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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无奈摇摇头,“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他想想继续道,“你便叫我墨楚吧!”
——墨楚,墨楚,若是当初的邂逅,注定了今后的心伤,你可曾悔不当初……
☆、第十三章 归去
黑衣人无奈摇摇头,“还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他想想继续道,“你便叫我墨楚吧!”
——墨楚,墨楚,若是当初的邂逅,注定了今后的心伤,你可曾悔不当初……
墨楚在往生湖畔设了一处结界,结界之内搭了个草棚,供恕儿养伤之用。这楚墨还真是万能,每日总能变着法的弄些野味回来,给恕儿滋补,恕儿很是受用。十几日下来,鹿蜀已经开始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仿佛再说,你若再填几肥膘试试,休想再骑到我背上来!
这一日,恕儿清晨起来,拄着拐杖走出茅草屋,四处搜寻却不见墨楚和鹿蜀的踪影,恕儿估计多半是墨楚给鹿蜀改善伙食去了。近几日,鹿蜀越发喜欢腻在墨楚身边,俨然是墨楚的小跟班了,完全不把自己这个正主放在眼中,真真是个有奶便是娘的畜生。
在往生湖畔已经住了些日子,墨楚不知那里弄来的乱七八糟的草药,竟然很是好用,不管短短十数日,自己的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她来到往生湖边,往生湖亦如往日般烟波渺渺,湖水温热,雾气氤氲,宛若仙境。恕儿看了许久,眼睛有些微微发酸,也不知白大哥现在如何……虽然仅仅是一湖碧波,却如它的名字般,能够隔绝今生来世——往生彼岸,是看不破的来世。
来世,若有来世……白大哥,你又会怎样对待锦郁呢?
恕儿望着湖水,想着那日在湖底的情形,不免悲从心中来!她正望着湖水哀思,突然湖底仿佛有什么在搅动,湖面上水鸟仓惶飞起,呼啦啦黑压压的一大片,惊慌的鸣叫声仿佛是万人的呜咽,让人心中涌出巨大的不安和惶恐。正在此时,往生湖仿佛被可怖的力量搅动着,湖面形成巨大的旋窝,湖畔狂风四起,岸边几处垂柳被连根拔起,刚刚惊飞的一片片水鸟,仿佛风中飘零的白纸,阵阵哀戚鸣叫淹没在狂躁的烈风之中……
这水变化的迅猛,这风来得蹊跷,幸好恕儿在楚墨所设的结界中,虽然外面已经是浑天暗地的一片萧索,可结界之内并无半点影响。恕儿心中有些惶恐的期待,将湖水弄得这般声势浩大,难不成是白大哥……她忍不住向着往生湖边一直走去,楚墨所设置的结界甚是玄妙,仿佛活了一般,随着恕儿的走动不断的生长,恕儿始终被保护在其中。
突然,湖面上掀起万丈飞瀑!一声长啸,震动山河!一条巨大的白龙应声而出。恕儿抬头望去,那白龙在空中盘旋,遮天蔽日,威不可挡。乌云翻滚,暴雨仿佛带着千年的积怨,倾泻而下,电闪雷鸣,不断劈向往生湖水……那白龙在空中盘旋一阵,将硕大的龙头转向恕儿,雨势渐渐微弱,白龙浮在空中,默默的与恕儿相望,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片刻之后,白龙转过头去,再无半点迟疑,向着东方飞去……
风雨随着白龙的离去而逐渐停歇下来,恕儿呆呆的望着东方,心中仿佛丢失了什么,白大哥走了,不知道今生今世是否还能再见!记得之前曾经有位师弟教导自己,故人的每次相聚都视作是最后一次相见,如此这般,你便不会为聚散而愁苦!恕儿那时对这位废话颇多的师弟很是仰慕。如今想想,这话真是混账,若相聚是诀别,分离亦是诀别,人生岂不是时时孤寂?那么,漫漫浮生,复有何念?
