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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要不是中央敞开了供应炮弹，这一场仗我们三十四集团军肯定不可能打得这么顺利。”胡宗南说话的时候一直瞟着张治中的脸色，有些心虚。所有人都知道，日本人并不是那么好打的。只是华北方面军刚刚经历了连场大战，先是被多田骏带着奇袭中条山，又在山西跟他、阎锡山、傅作义对峙了好久，再之后又翻过太行山去跟八路军硬干了一仗，结果没能打嬴不说。还损失了多田骏和多名将军级的高官，军心士气都极其低落和疲惫。物资消耗也是奇大。可他们第三十四集团军。除了上一回出击的时候动弹了动弹，就一直都在休整。虽然被筱冢义男突击了一回，损失有点儿大，但筋骨俱在，尤其是又得到了老蒋的大力支援，大口径火炮和炮弹的供应都极其充足。还有空军助阵，自然占尽上风。可跟日军交手这么久，胡宗南也很清楚，如果不是这一战大规模的使用炮击。打了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他可能现在还在跟筱冢义男僵持着，更不可能把部队推进到太原城下。
“顺不顺利这且不说，不过筱冢义男也是冤枉。”张治中喝了口水，“他还是拿以往的经验跟你们对阵，第一次挨了炮击，被你们趁势突破了防线，好不容易组织起第二次防线，以为你们应该不会那么‘大方’了，结果又挨了一顿……可惜他没有第三次机会。不然，战斗打成什么样恐怕还是两说。”
“那中央让我们大量的使用大口径火炮，又跟美援有什么关系？”张治中的话有点儿打脸，不过胡宗南脸上并没有什么愠色。**之中，能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跟日本部队打成平局的，就已经可以称作王牌。他的第三十四集团军虽然是嫡系中的嫡系，可战斗力其实也并不见得就比其他的王牌更加出色。说实在的，这一次能这么顺利地推进到太原城下，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然也不会因为上面让他放缓进攻而大发雷霆……难得这样一个立大功的机会，凭什么让他放弃？这一次要是让筱冢义男撑过去，以后对他们有了防备，想再打成这样可就难了。而如果不是张治中突然赶到，他说不定就会玩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把戏出来，先把太原城打下来再说。
“麦克阿瑟被坂垣征四郎围在了马尼拉，这事儿你们都清楚吧？”张治中问道。
“知道。”宋希濂点了点头，“开始还以为那家伙有多大能耐，或者美国人有多能打，可没想到全他nn的是绣花枕头！”
“绣花枕头不少见，可你们想想，为什么你们收复山西的战斗会跟菲律宾战役在差不多的时间开始？”张治中又问道。
“……怕美国人要我们支援他们？”丁德隆小心地问道。
“美国人不是不需要咱们帮忙吗？”胡宗南冷哼道，“我听说，咱们那位秦长官在军委会上蹿下跳，一直鼓着要帮美国人的忙，可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人家压根儿就不理。”
“当然不理了。美国佬儿那时候又没被围起来，连日本人都不放在眼里，又哪瞧得上咱们？”范汉杰也在一边插了一嘴。
“没错，美国人当时确实瞧不上咱们，也不觉得咱们能帮他们什么忙，还怕咱们过去会给他们添乱。”张治中笑道，“不过寿山你说秦卫是拿热脸贴美国人的冷屁股……这完全错了。”
“错了？”胡宗南怔了一下，“难道不是他的主意？”
“是他的主意。”张治中笑道，“不过那只是一场戏，演给美国政府和美国老百姓看的。从一开始，秦卫就主张我们应该坐山观虎斗。”
“坐山观虎斗？”宋希濂拧着眉毛，“他什么意思？”
“我们一早就没觉得美国人能守住菲律宾。”张治中嘴角微微翘起，竟有些狞笑的意味儿，“一直说要助战，其实就是在等这一天。”
“这一天？”
“没错。”张治中长出了一口气，“等麦克阿瑟战败的这一天。”
“美国人已经向我们请求出兵了？”胡宗南等人无不精神一振。先是希望助战而被拒。可现在麦克阿瑟偏偏就战败了……他们也都是沙场宿将，脑子一转就可以猜到美国人的困局。虽然这时候请求中国帮忙会很丢脸，可脸丢得再大，也比不上那几万美国兵重要，比不上麦克阿瑟那个上将重要。
“没错。”张治中也有些幸灾乐祸，“现在能帮得上他们的，只有我们。”
“那这跟咱们收复山西又有什么关系？”范汉杰奇怪地问道。
