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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吗?”
林依语迟了。韦芳如拉着她的手道,“依儿的心事,我当娘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么些年,你一直和你太子哥哥在一起,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呢?何况你就是他的侧妃,不喜欢他喜欢谁?依儿,难道你不想一辈子和你太子哥哥在一起,嫁给他,给他生孩子?”
林依的脸倏地红了,抽了手往后退。韦芳如看着女儿羞怯的样子便笑了,说道,“好好听娘的话,别闹别扭了,拢住他的心,他娶了谁也是白搭。”
秦洗墨回来的时候,已是下午日跌时分,林依本来还在犹豫,是先嘟着嘴佯装生气地哼一声背过身等他来问,还是笑盈盈地先向他贺喜然后拉着手问他以后还疼不疼依儿。可是真一见到他,林依却一下子紧张得全忘了,忘了动作,也忘了言语。
秦洗墨眉目间的气宇疏朗轩昂了不少,披着下午清透的阳光,正朝着她淡淡笑。可以看出他是欢喜的,但是温润沉敛,没有半点率性轻狂。
见秦洗墨向自己走过来,林依无措地唤了声“太子哥哥”,秦洗墨“嗯”了一声,对她道,“依儿,你来。”
林依不知何故,只听话地跟了过去,走至背人处,秦洗墨停住脚,笑着一把将林依抱了个满怀,然后飞快地转着圈。
林依的心突而飞扬起,轻得一时忘了她自己。
秦洗墨抱着她足足转了十多圈才放下,放在怀里盈盈笑望着她。林依半是昏眩半懵懂,被箍在他胸前,对上秦洗墨笑得弯弯的深亮深亮的眼睛,她突然心如鹿撞,脸一下子变红了。
秦洗墨见她脸红了,忙一下子松开她,拧着她的鼻头笑嗔道,“傻丫头!”
他说完便走了,林依抚着自己的鼻尖,回味起他把自己抱得满满的,宽厚的胸膛,有力的臂弯,他温热的呼吸带着男人独有的味道,让她在恍然间觉得,这个男人一下子高大了,陌生了,带着一种无比强悍的力量,让她贪恋。
林依一时茫茫然,惶惶然,错乱怅然,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突然揪住,让她几乎不能呼吸。
飞鸽的振翼声还远的时候,秦苍便醒了,他下意识看了眼窝在他臂弯里熟睡的夏心夜。
淡淡的月光已斜转过床头,她的呼吸均匀而静谧。
信鸽落在了楼梯口。秦苍小心地移开手,静静地起身,下床,轻轻地掩上门,解下信鸽腿上的字条。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上面写着五个字:杀已定,勿念。
秦苍敛了眸子,将字条团起,对着夜空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
他这一生杀孽已重,丝毫不在意再多杀一两个还是八九十来个,秦苍回头看向房里,唇角淡淡仰起,她,会在意吗?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该死。他也会死,所以要在死前,做完他应该做的事。
更深露重,秦苍伫立楼上,没什么风,月光在他的衣上,算不上皎洁,有一点惨淡的白。
高远的星空,黝黑的树影,他心爱的女人在床上睡着。秦苍充溢着一种难以言传的情绪,他的脑子里很静,很清晰,却又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他不想睡,也睡不着。他们有时候做游戏,她会踢毽子,踢得毽子好像彩蝶在身旁飞。
他们下棋,她仍旧每每输。他们躺在花丛的席子上晒太阳,咕咕哝哝或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秦苍不知不觉便站得很久了,惊觉回头,看见夏心夜正拿着衣裳站在门口,似乎也站得很久了。
走过去为他披上衣裳,秦苍摸着夏心夜的手是冰冷的,遂将她的整个人搂在自己怀里,低头柔声道,“怎么不睡了,嗯?”
夏心夜偎在他的怀里仰面望着他,婉然一笑,眼神清亮得媚人。
“王爷,是要杀二娘了吗?”
她的言语不经心般,很轻,秦苍淡笑着“嗯”了一声,“难道她不该杀么?”
夏心夜伸手搂住秦苍的腰道,“那妾身,告诉王爷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林依还是没有被救出去,死了~为这事我纠结了一天,尽管情节还没到,大家都来拍我吧,呜呜~
第五十九章 渐消
夏心夜道,“妾身,告诉王爷一个秘密。”
秦苍微微怔住,看着她。夏心夜嫣然道,“王爷要杀二娘,可是怕我从中阻拦吗?”
秦苍道,“也不是。就是,不想让这些事情烦你。”
夏心夜道,“那我师兄知道吗?”