风雨过后,碧空万里如洗。墨楚骑鹿蜀,踏着茫茫云海,自北方飞驰而来。落到恕儿面前。恕儿转头看他,目光中渗出微微苦涩,半晌,道“白大哥走了……”
墨楚伸出手,似要将恕儿揽进怀中,可他的手伸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又落在恕儿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道,“东海之东,有位避世的奇人,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恕儿迷茫的双眼猛的一亮,“你是说……”
墨楚淡淡一笑,极目眺望巍峨灿白的空桑山,道,“大契国东青湖泛滥,水淹良田,尸横遍野。崇武帝一筹莫展,发出飞骑令,闭月、落青二人已日夜兼程赶回去,行思尚在附近打探你的消息。”
恕儿望一眼天边缥缈的霞光,“墨楚,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第十四章 不悔
恕儿望一眼天边缥缈的霞光,“墨楚,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空桑山附近的一处小镇上,恕儿见到了一脸青须的行思。行思拉着恕儿上下左右仔细打量,好一阵婆婆妈妈的嘘寒问暖,恕儿一双潋水明眸也难免红了又红。至此,恕儿方才知晓,那日行思与恕儿(其实是锦郁)上空桑山,救白鸣轩。一路过关斩将,行思见着眼前之人道法精深,猜度她绝非恕儿这种泛泛之辈。
恕儿的耳根子红了一红……
于是,行思在婆娑宫中拔剑相向,岂料锦郁眼皮都没眨一眨,掀起一阵狂风,自个便直直的进了水晶塔。水晶塔的琉璃门缓缓落下后,婆娑宫轰然沦陷,大水磅礴而入,铺天盖地,瞬息间便淹没的整个湖底。
他三人在落青的拉扯之下浮上湖面,算是渡过一劫。然而,闭月毕竟不是修行之人,呛了水,又闭气太久,上得岸后便一直昏迷,于是他们便离开往生湖来到此处,寻医问药为闭月救治。几日后,总算安然无恙。闭月刚刚好转,便接到崇武帝的飞骑令,便急匆匆的赶回去了,落青就屁颠屁颠的跟走了。留下行思一人。
月色荒寒,星光疏淡,恕儿站在一树枯败的老松树下,手中拎了个东陵玉的酒壶,月色洒下,酒壶泛着清冷的荧光。松枝上残留着冰冷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霜雪,坚硬的与枯枝长在一起。恕儿靠着粗糙的树干,透过稀疏的枝条,看着被树枝分割的碎裂的星空……嗯,眼前的东西似乎有些模糊,她晃晃荡荡拾起个雪团,远远打在树枝上,老松树凄凉的抖了抖,枯黄的松枝吱呀吱呀惨叫几声。
“恕儿姑娘今晚倒是颇有雅兴?”墨楚不知从那个角落里摸出来,唬了恕儿一跳。恕儿已经有些微醺,将手中酒壶递给墨楚,“来,独饮酒不如众饮酒,一起来。”
墨楚并未接恕儿手中的酒壶,而是替恕儿弹了弹头上肩上的霜雪和枯枝,讳莫如深的望一望恕儿泛着淡粉色的双颊。
“墨楚,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恕儿仰起头,灌了一口,迷离的看着墨楚,长叹一声道,“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念着别人,你说我该如何是好?”恕儿自言自语的絮叨着。
“要不要我帮你把他的心上人除掉!”墨楚的语调和风细雨。恕儿的心头却抖了一抖,脑中还有些迷糊,睁了睁眼睛,在墨楚一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搜索一番,咕哝道,“嗳!你,你说什么?”
“若是舍不得他伤心,那你就只有把他从自己的心头除掉!”墨楚依旧风轻云淡,接过恕儿手中半壶酒,仰头,一饮而尽。
“……”
恕儿觉得头越发的沉重,她的背抵在树干上,将头靠在墨楚的肩头,脑中混沌,不客气的夺过墨楚手中的酒壶,晃了晃,却倒不出半滴,她的小嘴微微嘟起,像个委屈的孩子。沿着树干慢慢滑落,蹲坐在一地霜雪上,眼中满是落寞,“墨楚,若是你会怎样呢?”
“我没有喜欢的人。”墨楚依旧仰头望着浓墨般的夜空。
“那你会不会觉得很孤单?”
“心并非只能用情爱填满,这世上总有些你要守护的人和事!”
“你要怎样守护呢?”
“即便是九死一生,流血漂橹,楚某也在所不惜。”墨楚微微眯了眯眼,声音中多了一份苍凉。恕儿抬头望他,夜色中,他一身黑色长袍,额间一副云纹翡翠抹额,长发散下,随着清风丝丝飘起,碧绿色的双目中隐隐流出一份萧瑟……
“你可曾问过那人,”恕儿拽着他的手臂,慢慢站起,盯着他一双碧绿的眼,“问过你要守护的人,是否也想你这般做呢……”
夜色渐浓,斑驳的树影落在墨楚的身上,他隐在暗处的身影略略一僵……树叶伴着呜咽的风声沙沙作响,依稀间仿佛那个白衣玉影就立在暗处,婉约清秀……
是啊,她会想让他这般做么……会么?
