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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日月-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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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麟儿,臭小子你在哪里呢?滚起来!”一声吼骂陌生而又熟悉,昭怀猛的睁眼,那沉重乏力的眼皮忽然如被人撑开一般,不等寻到那个瘦干矮小的身影,就慌得扎靠在父皇怀里央告:“不要!”
  心里一阵急恼,这些人如何掘地三尺将疯子皇爷爷寻到的?
  疯子爷爷来了,这个皇爷爷可比九皇爷难缠许多。
  从小父皇就拿疯子皇爷来吓顽皮的他,疯子皇爷袖子里总藏一筒细如牛毛的银针扎人,疯子皇爷随意捏他的小手不必用力就能一个穴位掐得他周身酸痛或奇痒无比,时而痛哭,时而狂笑不停。总有千百个偏方来对付他。
  “不要疯爷爷,麟儿吃药。”昭怀痛苦哀求,声音虚弱,一只干枯的手已经擒住了他的手臂,稍一用力竟然将他一把揪起。
  “疯爷爷!”他大喊一声,父皇也起身敬了句:“老皇叔一向可好?”
  “嗯,好得很,你们父子不来吵我就更好。”老神医昭子通哼哼道。
  昭怀只觉得天翻地覆,原本被病痛折磨得毫无气力的他真是绝望的待宰了,不知老神医又出什么“恶毒”的招数来折磨他。
  被子掀开,自言自语的嘟念:“还穿什么小衣,糟污了东西!”
  不等昭怀反抗,他本也无力抗争,就觉身子被翻覆两下,生生从他身上扯下小衣,一把按他在榻上。
  “臭小子,如何鞭伤变冻疮了?啊?再烂深些就到骨头了!”老神医连骂带吓,招呼徒弟喊:“锅盖儿,拿药来!去放一大桶热水来。”
  昭怀满心的惊恐,他猜出了什么,他费力去摇头,要拉住父皇的手如汪洋中抓住救命的船板,但在疯爷爷面前,父皇都显得如此的无力,哭笑不得却只得听之任之。
  腰被疯爷爷紧紧按住,摆弄无力抗争的他如翻弄死猪肉。
  “臭小子!我不比你老子脾性好,再不老实照打不误!”老神医怒吼一声过后,屋里一片沉默。
  “世安你出去!”疯爷爷吩咐,哪里对皇上这一国之君有半分敬畏?果真是疯爷爷。
  “呜呜,疯爷爷,轻些,疼……”他忍不住抽噎着,声音沙哑不似人声。
  “喊疼去哭给你皇上老子听,又不是我打烂你的。”疯爷爷翻开一个小盒,白色的粉末也不知是什么,对了就要离去的皇上喊:“世安你等等,头发留下一撮!”
  疯了,真是疯了,不过一月不见,疯爷爷疯得不轻,皇帝的龙发岂是轻易割得的?
  “龙须做药引,头发胡须都要的。”疯爷爷说得轻巧,他费力的嚷了几声:“不!”
  父皇却毫不犹豫答道:“拿去!”
  “父皇,不可!”他想喊,那声音堵在喉头被一针扎在尻尾一处大穴的痛楚封了回去。
  一股焦糊气味,是龙须在火烛上点燃,满屋都是怪异的气味,那是父皇的须发在燃烧,他知道药中这味名贵的“血余”,他感觉到烈酒的气息,那滚热的水打来,伤口清理时撕心裂肺的疼,他几次昏死,都被疯爷爷奇迹般救活,那黑色的粉末就抹在他伤口上。
  疼痛令他无法自制,带着身后扎得如刺猬一般的银针就向角落中“逃窜”,被无情的擒回。
  春晓只见菡萏慌张的跑出来,一脸的羞红,沮丧的问:“姐姐,菡萏是生得很丑吗?”
  奇怪,春晓笑了反问:“谁胡言乱语的?”
