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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陆皓双……说起来到底还是我大意了,他比我所想的实在要高明,也阴险得多。
想着这些,我走出院子运起纵云步,快速朝孤望峰的方向掠去。
好不容易登上孤望峰,体内一直被压制的软筋散的药性开始生效。我暗暗沉一口气,纵身跃上孤望峰上一个狭窄的平台,一抬眼就看见不少人正站在台上等候我。
其中自然少不了一向视我为眼中钉的二师伯,冯愈。
我扫了他一眼,发现慕容嫣也在场,她半个身体藏在冯愈身后,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我,眼里闪烁着难以铭状的光芒。
我无暇理会冯愈、慕容嫣一方,和陆皓双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联,也没空闲去思考这些人之间有到底有什么盘根错节的关系,就看见陆皓双从众人身后的山洞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天色,才望向我笑道:“师侄来得正好。”
我心里叹了声,巳时了。
本来我献上自己的血液,操纵引魂灯复活秦婉儿是迟早的事情。
可现在我却不愿意了。是,秦婉儿是我的师伯,谢岚的确因为她心生愧疚经年难忘。但当初却是她自己选择结束自己的性命,纵身跳下绝情崖。那么,她还有什么资格从幽冥爬上来,来阻碍我的生活?
整整十年,青城山真的还有她的位置么?
“凌师侄……”陆皓双似是察觉我的不对,沉下声音警告地凝视着我。
我收了脸上的冷意,对着头顶的一轮圆日笑了笑:“据说昨儿夜里山上放了孔明灯?”
“不错,我也凑热闹放了几盏。”我的话音一落下就有一个声音接道。
那个声音从平台下方传来,紧接着,一个影子一个旋身跳了上来。
我眼前一亮,心头不由光明了许多,江亭月这小子平时遮着掩着不见他实力有什么提升。不想是不鸣则矣,一鸣惊人,如今已经能独自一人轻松登上孤望峰了。
但只是片刻,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这平台上的人又有哪个不是青城山的高手?他们不见得都是陆皓双的人,却都不是我的盟友。
这样,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大师姐。”江亭月叫了一声。
我点了点头,心知既然孔明灯已经放出,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陆皓双看了江亭月一言,脸上并没露出意外之色,挥了挥手让我跟着他进山洞。
“亭月,你在外面待着。”我走出几步,回头吩咐江亭月。
秦婉儿平躺着,神色安详,若不是脸色过于苍白,还透着抹带着死气的青黑色,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她身下是张寒玉床,整块寒玉完美无暇,并没有切割的痕迹,质地如琉璃一般透彻没有一点杂质。
这样价值连城的寒玉,既然用来安置一个死人,保她身体不腐。
陆皓双没有让任何人跟进来,整他个山洞里只有我和他,还有静静躺着的秦婉儿的尸首。
☆、秦婉儿复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我用手机码出来的啊啊!用手机手速下降了三倍不止啊,有木有~!重伤倒地啊,有木有!打滚求评,嘤嘤嘤
陆皓双默默凝视了会儿秦婉儿的尸体,从锦盒里拿出两盏引魂灯,小心在地上放置好了,站到一旁对我说:“开始吧。”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兀自从剑鞘里抽出霜月剑,紧紧握住剑柄,看着陆皓双犹豫了一会儿。
陆皓双不耐烦地呵斥:“怎么还磨磨蹭蹭的?难道还要我来动手?”
我估量了下这山洞内外各人的实力。若在平时,我将纵云步施展到极致,再在暴雨梨花针的辅助之下,冲出山洞跳下孤望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如今在软筋散的作用下,我全身发软,连提起霜月剑都几乎用了我全身的力气。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又谈什么突出重围呢?
我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从长白山圣境出来之后的情形。
“阿凌!”云霁在我身后拉出了我的手,力道之大扯得我一顿,眼看着众人护着谢岚走远了,不由着急起来。
但一回过头看见云霁失望的目光,又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云霁,什么事情?”
