的英文版生日歌,就连贵宾室的二人也被外面的声音所吸引,哼唱起来。
章佳晓月死了!她已经死了!我紧握双拳在心中记着这个事实,再抬头望向那间贵宾室,眼神中仅存的一丝不舍已荡然无存。白尚,你若真是汉奸,我绝不念旧情。司机老陈缓缓向我走来,关心地提醒道,“小姐很晚了该回家了,老爷今早去杭州时特意叮嘱小姐不能晚归。”
我微微一笑便跟着钻入车内,许正这老匹夫对外人极尽苛刻,对自己这宝贝女儿则是关怀备至,他若知道我不是他的心肝该会是一个什么表情呢?想到这我噗嗤地笑了,老陈透过后视镜看我,不禁也跟着笑着,“老爷去杭州办公也就七八天时间,估摸着又该给小姐带一大堆礼物了,小姐真是好福气。”
好福气?我不觉冷笑,拿着百姓的血汗钱买的礼物会带来福气?这许家小姐该是在被万人咒骂的名单中,想着这身份可真够头疼的。我从许小姐的贴身日记中发觉这小姐倒是个心善之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和谷一一样,和天使一般迷人。一想到谷一,我的眸子瞬间黯淡,我怎么也想不到他对我的感情会那么深,深得让人无以为报。这世间,章佳晓月最对不起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对不起,谷一!我在心中默念,眼泪也随即飘落。
一升泪,一轮明月,一阵清风,一种思念。我抬头仰望星空,只愿他一路走好!
☆、第六十五章
大地在日光中燃起一阵沸腾,一阵血气更是一股正义的勇气,整个街道涌满了抗日的声音,洪亮明朗震醒了所有人,更盖过了那无情的枪声。日本人在街上枪杀这些学生民众,一时间空气中弥漫了浓厚的血腥味。忽地从另一方又传来一阵枪声,只见前排的日军倒地无数,不回首众人也知道是楼家军来了,这下民众的抗日决心更强了,砖块木棍铁勺,但凡能打人的统统用上了,两方厮杀后,日军寡不敌众迅速撤退。
“那些日本鬼子不会就此罢休,大家快回家,尽量少出门,等我们赶走了这些鬼子为止。”带兵的葛副官义正言辞地保证道,“我们一定会把鬼子赶出杭州城,赶出浙江,赶出中国!”
“赶走日本鬼子!”众人踩着红艳的鲜血,含着泪却激昂地呐喊道,在楼家军的组织下,众人有序地散开。
今日的交火让某人甚是头疼,这不他刚下火车就直奔司令部,却被拦在门外,他理理衣服,气直地正言道,“放肆,我可是特派员,我要见你们楼司令。”
“让他进来。”屋内传出了冷清的声音,大门刚打开,屋内那人皮笑肉不笑地拍手欢迎道,“许特派员怎么有空到杭州来了?欢迎贵宾的到来。”
许正一阵不满却还是压抑住了,换上一副笑脸似是亲友相见一般,“十年不见,楼老弟这性子还是一样冷傲,只是时代不同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楼老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老哥说笑了,我是个粗人不懂看人眼色,尤其是日本人。”楼宏宇在说最后三个字时眼中划过一阵犀利,嘴角的冷笑甚为阴冷,他忽地话锋一转,“听说老哥现在进驻上海,深得日军信任,捞了不少油水吧?”
