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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郎花事 作者:今日痴(晋江vip2013.7.03完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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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一愣。
  我继续说:“把哑巴的奴契还给我。”硬着头皮在他胸上摸索。男人的胸口起伏很快急促了些,我正觉不妥,已经给他迅速拉开了手。
  “眉君,你梦魇住了。”
  我还是嚷:把哑巴的奴契还给我。王爷目不转睛地盯了我半晌,在我几乎装不下去的时候叹了口气,揭被起床,拉过我的手,略一用力,就将我抱到床上。拉过被子替我盖上,下一刻,他将烫热的手心盖到我眼皮上,轻声道:“眉君,睡觉。”
  鼻间充诉的,都是他男子的气息。
  我想应该庆幸在黑暗里,没人瞧出我脸红的模样。
  我配合地盖上了眼,然而身体僵硬根本没办法放松下来。我不知道王爷是否瞧出了我的异样。我只感觉他一直紧盯着我,后来似乎又将头垂下了一些,灼热的气息长久地拂在我颈项之间。
  心惊胆战过了不知多久,才听王爷似乎轻吁了口气,握着我的手紧了又松,极快地放下。转身,也没听他唤人,拿了桌上的杯子倒了水便饮下,似乎渴极。
  我忍了数忍才没出声——那是隔夜的凉茶。
  王爷背对着我。
  我暗中古怪地望着他,看着他喝完茶,又站了不知多久,最后走到我原本躺着的长榻上,和身躺下了。
  我至此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唇边忍不住微笑。
  早在方才时,我便瞧见了,王爷临睡前,将王府的锁钥与令牌放在外面。
  现在,这二样东西,就在我枕旁触手可及的地方,好生放着。
  天未亮之前,万物俱赖。我伸手推了推床边的小台,弄出了不大不小一个声响,过了许久,王爷那边仍无动静。我心下暗喜,拿了那二件物事,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门。
  我猜得没错,皇城的简图的确是放在王爷的书房之中。
  一路过去很顺利,巡卫一见令牌即放了行。我在书阁中寻了半晌,很快在一个匣子里找到我要的简图。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临摹,我直接撕下了图纸一角,才收入衣襟放好。蓦地发觉窗外异常,探头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
  手执火把的王府侍卫已将小小书阁重重包围!


☆、11Chapter 2122

  21
  火光透过窗格照射了进来,这一瞬间,许多念头纷沓而至。
  也便在最近,寻找哥哥之事有些眉目,义兄开始为我筹谋脱身之策。或是辞官,或是诈死。按照原来的计划,顾眉君本来就是不曾有过的一个人,让他的一切消失掉,并不是什么难事。然而越到临了,心情竟越是复杂。
  义兄问我:眉君,王爷待你不簿,你与他之间,可曾想过如何收场?
  极为简单的一个问题,我却迟迟不愿意去下决断。
  我害怕孤独寂寞,渴望温暖。哥哥在的时候,他成了我的一切依靠。可是哥哥不见了,这时出现了一个王爷,他看我的眼光,隐约有着几分哥哥一样的温柔,于是我又狗皮膏药一样地粘了上去。
  王爷果真待我极好,好得让我有点离不开他,不想结束这一层关系。
  哪怕明明知道,充诉在两人之间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顾眉君一切是假,每日里对我温柔照拂的王爷,又有几分是真呢?
  我原本想着,何必想多,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
  后来又觉得,自己既然有点贪心作祟,那便尽可能地维持这个样子久一点……好了。
  然而我发现,当我这么决定的时候,我越来越纠结。
  至于为什么纠结,直至此刻,心里才隐约有几分明白。
  我突然想起从前看过数回的戏剧本子,大夏朝有无数的诗客词人十分热衷创作另类的才子佳人故事。继各种版本的梁祝之后,先后又涌出无数类似戏剧本儿。此中,但凡一对书生感情比较要好的,里面年纪较小的那位,必定是女扮男装的美貌小姐,剧情稍加发展之后,必定是水到渠成、羞答答欲言又遮地来一句——
  兄长,其实小弟家中还有一个孪生妹妹,长得跟小弟一模一样,性情温驯,贤良淑德,尚未婚适,未知兄长觉得小弟如何?
