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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月大的肚子沉默不语,甚少真心开怀。
转眼快到了新年,往常这时候是夏令涴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子,各家各户开始张罗着送礼送帖子。赵王府没了夏令涴,也没有妾室,府里上下没有个张罗的人,无法,他只好请得梅管家和帐房展先生打理。对于男子而言,这等事情是王妃才能做的,他们只用听差遣就好,现在王妃一出门就十多日都不会来,太没有规矩了,不由得也有些恼火。赵王安抚了众人,一问影卫王妃的行踪,却是吱吱唔唔没个准信。他琢磨着是有人刻意阻拦影卫们的查探,没两日,休书一封送去了金梁城龚家,韩家那边却是不敢说话。世家的消息都是相互有牵连的,若是被夏家人知晓夏令涴才来万郾城两个月就不知不觉地失踪了,那还了得。不说北定城那么远的,就是南海的夏五爷的拳头也够赵王受的了。
龚家是江湖人,那龚忘的娘子佘娇娇是一位狠辣地毒人,最是得罪不得,赵王轻易不敢找她。好在,上一次的交易两方都很满意,故而这交情就延续了下来。赵王书信刚刚过去,连夜那边就回了信。
夏令涴,在金梁城唐家。
唐家在金梁城有什么地位,赵王早已听皇叔告知过,这时也来了兴致,借此机会干脆就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准备一箭双雕。
而此时的夏令涴倏地肚腹剧痛,没多久整个唐家别庄就开始灯火通明,去请大夫的人正与赵王的快马擦肩而过。
佘娇娇跨入门槛的时候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是生娃,我是用毒的,不是用医的,更加不是稳婆。干嘛接生这等事情都唤得我来。”
蜀玉亲手拉着她入内,笑道:“我这不是怕出意外么。王妃是第二胎,我看那胎位不太正,怕出事,只有你在我才安心。”
佘娇娇对蜀玉那是言听计从从不反口,听了话也不反驳,自己进去瞧了瞧,转瞬又出来了,问:“她夫君呢?”
唐老爷唐烆在一边正准备说话,蜀玉冷不丁地丢一句:“休了。”
佘娇娇点头道:“休了好。不疼娘子的夫君,要了不如不要。生了娃,再去找个贴心地再嫁。”
随后进来的龚忘忍不住皱眉:“这又是哪一位得罪了你们两位夫人哪,说出来,为夫们替你们出头。”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几本古言的女主都来串门子了哈,哈哈哈~~~
休夫风波(二)
蜀玉道:“还有谁,不就是那新来的赵王。强龙压服了周围的地头蛇,最后连自己的窝都不回了,直接成了蛇头。”
“其实吧,”佘娇娇扬扬袖口,一条白鳞红眼地小蛇从里面钻出来,她亲昵地在蛇的脑袋上蹭蹭:“不管是龙,还是蛇,都跟蚯蚓没差别,必要的时候丢了喂鸡鸭都好。”
龚忘苦笑地摇摇头:“赵王就要来了,你们想要如何?”
