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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得一室祥和。甫一站定,恕儿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忙扶着床头又坐在了床边的小秀蹲上。师傅和小青龙已经不见了影子,估计是兄弟久别重逢,躲在哪一处把酒言欢去了。心中涌起淡淡的孤寂。
恕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蹭到了门口,推开雕花木门,吱呀一声,打破的寂静的夜晚。月色如霜,洒落一地,透出数不尽的暖昧,真是个月朦胧鸟朦胧的好夜晚。可惜了这般撩人的月色中,自己却是形单影只,还带了一身的伤,只能感叹老天每次打瞌睡都被自己撞上……
恕儿倚在门框上,微微有些气喘,刚刚醒来不久,身子还颇为虚弱,虽只走了这几步,汗水便湿透了中衣。恕儿心中黯然,自己的身子竟这般不堪,与废人也差不了几分。
突然,院落西侧的回廊里青光一闪,落青凭空而降。他急行几步来到恕儿的身旁,伸手便来搀扶恕儿,关切道:“恩公,外面风大,你穿的单薄,怎能这般就出来?”
恕儿心中奇怪,瞄了瞄落青身后的小回廊,问道:“你一直在这里?”
落清一愣,有些扭捏道:“那时,那时我正与二哥聊些体己的话,恩公竟又沉沉的睡去了。想来还是身子太过虚弱,二哥说应让恩公多休息才好,我们便退出来了。只是我终是不放心,所以便守在这里,恩公若有何吩咐,尽管让落青做便好,切莫要强撑着。”
恕儿心中一暖,这小青龙真是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小青龙,心中默默的将他称赞了一番。脸上也露出明艳的笑容,开怀道:“小青龙,也不枉我为你受了这一身的伤。”复又抬头看了看氤氲的月色,道:“我躺了许久,浑身不自在,只想出来走走罢了,你扶我去回廊上坐坐可好?”
落青顿了一顿,抬手便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恕儿心中抖一抖,双眼瞬间睁大,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伸手按在落青动作迅猛的手上,忐忑道:“英雄,你……你要做什么?”
落青手中的动作继续迅猛,声音柔柔道:“天色已晚……恩公,依我看你不如……”
恕儿心中更加剧烈的抖一抖,脸色白了一白,拉紧衣衫,向着房门口挪一挪身子,打断了落青未出口的话,叱道:“放肆!你不过初初修成人形,怎可如此不懂分寸!”
落青一脸茫然,眼神甚是无辜,双手撑开脱下的外袍,嗫嚅道:“我,我这衣服干净的很,夜晚天寒……恩公,依我看你还是披上吧,免得着凉。”
恕儿的一张惊怒的脸顿时垮下来,脸色迅速由白转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讪讪道:“那个,那个还,还有些没睡醒,你这衣服快,快给我披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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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的原名为《人生长恨——诀别》,因为种种、种种原因,在潇湘上搁置了,现在想把它写完,也许速度不会很快,但是想努力做到最好,希望多多支持。本书将重新在《人生长恨——诀别》中更新,期待您的关注:)
☆、第七章 误入密林
恕儿在落青的一路搀扶之下,老老实实的蹭到了回廊里坐下来。心里仍怦怦乱跳,一把怒火窜到脑门子又生生的被吹散,只留下一张大红脸,作为一个病人,却如此的容光焕发真是稀罕。恕儿觉得自己仿佛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抬眼望一望明月婵娟,暗叹月色朦胧,古往今来朦胧的月色之下往往纠缠许多风月,暖昧的月色之下必然惹人遐想,遐想之后难免忍不住瞎想,所以方才有了这般有伤风化的误会,罪过,罪过,其实都是月亮惹的祸……
好在落青是个单纯的小青龙,仍是不解恕儿究竟为何突然色厉内荏,只当是嫌弃他的外袍不洁,虽然心中百般委屈,可手中服侍自家恩公依旧是体贴周到。
几阵小清风吹过,恕儿终于放下了心中不安。落青见恕儿一直沉默着,心里惴惴,不知她的火气消了没有,试探着问道:“恩公,外面风大,坐一坐便回去吧。”搔了搔头,又道:“恩公,你饿不饿,我让厨子做了白粥一直温着,我去端来给你可好?”
