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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是你无法拥有的?”月笙问。
即墨卿醉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方知即墨卿睡着了。
歌清崖来的时候,皱了皱眉,责备道:“怎又喝这么多酒?”
白小蛇也在一旁,痛心疾首:“你们这两个女人怎么这么能喝酒,不是让你们帮我留几坛醉生梦死么,你们居然——全!喝!光!了!”
即墨卿似有感应地醒了,眼睛冷冷一瞥:“帮你留一坛……你在皓月坊赊了多少账了?”
白小蛇理亏,故意转开话题,看着漆黑的天空,打哈哈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天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天空。歌清崖毫不留情的揭穿:“你确定今天天气很好?”
白小蛇直呼交友不慎。
'32. 月下一壶酒'
月笙永远不会忘记那一个晚上。
清华如水,静影粼粼,皓月千里。
他们四人躺在草地上,喝了一坛又一坛的醉生梦死,头顶是黑云散去的皎洁满月,身下是松软混着泥土的草香。
那是他们最心无芥蒂坦荡无邪的时候,含混不清地诉说着自己的秘密。
“我小时候家里穷,常常饿得饭都吃不起,父亲为了所谓的艺术而离家,一去便杳无音讯。那时候家里住在顶楼,一到下雨天就有细密的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渗透,整个屋子都湿了,我却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即墨卿轻轻笑着,双目怅然,一行泪滴落在土地里,化作夜间的呜咽。
学校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有漂亮的蕾丝裙子,有可爱的芭比娃娃,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每当放学时看着其他孩子与自己父母有说有笑的回家,她只有拼命地咬住下唇,然后走过漫长的街道到达那个残损破烂的家中。母亲用一辈子去爱那个为艺术而走的男人,却再没等到过那个男人。
月笙心疼的抱着她,声音凄凄寂寂:“我自出生起便没有自由,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要好好修炼灵力,要守护整个国家,每当我艳羡地看着别人一家欢乐地玩耍时,大祭司就告诉我,我一生只能为国家而活,为国家而死,连爱情都不能拥有。我战战兢兢地守护他们十余载,最后他们却要杀我。”
所有人都在叫嚣,大嚷着——杀死她!烧死她!惩罚圣女!
所有人都愤怒地瞪着她,仿佛她十恶不赦。
杀死她!烧死她!惩罚圣女!
她那时候万念俱灰一无所有,只因为她那可怜的爱情。
延陵暮歌告诉她,赫连侦是因为他的威胁才故作冷漠形同陌路,可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赫连侦当时的无动于衷以及那疏冷漠然的眼神,仿佛她所有的坚持都只是一场笑话,一场天大的笑话。
歌清崖五指循着她的五指紧握在一起,五指缠绕,不离开,不舍弃。
白小蛇亦苦涩地笑笑,一滴泪猝然而逝:“我娘是长夜歌的最冷血最妖艳的杀手,为了我爹背叛长夜歌,背叛从小栽培她的主子,被废去一身武功,抽血剔骨。最后我爹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抛妻弃子,一去不回。别人用石子砸我说我是没爹的孩子,那时候我娘武功尽废又被剔骨抽血,身子骨极弱,每当我们被欺负的时候,她只能抱着我不停地哭泣。”
身上的衣衫被孩子们用石头砸破,村里那个觊觎娘美貌的猥琐中年男人常常对母亲动手动脚。
每一次,母亲都抱住他年幼的身子,无助的抽噎,哽咽着告诉他:小蛇,你一定要活下去。娘只有你了。
他亦何尝不是只有娘了。
在那个夜里,不满足于只动手动脚的那个男人闯进家里欲对娘施暴。昔日声威赫赫让江湖闻风丧胆的长夜歌第一杀手,今日却任人宰割。然后,那天夜里,娘死了。悬梁自尽。
后来,他在那个男人的碗里下了药。那个男人身上一共被他捅了一百零八刀,四溅的血花溅射到他的脸上,狰狞无比。年幼的他,第一次尝到血的味道,带着迷人的香气。