佘娇娇道:“孩子给他,王妃给我。”
龚忘低声:“胡闹。”
佘娇娇瘪嘴:“我哪里胡闹了。那狗屁皇帝舍不得皇后,我用皇后的姐姐来与我做伴也没差。我们这金梁城可没有抛妻弃子地夫君,赵王他是咎由自取。”
唐烆问:“你们还真的想要留下赵王妃?若是她自己不同意怎么办。”
蜀玉自信地笑道:“那就让她同意。”
龚忘再问:“孩子……”
蜀玉继续笑道:“赵王有了小郡主,这一胎不管是世子还是郡主都留给王妃好了。”她思忖了番,继而道:“听说夏家算得上是大雁朝数一数二的世家,我们替他们照顾王妃,想来也能够从夏家得到不少好处。不知道娇娇的毒药生意能不能做到北定城去。在我看来,官家缺医少毒的人也不少。”
佘娇娇立马附和:“我们一手卖毒药,一手卖解药,多好。”两个女子越说越来劲头,恨不得掏出金算盘噼里啪啦的打算一番。
那头,稳婆已经在让人准备热水剪子等物,龚忘左右看了看,招了一名属下来:“去找几个身子骨好,没病痛的奶妈来。”
三个人都有了计较,唐烆闷在一边只用以少服多的随波逐流。没了多久,蜀玉就让人去找帐房,佘娇娇入了内厢房去防备接生的意外。唐烆提着酒壶坐在一旁喝酒,不时应对蜀玉的特殊要求。门房有人来汇报,说是赵王来了,龚忘左右看看,只好自己迎了出去。
快大年三十,这些日子总是下雪,赵王进来的时候,皮裘上沾满了雪花还没有来得及融化。他是见过龚忘的,两人打了招呼各自坐在主位两旁,喝茶说闲话。
赵王一方面想要试探龚家山的江湖底细,一方面想要接夏令涴回府。出来太久了,她不在府里实在是觉得到处都冰冷冷没有人气。可龚忘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跟赵王打了半个多时辰的太极,对江湖事只是拉扯边角八卦来说,对夏令涴的近况却是一字不提。
唐家这处别庄不大,前后只有五个小院,前庭一字排开地三个主屋,中间有穿花长廊通往后院。赵王是贵客,自然是在最大的主屋坐着,隔着三门,隐约可以听到后院人声鼎沸,稳婆们大声招呼着丫鬟们端盆送水。他与龚忘能说的话都说了七七八八,如今听了动静,顿时紧张起来,就问:“可是府上有要事?若是有的话,本王即刻带着内人回府,以免打扰。”
龚忘笑意莹然,摊手:“好走不送。”
嘎!赵王蒙了。对方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听不懂他的话,他赵王的意思是你们有事你们忙,把我王妃还给我就成。可对方这坦诚的态度,明显的就是让他多少人来的,就多少人走。
不知不觉中,堂堂赵王居然被一个江湖人士给耍了。
赵王揎拳捋袖:“留步。”他还真的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这一下,龚忘也愣了。哎呀,这赵王难道是纸老虎?皇城里的那一场宫变多多少少还是传到了金梁城,他们在赵王来之前,就从那皇叔嘴里东敲西打的弄了点真相出来,也不多,只知道这赵王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手段毒辣,是先帝众多皇子中最心思叵测的一位。
龚忘一直送人到门外,看着对方骑上马,带上跟着来的两名随从快马地上了官道,这才返身。
进屋之后,怎么也觉得不妥,让人去请了唐烆和蜀玉来,只说:“赵王可能还有后招,也许,我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蜀玉笑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赵王能够耐我们如何。再说了,本就是他错事在先,难不成我看着王妃即将临盆还身边没有一个人看顾?到时候她一人在王府生产,周边都不是贴心贴意的,出了事情,赵王更加难辞其咎。”
唐烆知道蜀玉是最心疼为娘的女子,也最恨男子抛下发妻只顾着自己忙活。男子做大事她可以忍让,可完全为了‘大事’而刻意舍弃家人不闻不问,对她来说是碰了底线,不让男子吃点苦头,也就不是蜀玉了。
他也不多话,只一个呼哨,庄子里只听到树影摇动,不知道从那些黑糊糊的地方突然冒出一群黑不溜秋的人。头巾、衣裳,包括露在外面的手掌和脖子也都涂满了黑胶。他将人分成三队,一对去探听路上赵王的消息,一对守在门口,一对保护内院。
相比邪教唐王,真正的地头蛇龚家人手更加充足些,有人已经去本家调家兵家将去了。
好好的新年,为了夏令涴一人,整个金梁城都没有了安稳夜,不少男子丢下碗筷提着刀剑从四面八方赶到了龚家山,再齐聚别庄,将小小的庄子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夏令涴在内院生孩子,痛得咬牙切齿,佘娇娇给她下了针,痛感小了些,腹部的坠感倒是越来越重。稳婆们接连大喊“吸气,呼气”,个个满头大汗。
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不负龚忘所望的,赵王带着兵马来了。
赵王这个人不在皇城底下讨生活,就快像那脱缰的野马,哪里险峻多就往哪里撒开蹄子跑。他跑进别人的地盘,也不跟主人皇叔打招呼,直接带着三千兵士千马奔腾地直接一路开到了金梁城唐家的别庄,一声令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龚忘就算是龚家山的当家人,也不敢为了别人的家务事把整个龚家山给葬送在这里,手上加上唐家的也就五百人。
空中的火棍烧得旺盛,吱吱地发出油条入锅的声响,赵王的王旗和龚家的旗帜在热火中呼啦啦的吹着,两军对垒,杀气腾腾地如同上了战场。
赵王一马跃出,对着门口的龚忘一甩长枪:“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本王这还是第一次知晓龚家山的人能够代替皇叔,断我赵王的家事。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做个硬汉子,跟本王拼一场;要么,将本王的王妃给完完整整的抬出来。”
身后将士吼声震天,连屋顶都要掀开了。
佘娇娇在内院听到声音,撩了衣摆就要往外冲,路过堂屋,正看到蜀玉也要出去,赶紧拉住了:“你身子不好,别去。凡事有我们呢!”