恕儿歪着头看看有些局促的落青,唇边携着一丝笑,颔首道:“如此这般,便有劳了。”
看着恕儿的一张笑脸,落青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心下欢喜恩公终于不再生气。一路小跑着去厨房端了粥来,并殷勤的一边吹一边喂给恕儿吃。
虽说恕儿是一国公主,可自从十岁离开大契国后便再也没有过公主的待遇。这般被人照顾着,心里不免掀起层层涟漪,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红,更衬出她绝色的小脸愈发的倾城。
一碗粥用完,恕儿擦了擦嘴角,略带了羞涩,道:“落青,谢谢你。”
落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恩公,何必如此客套!恩公因我而受伤,这本就是落青该做的。”
“落青,你以后不要恩公、恩公的叫我了,你叫我恕儿吧”恕儿脸上的笑容越发深。
“这……好吧,一切听恩公吩咐。”落青恭恭敬敬的回答。
恕儿佯怒道:“还说要听恩公吩咐,说了要叫恕儿的!”
“恕,恕儿……”
“这就对了嘛!”恕儿笑的灿烂,拍拍落青的肩旁,继续道:“救了你,交下你这个朋友,我佟恕也是赚到了,哈哈……”明媚的笑声从恕儿口中溢出。
两人又闲聊了些时候,恕儿听着落青如卓不凡一般明朗而又熟悉的声音,心中越发觉得暖融融的……
卓叔叔,你在哪里?恕儿好想你,你是否也来看过恕儿了?这落青是否就是冥冥中你安排到我身边的呢……
弹指间已过了一月,恕儿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有伤时还老实些,伤好了更是一刻也闲不住。这月余的时间恕儿与落青越发的熟稔,每日约着落青带满山遍野的胡混。落青也是个小孩子心性,比之行思不知有趣了多少,又是唯恕儿马首是瞻,前前后后伺候得怎个周道了得,恕儿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甚是圆满,这个落青救得甚是划算。
这一日,恕儿躺在后山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落青正乖乖的趴在兔子洞口扮演着守株待兔的樵夫。大片大片的葵英随风起伏,若海浪般一波又一波涌向天际。
“兔子!恕儿,快来帮我抓它。”落青一边说一边生猛的向前一扑,扑了一个空,可叹动作幅度过于敬业而导致了他不得不龇牙咧嘴的揉着自己的胳膊腿。
小兔子周身洁白,阳光下闪耀着点点银光,两只红彤彤的眼睛像一对红宝石,熠熠生辉。小兔子回头小觑了一眼狼狈的落青,跳跃着轻快的步子,想不远处的山林里奔去。
恕儿一骨碌身来到落青身旁,无奈的撇了撇嘴角,向着兔子逃跑的路线追去,一只小小白兔子,还能掀起多大的波浪来!
人们大多数时候都太轻敌,曾经有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曾经有一个蝴蝶引发的龙卷风,怎么就不会想到由一只兔子引发一段凄迷的爱情悲喜剧呢,好多时候只能怪当初太馋嘴……
恕儿窜入密林,眼前白色的小影子正停下来悠闲的吃着青草,三瓣的小嘴巴扭来扭去,样子甚是可爱,一双红眼睛时不时的瞄一瞄恕儿,仿佛还带了几份挑衅。恕儿心中愤愤,轻轻的向小兔子靠近,待远近适合了,矫捷的一扑!与此同时,小兔子也矫捷的向前一跳,恕儿提起口气又是一扑,小兔子又是一跳,连续几次较量,终以恕儿大败告一段落。恕儿已经气筋疲力尽,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大口喘气。小兔子与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仍悠闲的品尝着幽幽青草。恕儿心中仿佛有几只小爪子一起挠着,憋闷、郁闷、烦闷,总之是闷做了一团,激发了她无限的不甘和斗志。恕儿心里正在盘算该如何对无辜而又可人的小兔子下手,落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恕儿……恕儿……在哪里呀?”