“如今我全了你的意思,将两盏引魂灯都交到你手里。那么,你回到青城山之后,是不是就要用自己的血来救秦婉儿?”云霁仍然握着我的手不放,我的手被他握得生疼,挣扎了几次也挣脱不出来。
我不说话,他便这样一直看着,我只有点了点道:“是。”
“既然如此,我只告诉你一点,引魂灯的神力远不止传言那么简单。你若真爱谢岚爱到非他不可,那你可以尝试,将你自己的魂魄换进那个躯体之中……”云霁压低声音对我说,语气沉沉的透着丝无力。
我身体微微一颤,点头道:“我知道了。”
而后便是带着众人,护送谢岚回青城山。
这些天来,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中闪烁,却都被我遏止住了。开玩笑,我凌不凋生来自负,怎么可能借他人身躯来……
呵……我心中冷笑,蹲下身,伸手抚摸地上一旧一新两盏引魂灯,忍不住心生疑惑,这两盏引魂灯真的可以让秦婉儿起生回生么?
我提起霜月剑,猛地朝手腕上狠狠划了一道,鲜血立即从伤口处涌出来,染红了我半边衣袖。
引魂灯的灯芯一接触到血液,就如碰到火星一样“忽”的声亮了起来。随着血液越来越多,灯盏上的火焰也越来越亮,火焰非快地燃烧着这些血液,就像只不知魇足的饕餮,吞食它所遇到的一切。
山洞中越来越亮,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洞窟都充溢着刺眼的白光。陆皓双早就因为受不了这光芒而缩到一个相对较暗的角落,勉强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我。
我只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加速了流失,引魂灯主动吸食着我的血,火焰狠狠一晃竟涨到一人来高。奇怪的是,我离引魂灯如此之近,我的半个身体都在着火焰之中,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我甚至开始有些隐隐发冷。
“滴铃……”
忽然,一声清脆的铃声在洞口处响了起来。这铃声空寂冰冷,就像是深山老林,枯寺禅院里的一道阴风,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艰难地回头去看,心中顿时一惊,只见一个朦胧的黑影出现在洞口。那个影子犹如在狂风之中,整个身体随时都可能被吹散,但随着引魂灯的越来越亮,那个影子也渐渐稳定下来,甚至开始一步步向我走了过来。这是一个女人的身形
我屏住呼吸,手中握着剑柄,看着影子的缓慢移动,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
快了,等她走到我身边……
“你看到什么了?”陆皓双见我紧紧盯着洞口,也向那处望去,可惜的是,他似乎什么东西也看不到,紧得朝我大吼,“你看到什么了!你是不是看见了婉儿!”
我紧紧抿着唇,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等着那个名叫秦婉儿的黑影到我身边,我只需要用手中沾着我的血液的霜月剑狠狠一劈……就……
而秦婉儿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图,竟在离我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在原地徘徊不前。
我不敢有一丝疏漏,防备她突然冲过来,突破我的防御和她的身体身魂合一。
“阿凌!阿凌!”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我一愣手中的剑顿了顿,就觉得迎面扑来一阵阴风。
就在这一瞬间,引魂灯的火焰齐齐大涨。我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迎来的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一阵死一般的黑寂。
“陆皓双!我就算死也会拉上你!陆皓双!陆皓双……”耳边响起一阵凄厉的叫喊声,我耳中一阵轰鸣,眼前一模糊,险些就要晕阙过去。
一双手及时扶住我,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看,只见陆皓双口吐鲜血,一步步踉跄着向秦婉儿走去。
秦婉儿这时仍然紧闭着双眼,不同的是,她的腹部一起一伏,已经有了呼吸。
我看着静静躺着的秦婉儿,心中不由有些疑惑,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不等我多想,身后的人又拉了我一下,将几粒药丸塞进我嘴里。
我一股脑将它们吞了下去,顿时觉得身上轻松了一些。
“走。”身后人低声说道,“卡喇”一声撕下条布带,咬牙切齿地将我还在流血的手胡乱包了一下,“凌不凋,你也太没用了,我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让人拉来血祭了。”
我强笑了声道:“你这丫头就喜欢放马后炮,就算你不回来我也能将他们都踹下孤望峰。”
绯墨冷哼一声,拖着我出了山洞。我身上依旧软绵绵的,走几步就眼前发起黑来。出了山洞我才看见她身上挂了不少彩,其中有几处伤口还在渗着血。
“凌不凋!执法堂还要你走一趟!”