秦苍道,“将来他要带着依儿,何况毕竟还有一个师娘的名分,还是不知道不参与的好。”
“那王爷要假谁的手?”
秦苍抚着她鬓角的发微微笑道,“为自己的女人报仇,你相公我,倒还是要假谁的手?”
夏心夜便歪着头望着他笑了,那笑容灿然,很浓。秦苍一时琢磨不透她,只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头,俯身在她的唇瓣上浅嘬了一口,问她,“卿藏着什么事,嗯?”
夏心夜的笑淡了一点,她拉着秦苍的手道,“王爷,你来。”
他们下了阁楼,秦苍见她只穿着件薄丝衣,趿拉着木鞋,一双玲珑白皙的天足和娇美的脚踝□着,当下横抱起夏心夜,坐在藤椅上。
将她屈膝搂在怀里,秦苍温热的大手握住她的脚,为她暖着。
他揉捏得有点疼,有点痒,夏心夜缩着肩,笑着,往秦苍怀里躲。秦苍也笑,手上似乎越用力,直到夏心夜软着声音唤“王爷”求饶。
秦苍将披着的衣服拿下来覆在她肩上,在她脚上裹了裹。夏心夜也不推却,被秦苍抱了个满怀。
那晚有很清澈美丽的夜空。秦苍一时也没追问她,抱着她看了良久的星星,才温存地贴过脸颊,微笑着柔声道,“卿有什么秘密,嗯?还是,不高兴……”
夏心夜咬着嘴唇望着他,然后缓缓地松开,温柔甜美地淡淡笑了。她抱着秦苍的腰,仰面道,“我要谢谢王爷,替我杀了她。”
秦苍一时没说话。
夏心夜道,“她毁了我的家,还要毁了我。我当时年幼,后来卑贱,无力复仇也不想因仇恨再添折磨,但是,”夏心夜抓住秦苍的衣襟,“我也不想她春风得意那么好,更不反对有人,替我杀了她!”
夏心夜极为温婉的表情和举止,说出的话,声音不大,也不激愤,却是十分俊爽毫不做作。秦苍不由莞尔,这性子,也对脾气。
夏心夜垂眸轻声道,“我不报仇,只是要善待自己,并不想去善待她。她已然那样对我,我不杀她便罢了,难道还要阻止别人去杀她么?”夏心夜说着,眼睛湿了,泪光攒动着,终至于滑落下来。
她抱着秦苍道,“我一生流离悲苦,一半源自于她,我不愿意我死后她活在世上,哈哈大笑,说我天生淫贱,活该死。自然人死如灯灭,我不在乎,但王爷能为我在乎,想来世上只有王爷你,能知我心,知我苦。即便还有人知我心知我苦,却也只有王爷能为我去做,去报复。”
夏心夜的泪突然奔流,伏在秦苍的怀里隐忍地大哭,秦苍一时感喟,抚着她的背轻声道,“傻丫头,胡乱感动什么,这世上不也是只有你,能知我心,知我苦吗?”
夏心夜哭不止,秦苍抚着她,哄着哄着,便笑了,笑不禁,夏心夜抹泪抬头望他,秦苍捏着她的下巴言笑道,“还以为卿只会被我打哭了,竟也会感动得哭了,可是哭得太难看了,”秦苍的手抚着她的眼睛,“快成了大桃子,你为夫我也不是猴子,干嘛要请我吃这桃子!”
夏心夜“噗”一声笑了。
两个人望着星星,夏心夜道,“我娘死后,我认为我爹辜负了我娘,对爹爹心存怨怼,私下偷学配毒,被爹爹发现,我执拗不肯认错,还出言顶撞,爹爹要打我,二娘拦着,还和爹爹吵起来。后来师兄,”夏心夜咬着唇道,“把我狠狠责罚了一顿,……”
秦苍道,“他打你么?”
夏心夜望着他,点头。秦苍淡淡地挑着唇,“用什么打?”