恕儿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顺手拾起身边的两颗掉落的野果子,一抬手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出,听的远方“哎呦,哎呦!”惨叫两声,脚步声便向着这边走来。不一会儿,落青的身影出现在远处,不知是那一扑还留着阴影,还是恕儿掷出的野果子威力太大,他腿脚有点不太利索,一踮一踮的跑过来,嘴里却不闲着,“恕儿,不要追了,这林中猛兽颇多,跑得深了,恐有危险,我们出去吧,那兔……”
砰!又是一颗野果子射过来,刚好堵在了落青啰嗦的嘴上,余下的话卡在落青的喉间,化作咿咿啊啊的鸟语,最后随着天上飞过的几只玄鸟嘎嘎的应和声,被落青无奈的咽回去了。
恕儿面上挂着狭促的笑容,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警告落青不要说话,又指一下不远处的小兔子,示意他的大嗓门会吓跑小兔子。落青住了嘴,一颇一颇来到恕儿身边,满脸的憋屈。
恕儿瞄着那只依旧活蹦的小兔子,心中暗暗道,从来都是猫逗老鼠,何时见到老鼠逗猫了?而今日倒霉的猫分明是被老鼠给逗了,一逗还逗了两只猫!若说落青也就罢了,不过是凭借了落霞的修为相助将将成个人形,除了会变成小青龙耍耍威风,再没什么别的本事。可自己好歹也修炼了六年,连只兔子都逮不到,传出去还不被师兄弟们笑掉大牙。
恕儿心中想在,手掌翻起,做出加印,才要捏个诀,手上一热,低头见落青的一双手已经覆在自己的手上,掰开了加印。恕儿惊讶的抬眼看着落青,见他眉目锁起,难得的肃穆庄严,挺他轻声道:“身上的伤还没全好,竟为了捉一只兔子便要耗费法力,你不知道这样对你复原百害而无一利么?”声音中透出关切和有些许的愠怒。
恕儿一愣,脑中有一瞬的空白……空白之后,落青小跟班的形象有了些扭曲,恍惚间与卓叔叔有了一丝重合。
他们二人的声音本就一模一样,初见之时只听那声音恕儿总是恍惚惚,泪蒙蒙,仿佛又见到了故去的亲人。只是落青一向在恕儿面年唯唯诺诺,把恕儿当个主子一样侍奉着,时间已久,让恕儿自然无法将二人混淆。可是今日落青第一次这般严苛的对自己讲话,让她本已平静的心又掀起浪花朵朵……
☆、第八章 玄狼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落在地上斑斑驳驳。清风荡漾,树叶频频摇曳,恕儿的一颗小心肝也随着飘啊飘……
她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默默的凝望着落青,目光中有欣喜、有迟疑、还有一丝淡淡的羞涩。这一刻恕儿觉得有这样一个人伴着自己,念着自己,护着自己真是件好事,若是这份美好能够一生一世……
恕儿的心轻轻的一颤!脸上瞬间绯红!
恕儿那厢正是情意绵绵,而落青这厢又是别一番意会!
他情急之下叱出这几句话来,见恕儿久久无声,面上却已气的红潮泛起,心中一掂量又一掂量,便觉得自己时才那番话十分的不妥!怯怯的低下头,心惊肉跳的发觉自己竟握着恕儿的双手!慌忙的松开,努力向后挪一挪身子,双手一揖,嗫嚅道:“恕儿,不不……恩公,恩公!方才是落青冒犯了,请恩公息怒!”
恕儿那一番春花秋月初初探出个小头头来,还来不及绽放,又被狠狠的掐断!如一本伤情的风月故事将要撰写到才子和佳人,历经千辛万苦,又是历尽千辛万苦之后……之后的那些书页被人撕了当手纸用了!这捡回来也不是,不捡回来也不是!所以她的一颗情义满满的心呀,就一直千辛万苦,万苦千辛着了!
恕儿无力的昂头抚一抚隐隐作痛的额头,独自惋惜……
恕儿这幅举止入在落青的一双法眼中,又是别一种深意……
恩公她老人家已经是痛心疾首,无以言表!落青这般思忖着,愈发的痛恨自己,连连作揖道:“恩公,恩公,都是落青的错,都是落青的错,我这就把那只兔子给您捉来,我若捉不到那兔子,就熬一锅龙肉汤来孝敬您!您别急,别急!”
转身望去,小兔子竖着两只长长的耳朵,用两只后腿直立着站在远处,巴巴的看着他们二人,一场戏正观赏的兴致勃勃,几欲挥动两只小前爪加油助威了。落青咬咬牙,嗖的一声,化作青龙,刮着旋风追去……
落青这一连串的动作,做的迅猛又快捷,快捷的让恕儿连个回音发出来的机会都没有,眼前一白一青,一小一大两只禽兽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恕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遥遥头,缓缓的靠在粗剌剌的树干上。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这笑容越发的深,渐渐的变成甜蜜,粉嫩的腮边透出两朵淡淡的梨涡。
阳光透过枝叶,星星点点,暖融融的落在恕儿身上,她伸出手去触摸那一缕一缕明艳的光,仿佛触摸着自己的幸福,穿过手指,射入眼中,烙在心底……
一盏茶,一炷香,一个时辰——
恕儿有些坐不住了,落青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恕儿抬头望望被遮住的天,心里渐渐的涌起不安,她在原地来回徘徊,偌大的林子,自己该去哪里寻落青呢!?