“当然有关系。”张治中一笑，“你们一场仗就打出去几千吨炮弹，可咱们全中国又有多少大口径的炮弹？能用的火力几乎都集中在你们这儿，咱们拿什么去救美国人？”
“咝……”胡宗南等人自然听得出张治中话里的含义。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央不想救？”
“现在可只有美国能支援咱们抗战了，如果不救，那不是把他们给得罪了吗？”丁德隆叫道。
“不能这么说，”宋希濂一脸疑虑的神情。“美国人远在菲律宾，跟咱们还隔着一片大海。就算咱们想救。又怎么行动？”
“就算救，顶多也就是派空军去把麦克阿瑟那个大话王给救出来，说得还有危险。其他的……那是想都别想。”丁德隆想了想，说道。
“说的都没错，如果要咱们直接去打菲律宾的日军，那确实不太可能。”张治中又喝了口水。“不过救人总还是能救的。别说救一个麦克阿瑟，就是整个菲律宾的美军，下点儿力气也都能救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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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的武器？”
西安飞机场。杜立特正跟一个**士兵聊天儿。不过这个**士兵的军装跟中央军不一样，是灰蓝色。虽然干净整洁，但只要对中**队稍有了解，就可以一眼分辨出它的出处……西北军！这很奇怪。因为自从张学良和杨虎城一起发动“西安”事变而先后被老蒋诱捕看押以来，西安就已经不再是西北军和东北军的地盘儿。尤其是胡宗南挟大军进入陕西之后，东北军和西北军更已经几乎绝迹。更不可能出现在飞机场这种战略要地附近。可现在，不仅跟杜立特聊天儿的那个士兵一身西北军的装束，整个飞机场周围，凡是中**人，几乎全都是一身灰蓝色的军装。甚至那名士兵还把自己的枪交给了杜立特察看，从而惹得这位美国英雄惊讶不己。
“当然没法跟中央军比。”西北军士兵嘴里咂着一根儿烟，正经的美国骆驼牌香烟，不过并没有点着：“我们西北军那就是后娘养的……嗯，你们可能不太明白。怎么说呢？对了，你可以把我们理解成你们美军中的黑人士兵。”
“美**队中的每一个士兵都是受到平等对待的。”杜立特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保是又继续观察起了手里的步枪：“镗线都快磨没了。你怎么用这种武器作战？”
“能有这种枪已经不错了。”西北军士兵叹了口气，“有的部队，不少当兵的穷的只能用老套筒……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反正就那么一句话，穷啊。”
“可我觉得……”
“赵必正，你又闲得没事儿干了？”杜立特正想反驳这士兵几句，可这时突然有一个穿着中央军军服的军官跑了过来，对着那士兵就是一声大吼：“丢人现眼都丢到外国去了！还不滚？”
“我不就是随便说了两句吗？军法也管不到人张口说话吧？”西北军士兵不屑地看了一眼这人军官，“再说了，你一个小小的上尉罢了，装什么牛逼？”
“嗨嗨，要是以前，我当然比不得你这个少校！可惜你现在只是个列兵！而且正归老子管。”军官瞪了他一眼，“油库那边儿还没检查呢，你跟我过去……还抽烟？机场能抽烟吗？扔了！”
“姓李的，有本事你就……”
“废话怎么那么多？还不跟老子过来？”
看赵必正还想说话，李姓军官又是一瞪眼，看样子就要发作。杜立特看到这个情形，急忙站到两人中间：
“上尉，我觉得……”
“中校，你还是算了吧。”赵必正不屑地一笑：“这家伙是个乡巴佬，没上过学！他听不懂你说什么。”
“可是……”
“中校，我要带这家伙去执行任务。请您自便。”
李姓军官或许也听出了赵必正没说什么好话，脸色又是一沉，朝杜立特敬了一个礼，拽着赵必正就往油库的方向走去。而看到这个情形，杜立特也只有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着不远处的飞行员休息室走去。不过，正在为赵必正感到惋惜的他并不知道，那正气势汹汹地拉着人往油库走的李姓军官一边使劲儿地“拖”着赵必正，一边却在向赵必正谄媚着：
“营长，我这样儿还行吧？过来之前我可是练了八回呢。”
“屁了点儿，下回努力……你nn的，拽得猛点儿，走快点儿！别让那洋毛子看出来。”
第513章他们能行
“今天是愚人节？”
“显然不是。”
“那你们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我的智商已经低到这种地步了吗？”
