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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皇上却……
“岂有此理,没想到他千殇狂竟是这种人,朕……”
“皇上,先不论长孙监军话中的漏洞百出,但就审问犯人的过程,亦不过是他一家之言。更遑论他长孙家与我千殇家素来交恶,这种时候,不火上添油更待何时,然,皇上乃盛世明君,臣女相信皇上定不是那等昏君,凭着他们空口白牙就一边倒的相信了。”
“你大胆,你这是明着指责朕偏听偏信吗!”月孤尘是真的怒了。
“臣女不敢,臣女只是说了事实罢了。自古断案,无不是有凭有据,有人证有物证,有动机才最终判决的,而今,物证是他长孙家拿出来的,人证亦是只有他长孙鹰啸一人,难保不是他自己做出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回过头来反诬我父亲,他们有证据,臣女何尝又没有,还请皇上耐心看着,听着。”
“物证,人证俱在,朕倒是要看看,你这固执的丫头还能翻出花来,给你机会你不要,如今,朕倒要看看你如何收场!生儿呀,你要知道形势比人强,扭转乾坤这等事,不是,是个人就能做到的,你也不过是凭着朕与太子对你的宠爱罢了。”月玄沧最后这话就苦口婆心了。他也是真的喜爱长生的。
有这点屏障也就足够了。
长生垂眸不语,安稳的跪在地上。
话落,龙莲已是提溜着一脸菜色的吴德进来,摔在御前。
阿大则领着几个小太监抬了几个箱子进来。一一打开,满满当当,里面不是金银就是珠宝,晃花了一众贵族的眼。
“皇上,这些都是从他府中翻出来的,没等皇上诏令就私自搜查大臣府邸,臣女甘愿领罪。”
“吴德,你说,这恁多的钱物你是怎么来的,朕记得你自幼家贫,千万不要说这都是你祖上积下来的,朕不是傻子。”月孤尘一拍御桌,气急攻心,差点晕过去。
“皇上保重龙体。”
“保重龙体要紧啊,皇上。”
离着月孤尘最近的皇后和祥嫔,纷纷扑了上去,拍背顺胸的有,递茶喂水的有,争着表达自己的关怀之情。
彼时吴德,已是被龙胃整治的精神衰弱,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了。
是谁,被硬锤进一肚子的肉渣也要犯恶心的,而且还有人在他耳边不断的提醒他,这肉渣是从他最宠爱的小妾的身上割下来的大腿肉做成的,他能在那般酷刑下还维持着清醒,只能说吴德此人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心机也够深。
只是,当龙胃把那小妾的尸身压在他身上的时候,成了打垮他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算是彻底的毁了。
龙胃问他什么他答什么,最后让他自己心甘情愿的画了押。
吴德的身上真的没有一点被行刑的痕迹,真的是他自愿的。当长孙鹰啸他们看出吴德的不对劲,说长生屈打成招之时,这便是最好的证据。
见龙颜震怒,吴德的脑子里却自动想起那恐怖的场面,小妾的眼睛没有了,整张脸都消失了,血肉模糊。
超越人身极限的惊恐尖叫声不断的在吴德的耳边回响,在这间只有一盏油灯的小黑屋里回荡,声音越拔越高,越来越尖锐,“铮!”,终于断裂。
长生真的是百倍千倍的还回去了。她真的是一言九鼎,这让以施酷刑着称的龙胃胆寒,让他,从生至死,一辈子都不敢背叛长生,赤胆忠心,最后得了长生的信任,自是不提。
“你给朕说说这账本上的亏空是怎么回事!”月孤尘一把将御桌上被安平呈上去的十几本账簿摔在了吴德的身上。
吴德不说话,只是浑身一抽搐,少顷,眼睛一翻白,死了。
“赶紧去看看,他怎么了。”月孤尘大惊。
安平上前去试了试吴德的鼻息,又翻了吴德的眼皮,禀报道:“皇上,吴大人死了。”
“畏罪自杀?哼,拖下去。”
两个侍卫赶紧来拖人,众人便发现吴德的身下有一摊黄尿,竟是吓破了胆。
见这般情况,长生皱了皱眉。
“皇上,如今死无对证,这黄毛丫头呈上去的供词也就做不得数了。”长孙一鸣话一落,长孙鹰啸立即大哭,“微臣冤枉啊——”
“这笔亏空即使把吴德所有的钱物都算上还是有一大笔对不上,而这笔军饷,是由吴德经手,长孙监军大人押送的,如今,这亏了的金银都去了哪里,长孙大人能否说清楚。”长生气愤的道。
“自是都用在了铸造兵器,和军队的铠甲上,朝廷定的是铸剑山庄的兵器,自是价钱昂贵。”长孙鹰啸眼睛盯着地面,故作镇静道。