  菡萏翻起眼忿忿骂:“那个疯子神医,男女不分,对我喊‘小子’,还让我伺候三殿下去……”
  菡萏一把揪扯下一根柳条,摞了嫩芽扔了一地,一身仆人小厮的装束,加之细长的眼面容清瘦棱角突出,还有几分像了男儿。难道菡萏看到了什么不该她见的尴尬?遇了窘迫?
  一声嘶厉的惊呼,那声音格外的刺耳,随后跟出的皇帝都停步皱眉,回头望去,牵肠挂肚的。
  猛回身见了春晓和惊澜,目光打量她们,她轻服一礼,皇上故作平静对那凄厉的声音故作不听,赞赏的说:“春晓,你救了三殿下,朕该重重的赏你,说说,你想要什么?”
  她偷眼望皇上,面颊绯红,随口道:“小女这才是贪天之功呢,是三殿下被皇上恩威兼济感动,哪里是春晓的功劳?”
  “啊……”惊呼声传来,揪心般,皇上一头冷汗,却为昭怀解嘲般喃喃说:“麟儿受伤受责从不喊痛,硬得像石头。”
  愁眉不展的样子,反令春晓怀疑那疯神医哪里是给昭怀殿下医治,分明是酷刑!
  锅盖儿端出一盆血水,也不顾污浊,随意就泼出来。亏得春晓向后一躲,才侥幸逃过一劫,心想这疯神医身边都是什么人?
  肖毛公在屋外摩拳擦掌翘首欠脚向里望,一见皇上惊得垂头。
  “哦,肖毛公,朕明日返京,凤州的事,就交由苏全忠和你去小心当差了,将功补过!”一句教训,肖毛公连连称谢,口口声声“定不负圣恩。”
  她心里奇怪,凤州交到肖毛公和苏全忠二人手中去打理了?难怪!澜哥哥这钦差回京,凤州的钦差就不复存在。而苏全忠、肖毛公虽被贬职罚奉,貌似薄惩,但凤州的大权却落在他二人手中。看来皇上并未将锦王党一网打尽,而且还是认可锦王党对凤州一案的定论。
  长公主来探望时,皇上正在庭院徘徊,寒暄几句,长公主开口道:“你这个宝贝你自己带走,放在我这里不见凤州和朝中这些人都是喊打喊杀的,死在我这里不明不白的。”
  太宗戏谑道:“旁的人刺杀麟儿朕未曾见到,反是至仁毒害昭怀,朕是亲眼得见的,若是有个闪失,这真凶谁最涉嫌,不言而喻。”
  “此事至此,毋庸再论。孰是孰非,朕心中自有定论。如今满座都是皇亲国戚,昔日大周国皇室骄奢淫逸亡国的例子应当引以为戒,昭怀呈给朕的证据,朕暂且封存,不去再查。只是凤州若再有灾民异动,官员贪赃枉法之事,怕朕保得了一时,保不住一世。昭怀的口是封了,朝廷谏官们和百姓的口,朕是封不了。”
  相视无言,长公主霸道的目光终于恍然躲避。
  “老姐夫向朕启奏,要告老还乡,带了姐姐和家眷们回江南老家去,离开凤州。”皇上痛心道。
  长公主愕然的表情难以置信。
  “老姐夫说,他要颐养天年,也要好好管教子女。”话语痛心,长公主垂头点点,抽噎声渐渐。
  一阵沉默,屋内传来昭怀的悲声,太宗回身怅然的望,喃喃道:“还当他奄奄一息了,这孽障竟然还剩气力哭闹。”
  再看长公主,神情恍惚似被驸马告老还乡的事惊到,默然无语目光呆滞。
  太宗痛苦的闭目说:“两月前突厥来袭,朝廷无钱饷粮草出兵,只有印涨蠛汀k抟庖丫觯商诱砚ネ回实比酥剩越馊济贾薄!�
  突厥进犯,大乾国内无粮草连年饥馑,在外戍边将帅人心不安牵连进贪赃要案,皇上只有委曲求全,求和,不求和又如何?这仗无法打下去,这朝廷上下千丝万缕的党羽唇亡齿寒,难免凤州的案办出几位大将人心向背的。
  驸马奉旨回朝,忍辱负重,他不回朝就表示有贰心,他回朝边关少一大将。
  “啊?不可!”长公主叫嚷着。
  “有何不可?难道让朕去突厥为人质,还是把大乾国万里江山拱手献出?大乾国的嫡长子,昭怀这些亲王想去为质怕庶子的身份突厥可汗都不要呢!”