罗斯福瞪着马歇尔，以及跟在马歇尔身边的亨利。斯廷森等人，脸色很不好看。因为这些人刚刚告诉他，中国人已经明确答复了他们，可以帮助他们营救麦克阿瑟，甚至可以帮助他们把正被围困在马尼拉的数万美军一起营救出来……可他不相信这些。一点儿都不相信。
“我们情报失误，致使麦克阿瑟被三十万日军围困！”罗斯福深吸了一口气，“而且这三十万日军都是战斗力极其强大的老兵！率领他们的更是日本著名的将领坂垣征四郎，这个人，曾经在中国战场上用半个师团就击溃了几十个师的中国部队……你们相信中国人现在有能力在他的手下把我们的人一个不落的全部营救出来吗？在我看来，他们根本就是在说谎，目的就是想用这个借口从我们这儿弄到足够的美金。”
“中国人想要美金，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哈里。霍普金斯坐在一边淡淡地说道。这位罗斯福曾经的商务部长，此时已经辞去了一切政府职务。因为他患有胃病和其他多种疾病，身本很糟，无法处理繁重的政府工作。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罗斯福最重要的幕僚和智囊，虽然不是内阁成员，可他却是实际上罗斯福之下的白宫第二把手。
“不过在我看来，中国人应该并不只是想用一些空话来套取我们的援助。他们应该还是有一定的把握的……如果不能把我们的士兵救出一部分来，他们根本就无法向我们交待。而根据我这段时间的研究，耍无赖并不是中国人的作法。”
“可我们在菲律宾有几万士兵。”罗斯福对霍普金斯的态度明显要好上许多，“中国人能用什么方法把这么多人营救出来？难道直接派兵去进攻菲律宾的日军吗？他们甚至连足够的船只都没有。”
“我记得，中国人曾经在两天内运送了几万人的部队到上千公里之外……”亨利。斯廷森突然说道。
“那是空军。”马歇尔道。“中国人在前段时间收复了海南岛，又可以借用香港机场，如果他们真的愿意的话，肯定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运送一支兵力可观的部队到菲律宾。可问题是，马尼拉的机场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而且这段时间日本人的飞机大炮也多次轰炸过那里。所以，除非中国人愿意使用他们的空降兵，否则，派兵到菲律宾参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中国人非常明智，他们不会让自己的精锐部队陷身进这样一个泥潭的。没有足够的海上力量做为后援。他们派去菲律宾的部队越多，损失就会越大。”
“那中国人的空降兵有多少？”霍普金斯问道。
“根据我们之前的情报，是一个军！”马歇尔答道，“不过这个军的规模并不大，只有十几个团。”
“十几个团？那顶多也就是两到三万人！”亨利。斯廷森叹了口气。“面对三十万日军，除非这此人能以一当十。不然根本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也就是说。面对中国人的自信，我们却根本就猜不到他们会用什么办法？”罗斯福看着众人苦笑不己。
“……我带来了一个人，他对中国人比我们了解。而且在来之前，他就曾经向我提过中国人可能运用的方法。”看着众人都被罗斯福的这句话说得羞愧不已，马歇尔突然又道。
“你已经把他带来了？”罗斯福问道。
“是的！”马歇尔点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赶紧请他进来？”罗斯福再次问道。他明白马歇尔的意思，这位陆军总参谋长是想向他推荐某个人。对于这种做法他当然非常乐意。现在正是美利坚最艰难的时候。越是这个时候，他们就越需要人才。而能让马歇尔看中的，那肯定就是人才。
……
“总统先生，部长先生们。很高兴见到你们！”
艾森豪威尔头一次顶着自己已经半秃的脑门儿走进椭圆形办公室，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也会成为这间办公室的主人之一，他只知道，自己去了一趟中国之后，就开始走大运了。不仅刚回国就被马歇尔看中，提到身边担任助理，现在又要被马歇尔推荐给罗斯福。虽然美国的制度跟其他国家都不太一样，美国总统对军事人员的升迁没有太大的影响，但现在是战争时期，总统已经开始履行全国武装力量最高领导人的职责，其意愿可以决定许多事情。而如果他这一次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舞台。
