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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仍是妖冶大片的红,像极了将要出嫁的新娘。
众人纷纷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个人表情不一。
她的眼泪,迎来了赫连宫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他想要奔到地毯上带她走,可他却明白她不会愿意。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在众人或诧异或嘲笑或愤怒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如同一寸一寸地凌迟着他的心。
最后,她隔着遥遥几丈距离,大声喊:“赫连侦,你可愿意带我走?”
众人屛了一口气,都想看这场闹剧的结局。
万籁俱静。
几片雪花冰凉地落在赫连侦的身上,他神色淡漠,问:“说完了么?”
她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他。
一寸目光一片雪,这一眼,恍若隔了千年光阴。
他仍是薄凉薄凉的神色,薄凉薄凉的话。
“你若说完了,那婚礼继续吧。”
'12. 延陵暮歌篇之: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六)'
没有眼泪,没有微笑,没有无助。
她只是呆愣地站在那里,忘记思考。
“成亲大礼继续。”赫连侦淡淡地牵着新娘的手,对主婚人如是说。
世界在那一刻空白。
世界在那一刻无声。
世界在那一刻坍塌。
最深爱之人,必是伤自己最深的人。
“圣女犯了色戒,上天一定会惩罚我们赫连国的。”
“杀了圣女!”
“杀了她!”
一句话不知谁开头,寂静朝野突然喧闹无比,大家愤怒者,叫嚣着,似乎圣女爱上一个人是多么的天理不容。
“杀了她!”
“惩罚她!”
“烧死她!”
“杀了她!”
“……”
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嘈杂吵闹,她一瞬间只觉得头疼欲裂,哀莫大于心死。
周围的喧嚣一刻也不停止。
“烧死她!”
“惩罚她!”
“烧死她!”
“杀了她!”
……
她看了看这些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皆是她的子民,她年年都向上天祈求保佑的子民,她自出生起便守护的子民,她一生都必须去保护爱怜的子民!
如今,这些人、她的子民,正愤怒地大叫大嚷,要杀了她以泄心头之愤!
她捂着耳朵,弯下腰,眼睛一点点的阖上,想要赶跑这些人发出的声音,这些可怕叫嚣的声音。
赫连侦仍淡淡地,穿着一袭新郎官的红袍,耀眼夺目,神色清冷。
“月儿。”
浅浅的声音从千万种谩骂的声音中穿过。
是谁?
“月儿。”
又是一声叫唤,声音如同山中水泉汩汩淌过。
是谁?
“月儿。”
是谁在叫她?
声音真好听。
她睁看眼,抬起头努力去看眼前那个人的眉眼,是熟悉的轮廓,哑着嗓子唤道:“王人哥哥。”
他仍是那令人神魂颠倒的浅笑,他向她递出一只手:“月儿,跟我走吧。”
一束光柱淡淡地从他身上倾泻,笼罩着他,亦或是只是她的幻觉。
漫天的雪,漫天飞舞。
时间就在那一刻凝固,寒雪就在那一刻消散。
她眼角淌过两行清泪,唇角一点点弯起,眼眸一点点睁开,最后幻化成为一个倾城绝世的笑容。他醉倒在她那个绝世的笑容里,她亦醉倒在他那个清俊的笑容里。
微笑,一齐微笑。
她说:“好。”
好——我同你走。
好——我与你齐眉白头。
那年,她十三岁,风华正茂,仿佛经历了一场大灾,涅磐重生。
那年,他十七岁,风华绝代,仿佛在那一刻生命完整,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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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所有的人都说那是赫连国最美的一场雪。
此后,赫连国再也没下过雪。
向来以雪闻名的赫连国,失去了所有下雪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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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却真的以为他们可以走。
“圣女,快与我们回赫连国。”长老们脚踏白鹤追来。为首的是天生相貌丑陋的大祭司,她面目可憎地追赶着,丑陋的容颜面目全非。
同大祭司和长老们一起追杀他们的人当中,还有一个赫连祯。
他们坐在七彩风皇上,拼命地逃命。
“般若,快点!”她命令着这只凤凰。
“我是圣女,自出生起便有至上的灵力,而那些长老们都是修行百年才能聚集起灵力。因为这一出生便有的至高灵力,我被封为圣女;也是因为这灵力,我自出生起便没有自由,只能成天修习法术。”
那依偎在他怀中,静静地诉说,似乎想将这一生的话都讲尽。
'13. 延陵暮歌篇之: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七)'
她在他怀里絮叨了许久,腹部伤口的血汩汩流淌,滴在凤凰上,凤凰似乎感受到了自家主人命不久矣,在天空翱翔之际仰天长啸。
她气若游丝,虚虚一笑:“王人哥哥,你有在听我说吗?”
