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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土豪 作者:森罗锦(晋江vip2015-03-08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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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哼着即兴编唱的歌儿绕去第二排的时候,天已经黑沉下来,园子里传来了狗吠。
  “一两银子买不了田地,买一块手帕送姑娘哟,二两银子买不了鱼塘,买一盒胭脂送娇娘喂,三两银子买不了山川,买一只镯子套新娘哎……咕!”唱着唱着,肚子饿了。
  顾玉犰吞了一口口水,将帕子一扔,大摇大摆地往香洲走去。
  他的挥金居里不摆膳,要吃饭都是去香洲,今次也不例外,只走着走着,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第三排格子旁怎么多了一个大花瓶,还灰不溜秋的?是虾米东东?
  “四两银子买不了……”
  他负着手走过去,想摸摸那个来历不明的花瓶,却猛地发现那花瓶会动。
  不但会动,还笨拙地转过了身。
  “哇啊,你是什么妖怪?是花瓶成了精么?”
  他一蹿三尺高,以绝影神行的速度倒退了十来步。
  幸好是扶住了身边的假山石才没被吓得跌倒。
  “儿啊,是我,我是你娘。”
  沉闷的声音从“花瓶”里传出来,一截布满灰尘的竹席随着声音剥落。
  月光下,露出一个亮晶晶的光头,站在顾玉犰面前泪水盈盈的人儿,居然是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尼姑。而且,这尼姑还很不要脸地自称为他的娘。
  这太诡异了。
  顾三公子被吓着了,一张玉脸立马就变成了青椒绿。
  “刺客,哇哇,有刺客!”他怪叫起来,却并不急着逃走,而是转身寻了个最值钱的多宝格往屋里拖。这奇怪举动,倒把慧恩堵得差点说不出话来,钱比命还重要么?这孩子魔障了?
  “儿啊,我是你娘,不是刺客!”他的破锣嗓门吓得慧恩小腿打颤,她慌慌张张地奔上前,要捂住他的嘴,哪知顾玉犰很快就改了口。
  “抓贼啊,有贼啊!快来人啊!”
  显然,他完全没听见她的话。
  于是认子失败。
  慧恩借着月色,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小儿子,一时间五味杂陈。
  而顾玉犰却手脚并用地抱着一坨玉麒麟,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挪。
  慧恩一脸母爱的迎了上去。
  顾玉犰却由于紧张过度,用力过猛,一头栽在地上,额头磕出个好大的包。
  慧恩心疼之极,刚要伸手扶他,却听外头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狗叫声,接着,一串火把、灯笼组成的人马蜂拥而至,径将整个院子都包围起来。
  “滚,滚开!”顾玉犰又痛又怕,梗起脖子大叫道,“来人,有贼啊,来抓贼啊!”
  聒噪得和一只乌鸦没区别。
  流雪与众位丫鬟听到顾玉犰的声,心道要糟。
  这贼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三公子的面行窃。
  卫天真先打了个唿哨,原本跟他着追踪顾玉麟与慕丞雪的几名好手越众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跟着,老家管带着几十个护院紧赶慢赶,将原本就水泄不通的院落又箍上了一道人墙,这下好,里边的人插翅也难飞了。
  流雪拍拍胸口,这样才算是松了口气。
  慧恩没想到这些人会来得这么快,顿时心急如焚,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和顾玉犰解释。
  顾玉犰做了十几年的顾三公子,早已打心底认定自己是要继丞顾家香火的,哪能轻易接受个老尼姑作娘亲,他瞧这慧恩纤纤弱弱的,一副风吹了就要倒的样子,又见院子外头来了那么多帮手,老鼠胆子陡地就变成了老虎胆子,突然间就不怕了。
  慧恩只单枪匹马一个人,没援手没后着,似乎不难对付。
  顾玉犰那颗怕死的心莫名镇定下来。
  “这位师太,你一大把年纪,跑不动也走不快,这又何必呢?钱财身外物,就算拿去了金山银山对你也没用啊……”他挪了挪步子,依旧挡在最值钱的古董旁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慧恩痛苦纠缠的视线,他挺起了胸膛一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绝然——挥金居里这些宝贝都是他煞费苦心淘出来的,每一件都含着他的心血,不管是丢了哪一件他都会感到肉疼万分,顾玉犰根本就没打算以身试险与“歹徒”搏斗,他只想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这个好像不难。
  他在试图说服她。
  慧恩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再怎么说,顾玉犰也是堂堂皇族血脉,要什么样的金银器玩会没有?若不是踞在九天凤阙之上那个贱人作祟,她的孩子会在这铜臭堆里长大?一时之间,她满心满腹之有恨意,倒将顾老爷付出的牺牲完全忘在了脑后。她忘了,当初若不是为了救他们母子,顾家也不至于百年无仕,沦落至此……
  “玉犰,我真是你娘,是你的生身母亲。”
  “胡说八道!我娘才不像你这般一脸穷酸相。”
  顾家并没有让顾玉犰知道慧恩师太的所在,他就连碧水庵他也没去过。
  慧恩之于顾玉犰,是完全陌生的。
  而这时,守在院子外的杜州却在迷离的夜色中嗅出了别样的味道:“碧水庵?这香味,应该是出自碧水庵的!”碧水庵是顾家的家庵,也就是说,那个从描金居潜入挥金居的人,很可能不是什么贼人。但既然不是贼人,那她又是该为何而来?