夏心夜顿了一下,嫣然笑道,“爹爹问诊忙,偶尔想起来才查问我功课,平时都是师兄教的,他最有耐心,从没动用过戒尺,就那一次……”
秦苍却是听着,不说话了。夏心夜道,“后来师兄跟我说,不要总是忤逆爹爹,他也挺可怜的。当年我娘毁了容貌,我爹自是郁卒,那女人便缠着我爹,说有方子能医好娘的脸。我爹的医术高出她许多,对毒药的相生相克也精通,自是不信的。但一来他们是同门的师兄妹,二来也是病急乱投医,心存侥幸,见她如此殷勤,便试着同她研习。一来二去,失败得多了,我爹失望,那晚喝了酒,便没出她的房。再后来,我爹娶了她,她生了依儿。她心里恨我娘,因为我爹每每从梦中惊醒,唤的都是我娘的名字。师兄说,爹爹不是不想亲近娘,他是不敢,他无颜以对。”
秦苍沉默半晌,说道,“林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钻研医道,而没有防人之心。”
夏心夜道,“我爹在对着她的时候,觉得对不住我娘,在对着我娘的时候,又觉得对不住她。我娘死而孤葬,他心情愈痛苦,后来应下鬼医的赌约,更是闭关在药房里研制独阳散的解药,她也进去帮忙,却再无男女之事。”
秦苍突然敛眸道,“林先生和鬼医,是赌命的吧?”
夏心夜怔住。秦苍道,“是不是独阳散真的便没有解药,林先生他明知道,却自寻死路。”
夏心夜握住秦苍的手,说道,“那倒也不至于,我爹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站得住的。鬼医恶名昭住而惹来天下围剿,在中原呆不下去,才去投奔北狼,他心中不服,在北狼闭关三年倾尽心血,弄出独霸天下的独阳散与我爹宣战。毒与医本一体,但救人者能毒人,毒人者未必能救人。我爹一向视用毒为邪路,所以他不但要应战,还一定要赢,否则便医道尽毁,正气全无。”
秦苍默然,拍拍夏心夜的小脸笑,便突然想起了她口中的秘密。
夏心夜道,“王爷因爱我,而杀我二娘,怕我从中阻止。那皇上害你至此,若是我欲杀皇上,王爷你,会阻止吗?”
秦苍震惊,一时骇然地盯着她。
夏心夜道,“或许你们兄弟之仇,因为王爷陨殁而了结。我与二娘之仇,也因为我的死成过去。但林家有今日之祸,不是因为夫妇不和医毒相争,而实则是因为你们兄弟相残,祸起萧墙。皇上杀了我爹,挟持我二娘和依儿来钳制你,我二娘便是再糊涂,也慢慢明白是怎么回事,她,便会甘为鱼肉善罢甘休吗?”
秦苍的心突然提起来,拧眉道,“你是说……”
夏心夜道,“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药,什么是毒,不过是看使用人的目的罢了。我爹最反对用毒,但也藏着最厉害的毒。便是我们林家独步天下秘而不宣的‘无忧’。它种植于人体内,征兆不过是极为寻常的疲劳目眩,很难惹人注意,分三次种下,便会一点点浸染扩展至全身血脉,控制得好,可十年不发,可若脱离人掌控,三月而亡。”夏心夜顿了一下,说道,“皇上的无忧,五年半了。”
秦苍半晌无话。夏心夜垂首在夜色中淡淡笑,轻声道,“迄今为止,独阳散无解,无忧亦无解,这便是我要告诉王爷的秘密。王爷杀了二娘,不仅仅是报我之仇,他当年给你一道独阳散,而今你还他一道无忧,也还算公平。”
秦苍靠在藤椅背上,仰面叹了口气。夏心夜道,“王爷,后悔了吗?”
秦苍便突然笑了。
他问夏心夜,“你为什么便告诉我,你不怕我反悔,不杀你二娘,也不管依儿?”
夏心夜道,“王爷为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不想是因为我的欺瞒,而让你后悔。王爷所给我的任何言诺,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包括命,包括复仇。”
秦苍唏嘘,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对夏心夜道,“我们死,调出依儿奔丧,孟小显扣住依儿,我的人动手杀了你二娘。届时告诉依儿我大哥杀了林先生,让她对墨儿,彻底断了念想。”
夏心夜在夜色中静静地望着秦苍,秦苍对她笑,很温柔。两个人手牵着手回到了阁楼上,相拥在一起,盖着薄被,等到天亮的时候,还睡得正香。
一晃又是三五日,那天的太阳炽烈得很,两个人午间在阁楼上小憩,觉得闷热,遂去竹林避暑。林下清风,舒爽了很多,秦苍在竹林深处寒泉边上,铺了块席子,搭了张藤床,两个人歇了汗,也再睡不着,便坐卧席子上,摆弄着秦苍雕好的白胖娃娃。
夏心夜窝在他胸口,抱住他的脖子,看他的目光软软的,柔柔的。秦苍道,“卿想说什么,说吧。”
“王爷”,夏心夜道,“我不想身上长满了红斑,被王爷看到。”
秦苍“嗯”了一声,说道,“还有呢?”