“哪有?承蒙汪主席信任这才让我去上海与日方搞好关系。我这也是为了减少双方的摩擦而引起战火,你也知道到头来苦得还是老百姓。所以老弟你还是不要再招惹日本人,我和他们沟通过你若不动兵,他们是不会伤及无辜的杭州百姓。”许正哀容满面说得头头是道,却还是让一旁的楼宏宇面露鄙夷。
“只要日本人一天不离开中国,中国人根本不会有好日子可言。老哥的意思我已知晓,但我还是要奉劝老哥一句,不管谁站在日本人那一边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楼宏宇说这话时双眸已逐渐化为深邃,他吐出的气息也透着冰冷,让许正从头到脚一阵恶寒,许正识趣地离开时,身后的他诡异地笑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街上的人在拼命往回赶,无人顾暇周边的事物,匆匆地跑着溅起雨花无数,些许腿脚不便之人跑急了摔倒在地,然后爬起继续跑,只是某人摔倒后就再也没有爬起。
“号外!号外!特派员许正在杭州遭人枪杀。。。”孩童的叫卖声中掺杂着莫名的喜悦,正如上海大小茶庄中人们谈论此事无不畅快淋漓,包括许府的大小姐也不禁窃喜,只是面对外人时她还是哀伤万分,痛苦不已。
“许小姐,节哀顺变!”来来往往吊唁的人大多都留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倒是日军少佐山下长明多停留了片刻,他依旧很冷傲很不屑,依旧是一副很不讨喜的面容,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口气,“许小姐,令尊在杭州出事后,我军派人调查了令尊从楼宏宇的司令部出来后就遇难了,楼宏宇的嫌疑很大。”
“就算真的是他,可我一介女流又何以对付?”我掩面低泣,甚是痛心和不甘,拉起山下长明的胳膊乞求道,“少佐你帮帮我,我可以出钱你出兵帮我报仇。”
“许政长是我们的朋友,我自然不会让他枉死。我早就准备出兵,只是军火那边有些不足,若许小姐能赞助就再好不过了。”他微微笑了,只是那牵强的笑容让人说不出的厌恶。
我连连点头甚是感恩涕零,“我这就出十万大洋,还请少佐务必替我报杀父之仇。”达成协议后,他一向冷傲的面容逐渐笑开了,就像那人时常挂在嘴边的迷人笑容。恍惚间,我似是看见了那人微笑着向我招手,他不是谷一,即使有着同样的面容,他也不是天使谷一,他是地狱来的恶魔。我紧闭双眼不断告诫自己,他是上下长明,万恶的杀人狂魔,他是该死的日本鬼子!
“小姐?小姐?”老陈见状出声惊醒了我,见我东张西望,他赶紧斥道,“山下少佐离开了,其实好男儿多的是,现在的日本人根本不可信。”
“陈叔,你想哪去了?”我随即打断他,天呐,他不会以为我看上山下长明了吧?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赫然发现我每次见山下长明,眼神中都略带着对谷一的情感,难道山下长明也误会了?不然他怎么会直接跟我提军费买军火,一想到军火,我脑海里立即浮现那人的身影,依那人的性子自是会卖给日军,不行,我得尽快行动了,我赶忙起身吩咐道,“陈叔,快备车,我要去银行。”
“许小姐可真是阔气,一出手就是十万。”对面的人不禁哼笑道,却在下一秒又诡异地笑了,“真是好样的,这么快你已经赢得他信任了。”
“有你这么好的师傅调教,我能差到哪去。”对于他的夸奖,我厚脸皮地接受了,贵宾室的茶水一向可口,我细抿着,忽地话锋一转,严肃地提醒,“别忘了让杭州的弟兄给楼司令报个信,让他格外小心日本人。这许正去了趟杭州再也回不来了,你觉得真是他干的吗?”
他唇角的笑越发诡异,甚是得意,而后慵懒地应道,“你心中有答案了,不是吗?”
这家伙!我向他吐吐舌头,“颜队长办事果然厉害,神不知鬼不觉,小女子佩服。”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只怀有一腔热血的青年颜祈远,此刻的他成熟稳重,心思缜密,步步计算。因为责任因为爱国,因为光明,他依旧是我心中的大英雄,拿着十万元支票,我缓缓起身,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学着他的腔调,也透着诡异,然后向他挥挥手,摆起大小姐的架子张扬地离开了。
“真的是你杀了许正?”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娜不敢置信地看着颜祈远,又看看许小姐离去的方向,不免担忧,“远,我知道你爱你的国家,爱你的信仰,爱你的组织,但你回头看一看,身后有爱你的爸妈,还有我,以及即将降临人世的宝宝。”她轻柔地牵起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诚恳地乞求道,“我们每天都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真怕有一天会走上林家人的路,我们离开这吧,带上爸妈我们去英国,好吗?”