蜀玉道:“这事是我招惹的,当然由我去跟赵王对峙。”
佘娇娇道:“你一个弱女子跟他们大老爷们有什么好说的,用银子说话啊?嘁,我来。他们不是有兵器嘛,我有毒,还怕毒不死他们。”
蜀玉斟酌了下,当即道:“别闹得太僵,我本意是让赵王多替王妃想想。王妃只身随着他远来他乡,本就苦了,可身子这么重的时候,身边一个看视的人都没有。娘家在外鞭长莫及,我实在是……”
佘娇娇拍拍她的肩膀,扶着她坐了,这才道:“我明白。当年,你怀着唐瑾,唐烆为了邪教置你与不顾,给你的伤害太深,你看着王妃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一般。”她忍不住叹息,“爹娘再好,孩子可是夫家的延续,是夫家的继承人。女子临产本就九死一生,他们还不陪在身边,尤其可恶。大事虽然重要,可有人命重要吗?能够比得过自己的孩子和妻子吗?任何事情丢了一回,还可以再捡回更大的来,可是妻儿没了,去哪里找?天底下本就没有后悔药吃。我们就是要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再不多话,嘱咐了人看好蜀玉,佘娇娇大步而出的去了。
她也不走正门,直接借力从树上跃到了屋顶。从随身携带包囊里面抓出一把褐色的粉末,沿着屋檐走了一圈。
寒冬腊月的,有风,有月,有小雪。
佘娇娇站在正门屋檐上,双手叉腰地指着赵王开骂:“你说说你是不是一个好夫君,一个好爹亲。发妻身怀六甲有九个月,随时都要生产了,抛下她一人呆在诺大的王府,孤孤零零地守家。你倒好,每日里花天酒地,跟着那群废物官员吃喝打屁口吐莲花左拥右抱,彻夜不归。妻子被我们接来了半个多月,你才知晓人丢了,你还是不是人?你配做什么夫君,做什么父亲!若是我们不管,你是不是等她身子发作了,一个人撑着指挥稳婆丫鬟们给她接生?然后十天半个月之后,你归了家,大手一挥‘打赏’就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没有娘家人在身边已经够孤苦了,还摊上你这么一个朝三暮四夜不归宿没心没肺的夫君,没气得吐血算是好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一尸两命给她收尸了,再领取美人娇娘填补后院?