我乍听这声音定睛一看,才看见严君平与冯愈一干人气势汹汹地站在站在洞口。
绯墨冷哼:“你们又想做什么?”
“凌不凋身为掌派弟子,魅惑师长,有辱门风。”回答她的不是严君平,而是陆皓双,他怀里抱着睫毛微颤将要醒来的秦婉儿,“现我以代掌门之位,即刻交由执法堂处置,不得有误!”
☆、执法堂审训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对着电脑久了,注意力都集中不起来了= =唉,打滚打滚,我这几天勤快一点了吧~
绯墨看着陆皓双,将我护在身后,冷哼一声:“我敬陆师伯是师公座下大弟子,与掌门师兄弟情谊深厚,才提醒师伯一句。这代掌门终归还是代掌门,依师伯的身份,似乎并没资格处罚掌门嫡传弟子。”
陆皓双面不改色,脸上甚至还挂着微笑,目光却凌厉地看向我:“我本还觉得此中大约还有什么曲折,待要一一查清了。不料尔等在我面前还敢如此嚣张,看来山中传言果然不假。”
绯墨闻言不禁笑出声,道:“山中传言?师伯说的是什么传言?怎的师侄日日在山中,却没听见有什么传言?”
陆皓双道:“不必多费口舌,到了执法堂自见分晓。”
他说着话,怀里抱着秦婉儿头也不回地走到平台边缘,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们一眼,从平台上跃了下去。
“呵,还真当自己是掌门了,若不是师父闭关,哪里轮到他这样的跳梁小丑来……”绯墨气得直踱脚,却也无可奈何。
严君平看了眼陆皓双的背影,不屑地扫了眼我与绯墨,脸上浮现讽刺的神色,对着围在我们四周的执法堂弟子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带走了!”
绯墨一听,“岑”地声拔出剑,将那把白刃横在身前,怒道:“我在这里,谁敢动她一根毫毛!”
严君平被绯墨气了个半死,朝她吼道:“你想造反不成!来啊,把这她们一并捆了!”
执法堂的弟子们听了就要围上来,却因着绯墨手中的剑而有些束手束脚不敢动手。
我瞥了严君平一眼,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轻轻推开绯墨扶着我的手,道:“不必动手,我跟你们走一趟便是。”
那些弟子见我二人不再反抗,顿时也轻松得多,倒是协助全身无力的我下了孤望崖。期间我简单问了问绯墨,她不在山中的这段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绯墨的答案却让我心中不禁生疑,她说她当日到青城镇赴约,果然见着了那黑店的女掌柜一人在城郊等人。只可惜,她等了整整一下午都没有人来和那女掌柜接头。而后她又在别苑外面守了一整夜,到天快亮的时候却发现那女掌柜一人收拾了东西,偷偷摸摸地要跑。
于是她只好跟着这女掌柜在蜀地绕了一大圈,直到最后回到青城山附近,看见天上放的孔明灯才知道山中出了大事,便将那女掌柜绑了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那女掌柜心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要维护什么人?在明知自己身上中了毒,只有我能给她解药的情况下,却还敢在我面前玩花样?我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如今早该过了她毒发的日期,否则那般狐狸一样狡猾的人,又怎么会被轻易制住?