“我用生命爱着妆濡,我为她逆天弑神,她为我背弃所有。我们约定要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可最后,她忘了我。”歌清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却又难以抑制的凄冷。
月笙想这样好的歌清崖,怎么会有人舍得忘记他呢。
她抱住歌清崖,泪花颤抖,声音戚戚,双眸在月下熠熠生辉:“衍,我答应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歌清崖同样抱住她,月亮薄薄的余晖笼罩着他们两人。
她殊不知,那个忘记永世约定的人,恰恰是她。
清朗的风刮过,凉凉的,轻轻的。
每个人都有泪花在闪烁。
“你们两个够了啊,要我们这两个孤家寡人要怎么活啊!”白小蛇愤愤道。
即墨卿破涕为笑,高高举起手中的酒坛,大声喊道:“干——”
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躺在草地上,默契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坛,互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齐声说:“干——”
他们四个都喝完了那坛醉生梦死,然后潇洒的把酒坛子往远处一扔,发出碎裂清脆的声音。
大家都在笑,闪着泪花在笑。
月亮里里是四个修长单薄的影子,见证着那场月下的坦荡大笑。
'33. 杀戮(一)'
赫连国。
夜异常的冷。
凉风嗖嗖。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单薄的身姿纤细妩媚。
喝醉了酒的男人走在后面。他对着前面那个美人喊道:“小美人儿,站住!同爷乐呵乐呵。”
前面的红衣女子听话的停下了。
男人高兴地走了上去,肥腻的手搭在红衣女人温香的肩膀上,淫淫的笑容夹杂着恶劣的酒气:“美人儿,来,我们认识认识。”
红衣女子长发如鬼魅,未回头,嘴角染上一抹妖娆的笑意:“我认识的只有两种人。”
“哪两种人?”
“一种是臣服于我像狗一样匍匐在我脚下的人,另一种是死人。”女子慢慢地转过身来,长发的阴影遮住她的眼睛,露出一张布满丑陋褐纹的脸,女子嘴角慢慢笑开,带着一丝妖气。“你——属于那种人?”
男人在看清了女子那张皱纹横生斑纹密布的脸,以为是鬼吓得赶紧溜了。
女子却如鬼魅一般闪到了男人面前,吟吟笑道:“跑什么?难不成是嫌奴家丑?”
男人吓得后退,一下子瘫软在地:“鬼姐姐,你放过我吧……”似想起了什么的又赶紧说,“我是兵部侍郎,我会烧很多很多钱给你的……求你放过我……”
女子妖媚地挑挑眉:“怕什么,奴家不是鬼。”
男人哆嗦着去看女子的脚下,果然发现她有影子不是鬼,一下子底气十足的腾起来骂道:“他娘的,一个丑八怪大晚上出来吓人!”
女子眼光瞬间阴鹫,片刻又恢复妖气的笑:“你嫌我丑啊,那我就把你变得更丑。”她一下子掐住男人的脖子,男人奋力挣扎却无能为力,呼吸渐渐苦难,双眼惊恐。
“是在你脸上画个七八刀好呢?”女子手中把玩着小刀,把小刀移到男人的裆下,“还是把你这里割掉成为男不男女不女的丑八怪呢?”
男人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叫不出来,一层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算了,还是让你一点点七窍流孔而死吧,那个满脸鲜血的样子一定会有趣。”女子笑得天真无邪,把一颗药丸灌进男人的嘴里。
男人倒地呻yín,无数条血痕从他嘴眼鼻耳里流出,模样及其惨烈痛苦。
这时女人揭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清妩媚艳的一张脸。
女人妖冶地脸上是无邪的笑容,媚眼如丝,长发飘舞,红色长裙飘逸。“七窍流血的虽然有趣,唉,还是恶心了一点。”
高高的房檐之上站着一个人,身长玉立,无声无息。
瑟人对着房檐上那个人笑得魅惑:“墨景渊,你说王为何要我杀了这兵部侍郎?”
墨景渊把一张纸条隔空扔过,瑟人稳稳接住,张开纸条,里面是朝廷中大臣的名字。墨景渊漫不经心说道:“名单上的这些人,都是今晚我们要杀掉的人。”
“这些人……都是五王子的党羽?”瑟人凝眉,随即妖妖一笑,“王是打算动手了么?王从来不会这样心急的。”
“但有人比王心急。”墨景渊伫立在屋檐,风高高扬起他的衣裳与头发。
“五王子?”
见墨景渊不答,瑟人心中猜到了几分。蓦地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墨景渊,你不回那个延陵朝的身旁么?”
“这次事关重大,王吩咐我们都必须回菡萏城。”
“还有,王吩咐你的还有另一件事。”
“何事?”
