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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类,就是有国家民族的概念,却因为某些原因,对时局有着不同的想法,觉得可以跟侵略者合作,走“曲线救国”的道路……以比较温和的方式,以一定的损失换取和平或者国家的发展。这种人不多,但也不少。就像前面说过的高宗武和陶希圣,就是很明显的例子。这种人多数比较天真,很容易被骗。许多时候也都造成了很严重的恶果。能像高陶两人那样悬崖勒马,并且有决心,还能找到机会抽身而出,最终摆脱“汉奸”帽子的不多。
第五类,将私人情谊看得比国家民族大义更重的一类人。比如汪精卫的“和平救**”总指挥唐蟒。此人名声不小,跟国民政府第一战区司令长官程潜等人相差仿佛。并且在老蒋羽翼未丰的时候就投靠了过去,虽然一直都没得到重用,但资历很深。本来,汉奸这种勾当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可惜他偏偏就有个同乡叫周佛海!所以,在周佛海的再三策动拉拢之下,他终于落水当了汉奸;授衔上将;任汪伪政权的中央监察委员、国民政府参军长、军事委员会委员,“和平救**”总指挥兼第三集团军总司令。不过;虽然出任了伪职,唐蟒却一直有负罪感;心情郁闷;常称病在家。
而第六类,同样也是有着国家民族的概念。却将之置于自身利益之下,在实际行动中为了自身利益出卖国家利益的人。这就是汪精卫、陈公博、周佛海之流。这些人其实就是较为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跟第二类汉奸相仿。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比第二类汉奸有学问,也有一定的远见。
……
所以。周佛海有才。
这一点完全可以肯定,但他的才却管不住他的心……那颗纯粹的利己主义的心。
秦卫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特点。
历史上。周佛海在太平洋战争出现转机之后。果断地投效到了戴笠的麾下,跟丁默村一起当起了戴笠的间谍。甚至还受到戴笠的指派,跟丁默村,以及另一个汉奸熊剑东一起,算计了血债最多,同样也最狂妄的李士群。让李士群被日本宪兵特高课用阿米巴菌毒死。李士群死相很惨,阿米巴菌让他上吐下泻,全身的水分通过吐泻,排泄殆尽。人死后,尸体缩小得如同猴子一般大小。
当然,李士群是罪有应得。可周佛海和丁默村却因为及时转向,在抗战胜利之后,不仅没有因为曾经的背叛而受到处罚,还一转身就成为了国民政府的高官。尤其是周佛海,更是成了老蒋的接收大员,让舆论一时哗然。不过或许是老天爷也看着这帮人不爽,所以戴笠出事儿了……因为只是单线联系,戴笠坠机身亡之后,这帮汉奸因为没有了证人;转眼又成了阶下囚。周佛海在最后虽然由死刑变成了无期,却也没活多久,三年后病死在了监狱。至于丁默村,本来可以逍遥一生的,只因为在向老蒋请了病假之后又出去游湖,让报纸给报道了,老蒋大怒,直接下令枪毙……你有病还游什么湖啊?真以为老子看你很顺眼吗?