反正她娘家人不在嘛,反正她是难产而死的嘛,反正她已经生下了孩子嘛,还留着人老色衰的她做什么?凭端的给你扫兴,丢了脸面,不如二八少女出得厅堂下得厨房,每日里陪你出门与人喝酒调笑,被人看了摸了大不了送人,你还后院清静无人闹事,多好!”她朝着空中啐了一口,“没情没义的东西,算什么王爷,算什么夫君,算什么爹亲!等王妃她生了,你也别修理她,直接一封休书休了她不落得自在,绝对没人挑剔你的不是。”
一迭声叫骂,震得整个屋院鸦雀无声。
夏令涴就在这义正严词的骂声中,心急火燎,大痛大叫,稳婆倏地惊喊:“出来了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赶出来了,内流~~
嗯,大家中秋节快乐,(^o^)/
休夫风波(三)
夏令涴只来得及问一声:“是世子还是……”
稳婆喜笑颜开:“王妃,是小世子。”
夏令涴心满意足的累瘫了下去,没多久就昏睡了。分离了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夫君,还有女儿,还有一个家。
离家的游子,虽然羡慕别人,可早已忘了自家的味道。
这一觉就足足睡了三天,期间佘娇娇来看过几次,重新下了针,也喂了药。夏令涴半睡半醒只知道怀里一直有个温暖的热源贴着,让她感觉不到冷。迷迷糊糊的想,也许这样也好。
她实在太累,根本不愿意去想其他的人,也不愿意去想以后的事。把这小小的院子当作自己的避风港,不去看外面的风景,也不过问外面的人。
顾元朝听到小世子已经出生,死活要打进来带着王妃和小世子走。一伙人打打闹闹的都闹到了后院,冷不丁的被一个女子堵住。顾元朝认识蜀玉,对这个女子的传言也听闻些,他并不怕一个商贾之女,可是他要顾及对方的夫君。邪教的唐王,可不是那么好招惹的人物。
蜀玉身子弱,整个人立在大堂里,背后的烛光衬得她的脸色忽明忽暗,像是地狱中飘出来的游魂。她说:“接了王妃回去又如何呢?让嬷嬷照顾她,让丫鬟们守着她,然后每日里呆在后院等着王爷归家,等着你的临幸?还要替女儿收拾烂摊子,听人嘲讽她离了娘家就没了地位,只能孤苦无依的独吞苦果。看着王爷本来只是在外风流不下流,接而与风尘女子春风一度,度着度着就有了感情,赎了身,要么养在外宅,要么接回王府,用着三从四德压在王妃的头上,要她大度,要她贤淑,要她明白你只是爱着她的,其他女子都是过客。”
顾元朝怒道:“本王并不是三心二意之人。”
蜀玉嗤笑:“你的确不是。不过,没人信你而已。”她再一次拦住对方,继续道:“王妃若是信了你,她也就不会身怀六甲之时还跑出了王府;你若是真的还爱着她,也不会隔了这么久才来接她。王爷,扪心自问,你真的将夏令涴当作了你的发妻么?还是,”她稍侧过身,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讽:“你只是将她当作你争位的助力而已。如今,你的权势到手了,这驴子也该卸下了。”
顾元朝几番被阻,火气已经越积越大,手中长枪一甩,人就朝着蜀玉身后攻了过去,‘呛’的一声,居然就与凭空出现的唐烆过了几十招。
蜀玉在一旁冷笑:“现在才急,做给谁看呢!王妃已经歇息了,你就算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她也不会知晓。”话音一落,房梁上有黑影攒动,龚忘袖中暗器一抖,人也窜了上去,原来是王爷的贴身护卫鸦九和画影。
蜀玉继续讽刺道:“这两名侍卫也真是护主。想当然了,都是男子,自然不赞成王爷只有王妃一人,对吧!作为万郾城当之无愧的主人,后院怎么着也要一宫二院十八妃的,每个女子再替王爷生下一子半女,让整个赵王府热热闹闹的,人丁兴旺。到了那时,王妃娘家势力再如何庞大,也无法影响王爷的大业。”眼眸咕噜噜一转,又笑道:“对了,那时候你们的儿子也能够混个一官半职的,不至于因为王妃一人掌权而坏了你们的好事。这差事一多,你们私下授受的赏钱也越多,这中饱私囊嘛……”
蜀玉这个人一张说得死人的嘴皮子,黑的成白的,白的也能嚼成黑的,硬是将品性老实的男子说成了猥亵奸诈的狗奴才。龚忘与唐烆的武功都是上上等,又都是游走江湖,一年四季在刀口舔血的人物,对付这些个朝廷中人是绰绰有余,硬是等到蜀玉骂够了,坐在一旁开始喝茶的时候,这才一人一脚将顾元朝一伙人给打了出去。
末了,蜀玉对着顾元朝道:“王爷若真的想将王妃带回去,也请你拿出自己的诚意来。你这么硬闯,顶多是让我们这些外人看了笑话,跟英雄救美可扯不上半点关系。”‘啪’的大响,整个别庄的大门都关闭了起来,将堂堂赵王给轰在外面,不闻不问。
至于那几千兵马,谁怕他们。
夏令涴醒来后听了佘娇娇的转叙,终究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没了几日,唐瑾出门去拜年,回来之后说起了安郡主。
“是个魔女,比当年干娘的恶名都厉害。哎哟,干娘,我的耳朵,饶命啊,瑾儿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