他强忍着泪意,撑着笑:“我在听。”
他抱着她,指尖是她粘腻的血。
长老们仍在白鹤上穷追不舍,她却无力再战斗,他生平第一次这样恨自己只是个文弱书生。
随那些长老一同追来的,还有那个人——赫连侦。
她腹部上那一击,亦是赫连侦给的。
赫连侦看着自己的手,一瞬间失神,似乎是不相信自己亲手打了她一掌。
在耳鬓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赫连侦说——
“笙儿,我曾说过,我绝不会负你,你为何就不肯信我呢?”
“笙儿,你为何不信我?”
“笙儿,我爱你。”
一切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她只能听见赫连侦越来越不清晰的话语。
她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漏掉了什么,只能看着赫连侦深情得模样愈来愈远。
他们有太多的误会,多得难以澄清。
一切一切,冥冥中早有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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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异常惨烈,对上长老们本有百余人,如今却只有十余人,死伤殆尽。
她身上伤痕累累,血红的衣衫在空中飘渺摇曳。
最后对峙时,赫连侦趁其不备,对着她的腹部一击幽梅掌。
赫连国的人都说,那一天的天空是赫连国最美的,妖娆的凤凰与千姿百态的人们在天空中飞快如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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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腹部的伤正血流不止,一滴一滴,流淌过他的指尖。
他想,赫连侦真的爱过她吗?为何会忍心下如此重的手?
“王人哥哥,我好累啊。”
“月儿忍着,不要睡。”
“王人哥哥,以后你会三妻四妾的,所以忘了我吧。”那日他笑着说他以后会三妻四妾,她却说她能一生只爱一人、只嫁一人,如今,却再也没有以后了。
“月儿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儿,我陪你痛。所以,你睁开眼看着我。”
“好累啊。”
“月儿不要睡。”
“可是我眼睛睁不开了。”她唇角仍是弧度恰好的微笑,只是脸色惨白,“王人哥哥不要哭,笑一个吧,我喜欢看你笑。”
“好,你睁眼看我笑。”
怀中的人却没有睁眼,毫无声息。
“王人哥哥,我想听你吹奏那首相思遥。”她虚弱的说,随即吐出一大滩血来,染红他月白色衣裳,坠落在她的唇角,染上一抹病态的红,再配上她毫无血色的脸,就像一个将死之人。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白玉萧,箫声如泣如诉,悲恸欲绝。
几滴血丝从他嘴角划过,染红乳白色的白玉萧。
一曲罢。
“吹完了,月儿觉得可好听?”他恍惚笑着,却笑得难看。
无人回答,只有凤凰的长啸。
他紧紧抱着她,眼泪滑到她的脸上,润湿她干燥的嘴唇,此刻他声音哽咽,却仍是强笑:“月儿你睁眼看看我,就一眼,一眼就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凤凰翅膀抖动着,绚烂火红的目珠里留下一行血泪。
“好,月儿,我答应你,我一生都只娶你一人,绝不三妻四妾,只求你睁眼看看我。”
他已经那样低声下气,怀中的人还是闭着眼,心脉虚弱地跳动,似乎随时都会停止。
“月儿,求你,只一眼。”
“只一眼,睁眼看我一眼就好。”
“月儿,求你。”
他呜咽的声音只剩下卑微地乞求。
凤凰仍是努力地闪动着翅膀,似乎只要它努力地飞主人就能醒过来。
赫连侦连同那些长老们仍是紧追在后。
'14. 延陵暮歌篇之:挑兮达兮,在城阙兮(八)'
“月儿,已经到延陵国了,你睁眼看看,看看我的家乡。”
好听的声音唤醒一缕意识。
到了王人哥哥的家乡了……
她努力地睁开眼,眺望下面的景色:“王人哥哥,你的家乡真美。”
“月儿若是愿意,可以永远与我在我的家乡一同生活。我们可以一同游山玩水,看京城繁华,看南山空寂,看朝霞如火,看长河,对了,我们延陵国的七巧河甚美,我带你去看。”
“我怕是等不到那么一天了。”她苍白地笑着。
“月儿……”他紧紧抱着她,似乎一放手便要失去她。
“王人哥哥,以后若是碰见了一个美貌贤淑的女子就娶了吧,不要再念着我。以后不要再教其他女子吹箫了,我在下面会嫉妒的。还有……”
她又说了许多,精神仿佛一瞬间恢复,病态苍白的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红晕。
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月儿,你如此替我着想,我也不能让你死的不明不白。”
他忽然变了脸色,开始轻声笑起来,轻柔地把玩她的一绺青丝,温润的笑忽然染上一抹绝情的颜色。她看着他这样阴柔的笑,忽然觉得自己从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她意识到接下来将会让她刻骨铭心,哀求道:“别说……我不想听……”
“月儿。”他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地吻,神色温柔,“我真名唤作——延陵暮歌。我乃延陵国七皇子,我混入赫连国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情报,呵,多亏了月儿的帮忙我才能如此轻易地获得情报呢。”说着,他又吻了吻她的脸颊。
他语气如此温柔,她却如坠冰窖。
难道……那日他哄骗自己取出的……并非什么书法,而是赫连国最机密的情报?