而由此,可以看出周佛海和丁默村的那种完全利己的性格。
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爆发太平洋战争,甚至欧洲的战事也没有完全展开,但你同样不能改变周佛海和丁默村的投机者的本质,也不能否认他们俩的才能……这些才能,让他们只需要受到提点,就可以发现日本的先天不足。
而除了这两个特点,这两个人还有一个特点:胆大又胆小!正是这种胆小,让他们在面对日本人的侵略的时候选择了投降。也正是因为这种胆大,让他们敢予背叛国家。虽然这个特点会使得他们在跟国民政府接触的时候,仍然害怕日本人,但是,同样也会让他们恐惧自己未来的结局,并且做出相应的举动。
所以,这就有了徐远举的上海之行。
……
“周先生很喜欢高官厚禄。”周佛海说要想一想,但徐远举没有给他这个时间,“不然你也不会极力怂恿汪精卫跟日本人谈判,并最终促使他登上了离开重庆的飞机……否则,就算日本人有朝一日占领了中国,你这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也可以比较安全地活下来;完全不必叛变。”
“你又想说什么?”周佛海冷声问道。徐远举的一番话确实说到的他的心里,说得他心里打鼓……美国人万一真的参战了,并且还把手伸到了中国,他该怎么办?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说日本很强,以此来蒙蔽自己,并且阻碍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可最近国民政府跟日本人打的几仗都很出彩。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虽然日本人和他们在沦陷区的宣传都是向着日本人的,但他很清楚,日本人在这些战役中损失惨重,前所未有的惨重,再加上日本还跟苏联处于交战状态……重庆方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丝战胜的希望。虽然这丝希望在他看来依旧不大;但这个‘不大‘比起当初的似乎偿有希望;已经完全是不同的层次了;由不得他不小心了。
“我并非是在鄙视周先生。高官厚禄谁不爱?就像我,冒着生命危险来上海这一趟。还不就是为了高官厚禄?”徐远举笑道:“我只是想告诉周先生和丁先生,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结果是不一样的。”
“你想让我现在就向老蒋俯首贴耳?”周佛海明白了徐远举的意思。
“没错。”徐远举点头。
“这不可能。”周佛海直接摇头:“我可以答应跟重庆互通一下消息。但完全听从老蒋的命令,这绝不可能。”
“呵呵,看得出周先生很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过我想我刚才没把话说清楚,”徐远举笑着,露出了那一口因为几个月没刷而极度斑黄的大板牙,“我方的要求并不是让您向蒋委员长俯首贴耳,而是立即回归重庆!”
“你说什么?”
周佛海和丁默村两人大惊,差点儿就忘了他们此刻是在进行秘密谈判。
“我说的是,我方的要求并非要求二位继续留在汪精卫麾下效力。而是希望两位立即回归重庆!”徐远举正色道。
“你开玩笑吧?”丁默村无法淡定了,“我们这时候回重庆?怎么回?要是让日本人和南京方面发觉,岂不是死路一条?”
“一架飞机就够了。以两位的地位,坐上飞机之后就直飞宁波,然后转道回归重庆。又有谁能奈何得了你们?”徐远举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想逼死我吗?”周佛海怒了。“我能答应跟你们互通消息,就已经是冒着巨大的危险了。你们竟然还提出这样的要求……莫不是觉得我周佛海好欺?那正好。大家一拍两散!我倒要瞧瞧你们怎么打败日本人。”
“等我们打败日本人。周先生您可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徐远举冷冷道:“可如果您回归重庆,至少能洗脱汉奸的罪名。而且,就算倒退一万步,日本战胜了,您也可以避居他国。以您跟汪精卫等人的关系,总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可如果是我们战胜了。您却只有死路一条。”
“你威胁我?”周佛海低吼道。
“没错,就是威胁。”徐远举凑到了他的面前:“我们局座的命令:不能策反,便即杀之!您现在回归,还可以获得原谅;说不定还会获得高位。不回归。便不会再获得同样的机会。因为我们局座在行动之前就已经将之向委员长做出了汇报,委员长也同意了。也就是说,如果你现在不做出选择,以后也就不用再做选择。相信你也应该能想象得到委员长做这个决定时是什么样子……他恨你和汪精卫可是恨得入骨。”
“你当我是吓大的?”周佛海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吓大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会害怕!”徐远举冷笑:“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我们不会再给你做两面派的机会!想投机?门儿都没有!”
“你只要出了这个门,我立即就可以派人把你抓起来……”
“那又如何?”徐远举轻蔑地笑着:“抓了我,你也就没了退路,可我还是会被释放。”
“你会被释放?”丁默村满眼都是不信。他之前跟徐远举有过接触,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条件是这么苛刻。立即回归重庆……那他们在上海这些日子不就白干了吗?别的不说,那些家财岂是轻轻松松能处置得了的?而且,这么做也等于是把日本人的怒火全都引到自己身上,在未来肯定会遇到大量的危险。所以,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你应该会被千刀万剐!”
“我会被千刀万剐?真是天大的笑话。”徐远举不屑地大笑:“冈村宁次可比徐远举值钱多了,日本人又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放弃?想让我死,你们做梦呢吧?”
“……”
第281章白公馆的规矩
“周佛海难得有点儿心向chóngqìng,你就这样逼他,就不怕把他逼反了?”
