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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你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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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无事就去街市上走了走。”
  
  无尘笑言,越过易言径直往屋内走去。
  
  “公子,我们要几时离去。”
  
  “等易行来了再说。”
  
  无尘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动手除着衣带。
  
  易言忙上前自后为无尘宽下外袍,又问:“易行不是去曲阜了,他也要来即墨?”
  
  “呵,我乏了,你去门口守着,就算息夜来了也不许吵醒我。”
  
  舒展着臂膀,无尘已朝内室走去。
  
  好像他已经很久没睡了似的,这一睡下似要睡到天荒地老。
  
  易言还是一头雾水,应了声,闷闷地退出房去。
  
  *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无尘才从房里走出来,院内除了易言,还有易行。
  
  “公子。”
  
  “嗯,事情办的怎么样。”
  
  “如公子所料,寇首确实是即墨的人。”
  
  “公子,息夜公子已经派人来过三次,易言都将他挡回去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无尘眯眼思了思,这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本是同宗,何必相煎。
  
  “易行,去把那人放了。”
  
  易行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辛辛苦苦才抓到的人,怎么说放就放,好歹也要让他供出幕后者。
  
  但易行还是颌首退出了院子,向来,无尘说一他不二,更不会问为什么。
  
  *
  
  王府里面最为奢侈的东西可能就算是院后的那个荷花池了,墨君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是深居简出,所以在王府里面根本看不到几样值钱的东西。
  
  可这个荷花池却不同,这是一人工开凿出来的池子,里头除了种有各地的荷花,还饲养了太湖的鲤鱼,漓江的老龟。
  
  看着渠桥下争相抢食的鲤鱼,无尘出了神。
  
  要想养几尾鱼,几朵花,何需花这么大的功夫。当真是多此一举阿。
  
  脚下无意一踢,一粒石头‘嘭’的一声落进池里。
  
  无尘好奇地垂下了眼,看着水中冒起了几个水泡,这个声音似乎……
  
  “公子,人已经放了。”
  
  很快,易行就回到了无尘身边。
  
  “易行,去找根鱼竿来,长点的。”
  
  无尘撩起袍袂一挥,直接就在渠桥中心的栏墩上坐了下来,看他的架势,似乎想要钓王府里的鱼。
  
  易行跟易言互视一眼,他们越来越搞不懂无尘的想法。
  
  想在王府钓鱼,似乎要先问问主人家才是,哪像他,一副我钓你家的鱼是给你面子。
  
  这次易行再回来手上多了三根鱼竿,他似乎想三个人一起钓会快点。
  
  可是,无尘是真的只想钓鱼这么简单吗?
  
  在易行跟易言两人还在窜鱼饵的时候,无尘已经把鱼线甩了出去,至于线上系的是什么似乎没被看见。
  
  *
  
  “无尘公子的雅致还真是有别于常人啊。”
  
  看着凭栏而坐的主仆三人,息夜觉得好笑,这样一个闲散无度的公子怎配拥有如此盛名,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息夜公子。”搁下鱼竿,无尘起身朝息夜一揖礼。
  
  “无尘公子。”息夜亦揖手。
  
  四眼相望,一个是平静如水,一个是沉稳如山。
  
  两人似乎都想在彼此眼中看出点什么,但两人均没能在对方眼里看出什么。
  
  “请。”
  
  “请。”
  
  两人各自相让着往回走,最终两人并肩同行。
  
  “息夜公子此刻不是该在曲阜处理流寇一事,怎么这么快就赶回即墨了。难道说事情都已经处理妥了!”
  