  “可是,太子一国储君,若有个好歹?”长公主吱唔啜泣。
  “那是他命不济,还有皇后所生的皇四子,皇八子可做储君之选。你们忌讳昭怀,朕已将他贬为庶民,姐姐也该安枕无忧了吧?”

  金玉满堂

  缀锦阁下几株红梅已经花褪残红,嫩叶在落日余晖下莹透如灯影雀屏上那翡翠薄片,她倚靠栏杆长松一口气,眼前那场风云变幻波澜起伏的大劫过去,这结局还真是出乎意外。
  楼下一阵叫嚷吆喝,她见到府里的家仆们抬着高高低低的箱子,宝瓶成队的向外去,莫不是又抄家了?还是发生了别的变故?她心里狐疑,挪了几步细看,那树红艳艳的珊瑚树也被抬出,二管家赖旺的吆喝声:“慢些,碰坏了剁了你狗头都赔不清!”
  出了什么事?她提了湘罗裙转身,恰见珊瑚在倒茶,忙打发她去看看。
  “小姐,驸马爷传小姐去府库里回话呢。还嘱咐说,府库里阴凉,小姐多添件衣裳才是。”翡翠上来传话。
  “小姐,小姐,打探到了,说是驸马爷执意要捐出所有府中的财物,皇上不准,驸马爷一再恳请,才许了半府的家财捐去国库。”珊瑚一脸的惶然,仿佛被这惊人的消息撼住。
  春晓满心的钦佩,毕竟是爹爹,大乾国的中流砥柱,视金钱如粪土。
  江南的商人会打理钱财,爹爹昔日许多府里的清客替爹爹去江南和凤州京城几地开茶铺、珠宝店等,也获利不少。这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有爹爹才有如此谈笑风云,一掷千金的气概。
  她披了轻裘来到府库,绕过雀屏时,吩咐丫鬟在外候着。
  她提了裙衫入内,一时间竟是惊呆了。府库里空空荡荡,那些耀眼的明珠珍玩都不见了踪影,高高低低的搁架上的珠宝也空空如也,零零散散几件器皿靠墙摆放,横七竖八几只木箱在地上挡着道路。她惶然四望,这她曾经熟悉的府库,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的所在,怎么如此凄凉得令她怀疑来错的地方。
  细碎的步伐发出轻微的响声竟然没逃过爹爹的耳朵。
  “晓儿,这边来。”爹爹亲切的呼唤,她回身,见爹爹坐在一个木箱上,手撑了木箱侧头望她,捻了胡须笑望着她审视。
  “晓儿,爹爹这毕生积蓄捐出大半,剩下的就说你们兄弟姐妹的彩礼嫁妆。我昨日对你母亲讲,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是她毕竟生在帝王之家,要个颜面风光的,一时想不开。”爹爹温暖的目光上下审视她,许久,才吐露一句话:“晓儿越来越像你娘了,真是像。”
  她一惊,这才抬眼望向爹爹,她很少听爹爹提到娘亲,这个话题在驸马府讳莫如深,她曾恨过怨过哭过,但这个心结始终无法打开。
  见她目光痴痴的,眼泪都要涌出,爹爹牵拉她的手儿说:“生你时,你娘拉我的手哭泣说,这孩子今生再不能与人做妾,否则她死不瞑目!爹爹答应过你娘,一定不会误你终生,定嫁个好人家扬眉吐气,为你娘。”
  终身大事父母做主,她低头羞红了脸颊,想到了澜哥哥,也感念爹爹这些年的一番苦心。
  “澜哥深沉睿智,忠厚稳健,比起你几个不成器的哥哥是云泥之别。晓儿终生托付给澜儿,爹爹总是对你娘有个交代,也是放心了。”爹爹的面容几分沧桑,比起上次见面,俨然老了许多。她心里不是滋味,酸酸的,想爹爹怕是散尽家财感慨才要见她,可是为何在这里?