期盼中已蒙上湿气,若是他摇头,她必定会泪如雨下。他微微一笑,柔情地呢喃着,“自你怀孕起便开始胡思乱想,你放心我会格外小心,绝不会发生林家人那样的悲剧。”见她蹙眉,他内疚地执起她的手歉意深深地说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要不这样,你先带着我爹娘去伦敦,将老人家安顿好后,你安心养胎,等我这的事处理好,就立马回伦敦,我们就在那定居不回来了,我们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农场,养一群牛羊,种上水果蔬菜,过简单而逍遥的生活。”
“真就不能和我们一起离开吗?”她终是忍不住低泣不止,“现在的中国一片混乱,日本人又毫无人性可言,你觉得这样坚持着会等到光明吗?”
“会的。”他坚定地回答着,“一定会的,四万万中国人和我一样坚信着。”
这一瞬,安娜觉得自己是无助的,却又觉得庆幸,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他曾经说过有理想的人都是英雄,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这个英雄。她轻步上前从他的身后紧紧拥住英雄,“这两天我就会带着二老离开,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照顾我们的孩子,我们会在伦敦等你,亲爱的,好好照顾自己。”
“亲爱的,你放心,为了你们我会努力活下去。“他一向躲开这三个字,因为肉麻,所以这个传统的中国大老爷们从不说这三个字,可此刻他放下架子,深情地叙述着情怀,“亲爱的,我爱你,爱我们的宝宝!”
爱,是永恒的思念,会穿梭时光穿梭地域,将两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落日见证了他们的情感,也见证了另一份不灭的感情。
“白老板他时常来海边吗?”那片海那个孤独的背影,让人不忍心触及,我别过脸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蓝助理聊天,“他这老在海边徘徊,白夫人不生气吗?”
“白玫瑰一年前就和老板离婚了,听说现在定居在美国。”蓝风有些忧伤更是叹息不断,“自那人三月十五离去后,老板他每月十五都会到海边来,今日正是十五,让许小姐遇上了。等这日落散尽他便会过来,要不我们先去酒馆订上一桌,慢慢等他。”
“不用了,还是等着白老板一起去吧,这才能显示我的诚意。”我微笑着拒绝,很快这笑容就淹没在沉寂中。他和白玫瑰离婚了,他每月十五又会在海边找寻她的影子,为什么要这样?他真的不明白吗?她已经死了,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我有些不安,怕自己不能面对他,显得不知所措,我慌张地连连摇头,“蓝助理,我眼下还有些私事未处理,我明早再去洋行和你们谈军火的事,那我先走了。”我仓皇的步履逃离,让蓝风甚为不解。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司机老陈觉察出我的心慌,显得有些担心,又有些心疼,“老爷走得突然,这里里外外好多事都得你一人张罗处理,小姐得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不想让人看出异样,我立即深呼吸了一下,心情平复很多,不慌不忙地吩咐道,“那就听陈叔的,回府休息。”倚靠车窗,望着窗外四处可见的日本国旗,我的眼神越发幽然与不满,“停车!”我忽的大唤,老陈赶紧刹车,我猛地撞上了前椅,疼得直皱眉。
“这是日军管辖区,日方高层官员聚会的地方,一般人是不能在此停留的。小姐,你这是?”老陈见我摇头,又瞥见那些日本士兵不善的面容,他赶紧开车,远离了那个地方他才舒缓了口气。
那幢大别墅是林吉的宫殿,怎么成了日本人办公的地方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拢上心头,我寒颤一下挣扎着开口,“那幢别墅的原主人一家去哪了?”