  顾玉麟喜欢折腾女子的小玩意,慕丞雪首饰之乱,几个贴身丫鬟都没法描述,描金居里到底有没有丢东西,她们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如果是普通小贼,偷了东西得了好处,还不早早开溜?何至于狮子大开口,向顾玉犰的挥金居下手么?
  双禧园里一众管家护院也都十分不解,各人伸长了脖子往院子里瞧,却只瞧得见黑灯瞎火。
  “说吧,你偷了什么?”顾玉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我没偷,这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是我在十几年前就埋下的。”慧恩瞪着他,满眼恨意。
  取走的是当年埋在描金居下的灵凤头面。
  顾玉麟与慕丞雪只把灵凤钗带在了身边,那套头面还是依样掩埋,因为事发突然,他们也未曾想到这套头面的主人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十几年前?”
  顾玉犰压根不相信她。
  十几年前,这描金居还没建成呢。
  他不动声色地,缓缓上前一步。
  其实他已瞧得分明。
  慧恩纤瘦的身形之下藏不下大物件,她怀里护着的东西很突兀,也很明显……像是一个盒子。
  而此际,卫天真看自己派出去的人手已妥当就位,不觉抬臂做了个手势。
  “动手!”
  一声令下,六七条黑影同时向慧恩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黑色之中一道金光划过,一支冰冷的簪子不偏不倚地对准了顾玉犰喉咙。顾玉犰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存侥幸地踏前一步,恰恰给了她一个逃走的机会。
  她不得不狠下心来以他为质,哪怕她明知他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冰冷的利器压在喉管上,顾玉犰蓦地大叫起来:“娘,娘……”
  他口中的“娘”,永远也不可能是她,佟出云那个贱人,竟然抢走了她的儿子!
  慧恩想起那远在王府的长子,一股狠意涌上心头,恨,恨得刻骨铭心!
  原来佟出云与宫里那位并无区别,她同样夺走了她的所有!
  她守着古佛青灯十几年,却忘了,自己也曾在无形之中,害了佟氏赖以托付终身的夫君。
  “都给我退下!否则,我就让他血溅当场!”
  簪尾压入皮肉,沁出一片鲜血,顾玉犰吃痛,终是没出息的大哭起来。
  她阴沉着脸,反剪住他的双手。她在碧水庵里做了十几年的粗活,力气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人群从中间分开,她冷冷地看向站在人群尽头——
  “备马,我要去誉王府!”
  ……
  誉王府里那个才是她的儿子,这个胆小怕事的二楞子不过是她扔在这园子里的一块烂肉。
  只要能找回当年寄放在慕丞雪那儿的灵凤钗,只要能解开灵凤钗里的机关,一切便能浮出水面,十几年来的屈辱与仇恨,也将一剑得报。                    
作者有话要说:  

  ☆、错旨金缘

  慕丞雪没等到慕从知回来,便跟在朱钽和顾玉麟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了府。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钻狗洞,其实,她也是拒绝的。
  不过相公钻,皇上也钻,她到底不能幸免,却不曾想,到了誉王府,他们三个还要再钻一遍。
  问题——
  为什么上至官邸别院,下至平民百姓的弹丸之地,都会有狗洞这种神奇的存在呢?