眼看着执法堂就在眼前,严君平又再三回头看我与绯墨在嘀咕什么,我便放轻了声音,用只有绯墨听得到的音量说道:“如今陆皓双没理由困你,你找个机会去将山中的出入簿拿来,你我一一排除大约就知道是什么人了。”
“可是你……”绯墨摇头看了眼近在眼前的执法堂,“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下心来:“无碍,量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先去将出入簿拿来才是正事,否则被人发觉了我们的意图,恐怕是要销毁证据的。”
绯墨终于同意,趁着他们不注意的空当溜了出去。严君平带我进执法堂时回头看了一眼,发觉竟少了个人,于是气哼哼地瞪了我一眼:“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们这些人在执法堂等了一会儿,严君平邀来听审的人才全部到齐。尤其是陆皓双,他是最后一个来的,想必是花了不少功夫把秦婉儿安置好了,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在众人的视线之下,坐到正中间的位置,示意审训可以开始。
“你看看,那日你见到人的是她么。”严君平传唤上来一个弟子,指着堂上的我问。
那弟子看了我一眼,毕恭毕敬地问道:“回代掌门,严师伯的话,弟子那天见到的正是大师姐。”
那弟子面生得很,我看了半天,也没觉得在哪里碰见过他。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混身一颤,想起了那一天……
此前上清宫失火,那群贼人想要趁乱偷走谢岚手上的那盏引魂灯,种种险情之下我手中的霜月剑落入崖底。我彼时还在思过崖受罚,忍不住下了崖底去找霜月剑,碰巧在崖底见到一个杂役弟子,将他手中的柴刀当成了霜月剑。而后,就遇到了谢岚。
我想起谢岚怀里的温度,和他无耐地叹息的语气,这一切的一切恍然就像是在昨天。而现在……
我叹了口气,原以为看见的只有绯墨,我自然放心当作从未发生。不想那弟子也藏在暗处,将这一切收在了眼底。
谁能想到我凌不凋睥睨自负十余年未有败绩,却作茧自缚,输在了自己手里。
“凌不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严君平听完那杂役弟子的话,浓浓的眉毛皱到了一起,额前一个深深的“川”字就像用刻刀一笔一划地刻上去似的。
看他这样子,我却觉得十分滑稽。心中忽然空明起来,做就是做过了,我既然敢做出来,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不错,我就是喜欢谢岚,就是魅惑师长,就是引诱着他,想让他一步步沦陷在我制造的陷阱里。
那又怎么样?
“嗯……”我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惹不住笑了出来,斜睨着严君平,“那又怎么样?”
严君平不曾料到我竟是这种反应,气得踉跄了一步,手指颤抖着指着我:“你……你……你这个妖女!”
一旁一直不作声,坐着看好戏的冯愈这时才落井下石:“严师弟,这孽徒平日里就仗着自己的身份,在青城山里横行霸道。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就是见到我们这些长辈也从来不懂得尊敬,我看还是……”
“二师伯总算说对句话了,诸位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一些?”我冷哼一声,打断了冯愈的话,“我的眼睛从来都是用来看谢岚的,你们也就值得鼻孔看看而已。”
冯愈被我这么一哽,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简直不知羞耻!拉出去打杀了!”
严君平也被我气得脸色发青,左手不挺地抚着胸口替自己顺气:“拖出去!拖出去!”
“谁敢!”我用了十层内力大喝一声,震得拥上前来的那些个怔了怔,转身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皓双,“陆师伯,这世上能用引魂灯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新了TAT 这段时间四级什么的,还有大小动辄几千的论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马上又要期末考了……大伙粽子要快乐嗷~没有粽子发,拿更新送给乃们吧~
陆皓双似乎真的被我的话震住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神色混沌了一会儿,比了个手势无声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严君平这老家伙虽然一向刻版严苛,俨然是他师父牛鼻子秦诲海再世。原本他针对我,也只是因为一向看不惯我的行径,还要处处受我限制。如今终于抓着了我的错处,自然恨不得跳出来清理门户,希望再没有像凌不凋这号人物来玷污青城的圣名才好。
严君平从来没有考虑过陆皓双的立场,更无暇思考他二师兄冯愈的动机,堂堂执法堂堂主还轻易被人当了枪使。如今他被陆皓双呛了声,总算回味过来,觉得脸上挂不住,便要再挽回些脸面,死活让人将我押上了思过崖。
我叹了口气,既为我自己,也为了严君平。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陆皓双最是乐见其成了,他又被利用了一回,却还洋洋自得,看着陆皓双气急败坏的模样,以为总算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一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