她不敢再想下去。
他看着她紧闭的眼睛,笑容愈发温和,带着一丝邪魅:“月儿是不想再听我说下去了吗?可是我还想和月儿说下去呢。若非月儿你的这个宝贝坐骑般若,我也不可能现在就抵达延陵国全身而退。”
“对了,月儿,赫连祯是爱你的,是我一直在从中作梗让赫连祯远离你,我告诉他圣女动情只有死路一条,他是要害死你不成?他为了保全你心甘情愿去离开你去边塞,为了让你死心保全你的命而娶宰相之女……”
她怒瞪着他,似乎要在他身上瞪出一个窟窿,声音绝望而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你乖乖听我的话啊。”
眼前的少年仍是笑意满满,纯良无害英俊的模样,说出的话温柔万分。
“我恨你。”她再也没力气,平静地说,平静地闭眼。
一串猩红的泪珠自她眼角滚落,她闭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恨。
血泪!
一颗缀连着一颗的血泪,自她眼中滑落,坠到猩红的衣衫上,渗入红衣的纤维里,犹如华美的嫁衣。
他只笑了笑,抚平她额角凌乱的发丝,亲吻她的眼眸。
“记住,来生切莫再遇见我了。”
“希望如此。”她凄惨一笑。
最后,她趁其不备,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他,然后用余下的灵力铸成一个保护层。
薄薄光雾保护层笼罩着她。
他被推至一旁,抱臂看着她的困兽之斗。
“天之咒,印!”她大喊,又吐出一大滩鲜血,“自今日起,我将封印所有的记忆,来世也不会回忆起。”
“地之咒,封!”她又是一声大喊,又是一行血泪从她眼角滑落,猩红得夺人眼目,滑入喉间一片腥甜,“我将封印所有关于你的记忆,若非自我解封和遇到生死一线,否则永世不忆!”
'15. 圣女月笙之内心独白篇'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信任他对他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看他吹箫的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开始喜欢听他讲延陵国的故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迷恋他的笑。
究竟只是因为半年耳鬓厮磨的依赖还是因为……其实已经爱上他了呢?
她在心中自己问着自己。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死了。她闭上眼。听说人死前会回忆起一生中最宝贵的记忆。她闭上眼努力地回忆,脑中最后浮现的画面竟然是……他。
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在长廊里他寂寞地吹箫,她坐在般若上看着他忽然想要认识他,然后问他那是什么曲子,她永远不会忘记他那柔意涟漪的笑意,温润如玉,英俊异常,然后说——你下来我就告诉你。
他温柔地对抚平她衣服的褶皱。
他在她孤独寂寞的时候陪她饮酒邀月思人。
他耐心地教他吹箫。
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延陵国的文字。
他为她束发,描眉。
原来,死前浮现的是这些画面。那么刚才心中的问题就有答案了……
若有来生,不要看他的笑。
不要同他讲话。
不要与他相处。
不要向他学萧。
不要同他喝酒。
不要相信他。
她心里这样想,最后睁眼看了看他,唇角染上一丝笑意。
他看着她妖艳的血泪,柔和的笑意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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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血印之咒,所以她在枕玉宫里的今生石回忆起了所有,却独独漏掉了他。直至那场大雪灼伤了她那双眼,害她差点性命不保,才在生死之际回忆起了他。
这一切,皆因她这以血封印之咒。
他脸上仍是得体的笑。
最后一行血泪从她眼角渗出。
等所有喧嚣散去,她跪倒在地,强撑着一口气。
“月儿!”他缓缓走向她。
这一切转变的太快了。
是那一抹清风刮走了她?