“七王妃月笙已经有了消息,王吩咐你继续潜伏在她身边。”
瑟人一双媚眼低低垂下,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过了许久,她的声音才低低传出:“我知道了。”
墨景渊看着远方,漠然地说了一句话:“今晚的菡萏城,会有一场腥风血雨。”
“名单上的这些人都在菡萏城,看来我们得赶紧赶到国都了。”瑟人扬眉去看屋檐上那个形如鬼魅身影颀长的人,挑衅笑着,“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先到菡萏城?”
瑟人话音刚落,墨景渊已经如一阵风般飘远,在月亮中留下一道影子。
瑟人恨恨跺脚:“我还没喊开始你怎么就跑了!你耍赖!”
远方那个人置若罔闻,身影仍若飞鸿掠过千般,只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34. 杀戮(二)'
国都菡萏城,赫连宫,朝龙殿。
大殿上,那个暴戾的声音仍在叫嚣:“你究竟写还是不写?”
苟延残喘的声音低低嘲笑:“我……咳咳……即便是死……咳咳……也不会传位于你这个忤逆子!”
一条鞭子狠狠抽打在那行将就木的身躯上,狠狠的抽气声萦绕在大殿。
那残破的身躯上伤痕遍布,年老的脸上皱纹密布,是麻木的绝望。
当那身躯渐无声息的时候,那个暴戾的身影停下了手,走到那具身躯面前,弯下腰来,凌厉的笑容带着阴狠:“父王,您何必这么倔呢,不就一份传位诏书么,写了就不必受罪了。”
地上那个年迈的人华美的帝王服被打得血迹斑斑。
重兵把守,必死无疑。
老人讥讽的想笑,却被伤口牵扯疼得呰牙咧嘴:“我尚有一口气在,你这忤逆子就休想!”
“啪——”凌厉的巴掌把老人扇得偏了头。
赫连宇弛冷冷哼声:“父王您坚持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是在等三哥来么?”他弯下身子,狠狠说道:“我告诉你,三哥不会来了,永远也不不会来了。”
地上年老的赫连国王闻言身子狠狠地颤抖,颤抖而又愤怒地问:“你对侦儿儿做了什么?”
“哼哼哼……”赫连宇弛冷冷的笑,眸中却滚下泪来。
侦儿侦儿,赫连侦永远是那个老不死的心尖肉,而自己,永远都只是那个青楼歌姬所生的忤逆子。
“不写是么?”赫连宇弛眼中狠光厉现,大手一挥,“来人,斩断他的左手。”
当一声惨叫划破殿空的时候,赫连宇弛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笑亦或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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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赫连国王死于贞治年二月初五。
史官在历史薄上这样撰写:赫连国王死于贞治年二月初五,死相极其惨烈,双肢被斩断,舌被割掉,被五王子赫连宇弛活活折磨致死,享年六十三岁。
至于这个史官为何敢这样撰写而存活下来,是因为赫连侦保了史官一命。
那一夜,赫连宫里,杀戮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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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王子,皇上——死了!”旁边的小厮探了探赫连王的鼻息,颤颤巍巍地跪下。
“这个老不死的,至死都不肯写下传位诏书!”赫连宇弛一拳狠狠砸向龙椅,随即吩咐道,“太傅,你替本宫拟一份招数,对外宣称是父王所写,欲传位于本宫。”
太傅接过御笔,恭恭敬敬:“谨遵陛下圣旨。”
赫连宇弛听到“陛下”两个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走出了朝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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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龙殿外。
冷气阴阴。
重重的白色铠甲重兵。
赫连宇弛瞳孔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与惊慌:“怎么……会这样……”
因为本来全是自己掌控逼宫的御林军,全变成了冰冷青石板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而那些白色铠甲的重重骑兵,是边塞女真将军的部下。而女真将军,是赫连侦的人。
'35. 杀戮(三)'
一个右脸带着银箔面具的男人透过层层戟兵而来。
那个人有双狭长的丹凤眼,泛着阴鹫的冷光。
那个人轻轻笑了一笑:“五弟,别来无恙。”
赫连宇弛声线颤抖:“你……你不是去边塞……”
“先拉拢朝臣暗中培植力量,待根基稳定后,时机成熟,你便嫁祸于我利用群臣之口逼父王命我去边塞,而你则在暗中收买保护王宫的御林军,然后逼宫夺位。”轻声一笑,右脸的银箔面具泛着月光,幽幽森森,“待我回来之时,一切已成定局,真是盘好棋。”
随即那个人又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呀可惜。”
赫连宇弛不甘心地咬牙道:“我败在哪儿?”