夏心夜迟疑着,埋头在他锁骨处,央求道,“我不想死那么难看。”
秦苍道,“还有呢?”
夏心夜犹疑着不说话,秦苍善解人意地道,“现在也不想让我看见你身子是不是?”
见她没答话,秦苍望着她温柔灿烂地笑了,柔声道,“这我都知道,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
夏心夜沉默半晌,小声道,“王爷,答应了?”
秦苍笑道,“嗯,答应了。”
夏心夜狐疑,秦苍道,“去,折竹子去。拇指粗的就够了,若是用手折不断,我这儿有刀子,也可以借给你。”
见她怔住不动,秦苍道,“你熬得过这顿打,我便答应你。”
夏心夜身子向后躲,却被秦苍一把捞过来按在席子上,在屁股上揍了两巴掌,秦苍翻过她来裹在身底下,捧着她的脸一脸深浓的坏笑道,“做错了事还敢跑,你是想让我今天打着欺负你是不是?”
夏心夜见他并没动气,于是讨好地笑着,身子温顺得像只媚人的猫,声音糯软的,央求讨饶,“王爷,别,我不敢了。”
她却不知道自己这小样子越发勾得秦苍心痒痒的,咬牙切齿想要欺负她。不容分说地,秦苍伸手去解她的衣,她缩着躲,秦苍顿住,用孔武有力的肢体将她更深更紧地禁锢,眼睛一眯,不怒自威。
夏心夜放软了身子,秦苍解开她的衣,将她身子一翻,胳膊一扭,便是极为干净利落地剥了她的衣服。
夏心夜“嘶”一声吸了口气,秦苍的手抚上她的腰,然后一下子顿住!
“卿!”
他手上按她的力道一下子加重了,声音刻意压制着,却掩不住狂喜。
夏心夜感知他的手指又滑动开来,那触感,有些萎缩有些细平。秦苍在身后道,“你的红斑,……,正在消。”
夏心夜一时只是惊怔住。秦苍欢喜地,将衣服往她身上一覆,整个人扑着抱住她,贴着她的脸颊,笑着,让夏心夜感觉整个天地都在笑颤。
夏心夜不可置信地伸手去摸。是小了,蔫了。好像这几天,长出来的也少了。夏心夜惊喜地,刚咧开嘴,却见一旁笑着的秦苍,“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他连笑道,“没事,我没事。”夏心夜惊骇地扑着去抓他的脉,秦苍打开她的手,为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我没事,当年吐血三升,便做了内伤。急火攻心便会吐血,谁想欢喜了,竟也吐。”
系好了她的带子,秦苍将她紧紧拥抱住,然后一把抱起来,开心地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刚写完,熬不住了,错别病句啥的,明天再改吧,~
和上一章原来的结尾勾连得有点不太好,我稍微改了上一章结尾,但是不影响阅读,亲们能看得懂的~关于他们是不是悲剧的问题,这就是个人随喜吧,我原本并不是想写生死相随的爱情,他们还有一些遭遇,秦苍还有更多选择,我想他如今,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妖精~胡言乱语,我的脑袋发懵智力严重下降,~呜呜
第六十章 云起
夏心夜于阁楼的窗上,望着那个深夜伫立的男人。那个朗月当空的夜,让她窒息。
幽深华美的王府花园沐浴在如水的月光里,却极其诡异地略显出阴森之态。仿佛充满怨戾的阴气,正一点点无声无息地飘浮蔓延开来,幽灵从拘禁里释放,于虚空中扭动跳跃着,既疯癫又贪婪。
夏心夜的脉象趋于平稳,他们两个化险为夷,秦苍在纵情的欢喜过后,是极为可怕的冷静与沉默。
他的眼神,瞬息而万变。忽而柔,忽而深冷。他一个人,在花影下坐了半个下午,又从夕阳炽烈到夜色初浓,托着那杯早已冷却的茶,没有动。
直到夏心夜温柔清净地去请他用晚膳,他才从变化不居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她微微一笑,将她抚在肩侧。
他言笑如常,沉静优雅地吃东西,依然同往昔一样,携着她的手回到了阁楼上。
但是夏心夜知道,他不再是原来与她相厮守的那个男人了。即便他温柔如旧,但他的眼神,气度,深敛着却无法掩藏的,那么一种深邃的高华,在昭示着,他是一个王,不动声色深不可测的王。
她不是他的血肉,也不是他的知己,王者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