可是,他又如何能眼见着她错失了这最后一次重生的机会!即使她会怪他,即使她会怨他,只要她能活下去!他便无怨无悔!
☆、第十五章 揭秘
恕儿觉得眼前人和物越来越模糊,脑袋也越来越沉,她倚在墨楚的肩头,口中喃喃道,“墨楚,我真的不想回去的。可我是大契的公主,却是不得不回去。其实我知道,父皇他,他一直都见我碍眼,那座宫墙大院之中只有卓叔叔,卓叔叔才待我视如己出,可是……”
她儿仰起头,天上的月亮笼在夜色之中,夜风冷冷吹来,她鬓角的几丝秀发被风儿吹乱,拂过她白皙又略带苍白的脸颊,声音有些颤抖,“可是,我却,却不能略尽孝道……”
“你知道么?”蒙蒙的夜色下,她的脸上荡起浅浅的笑,“落青的声音和卓叔叔一模一样!他第一次与我说话,我便荒唐认定了他是我一生想要托付的人!可是……”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自嘲,继续道,“那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又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空空如也,轻叹一声,扔了酒壶,那碧莹莹的酒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孤孤单单的停在角落里……
“我是想着,只要能远远守着他便好,哪怕他的眼里根本没有我……可我,我管不住自己的心!我的心……”她有苦笑两声,这话似曾相识,哪里听过?似是锦郁!尽管她曾害过白大哥,可是他依旧在乎她,放不下她,生死相隔又怎样,至少她得到了他全部的感情!而自己呢?“我的心,谁会在乎!谁会在乎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喃喃的自语中尽是落寞。
夜风渐大,孤独的心在夜色中渐渐冰冷……悲凉的风,吹动着伤心的情怀,心底里牵念的是谁?又在那里……
空中渐渐的飘起飞雪,晶莹的雪花在月华中泛着清冷的光晕,漫天飞舞,仿佛飘零的白梅,落英缤纷,苍茫的天地间更显孤寂!她的身子在风中轻轻的颤抖,略略有些摇晃,单薄的身影似一片将要融化的雪。
墨楚伸出手,默默将她揽入怀中……夜色中,他的碧绿的眸子里一抹痛楚隐隐闪过……
飞雪漫漫,风声呜咽!而他宽大的怀抱却异常的温暖,恕儿觉得很安心,趴在他的怀中渐渐睡去,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角还有闪烁的泪光,心中莫名的一痛。他将她温柔的抱起,缓步向恕儿的房间走去!
步行至房间的门口,侧目向黑暗的角落淡淡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白影一闪,一个清冷高挑的身影自阴影中走出来,闭月万年冰霜一般的脸上似有隐隐的怒色,口中却略带嘲讽的道,“墨楚,楚墨!颠颠倒倒,雪公子可是风流快活的紧呢!”
他身形一怔,推门进入房中,将恕儿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转身离开。
庭院中,闭月冷眼观看,待他走出恕儿的房间,回身关门之际,闭月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雪楚墨,天狼星宿与玄武星宿即将同现,正是逆转天命的时机,却不知你作何打算?”
“闭月!”他碧绿的双目扫过,眼波如冰刃,所过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闭月心中猛的一抖,缓缓垂下眼帘,冰冷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关切“你天劫将至,早一日动手便可多恢复一日!平安渡劫也多一份把握,否者恐有不测!”
“你又为我占卜?”
闭月默然点点头
“如何?”楚墨缓缓走到闭月的面前。
闭月不语。
“还是测不出!”楚墨仰头轻笑一声,负手而立,声音中带了几分轻狂,“想不到堂堂南宫摘星的后人,也不过如此!”说着他的声音骤然一凛,低头盯着闭月,一字一句道,“我虽与你联手!不过你的手若是伸得太长,我也不在意斩了这只手!”
风声瑟瑟,雪越下越大,打在脸上,入骨的冰冷,闭月觉得从心底升起寒冷却更加凛冽。她避开楚墨的目光,语气中多了几分忌惮,“这些年我与你联手,佟家血脉已经日渐稀薄。若佟恕一死,六年后那老贼便再难找到可以祭祀赤血珠的人。赤血珠没有佟家人血脉的滋养,雪公子想攻入大契便指日可待!我担心,若她返回大契国,大契国有赤血珠灵气护卫,到时候再难动手。”
良久,楚墨淡淡的声音又响起,“魂魄入体,还需要还魂丹的指引,否则即使是将云儿的魂魄引入佟恕体内,恐怕也只是个活死人。”
他迎着风雪,衣袖在风中翻飞,声音越发苍凉,“六年来,我虽多次潜入婆娑宫中求教。不过锦郁她却不肯吐露半句。那日婆娑宫聚变,我见到锦郁丧命时流血碧蓝,方才明白,这还魂丹乃是逆转天命之物,需以自身鲜血炼化草药,炼制之人必受天刑。周身血液由红变蓝,由蓝变为无色。到时候就会……”他顿住,昂首望天,不在言语!