  王爷带着我听过数回,每一到这里,台下便一片唏嘘,不少人如痴如醉。
  有一回,我忍不住打趣将那台词剥篡了过来,对王爷说,其实眉君家里也有一个双胞胎妹妹,生得跟眉君一模一样,尚未婚配,不知王爷觉得如何?王爷还未答话,周围先是呛着了一片,用惊恐的眼光将我看了又看。
  ……也对。人家说这台词的是美貌小姐,家里有个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那叫喜庆;像我这样脸部重度伤残的,出现一个已是不幸,若家里还有一个,这得祖上干多少缺德事才造成的冤孽诶!
  我说完便羞愧了,也忘了去注意王爷的反应。
  倒是厅上有人议论了起来。一个显然是卫道之士,不屑道:“啐,兄弟之义,怎么可以与夫妻之情混为一谈!”
  第二人慨然:“何谓兄弟之义?何谓夫妻之情?……”
  第三个搭磋的比较猥琐,吃吃道:“穿着衣服,人模狗样的时候,就是兄弟;衣服脱光,睡觉的时候就是夫妻之情……嘎?!”
  未说完一群人拿棍子撵他。
  彼时我听着精精有味,转念一想时,觉得挺对。然而王爷似乎比较同意卫道士之言。因为命令拿棍子撵人的,就是王爷。
  此刻,我觉得有些悲凉,因为我突然发现,戏剧本子里那俗烂的结局,其实挺不错。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有这样非分的想法。
  更加悲凉的是,当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王爷正召集着众侍卫以四面包围之势,前来抓我。
  这阵仗,怎么看,怎么像决裂前的对峙。
  我纠结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看到,二名劲装的侍从提前灯笼上了书阁,灯光往后折射,拉出长长影子的人,就是王爷。
  他面色微沉,那一对湛然眸子此刻殊无笑意。
  翠竹的枝叶婆娑间,二点寒光一闪而逝。
  弓箭!
  我一闪,躲在了四漆屏之后。
  “眉君,过来。”王爷的声音平平,听起来便若平时一般。
  我紧了紧手掌。
  我觉得,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
  我的行为的确诡祟不够光彩,然而我并无恶意。我试图解释。
  王爷听着点头:“我知道,本王并不怪你。眉君,你快过来。”
  既是信我,为何不撤了弓箭手?我盯着绿竹后面隐藏那二点闪亮箭头,有些郁闷。
  不就是偷一角皇城简图,至于像发现晋国的奸细一般,左右包抄,暗藏弓箭,围得水泄不通么?难道是我高估了自己,高估了王爷与我的这一段交情?
  我沉默了片刻,当我发现王爷正不动声色向我接近时,我下意识就往后急退。也就在这一瞬间,我晓得情况不对,但那时已迟了。
  我看到,王爷面上变色,对我喊道:“眉君,小心!”
  这时,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我的下颌。
  一把刻意捏尖了嗓子,充满嘲弄意味的声音自我后方响起:“六王爷居然发现了我,看来我低估了王府的防卫。”
  书阁中竟然藏有另一个人……我愕然。继而明白自己方才做了蠢事。
  王爷说:“你放了他,本王可以放你走。”
  那人道:“啊哈哈,还是烦劳这位相公跟我走一趟的好。”
  匕首磨得很利,寒光照得我眼晕。我眼巴巴地盯着王爷。后者抿着唇,点了点头,而后极快打了个手势。
  撤退的时候很顺利,我怕身后的壮士手抖,因此十分配合。
  唯一一个小意外,就是长公主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厉声喝道:“此人半夜闯入王府图谋不轨,为何不放箭?放箭射死他!”这婆娘自从仲秋节之事,巴不得了让我死。
  幸好没人理会她。
  我盯着上窜下跳的长公主,诚恳与身后的壮士说:“那位是当今圣上的亲姑母,长公主殿下,挟持他,比我有用得多了。”
  身后噗哧了一声,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
  我眼光朝下移了移,看到握着匕首那只手修长漂亮,指甲留得极短,似乎才齐齐剪去不久。
  我愣了愣神,听他说:“谁信你?你们□正炽,六王爷身上那件衣衫,就是你撕的罢?”