  “晓儿,去,挑几件你喜爱的物件,尽你去选,爹爹许给你做嫁妆。”爹爹起身道,挽了她的手向内室走去,珠宝翡翠美玉珍玩都集中在原来是金库的石室中,难怪外间几乎腾空。
  光怪陆离的灯影,她仰头四望,只是含笑说:“爹爹,晓儿不要,还是留给姐姐和兄长们吧。”
  这里的东西她何曾看上过眼?娘亲视之如粪土,孑然一身去青灯古庵礼佛。
  她寄身驸马府,这里不过是暂时栖身之地,她一笑置之,爹爹却沉下脸:“晓儿,不要任性。即便是澜儿不计较,你聂姑爹当朝一品宰相,也是要个风光脸面的人,不得马虎。去!去挑选几件你中意的宝贝。”
  这可令春晓做了难,心中唯一的宝物是自己那清操古琴,再有就是澜哥哥,她苦笑,父命难违,只得去搁架中徘徊,上下逡巡。但只在目光扫过那个搁架时,不由心一阵慌,面颊微红,目光不由去看看旁边墙上的机关,记起了初见昭怀那夜,惊心动魄的小贼手把她的束裙帛带欲向下拉扯,她面红耳赤,仿佛那只手就在胸上,心噗通乱跳,身子不由向后靠去。
  “当心!”爹爹眼明手快拦住她,险些撞到搁架,珠宝掉落一地。她更是心慌,被爹爹搂住问:“晓儿,有何不适?”
  她慌忙垂头,缓缓摇头不语。吱唔道:“爹爹毕生的积蓄,所剩无几,女儿不忍要。”
  呵呵一阵笑,爹爹拉她快步行在排排搁架中,首先带她指了墙角那书夺目的珊瑚树说:“这是南海王李子横送为父的一对儿珊瑚树,一树捐给朝廷,这一树爹爹留给晓儿做嫁妆。你母亲想要,我都不答应。”
  也不放她的手,拉她到另一组搁架上下搜寻,登上梯子要去取出一个高处的盒子。
  “爹爹小心,还是晓儿自己去取。”她要制止年迈的爹爹攀高,爹爹却执意去取下。
  “碧玉书,这是至宝,秦代宫中之物,碧玉书简。”爹爹小心翼翼展开,那一卷莹透冷玉泛了冥冥荧光,金线穿成。
  “澜儿和你都是嗜书如命之人,这东西给到你们手中才不暴殄天物。”爹爹笑呵呵的说,那份宠爱令她无以为报,同澜哥哥婚期将至,爹爹都苦心为她安排嫁妆了。
  “这是什么?”她忽然发现一个陈旧的木匣,只是古旧得漆皮脱落,似乎先时清库都不曾发现过。
  “啊,这是昊天剑!”爹爹说,话音未落她已将木椟打开。
  “女儿小心!”爹爹惊呼,她才拿起那古拙无奇的剑鞘的手一抖,爹爹竟然吓她。
  爹爹接过那剑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但是识货者不多。这剑貌似平常,据说是出自欧冶子大师之手,削铁如泥,战场上的利器。剑若尘封在椟中,不成其为剑!”爹爹怅憾中,春晓听出些忧愁,但噌棱棱一声,宝剑出鞘,寒光一道,刺眼如芒,那道白光逼得春晓退了两步,再定睛看时,爹爹已将那剑还入鞘中。
  “爹爹,晓儿要这个。”春晓一阵激动,不知为何喜欢这宝剑,但总是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却夺爹爹手中的剑。