  折腾了将近个一时辰,三人才站在了誉王府雪白的高墙前。
  慕丞雪满心感慨。
  这誉王府,她小时候和朱钽就只来过一次,当时的情形已然记不清了。
  如今再次莅临,心中惊异自然是多于感慨的,她完全没想到朱钽要带她来的地方会是这儿。
  誉王朱镕,与他们好像没什么关系。誉王的生母是向太妃,既然向太妃死了,年幼的誉王也就失了倚仗,皇太娘娘不待见他,便随便赐了座府邸那么养着,他从小到大几乎足不出户。
  “这琉璃瓦挺贵的,一两金子一块,想买还买不到。”
  朱钽站在墙下一脸感慨,却顾玉麟蹲在墙边一脸陶醉,分明是要抢几片瓦回去的意思。
  这誉王府还挺奢侈的,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若不是顾玉麟提醒,慕丞雪想也想不到。
  不过……太后娘娘既然视向太妃为眼中钉肉中刺,那为什么还要对人家的儿子那么好?
  一两金子一块瓦啊,赶紧数数有没有一万块,赶明儿叫人拆了去抵户部的债。
  慕丞雪和顾玉麟在一起久了,三句不离金银财帛,脑子刚转个弯,就跑到“钱”字上头去了。
  她没发觉朱钽那一脸恨意,像要将整面墙都吃进肚子里去似的。
  更没去想,当年为什么朱钽要带自己来这儿玩。
  儿时的回忆,除了十年前那次劫难,其余的一切,都模糊得难以言表。
  自然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朱钽站在高墙阴影下悲春伤秋良久,才发现没有一个人能与他感同身受。
  他有些怅然地叹了口气。
  “我们进去吧。”
  皇帝是逃出来的,当然不能走正门通报,思来想去,也只有爬墙或者钻狗洞。
  “等等,我们为什么也要进去?还真以为我们双禧园缺银子,巴巴地来誉王府里搬砖?”
  顾玉麟一脸不驯地拉住了慕丞雪。
  他脸上的青紫还没消退,整个人看起来比锅底还黑。
  三更半夜跑去爬墙,也不知道是不是陷阱,这小皇帝信不得。
  朱钽按捺住心头的火气,沉声喝道:“顾玉麟,朕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儿有这么肥?朕可是皇……”
  顾玉麟没等他说完,“刷啦”一下从怀里扯出张欠条:“我管你是不是皇上,我只知道户部欠了我顾家很多银子,这里白纸黑字写着的,我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那皇上您就是谋财害命。”
  慕丞雪原还在旁边头大,扭头一看那欠条,立时乐了。
  顾玉麟这个奸商,不单是在欠条上记着卫天真暂住观山院的开销,还把户部欠那一千万两也添笔进去了,卫天真当时只管签字画押,哪晓得顾玉麟居然还有后着。
  现在好,朱钽想赖也赖不掉。
  “顾玉麟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种阴损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信不信朕现在就宰了你!”朱钽肺都快给他气炸了,当初要是切掉了他的小丁丁,让他进宫去徐树同为伍,他这个落难皇帝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下场,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朱钽咬咬牙,不再理他,一折身自己先钻进去了。
  慕丞雪在后头推着顾玉麟:“既然来都来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先进去看看再说。”
  顾玉麟收起欠条,小声道:“我就是想气气他,以前没这张欠条,我说句话腰板都不敢直……”
  敢情是无聊,逗小皇帝玩呢。慕丞雪没好气的掐他一把,他将腰一扭,一脸甘之如饴。
  朱钽气哼哼的刨了两把土,朝顾玉麟头上撒,后者也不甘示弱,亦抓起一把泥土反击。
  不多时,两人居然在狗洞里打起来,直到有一队巡夜的侍卫踩着沉重的铁甲踢踢踏踏地路过。
  慕丞雪给了两个人一人一拳头,动作麻利地拽着两人一起跳进花坛里。
  “你们俩多大年纪了?”她板着脸训斥二人。
  “哎,地上有金子。”朱钽顾左右而言他。
  “哪里哪里……唉呀!”顾玉麟低头找金子的当儿,朱钽跳起来往他脑袋上按了一把,顾玉麟立马跌了个嘴啃泥。等他直起腰准备揍回去时却已经迟了,朱钽瞄着空档,拔腿往对面的两排厢房跑去。顾玉麟拉着慕丞雪一起追,自然比他慢了半拍,等到三人挤挤挨挨到了窗下,顾玉麟反倒失去了还手的最好时机。因为誉王府的守卫比他想像中严苛得多。
  誉王的住处没变,只是巡夜的人有点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五六拨,还一个个重甲在身,神经兮兮的,好似谁会在这月黑风高夜来行刺这个撒手王爷一样。
  只有朱钽心里明白,这是那个恶毒女人对亲生儿子无微不至的关怀。
  誉王的房里还亮着灯,有女子的尖叫声从里边传来,听得人全身发毛。朱钽听着听着,莫明就出了一身冷汗。他阴阳怪气地看了慕丞雪两眼,突然道:“知道里边是在做什么吗?”