“长孙鹰啸你还不肯承认吗,是你与吴德同流合污,挪用军饷,用铅换铁铸造兵器才致使大军惨败的,你当没有人知道你们的龌龊吗,我大姑姑却是亲耳听到你与吴德在书房密谋之事的,你们见事情败露,就污我大姑姑与府中长工有染,害死了她,你还我大姑姑命来!”长生大恸。
“我没有,我没有……”长孙鹰啸死不承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批兵器是用铅做的,你拿出来,我与你对簿公堂。”他有恃无恐。
事情发展成这般,月孤尘顿觉头疼。太阳穴突突跳动。
“你要证据是吗,孤就给你!”这一生如炸雷一般惊了在座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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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海棠夜宴(三)
晓风,残月,海棠花落。
他一身的风刀霜剑,归兮。
我猜到了他必会在此时回来逼宫,却没有想到他会回来的这般及时。
他身上穿着黄金铠甲,腰间是他的轩辕剑,右胳膊弯里抱着他的头盔,左手里提着一捆灰布包着的东西,他就站在那里,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祗。
他的脸颊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去的敌人的血,他的眼睛里杀气还来不及收敛,他踏上红毯,大步向着我走来,他,真的成了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无数的荣耀都将加诸在他的身上。
我再也从他身上找不见一丝一毫的稚气。
他的凤眸,冷寒,残酷,侵略,深邃,却不再清澈。
他一身的霸道之气,眼神之中的光芒,炽烈。
随着他的靠近,从他身上散出来的血腥之气越发的浓厚。
血腥,那是我最厌恶的气味。
我们的目光相对,激烈纠缠,强强碰撞,最终却是我先错开了眼。我竟不忍心看他受伤的神情。
罢了。
但愿你一手促成的开始,也能如你所愿的有一个好的结局。
“生儿,你不该如此的委屈自己。”
当他看见跪在地上的长生,心中狠狠的痛了一下。
他的生儿生来便该是站在最高处的人,是谁,残忍的折断她的傲骨。
她就那般甘愿跪在红毯上,而他却仿佛看见了一朵在火海中要融化的雪莲,纵是身将亡,也要维持一身的冷傲,绝不求饶。
她银白的袍子像一朵花绽开在大红的地毯上,她的腰肢依然挺直如松,双手拢于广袖中置在腹部,彼时她扭过头来看,一双桃花眸除了最初的惊诧,剩下的便是淡然无波。
她定是还在怨恨,所以不愿意再看,他苦笑。
“这便是你要的证据。长孙鹰啸,你还不认罪!”一把将手中的东西散开,哗啦啦,断剑残戟就撒了一地,长孙鹰啸一看就泄了气,脸色登时就白了。赶紧去看长孙一鸣,希望他亲爹能救他一命。
月孤尘一看,心就凉了半截,颤抖着手指着长孙鹰啸,“你、你这个……”
“皇上,臣请附耳回话。”长孙一鸣猛的打断月孤尘要说的话。
“准。”月孤尘眼神一暗,道。
“安定侯爷,孤这里有带给你的礼物,你且来看。”只见从暗处转出来的长孙龙腾在月玄沧耳边说了些什么就退下了。
一会儿,就绑了长孙虎跃和楚湘云进来。
“我没有你这样的二哥,我与你势不两立。”长孙虎跃被囚了半月之久,一见到长孙龙腾就炸毛了。
他本以为在外面躲过风头就能回京,没想到他这个二哥竟然守株待兔,在四大城门口都安排了人,为了逮捕他这个亲弟弟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虎跃,二哥也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就会明白的,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长孙龙腾说罢就点了虎跃的哑穴。让长孙虎跃干张嘴说不出话来,急得啊啊乱叫。
楚湘云本是青楼花魁出身,她哪里见过这般大的场面,早就吓晕了。
长孙一鸣一见到自己的小儿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好哇,这太子是想撕破脸了呀,哼,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朝廷里的水都没摸清就想除去我,简直痴人说梦!