  我愕然望了过去,或许是出时匆忙未曾注意,六王爷现在身上还穿上晚上的那件衣裳,腰带旁边,一道长长的口子。
  那似乎,的确是我撕出来的……
  22
  挟持着我的壮士要求撒退侍卫,侍卫便往后退了一百步。
  要求牵一只好马,又有人马上照办。
  王爷站在原处,目光沉稳,声色不动。并未有要动手的意思。
  照这个趋势,安全撒退不是问题。
  问题就是,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身后的这位有着一身反骨的壮士居然不满了起来。
  我无语地听他哼了一声,在我耳边说:“你家王爷真能忍,本壮士改变主意了。”
  “……”
  “难得来王府一次,这么出去没意思。”
  “……”
  “传说,在这座王府下面,有着十分隐蔽的地下暗道和密室。你难道不好奇,你家王爷有什么秘密?说不准都藏在那里!本壮士真想看看,你家相好的愿不愿意为了你,将那暗道打开给我看看?”
  ……壮士,我知你天赋异禀,只是我鱼殃之祸,生平不曾做下缺德事,你又何苦拿着刀子,玩我小命。
  我望了望天,委婉劝道:“壮士……天快大亮了,还是趁早离去的好。”省得耽误了早朝啊。
  若当真无聊极了,明晚再来也好啊。
  我想来是一脸苦相。然而失策的是,身边壮士似乎是因此而备受鼓舞。
  他兴奋地拿刀刃在我颈上擦了擦,将我擦出一身白毛汗。
  末了,朝王爷喊话,何其嚣张。
  “马先留着,只是本公子今晚来,是有要事在身,不是随便来玩玩的。”
  “书阁下的暗道在哪里?小可摸索半天,未得要领,我想王爷定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好让我大开眼界一番。”
  “王爷!让小人来,一箭解决了这屑小!”总是嬉皮笑脸的王管事抱了把弓箭,此刻满面怒容。
  我看着他拿着倒弓,一滴汗流下。
  这厮平素*表现便罢了,明明不会射箭,何苦选在人命关天的时刻,出来捣乱。
  幸好王爷手一挡,将他拦住。
  摇曳的火光照得每个人的样子有些飘忽,王爷稳稳站在侍卫的环绕中,身姿挺拔,从容不迫。
  距离有点远了,看不清他面上表情。身后的人的话喊完,我也想知道王爷会如何回答,忍不住就将脸凑过去,望着他。
  我见他沉吟了一下,往前走了二步。
  身后壮士立即抖了抖手臂,懒散说道:“王爷仔细了,刀口无眼,你再走过几步,难保有什么意外。”
  王爷顿住,似是微笑了一下。
  “王府底下,的确是有前朝留下的暗室,然则却无甚秘密。你若要看一看,当然可以。将他放了,本王与你一同前去。”
  说着解下腰间配的短剑,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侍从。一拍空空荡荡的衣袖,分明还是那副谦和儒雅的模样,却让人感觉三分轻视。
  身后壮士于是又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说:“王爷果然重义,舍身为人。”看看我:“这提议似乎不错。”
  我含蓄地应和了一声。
  壮士似是没料到我会附议。愕道:“听闻你与六王爷相交三载,情深谊重,难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要含泪呐喊,让他不要做傻事吗?”
  我脸微微热了热,细声问道:“壮士难道不觉得……挟持王爷,比挟持我有用得多了?