白公馆。尽在
戴笠心不在蔫地把手里的卒子往前推了一步,满心都是担忧。秦卫向蒋介石说要策反周佛海这个汪jīng卫zhèngfǔ的第三号人物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家伙是在开玩笑。可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居然就在陈立夫的帮助下说通了丁默村,再由丁默村说服了周佛海,使得对方答应跟自己这边的人见面……这简直就是奇迹!周佛海跟汪jīng卫叛逃可才仅仅一年啊,现在正是chūn风得意的时候,居然就有了反正的迹象?
可没想到秦卫这个人居然一点儿也不知道见好就收。周佛海这种人能用逼的吗?应该慢慢来!一步一步地把他扯回chóngqìngzhèngfǔ的怀抱。最好是还能让那家伙继续呆在汪jīng卫身边,不停地帮他们打探rì本人和汪伪zhèngfǔ的机密。可秦卫根本就不听他的劝,死活要让周佛海马上反正,居然连老蒋都说服了。这万一要是把周佛海逼急了,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别人都有可能反,周佛海不敢。”相对于戴笠的敷衍,秦卫的棋下得很认真。他的两门炮现在已经都堵到了戴笠的家门口,一匹马也即将别住对方的老帅,还有车……足足四五道杀招在那儿等着。可他就是不愿意喊“将军”……下象棋,他除了有次回老家的时候嬴过邻居家初学此道的小学生两回,这辈子就再没嬴过十岁以上的同胞,这回好不容易逮着个成年的,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戴笠,不杀他个人仰马翻,一辈子不能翻身。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次的机会了?刚刚他就安排周恬去找相机了,誓要留住这历史xìng的一刻。
“为什么不敢?”戴笠依旧只是动了动小卒子,“他可是汪jīng卫的亲信,南京那边儿的大权基本都握在他的手上……现在咱们对上rì本人又不占什么优势。他凭什么害怕咱们?”
“像周佛海这种人,最爱的就是高官厚禄,优渥的生活。”秦卫微微皱了皱眉,戴笠那个小卒子虽然不影响全局,却正好别住了他的马腿:“他现在回来,老蒋为了宣传。肯定会原谅他的一切过失,高官厚禄也定然不缺……”
“那也比不上他在南京啊。”戴笠道:“他在那边儿的实际权力可是相当于何应钦加孔祥熙!怎么会轻易舍得?”
“我不给他选择的权力,也不给他时间,他就必须舍得。”秦卫无奈地把马跳到了别处,“像他这种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才是最保险的投机方式。跟着汪jīng卫混,他没出路的。”
“你就这么相信咱们能嬴?我都没这个信心。”戴笠道。
“所以说你比不上周佛海。”秦卫“嘿嘿”笑道:“刚才你也说了,他在南京那边相当于何应钦加孔祥熙……虽然有点儿夸张,但相差不太多。而人站得越高,看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也就越能分清楚形势。周佛海当初之所以选择叛逃,一是因为当时rì军攻势汹猛。而国民zhèngfǔ形势不利;二就是当他当初地位太低,感觉受到了冷落,急于想要获得巨大的权柄;而第三就是rì本人没给他们太多时间……可现在不一样了。南京的伪zhèngfǔ成立还不到一年,rì本人就连败三场……咱们损失很大。他们损失也不小。最重要的是,rì本还跟苏联开战了!或许,这场战争对rì本来说是一种证明,实力强大的证明。但对周佛海等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他们需要rì本人做的是赶紧占领全中国,把他们捧上去。而不是节外生枝的搞什么苏联。何况周佛海现在考虑问题已经不再仅仅只是看谁更强大,或者政治方面的问题了。他现在有了权力,地位也高了,眼界也宽了,考虑的已经是实际的力量对比……rì本人有什么实力?光是对上中国就已经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拖垮,何况还对上了苏联?再者,rì本为了独占在华利益,还得罪了英美法……我相信只要周佛海想到这些,肯定就会心里发毛。你信不信?”
“话虽如此,可咱们中国人都要面子。”戴笠轻哼一声,把手里的卒子再次往前一挪,“周佛海又是南京那边儿的三号人物,实权在握,你这么逼他……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他?”