  “哎?胡闹!女儿家的嫁妆,哪里带宝剑出嫁的?澜儿是文弱书生,也不用他,让你公公笑话!”爹爹嗔怒道,但春晓固执的甩手沉了脸道:“还说让女儿自己选,选中一件爹爹也不肯给人家。诓骗人家!”看她娇嗔的样子着实可爱,明锐沉了脸说:“你这丫头,真是被爹爹宠坏了。这性子不敛敛,日后定苦了澜儿这憨实的孩子受气受制于你这妮子。”
  她得意的接过这柄短剑,爱不释手的把弄,左右翻看,再一把拔剑,那寒光灼目的感觉令她兴奋。看她喜不自胜的样子,爹爹笑骂一句:“这剑可是明珠暗投了,无缘到英雄手中,孤寂一生了。”

  执子之手

  春晓得了宝物,满怀欣喜的抱了木椟去两宜斋找澜哥哥来鉴赏,虽然想到嫁妆的事不觉心跳,但她同澜哥哥的婚事已是尽人皆知。
  黄昏时分,暮霭沉沉。
  “澜公子去皇上那边了。”菡萏在院里煎药,抬头看她说,脸上几抹炭灰,如花猫的胡子。
  “菡萏,看你!”她疼爱的俯身为她擦拭,不由望了一眼一旁的爽风小筑问:“殿下可曾醒来?”
  “嗯,早醒了,被那个疯子神医欺负得又吐又哭的足足一个时辰,又睡了一阵,醒来吃了些米汤,还说要见姐姐呢。
  菡萏说到这里,忽然眸光中一阵顽皮的神色,神神秘秘的凑在春晓耳边嘀咕几句,春晓诧异的望她,忽然扑哧的笑问:“胡说!”
  “真的,就是真真的,羞死人家了。这老神医真是疯子,哪里有这么折磨殿下的,殿下不听话他就打,这折腾到现在才罢手,还是殿下偷偷让我弄来一坛子风阳春陈年老酒开了封,飘出酒气勾出他馋虫才打发他跑掉的,不然不知还要如何欺负殿下呢。”菡萏说得眉飞色舞,哪里像是给昭怀抱不平。春晓听得双颊绯红,起身道:“我去看看殿下。”
  她挑帘进屋,幽雅宁静,昭怀侧身卧着,见她进来,淡淡道:“坐!”
  菡萏出去煎药,她就坐在他榻边的绣墩上,关切的问:“殿下的病可觉得好些?”
  他侧目望她,沉吟不语,只打量她,那目光缠绵缱绻,令她的心突然砰砰的跳,躲开他的目光,他竟然还如此放肆的审视她。
  “我这命,你寻回的。”他说,出人意料的言语,她慌了神,笑道:“歪打误撞罢了,殿下受难,多少有春晓的不是,自当赎罪。还是这老神医医术高明令人佩服。”
  昭怀一笑道:“疯爷爷生性刁钻古怪,说出的话语多无状,倚老卖老,喜爱教训人,父皇对他都是无奈,还请表妹不必在意才是。”
  “但凡这有本事的人,都是有些特别。”春晓点头道。
  昭怀道:“想本御年幼时,最怕的就是这神医疯爷爷。一次戏水受了寒潮气,得了怪病,疯爷爷端了一碗蝎子、潮虫、蜘蛛煎熬的药,生逼我服下。我那时吓得要作呕,死活不肯从命,任是谁也拦阻不住。疯爷爷就伸出白骨爪,一把掀翻本御。”昭怀舞动着十指修长的手,还真有些白骨爪的样子。
  “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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