  “这事说来还是仰仗无尘公子,易行抓回来的那个人正是流寇之首。”
  
  “哦,是吗?可有此事啊,易行。”
  
  无尘故弄玄虚地问了声跟在身后的易行。似乎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回息夜公子,易行这几日一直跟在我家公子身侧,并没有抓获什么流寇。”
  
  易行答的真真的,让人一时间很难从他认真的面庞上分辨出真伪,包括息夜。
  
  “他说没有,那应该就不是他了。”
  
  “呵呵,可能是我弄错。”
  
  息夜并没有深究此事,只是豁达一笑,人家若不想承认,硬逼着似乎不太好,他从不喜欢强人所难。
  
  “知错能改善还有救,怕只怕有些人执迷不悟,总想抓住一些不属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平白的便宜了一旁的看客。”
  
  无尘面上带笑讲的含蓄,而事实上却在含沙射影直指某人。
  
  息夜面色一滞,随即复笑。“无尘公子说的极是,所谓天道酬勤,有些东西能者居之,有些东西贤者得之,但有些东西却是非霸者莫属。看客永远只能站在一旁观望,观看别人的得与失。当然了,这也不尝是一个明哲保身的好办法。”
  
  无尘不以为意,仍笑。
  
  似乎,在与人相处的时候,他最多的表情就是笑。
  
  他甚至不会生气,哪怕有意或无意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也还是笑。
  
  “成败论英雄,若败,不仅明哲不保,还会万劫不复。人是容易冲动的动物,有的时候在做某些决定的时候往往都因一时冲动。其实,不妨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在犯错之前,很多事都是可以避免的。”
  
  “而在更多的时候,一个人都是想着怎么让自己成功,途中的艰难恰好可以成为他的动力。如果那个人一生下来就拥有所有,试问,他会快乐吗?”
  
  迎上无尘的目光,息夜反问,一点也不势弱。
  
  无尘呆了下,他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与息夜这番唇枪舌剑的对话,正在撩拔着他内心深处的那股好胜之心。
  
  也许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除了九离,这是第二个这样与他讲话的人。
  
  与之九离是为龙泉。
  
  与之息夜……
  
  看来,这不仅仅是九鼎的命运。
  
  *
  
  在他们走回池边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荷亭里伫立着一位娉婷少女。
  
  看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两眼盯着池里的荷花不眨,就连无尘他们靠近都不知道。
  
  她着长袖兰花琉璃裙,看着荷花也会情不自禁的婉约清笑,赤霞映衬在她的脸上,把她的香腮染红……
  
  “含玉。”
  
  息夜开口唤了声。比之刚才与无尘的唇枪舌剑,这一声轻唤可就温柔多了。
  
  就像是一个粗鲁的男人,在对上令自己心爱的女人时也会温顺的像只绵羊。
  
  可息夜不同,他的语气中除了温柔,似乎让人感觉不出还有其他多余的情愫在里面。
  
  含玉一吓,蓦然转身,正好对上了也看向自己的无尘。
  
  含玉似乎忘记的该有的矜持,两眼定定的望着无尘不眨,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跃然于脑中,但她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几时见过眼前这位翩翩佳公子。
  
  对于含玉的唐兀,无尘只是微微颔首抱以一笑。对于她,无尘似乎也没有印象了。
  
  息夜在旁咳声打破了这突来的涟漪,也惊羞了含玉。
  
  “息夜哥哥。”
  
  低了低头,她的脸此刻已是飞红。但她的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
  
  “含玉。”
  
  无尘低声咀嚼着她的名字,似乎对于这个柔美的女子有了半丝印象。
  
  听到无尘的轻唤,含玉呆呆的抬了抬头。
  
  那一刻,他们都忆起了。
  
  “是你。”
  
  “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无尘哥哥。”
  
  含玉睁大了眼,上前两步握住了无尘的手臂,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他还记得自己。
  
  无尘更笑,反握住含玉的手,十五年前那个湘君小公主,自叛乱平息后就不知所踪了,他当时还以为她蒙遭不幸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在即墨,成了墨君的养女。
  
  *
  
  “这些年我过的很好,墨君待我如已出,还有息夜哥哥,他也很疼爱含玉。”
  
  坐在无尘对面,含玉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但真正要说的时候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有太久不见,如果是在街市上遇见,也许只会当作陌路擦身而过。
  