恕儿正一筹莫展,身后哗啦一声响,她回身望去!
这一眼,让恕儿心里狠狠的一咯噔!落入她眼中的是另一双碧绿的眼!好熟悉,在哪里见过?再仔细的瞧去,那双碧绿眼睛的主子是,是……是狗?不像,是狼?也不对!那东西周身乌黑,全身的毛油光水亮,让人忍不住想去摸摸。恕儿端详了半天,自己亲眼见过白色的狼、灰色的狼,道听途说过赤色的狼、黑白花的狼。但以自己堂堂大契一国公主之见识,落霞山修行六载的阅历来判断,怕这世间没有过黑色的狼这一说!经过这一番参详,恕儿断定这是条长的像狼的黑狗!
恕儿心中的结论甫一下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见着毛茸茸光闪闪的黑狗甚是喜欢,心里盘算要不要着捉回去给鹿蜀做个伴。
那黑东西望着恕儿得意的神情,仿佛看穿了恕儿的心事一般,见它狠狠抖了抖身上的毛,黑亮的毛根根竖立,喉咙里发出低低“呼噜”之声,周身怒气蒸腾,一双碧眼发出摄人魂魄的光,向旁边的几块大石头跳了几步,蓦地高高跃起,跳到一块突起的巨头上,昂首向天一声怒嚎,震得树叶纷纷坠落,显出无尽的威仪肃穆!
恕儿心中默默然,耷拉了脑袋……好吧,原来是一匹地地道道的狼!是一直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玄狼!
虽然被一只莫名其妙的玄狼搅和了一阵,恕儿的心思有些跑题,但跑了一圈之后,心里真正惦念的还是如何去寻落青,抬头见天色已渐渐暗下,心中越发火烧火燎。
玄狼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向恕儿。恕儿心中一抖,向后退了几步,那玄狼在恕儿身前几步的地方停下,一双绿眼中一抹流光闪过,转身又向林子深处跑去,跑了不远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恕儿,似在等待着她。
恕儿诧异又彷徨,却也鬼使神差的跟着玄狼走入了密林……
越是深处,密林越发的阴湿,有浓重的腐叶气味弥漫其中。暮色将至,树林里渐渐飘起淡淡的雾。
这份情景竟有几分熟悉,曾几何时,也是在一处密林中,只是那时候,她被一只畜生追着,等着人来救她。而如今,却是她追着一只畜生,想着去救人。
岁月,永远这样难以琢磨!多少年的光阴,便在如梭的往事中,匆匆而过了。
六年,六年……
天边新月初上,雾色越来越浓重,恕儿的脸上渐渐浮现出警惕,心中忐忑,落青的安危尚不能确定,自己又被一只玄狼牵着鼻子乱撞,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妥!正在此时,前面领路的玄狼,突然停住了步子,转回身来。雾气浓重,天色越加的昏暗,恕儿看不清前方的情景,只见那一双碧眼透过浓重的雾色,异常的明亮诡异,透出森森的寒气。
恕儿也驻了脚步,双拳笼在袖中,慢慢的握紧……
玄狼在原地转了三圈,望着恕儿点了点头,转身向后一跃,便消失在雾色中。
☆、第九章 玄蝶,又见玄蝶
恕儿心中一凛,急跨几步越过去,再见不到玄狼的半点影子。恕儿将四周打量一番,这里居然有个山洞!
又是一个山洞,六年前,六年后,竟然有如此多的相似!
山洞中雾霭沉沉,有腐臭之气隐隐的飘出。恕儿心中暗自思忖,玄狼将自己带到这里,一定是要自己入洞去查看,可是山洞中雾气呈现暗紫色,多半是带了毒,冒然进入恐怕凶多吉少,如今落青尚下落不明,自己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便如何是好。
恕儿在原地徘徊几步,觉得大抵还是不进去稳妥些。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脚下踢到了一件物什,雾气浓重,恕儿看不大清楚是何物,便俯下身子仔细查看……
夜风吹过,冷月如冰,凄凄凉凉,仿佛哀叹世间的几多变迁,几多无奈。
恕儿默默望著脚边的物件,她觉得身上忽的冰凉入骨,脑中一片空白。
一滴泪划过脸颊,落在墨色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