“皇上,为了江山社稷,还请您三思而后行。”长孙一鸣,站在御桌前,沉稳道。
“这……太子先退下。此事……”
“父皇,儿臣心意已决,绝无更改。战火燎原,百姓遭难,父皇是否德行有亏,父皇多年为江山社稷奔忙劳累,该是歇一歇的时候了。”月玄沧丝毫不退让,步步紧逼。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太子御前无状,来人,抓起来。”
“孤看谁敢!”月玄沧往前一站,长孙龙腾一挥手,一批御林军相互左右看看,迟迟不敢动。
“太子,你确定要一意孤行吗,此时逼宫,朕只怕你的位子会坐不稳。”月孤尘到如今,已是不急了。半是威胁半是劝诫道。
月玄沧浓眉一皱,心下思量起来,真相至此已是半白,差就差在长孙鹰啸亲口承认,而父皇也不是那等昏君,他因何要包庇长孙家呢?
彼时,底下被邀请而来的一些大臣却是坐不住了,似是商量好了,齐齐道:“请皇上三思。”
“皇上,此事主犯吴尚书已身亡,依微臣看,证据不足,还应该押后再审理。当务之急,应先处理大将军通敌叛国一事,既有物证也有人证,微臣认为,可以定罪了。”林太傅上前来道。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月玄沧怒喝。“都是这般认为的?衍圣国公,您素来公正,您老来说。”
一直闭着眼假寐的司空老国公这时才睁开了眼,跪下来回话,道:“解铃还需系铃人,这一切的争端都起于一人,老臣以为我们该听听,千殇家丫头的主意。”
“是了,若非这丫头,哪里又能扯出这般多的事呢。生儿呀,你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要求尽量说出来吧,只要朕能做得到的,朕都会满足你,不过,事情到此为止,你以为如何?”
“皇上何出此言,臣女不过是将掩藏在下面的事实挖出来罢了。”长生心里非常清楚,有些东西是不能见光的,于是,她缓缓伏下身去,给月孤尘磕了一个头,淡淡道:“臣女希望不败将军王未死,臣女希望能亲自出雁门关寻父。”
见长生此般伏低做小,月玄沧心痛难耐,闭上了眼不忍再看,拳头紧握,狠命的压制自己不去抱她起来。
静然长公主的驸马,见长生这般,缓缓的站了起来,憨厚的面孔上,有厉色闪过,身体前倾,竟是一个随时准备前扑的姿势。
“纵然你父未死,凭你一个姑娘家,便能救他回来,本侯不信,本侯相信在座各位亦不信,世侄女啊,你还是不要妄送性命了。”长孙一鸣居高临下的看着长生,拿出一个长辈的架势来,轻斥道。
“简直是胡闹。及笄之后,便是你与太子的大婚之日,又怎能到处抛头露面,这不合规矩。你自当在闺中好生随自己母亲温习《女戒》《女则》等小女儿书籍,争取做一个贞静淑德的太子妃,为天下女子的典范。”林太傅见月孤尘始终不肯废除长生,便也改了口。
“皇上,臣夜观星象,此凤万不可放出去,一旦放出去再想找回来就难了,必会威胁国本。”此匆忙赶过来的,正是观星台的钦天监监正。
当年月孤尘之所以会定下长生为太子妃,除了要平衡朝廷势力之外,还是因为这监正禀告了他,长生出生之时的异象。
一夕之间,洛阳城桃花全开,桃花开后,本应在四月开花的牡丹亦是在同一时辰开花,接着便是瓢泼大雨,解决了大月各地大旱之事,监正亲自测算了她的生辰八字,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相星位,此乃滔天富贵之命,若能母仪天下,必将辅君强国。月孤尘这才下定决心定下了长生。
月孤尘素来信任这监正,闻听此言,更是不想放长生出雁门了。
“皇上,老臣未经召见便私自闯宫觐见圣颜,望皇上宽厚仁德,恕臣不敬之罪。”提着衣摆奔进来的不是辞官归故的苏老太傅,长生的外公,又会是谁。
“外公,你还是来了。”长生看着久未相见的外公,难掩激动,却淡笑道。
“你闹出这等幺蛾子,外公怎能心安,少不得要亲自来看看。”
“太傅,您怎么来了,赐坐。”月孤尘亲自下来搀扶,被苏启文阻拦了。对着月孤尘一拱手,道:“事情,在来的路上,老臣已是大体得知,让老臣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劝一劝吧。”
“正该如此。”欣喜莫过于月孤尘了。
“生儿,外公素来知道你的脾性,即是决定了就绝无更改,只是外公要提醒你一些,得失要在自己的心里好生掂量一番。”拉着长生的手,心疼的看了看长生,苏启文这才道:“战场上九死一生,你知道你父生的希望渺茫吗?”