那个人倨傲的扬了扬下巴:“败在——你的对手是我。”
赫连宇弛作着垂死挣扎:“太傅已经拟好了诏书,你这是弑君!”
“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君杀父的,是你。”那个人不屑地冷笑,“朝廷上你党羽众多,待你夺位之后,群臣会顺理成章的附和拥你为帝。可惜,五弟,你那些心腹朝臣,已经到阎王那里去报道了。”
那个人顿了一顿:“而我,作为赫连国的太子,皇帝死后,自然是我即位。众人不会知道你的那些宠臣是我杀的,只会知道——堂堂的五王子殿下,为了夺位而弑父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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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治年二月初六,太子赫连侦即位。
那一夜离奇,长殿青石台阶被鲜血染红。
赫连国历史薄这样记载:
——贞治年二月初五,五王子赫连宇弛弑父杀君,太子赫连侦从边塞赶回,身率铁骑军与赫连宇弛的御林军大战,赫连宇弛大败。
——贞治年二月初六,太子赫连侦即位,定年号越德,开创越德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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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暴戾的笑声回荡在青石长殿,化作猖狂的嘲讽。
“赫连侦,世人都道你仁德孝顺,可是你是个伪君子,伪君子!”赫连宇弛仰天大笑,声音在夜中犹如厉鬼,“你为何不早不晚出现在这时?你一直在等这一天,等我杀死父王,而你好顺利登位!你嫌父王活的太久,于是借我之手杀死父王,又以父王之死借口铲除我,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赫连侦,父王一生为你铲除异己,为你登龙位而铺设一条大路,可你却等不及他退位就要杀死他。”
“你一直任由我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就是为了这一天。”
“赫连侦,弑父杀君的是你!忤逆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也是你!是你,都是你,从来都是你!”
赫连宇弛仰天大笑,声音凄绝,在那一瞬间了悟所有的阴谋棋局。可怜那个从来不肯正眼瞧自己的父王,心心念念的都是要扶助那比自己狠毒百倍的三哥!
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是曾是人尽可夫的青楼歌姬?
是因为自己恨父王从来不肯对自己笑?
是恨父王总是把三哥抱在怀中笑得慈眉善目地教年幼的三哥为君之道?
是恨三哥的母妃是延陵国嫁过来的公主尊贵无比,而自己的母妃却贱如蝼蚁?
原来,自己是嫉妒啊,嫉妒三哥拥有了一切,而自己,一无所有。
他此生唯一赢过的一次,便是那个女人。他知道那个乐师是延陵国的七皇子,他知道圣女月笙是三哥心爱之人。他与延陵暮歌联手威胁三哥,让三哥一生失去所爱。
我什么都没有,我要让你也一生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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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
自己这个瘦弱的孩子总是独来独往,因为自己的母妃身份低贱,兄弟们都瞧不起自己。
那一日,自己又被欺凌。
而那个眉目俊朗的男孩走近自己,替自己拭净脸上的污秽,笑得温和如清风:“你可以叫我,三哥。”
于是自己高兴的脆生生的喊:“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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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德年二月六日,五王子赫连宇弛,疯。
刚即位的皇帝赫连侦感其兄弟情谊,免去一死,大赦出宫,并下令自此不准在踏进菡萏城。
'36. 命运的征程(一)赫连侦的记忆'
赫连侦荣登大位。
他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殊不知,江山大局,才刚刚开始。
命运之路,前途未测,殊死搏杀,大局启幕。
——命运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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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
苍老的声音勉力说出这两个字,不停的咳嗽。
赫连侦扶起虚弱几近虚脱的流光长老:“唐门?”
以天经窥天机,是赫连国最古老的巫术。
反擅用天经者,其自身必被反噬。
此刻,运用天经的流光长老被反噬得筋疲力尽,失血涔涔。
“不错,咳咳。”流光长老脸色煞白,耗费灵力过多使之身体无力,“皇上,您要找的那个人,将会现身于唐门。”
赫连侦急急地问:“那个人是何模样?”
“恕老夫……咳咳……灵力有限,只能窥测至此,其余的实是……咳咳……无能为力了。”
赫连侦眉头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