“你是说土霸王林吉?他们一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一年前都死在日本人枪下了。”提到这时,老陈也不禁皱眉惋惜,“林吉这人虽在上海作威作福,但面对日本人他还是和国人一起同仇敌忾,只是兵力不敌日军,林家上下成为了日本人杀鸡儆猴的例子。”
我怔怔地听着这个悲剧故事,豁然明白为何我问起雨薇姐的事,祈远哥都是以安好一带而过,而后总能让我瞥见眼角那不肯散去的雾气。“我已认定你这个干妈了,你要坚强,要好好养病,以后好好照顾干儿子。”耳边是吕雨薇温润的细语声,下车后我才发觉眼泪已沾湿了脸庞,雨薇姐,我一定会坚强,然后替我的干儿子报仇。
星星不懂国仇家恨不明人间悲苦,自顾自地绽放光明,又善于勾人心神,让人倚窗而望,浑然不知时辰,所以当一件宽厚的外衣降临时,那人才从迷蒙中醒来。一个微笑,一句轻声叮嘱,依如以往,正当转身之际,醒来之人随即拉住她,她不解,回身望他,而后在下一秒沉沦在深情的怀抱中。“谢谢你,怡筠。”这一声谢谢发自肺腑,他派人将老少移至国外,不想几日后却能在这座孤寂的府宅中见到她的身影,那一瞬一向冷面的楼大司令不禁笑若花儿,更不禁动情地流泪。
“自我嫁给你那日起,我便会站在你身后守护你,守着楼府,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偎着他,她能感到温暖,而不再似从前那样的冷漠,这样真好。
不离不弃和生死相依是一对,就像那两块玉佩一样,楼宏宇从腰间取下那块楼氏玉佩,轻轻地替她系上,而后他满意地笑了,“寻觅了这么久,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它的主人一直就在身边,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你说呢,傻瓜?”她放肆地笑了,洋溢着幸福的味道,若时光能够定格在这一刻,该有多好?我是说如果……
☆、第六十六章
“救命!”一阵呼喊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划过长长的街道,却无人敢上前救下这位可怜的女子,老百姓的善心敌不过日本兵手中的枪,只能愤慨地看着日本兵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以及被暴打得爬不起身的民女之夫。
“停车!”我前往洋行的路上正遇上这幕,我赶紧让老陈停车,匆匆冲到日本兵的前面,“各位长官好!”(日语)我用极其友善的行礼引来了日本兵的注意,当然身后的那一众人则是鄙夷不已。
“你会说日语?你是谁?挡我们路干什么?”为首的人也就是问我话这人,他是山下长明的表弟松本纯青,他在上海的各种行径让人发指,臭名昭著。他蹩脚的中文有种说不出的怪腔,让人甚是不喜。
老陈正要答话却被我制止了,我向老陈摇摇头而后立即赔笑道,“长官的记性可真不好,前几天你还陪着山下少佐吊唁过我爹爹,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他定睛打量我,若有所悟,态度也好了不少,“原来是许大小姐,今天这是逛街来了?”
“哪有心情逛街?府里的仆人偷了我的名贵珠宝跑了,我和陈叔一路追寻,这不经你的法眼给逮着了,若梦在此谢过长官。”我这头正赔笑着,低头对着那名女子上前便是无情地扇了她一耳光,愤怒地指着她训斥道,“好你个刘大嫂,我平日带你不薄,竟敢私通马夫偷我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见她欲开口辩解,我立即又甩她一大耳光,“还敢狡辩?陈叔把这两人给我带回府,关入地牢。”
老陈心领神会,赶紧上前,却见那松本纯青毫无放人的意思,他讨好地往松本的手里塞了一些金锭,并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长官,我家小姐也是为了你好,实不相瞒这刘大嫂有传染病,就怕您老人家沾上晦气,回头我带您找年轻漂亮的小妞,可好?”
传染病?一听这话松本纯青脸色大变,赶紧推开了那个女人,又立即拿着绢帕反复擦拭双手,他嫌恶地对着那女人吐了一口唾沫,而后又扯着笑说道,“既然是许小姐的人,那我也就物归原主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