长生淡淡点头。
“你一走,可知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长生不语,缓缓的转过头去看月玄沧,心中一片涩然,口中发苦,艰难的又一点头。
“生儿,我真想亲手掐死你,我等着你长大,等着你及笄,我们已是走到了这一步,可你竟然毫不犹豫就放弃了,你……”月玄沧恨的心都痛了。
“不知好歹。千殇长生,既然你如此坚持,朕就给你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若你仍未找到,那么,迎接你千殇家的就是灭门之灾,千殇狂通敌叛国之罪落实,即可押赴刑场,处斩。这样的后果你一个小小的女子可担负的起,你要想清楚了,若你肯低头,那么,朕依然承认你太子妃的身份,想一想太子吧,你们青梅竹马的感情。大将军死,便会被封为忠烈公,朕为了补偿你千殇家,立马就会为你和太子准备大婚,你以后享受到的将会是母仪天下的尊荣,会成为大月最尊贵的女人,权利,富贵,你都将拥有,好好想一想,后悔,还来得及。”月孤尘怒极反笑,讥笑,他在笑长生的自不量力;诱惑,没有哪个女子会抵抗的了这样的荣华富贵。
“皇上,既然人家不识好人心,那么,咱们就成全她好了。只是,微臣是不会同意派兵给她的,她一个小姑娘还真没有这个资格,哼。”长孙一鸣恨极了长生,若非长生,他也不需要;亮出底牌,如今,他与皇上是只能维持面上情了,此事揭过去之后,皇上甚至太子必会想法除去自己,自己要想一个好出路了,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给她,千殇家是没男人了吗,要一个黄毛丫头来做脸面。”墙头草,落井下石者随声附和,以长孙家马首是瞻
月孤尘冷眼看着,亦不管下面的官员咄咄逼人,有志一同欺负一个小女子。这般的声势下,他就不信这丫头还不求饶,他又冷瞥一眼太子,看他隐忍的心疼样子,看来也是打了相同的主意,想他今夜所做之事,对太子很是不满,这小子,还是嫩了点呀。
“你怎么就这么执拗。”苏老太傅亦是恨得不行,夜行鬼都找不到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人已经死了,在边关那地方,凶险非常,千殇狂能活到现在才出事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
长生把所有的蔑视、冷眼、秽语都一一的听了清楚,今日之辱她会牢牢的记住!
她蓦地抬头,绽开一抹淡笑,却冷冷道:“臣女,请,《长剑独舞&8226;凰战》”
她要告诉这些男人们,如果,不败将军王真的已经遇难,那么,她千殇家也不会从此一蹶不振,相反的,千殇家只会更加的尊贵,势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第一一四章 海棠夜宴(四)
鼓点,铿锵紧凑,悲凉肃穆。
月玄沧,是用全身的力气在敲击,势要敲出他心中所有的痛,面对他和她的再次离别。
如果她肯妥协,今夜之后,不久即是他们的大婚之日。洞房花烛,耳鬓厮磨,为她画峨眉绾青丝,那般的浓情蜜意,他似乎已经期待了一辈子之久。
那日,她一身的冷漠相待,让他无所适从。他在战场上厮杀,却反反复复的问自己,我错了吗,我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匈奴一直虎视眈眈中原,他想彻底的剿灭,不也是造福百姓的大业吗?
我没有错,我不断的告诫自己。
我咬紧牙关,开弓没有回头箭,即是做了,便不会为任何人更改,即使是长生也不行。
一柄锋利的鸳鸯双剑被捧在了她的面前,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