  含玉对无尘的记忆也许会永远停留在五岁那年,也许如过眼烟云,无尘对含玉的印象徒留在儿时那段尘封了的记忆里。
  
  如今再看着彼此,或感概,或感激。
  
  无尘脸上的笑容微敛,他记得当年的事。
  
  再见含玉的时候,他的内心百味杂阵。也许墨君会给她灌输复仇的思想,也许息夜会利用她做为阵前卒,也许……
  
  可是无尘看着含玉那一尘不染的双眸时,似乎对她的怀疑与猜测都变成了一种不可饶恕的罪恶。
  
  他始终不忍心问她什么。笑了笑,“见你平安我就放心了。”
  
  含玉突然又羞涩了,低了低头,嗯了声,算是对无尘的回应。
  
  易行跟易言在屋外守着,对于含玉,他们似乎也很好奇,频频回望紧闭的房门。
  
  或许是从没在无尘口中或是帝城内听闻过有关含玉的点滴。所以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貌美女子,而且还是跟无尘相互认识的女子,他们好奇。比之对九离的好奇,有过之无不及。
  
  *
  
  入夜的时候无尘又去了趟暗香坊,这回他带上的是易行,对于上次易言削断人家的发丝他可还记忆犹新。虽说没因此而惹来麻烦,但在即墨多一事不如少事。
  
  这回他也不拐弯抹角,刚刚坐下便直入主题,“你可知道墨君府上的含玉。”
  
  “哦。”赛天仙拉长的声音,似乎有些意外,若非事态严重,以无尘做事谨慎无漏的态度,他还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让她出过手。修着指甲,有意瞥了眼无尘。“含玉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姑娘。”
  
  无尘逞自挑铫阵茶,捻起茶盏凑沿呷了口,再搁下时面上的表情比上回好看多了。
  
  看向赛天仙时,他并不说话,似乎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她可是当年的叛乱之君湘君之后,当年除了她,云中君的儿子也幸免于难,伏君那对子女就人间蒸发了,或许死了。”
  
  挑着旧事,赛天仙所说的似乎跟无尘所问的不太搭耷,但她还是继续说着,而无尘只是听着,并不阻止。
  
  像是数落家珍,赛天仙的话卡子一打开就止不住的往外抖落着有用的没用的,“墨君虽然置身事外,但他这些年也是过的诚惶诚恐,没一天好日子,所以才会救下含玉当自己女儿一样养育,这其中是否有私心,是否有愧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但是,他对含玉的好,却不像是装出来的,也许对待亲生女儿就样了。”
  
  无尘耳边听着赛天仙的述说,指腹轻轻在杯沿来回摩挲着,似在思量,更似斟酌。
  
  “含玉在王府中也算是享尽富贵,对于当年的事应该不记得多少,而且墨君府中上下对她只字不提当年的事,所以说,她在这件事中,应该算是个局外人。”反念一想,妖娆一笑,补充道:“如果你还想知道她是否婚配,我也可以顺便告诉你。”
  
  无尘撇了撇唇角,对此不置可否。但他还是转移了话题,“城内的情况如何,商贾可有动静。”
  
  “呵呵,我就说你这一步走的绝,几乎在昨天夜里,来自西北的商贾全数在即墨城内蒸发了。”
  
  无尘挑了挑眉,这个消息似乎在他的意料之外。
  
  瞥了眼外间,街上还真是安静了不少,就连暗香坊的生意也寡清了不少。
  
  无尘转了转眼珠,像在敲定什么主意,而事情似乎没有想象中那般简单。




草芦初遇凶仆

  颠城的白天又恢复了它一如的死寂,就连苍蝇都懒的在白天出没一样,静谧的像个死城。
  
  可它绝对不是个死城,城街上没有生气,并不代表其他地方也是死气。
  
  好比酒馆、赌场这种地方,他们永远会不分昼夜地为形形□的路人服务着。
  
  今日的流连馆似乎跟平日里有着很大的不一样。
  
  客人三三两两的落座在各个角落里,似乎跟每天上演同样的戏码一样,并没有哪里异常。
  
  可,第八张桌子空了。
  
  九离下楼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那个无酒不欢的萧禹今天似乎不太正常了。
  
  正待往楼上去的时候,老板唤住了她。
  
  “这位姑娘,方才有位大爷留了封信给你。”
  