亦或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他来不及看清,那抹大红如天边残霞的身影就已跳下,从高空中一直坠落,一直坠落。
万丈红尘,谁人跳得过,谁人轻许了真心,谁又动了真情。
最后抵达他耳畔的,是她遥远而清晰的话——
“延陵暮歌,希望我来世不再遇见你。”
她的声音透过层层云雾抵达他的耳畔,却失了她的身影。
般若落地,他踏上故国的土地一刹那,般若就飞走了,自此无人见其踪迹。
他没有笑容,没有眼泪,平静地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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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未死,不知前世是何人。
她侥幸存活,她的鲜血滋润了红梅林的土地,于是红梅林永不衰落。
她希望不要再遇见他,命运却让他们再次相遇。
大千世界,兜兜转转,却终究敌不过宿命。
“王人哥哥,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她闭上眼靠着床沿,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让她害怕,回忆反而觉得害怕。
他仍是无害勾人心魄的浅笑:“你问。”
“你七年来都不放弃寻找我,究竟是因为心中有那么一点爱我不相信我死了——”她五指紧握,将接下来的话缓缓吐出,“还是因为我能助你找到七大世家助你谋天下?”
其实不过是她多心了,他本无心寻找她,只是当再次相遇时,他看见她全然冰冷陌生的神情时,便明白她再也不是那个会缠着他教她吹箫的小丫头了,再不是那个小女孩心性的月儿了,不再是那个穿着大红衣裳的尊贵圣女了。她只是一个无情无悲无喜的江湖中人——月笙。
于是他顺水推舟,再次利用她来堵皇兄的猜忌之心,来寻找七世家。
他唇角抿着,一点点向上扬,眼睛也一点点阖上,浅浅地笑:“如我说我是为了前者呢?”
'16. 一朝戏(一)'
“如果我是为了前者呢?你会信么?”他笑颜潋芳,负手而立,室内烛光灼灼,教人分不清昼夜,分不清冷暖,“我如此玩弄你,弃你性命于不顾,逼你坠下高空,你自然是不会信……”
她轻轻打断延陵暮歌:“我信啊。”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让他哑然失笑。
随即延陵暮歌恢复一贯的清笑,搂过她的肩:“天色已晚,夫人早些歇息吧。”
她在心中冷笑延陵暮歌的做作,脸上仍是百年不变的冷淡。
如此伤痛,就这样一笔带过?
她嘴角闪过一丝嘲笑,冰冷至极,转瞬即逝,却仍被延陵暮歌捕捉到。延陵暮歌何其聪明,即刻明白她的冰冷,只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夫人迟迟不肯就寝是在等为夫?是暮歌不好,未能体会夫人的爱慕之心。”随即邪笑潋滟,“为夫这就宽衣,伺候夫人就寝。”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给了别人这样大的伤痛后仍能这样厚颜无耻地温柔,并且连这样的厚颜无耻都如此优雅从容。
她尚来不及思考,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夹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的吻亦是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落在她脖颈之间,瞬间的肌肤相亲让她全身血液凝固。
“延陵暮歌,你要做什么?”她冷喝一声。
延陵暮歌故作天真地笑着,扳过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眼睛:“自然是伺候夫人就寝啊。”
“滚!”唇间迸出一字,她恼羞成怒,随即手不自己觉地扬起。
“啪——”清晰的耳光声响彻屋堂。
纸窗透过一丝缝隙,冷风穿堂而过,烛光被吹灭,凉凉的冬风让她意识清晰。
她这是——打了延陵暮歌?
回过神来的她却并不后悔,反而轻轻漾开一个笑容,打得的确过瘾。
“夫人是嫌弃暮歌吗?”他语气平和,眼角的冰锋照应着瞳仁,笑容愈发灿烂,“是不是我吻得不如赫连侦好,满足不了夫人,所以才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