  慕丞雪和顾玉麟握在一处的手同时一紧,都不自然地板起了脸。
  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三更半夜,男男女女,不就那点事?
  顾玉麟以为朱钽这话是出于挑衅,却不料他说完,又将脸扭了过去,面上并无太多的表情。那屋里的哭声还在继续,但守夜的人却都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
  远处点灯如豆,散发出微弱的光,照在朱钽阴沉的脸上,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压抑,竟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释然:“活该,他这是活该,丞雪你知道吗?十数年前,朕才是这里的主人,幸得母后垂怜,呵呵呵呵……”他笑,几乎笑出了眼泪。
  桃代李僵,只是权宜之计,太后娘娘如意算盘打得噼哩啪啦想,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不但是个白痴,而且不能生养。她原想由向太妃的儿子顶着太子一位,等到自己的孙子出世,便可名正言顺地令皇孙继位,结果呢?
  朱钽笑完了,突然一把拍在了慕丞雪的肩头,那一掌力道极大,差点拍得她垮塌下去。
  她一时未曾防备,只得先攀住了顾玉麟的袖子,顾玉麟怒不可遏,正出言训斥,朱钽却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实真相。
  “丞雪,你还没听懂么?我的意思是说,我……才是真正的誉王,里边那个,才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儿子,也就是当初拜投在慕太师门下的太子殿下,如果不是因为他天生就是个傻子,我早就死于非命了,说来说去,我还得谢他呢。”
  这个真相,比念姨娘就是周念娘,就是慧恩师太,就是向太妃的消息还要来得震撼。
  顾玉麟一时没撑住,和慕丞雪双双跌在地上,半边屁股挨着石板,沁得心里一片冰凉,好半天才咽了一口口水恍过神来,他低头去看慕丞雪,只见她也是神情紧绷,差点就石化了。
  当初拜投爹爹门下的太子殿下居然是个傻子,爹爹虽然年纪大了,却不至于昏聩如斯,也就是说,偷龙转凤一说,慕太师根本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大哥呢?他知不知道?
  慕丞雪伴读多年,对官场的嗅觉何其灵敏,只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她便看清了其中的关键。
  慕从知说朱钽是个昏君,却还是一无反顾地帮扶他。
  慕从知一向与六部不和,那是因为以苏朗为首的六部官员全都是太后的爪牙。
  慕从知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他要帮的是谁,该站在哪一边。他不愿妹妹嫁入宫中,也是因为宫闱□□,风浪太大,他舍不得妹妹去冒这个险,只要妹妹外嫁了,就成了慕府的外家人,诛连之罪,便不再殃及于她,不管慕府是兴是衰,也都与她毫无关系。
  燃灯处,房门被人从里边用力推开,一道纤细的人影扑了出来,趴在扶栏了干呕不已。
  朱钽的声音像是从忘川彼岸飘过来的,一字一句,冷彻心扉:“母后每年都会以我的名义甄选秀女,但其实都送来了这里,慕阁老骂我昏庸,骂我嗜…色如命,我都无力反驳,她们是因我而入宫,这一点总是没错的。朕只有说喜欢你,反反复复地说喜欢,她才不会让你入宫,你不入宫,就不会像她们一样……被一个傻子,玩弄于股掌之中。慕丞雪,我其实早就明白,无论我喜欢,或者不喜欢你,都得不到你,她不会让我如愿,就因为我是向太妃的儿子……”
  慕太师之死,令慕丞雪错过选秀的年龄,朱钽的一句喜欢,令慕丞雪与九天凤阙再无缘份,可是也因为这样,才能在冥冥之中保全她,朱钽再不甘心,却也明白得很,慕丞雪就是嫁鸡嫁狗,也比嫁他强。
  他在心里将太后当成了自己的最敬爱的母亲,可是理智却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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