  老板恭敬的用双手递上了信,不知是听人使唤惯了,还是他在害怕什么,总之那双手现在正在颤抖着。
  
  九离瞥了眼他的手,而不是信,挑起信就当着老板的面抖了抖,然后才再摊开展现在面前。
  
  “我走了,此地多危不宜久留,如无他事尽早离去。”
  
  九离摇头失笑,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关切话语,在萧禹口中说出就是带有一股生硬的味道。
  
  再看向老板一脸戒备的样子,九离忍不住更笑,抬手就拍了拍他的肩,好意提醒。“天气炎热,老板穿这么厚实不怕把自己闷坏,赶紧回房除去几件吧!”
  
  老板也许是被什么吓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经九离这一拍直直瘫在了地上。
  
  九离却长笑着往楼上走去,看来她也是该去离石了。
  
  *
  
  离石跟颠城最大的区别就是它昼夜分明,当然,它也有一些很独特的地方,占卜馆。
  
  这是一个充满无际生机的地方,因为毗邻帝城,所以在这儿出没的人富、贵占了不少。
  
  除了离君的王府在城内,这里还有一位与其相当的羁臣,云中君后人——兰琊。
  
  一进城九离就下马徒步走在城街内,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黑松背上的龙泉已经用一块白绸子包裹起来。
  
  临近正午,九离已经饿的有些发晕,随意找了间食馆就进去。
  
  刚刚落坐她就听到周围人饶有兴致的在议论着什么。
  
  “唉,听说兰公子三日前为一位待产之妇占卜,占得乾卦。”
  
  “如何如何。”
  
  “今晨妇人就产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
  
  “这都没什么,半年前我家表姑姑的大女儿就曾在兰琊公子那求了一卦,卦象上说她今年不宜婚配,否则必定夫亡家散。”
  
  “那她到底是嫁没嫁。”
  
  “月前便嫁了过去。”
  
  “结果怎样。”
  
  “嫁过去第三天姑爷就猝死了。”
  
  “哇,你们看,我说兰公子卦无遗漏吧!那,她们现在怎么办。”
  
  “婆家人说我那外甥女命硬克夫,直接就把她休回娘家了。这不还让我想法帮忙在兰琊公子那求上一卦。”
  
  “兰琊公子一卦难求,如今想来早已排到了下个月,你表姑想求卦看来有的等咯。”
  
  “哎,谁说不是呢?”
  
  *
  
  “嗯!有意思。”
  
  挑了挑眉,九离似乎也对这个人们口中的占卜神人起了兴趣,难道说当真有先知这事。
  
  转溜着眼珠,她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等到她裹腹后,直接就奔兰琊的草芦而去。
  
  如果占卜灵验,那她苦苦找寻多年的迷不就可以破解了。
  
  草芦的位置是在远离街市的城郊,九离到的时候只看到一扇竹篱矮门,草檐下横挂着一面匾,上书和风居几字。
  
  透过外围人高的篱笆墙,可以清楚的看到小院的景致,虽不知如此盛名的一个人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但她肯定,越是特别的人,他的行为举止往往也有别与常人。
  
  *
  
  “有人在吗?”
  
  九离朝门内喊了声,脚尖垫着眺望院内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应。她不禁伸手扶上竹篱矮门,企图不请自入。
  
  “姑娘。”
  
  在九离将要得逞之际,有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一喜,忙转过身去。
  
  “呃,难道人们口中的神卜就是这个小屁孩。”
  
  看着不及自己肩头的孩子,九离忍不住嘀咕了句,她的印象里,但凡神人应该都是年近古稀者,怎会是个年不及冠的娃。
  
  “姑娘说话还请尊重些,秋楚不是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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