“就没有别的法子?”闭月的声音有些不安。
楚墨没有回答,话锋一转,问道“大契国情况如何?”
“灾情严重,尸横遍野。不过,落青凭借神龙引水之力,正在将东青湖水引往北海,水灾已经有所缓解。老贼不放心自己的女儿,又遣我回来查看佟恕的消息。雪公子,你方才……”说道这里,她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双眉一拧,厉声叱道:“谁?”
楚墨碧眼向墙头一扫,朗声道:“佟心,墙头待久了也该下来歇歇。”
高墙上一人翻身落下,如鸿毛着地,悄无声息。走过重重树影,那人款步来带他二人身前,正是行思。行思来到雪楚墨的身前,掀袍俯身跪倒,恭恭敬敬的道,“恩公在上,受佟心一拜。”说着,恭恭敬敬在叩首在地。
闭月脸上显出意外之色,目光看向雪楚墨,又时时警惕的望着行思,双手紧紧握住腰间的佩剑。
雪楚墨单手扶起行思,声音中并无半点情绪,“佟公子太客气了,救你的可不是我,我不过看在云儿的份上才将你收养在身边十余年。”
行思继续恭敬问道:“云儿姐姐现在可好?六年了……”他的声音中有一丝期待欣喜,可眉宇间却有隐约的惆怅,“算来她复生的机缘也该到了。”
雪楚墨目光悠远,并未答话。闭月上前一步,冷眼看着行思,道,“你也是姓佟的?你究竟是谁?”
行思拱手,“南宫姑娘,在下安王之子——佟心。”
“安王之子?”闭月惊诧,继续问,“当年安王满门抄斩,乃是由卓不凡亲自监斩,你是如何逃过的?”
☆、第十六章 无虚洞1
“安王之子?”闭月惊诧,继续问,“当年安王满门抄斩,乃是由卓不凡亲自监斩,你是如何逃过的?”
行思默然,雪楚墨冷笑一声,道“能从卓不凡手下救人的,除了那人自己,还能有谁?”雪楚墨转过身形,一双碧色的眼睛若碧水寒潭一般,清冷幽深,在行思脸上几番往复,声音低沉道:“当年卓不凡冒死救你,乃是顾念与贤慈皇后的兄妹之情。如今,我要对付的就是你们大契皇族,更包括你同母异父的妹妹,你若于心不忍,可返回落霞山。你若有所顾念,坏我大事,休怪我手下无情!”
风声猎猎,鹅毛般的飞雪已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砸在行思身上,他仿若浑然不觉!行思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几番挣扎终是横向心来,“云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佟心没有妹妹,没有亲人,有的只是血海深仇!”
月光照在行思的脸上,雪片落满他的肩上头上,那张俊美的脸此刻在斑驳的月影之下,显得有些狰狞可怖。妹妹?她不过是崇武帝的女儿!烙印在心底,盘根错节牢牢将他困住的,是仇恨!只有仇恨!
“我只盼着早日救活云姐姐,手刃崇武帝,为我安王府上上下下数百人报仇雪恨!”他的眼镜微微发红,仿佛一头压抑的困兽,下一刻即将荼毒生灵!
雪楚墨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冰雪粘在他温热的手掌上,冷入骨髓!
“可我们还没有还魂丹!”闭月的声音传来。
“还魂丹!是血炼之丹?”行思问道,闭月和雪楚墨具是一震,闭月问道,“你,知道?”
行思沉思片刻,“或许我们可以再去一次无虚洞。那次我同恕儿,”他顿了一下,改口,“同锦郁,去空桑山无虚洞,依稀曾听到洞中有人问起锦郁,只是洞外的有结界,我无法进入故而不知洞中玄机。”
“你说无虚洞中还有人在?”雪楚墨大惊,眼神闪烁,似乎在努力思索,忽而低声道,“难道他还活着……”面上露出淡淡的欣慰之色,可是须臾又紧锁眉头,“无虚洞我也曾去探查过,洞口设有玄妙的结界,我始终未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