“我记得你，艾森豪威尔上校……”
“是准将！总统先生。”马歇尔在一边提醒道。
“哦，我很抱歉，最近有些过于忙碌，艾森豪威尔将军。”罗斯福从善如流。
“您不必在意，其实我也是才刚刚获得这一军衔。”艾森豪威尔微笑着答道。
“嗯。”罗斯福点了点头，“将军，我知道你曾经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并且极受中国人的重视，还参予了他们的一些机密行动，表现的都非常不错。不过现在马歇尔将军说你能告诉我中国人会有什么方法把我们失陷在菲律宾的军队给营救出来……我们刚才已经想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儿结果。你能为我们解除这种迷惑吗？”
“其实我本来打算直接告诉马歇尔将军的，可他坚持让我到您面前来说。”艾森豪威尔感激地看了一眼马歇尔，又对罗斯福道：“总统先生，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中国人那种神秘的武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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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中**队的战斗力其实远超我们在过去时间的想象。”
艾森豪威尔开始登上他的舞台，吉米。杜立特却在整理着自己的电报稿……既然被中国人拉来助阵，他自然不能会放弃这样一个“近距离”观察中**队的机会。
“我了解过在中日战争爆发初期，中**队面对日本军队时的糟糕表现……我曾以为他们不堪一击。但现在我已经改变了这种印象。至少对中国的‘中央军’已经改变了这种印象。这是一支绝对英勇善战的部队，他们之所以一直打败仗，在我看来，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想到日本人会如此的疯狂，敢予对他们发动全面战争；另一方面，则是这个国家过于贫穷。”
“他们拥有几百万部队，却不能做到人手一枪！”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杜立特顿了一下，好久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而即便是拥有足够的枪枝。这些枪也大都不是什么好枪。我见过不只一个士兵的用的是已经拥有几年，乃至十几年寿命的老枪，这些枪的枪身已经被他们摸得仿佛刷满了机油……可这已经是幸运的了。我打听过，并且还向曾经在这里工作了多年的各国记者进行过确认，许多中国部队即便有枪。也没有多少子弹。所以他们推祟肉搏，迫不得己地推祟肉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的许多士兵上战场的时候既背着枪。也还要提着一杆长矛或者大刀……不过这依然不是他们最穷困的部队。中国人现在倚为大本营的四川省，在这场战斗中已经走出了数十万的部队，是中国抗战的主力部队之一。可这支部队同样也是目前中国最穷困的部队之一。他们的许多士兵甚至连一件整齐的军装都没有，大部分人都是穿着草鞋……至于枪械，多数都是使用了十年以上的，甚至还有许多是火药枪！”
“我觉得你在这儿应该介绍一下川军的功绩。”白修德。“曾经”向世界揭露了河南大饥荒，迫使蒋介石下令救济灾民的美国《时代》杂志驻重庆记者，不过这一回他没有机会成为许多人的恩人了。因为在他还没有得到河南灾荒的消息的时候，救灾粮款就已经进入河南和陕北了。所以。他现在跟杜立特在一起，一面采访中**队收复山西的军事行动，一面采访杜立特这个“美国英雄”，打算弄几篇专访。毕竟，因为杜立特一直都没有回到美国，所以美国人对他在中国的情形非常关心。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个人呆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同情起中**人来。
“川军的功绩？”杜立特想了一下，“他们打过哪些战役？”
“最著名的当然是滕县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