“狗急了跳墙,是因为那是兽,缺乏必备的理智;可周佛海不是野兽,他是人,还是个聪明的、有才能的、利己主义的、怕死的人。他会分析出哪个选择对他最有利,也最保险。”秦卫道。
“那要是他真的反了呢?”戴笠问道。
“反就反了,杀了就是。”秦卫答道。
“他就那么容易杀?”戴笠微恼:“而且你就真的连一次机会也不给?这么一个关键的人物,要是愿意跟咱们合作,对咱们可是大大有利。”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机会我已经给他了,他自己抓不住,那只能怨他自己没眼光。至于别的……没有他周佛海,咱们还不打rì本人了?”秦卫反问道。
“可你的方式太急进!”戴笠道。
“我也不想急进,可你遇上周佛海这种人,越是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越会跟你顺杆儿往上爬!”秦卫道:“而且你以为我这么逼他就纯粹只是为了向老蒋邀功?我是不得己。”
“什么不得己?谁逼你了不成?”戴笠问道。
“国际形势逼的我。”秦卫白了这家伙一眼,“德国人磨刀霍霍,等暂时消化了波兰,就会向西欧展开进攻……按照之前的预计,英法挡不住他们那复仇的钢铁雄师。而一旦英法陷入不利状态,你觉得周佛海还会像现在这么替rì本人担心么?”
“什么意思?”戴笠皱眉道。
“没有外援,我们很难抗衡rì本。可我们的外援就是英法美苏!苏联且不说,已经出兵波兰,摆明了宁可放任rì本咬着自己的屁股,也要先把东欧给占下一部分;美国又太远……所以。对中国局势影响最大的就只剩下了英法。而一旦英法在欧洲陷入被动,周佛海对rì本人的信心必然会有所提高。那时候,他可就真的有底气跟咱们磨洋工了……”秦卫使劲儿地拧着眉毛。他刚刚将了戴笠一军,可惜这这家伙的老帅往上一蹿就轻轻跑了出去。而他原本留着埋伏的“车”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方的“相”给拦住了……而他如果杀“相”,他的“车”必然就会被戴笠的另一个“相”给吃掉。
“你是怕那家伙先答应跟咱们合作,到时候又反悔?”戴笠总算明白了秦卫的意思,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感觉。
“不然你以为呢?我最讨厌两面派了,尤其是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翻脸的两面派……这种人太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危及到我们同志的生命。所以一定要消灭在萌芽状态。”秦卫动了动“马”,希望能继续将戴笠的老帅镇杀,可惜因为刚才被别了一步,差了点儿。
“一个周佛海,足抵一千个特工。”戴笠沉声道。
“那是你的价值观。在我看来。他连个屁都不值!”秦卫道。
“对,秦局长最是爱护手下。不舍得伤了一个半个的。”戴笠没好气儿地说着:“可如果这一次的劝降不成功,你怎么向委员长交待?”
“不需要交待,只需要找你就行了。”秦卫道。
“找我?”戴笠不解。
“废话。敢跟老子玩儿花活儿,我不赶紧让你派人去宰了他,难不成还留他活到抗战胜利以后?”秦卫冷哼道。
“那如果我不听你的,执意想要让他留在南京当卧底呢?”戴笠针锋相对。
“好说。”秦卫拿起“马”往前一放:“将军!”
“让你一步。”戴笠轻轻把自己的老帅移了一格。
“我再将……”
“还差两步呢。你将什么将?”戴笠瞪了秦卫一眼,指指棋盘,又把自己已经杀到老将面前的卒子往前一推:“将军!”
“我让……”
“让不了。”戴笠一指自己的老帅,又顺着棋格一直划到了秦卫的老将身边:“它俩不能面对面。”
“谁规定的?”秦卫顿时愕然。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自家的老将已经被对方的老帅逼得没有退路了。
“我怎么知道是谁规定的?”戴笠得意一笑,卒子再往前一推,直接把秦卫的老将挤下了棋盘:“杀——”
……
“相机来了!”周恬捧着相机笑盈盈地走了过来,“你们谁嬴了?”
“当然是我嬴。”秦卫挺胸抬头。一脸自豪,又一指戴笠:“直捣黄龙。捣得他哭爹喊娘。”
“你胡说什么?”戴笠气着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