  壮士默了下:“将你方才的话,大声对王爷说一遍。”
  我抬头,王爷正凝目注视这方,眼里带有关切。
  我小心地回避着颈上的刀刃,一边望着他,讪讪道:“王爷,眉君觉得,这位壮士不会伤人。”
  几乎是话音一落,壮士的袍袖一抖,有抹闪亮的流光转瞬而过,百余步远地方的一名侍卫嗷的一声,抱着肩头在地下杀猪一般打滚。
  气氛斗地一紧。
  我再次汗流,听壮士阴恻恻道:“本壮士手底下,曾血流成河。六王爷,现如今你还愿意过来?”
  “本王过去,你莫伤人。”
  “王爷,不可啊!”王管事拦在王爷面前,叫得山河变色。
  一切就像戏剧本子里演的那么俗烂。他冲王爷喊:“贼子阴险毒辣,您千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末了冲我喊:“顾相公,王爷平素待你不簿,你怎可不阻止王爷!怎可如此贪生怕死,自私无情?”
  我道:“要不……换王管事过来?”
  王管事“嘎”的一声,气势去了大半,王爷手一拂,将他扫到一旁。伸出双手,含笑道:“本王自缚双手,不知足下可放心?”
  我缩着脖子,眼光余光看到身边的人看看王爷又看看我,像发现了天荒夜谭。最后说:“好极。”
  下人寻来了短绳,王爷当真缚了双手,向我们走来。
  待他走到离我们十步远的地方,我喊了句且慢。王爷叫了声眉君,很平静地看我一眼。
  我有些讨好地笑了一笑,壮士冷笑:“怎么,终究还是舍不得?”我道:“二位稍安勿躁,待我说几句话。”王爷顿住,我提醒了持刀的壮士一句,小心翼翼地微侧过身。侧身的时候看到壮士正斜乜着我,一副看你能玩什么花样的模样。
  我用尽量委婉的声音,推心置腹道:“壮士,王爷此刻自缚双手,你若要走,现下是最佳良机。”
  “眉君骑术不佳,你若掳我上马,反是累赘。不若你将眉君推向王爷,侍卫必定大乱,你趁机跳上备在一旁的良驹,趁着天未大亮,掩护离开。你看如何?”
  暗中仍能感觉面前的壮士抽了抽脸皮。没什么耐性道:“顾眉君,原本本壮士还心慈手软待对你手下留情,你再罗唣一二句,本壮士对你不客气。”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方才壮士说,如此离开没意思。”
  对面挑了挑眉。
  我道:“眉君替您想到另一个更有趣的离开方式。不知道壮士可愿意听听?”
  男人看着我,眼光闪烁。
  我小心笑了笑:“侍卫在百步之外,王爷自缚双手,眉君则投鼠忌器且手无搏鸡之力,难不成壮士还怕生出什么意外?”
  壮士眼神顿生狂妄之色,不屑道:“我自然不是怕你。”
  我道:“壮士不妨附耳一听。”
  男人的狐眼泛着精光。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还是侧耳听了过来。我适时凑过脸去,靠近他的耳旁,用微不可闻的耳语拉长声,叫了一句“庞国舅”。
  而后,就在他一愣的瞬间,迅速张口,咬住他面上黑巾,用力一扯——


☆、12抽风贺岁番外

  抽风贺岁番外
  我叫旺财,是匹毛驴。
  我出生在磨房,出世时,阿爸勾搭上隔壁马棚的老母马也生了一只骡子阿花,我们两个就这样青梅竹马地长大了。
  阿爸头大耳朵长,并不雄壮威武……我像他。阿花则像她那个母马阿娘,不过二三个月之后,体型便明显比我的高大,此事颇令我耿耿于怀。
  当我长到快一岁的时候,在圈子里已经名声在外。耳边听到的,都是一些溢美之词,铁一般的事实就是,我年纪轻轻就成身边第一的拉磨能手。
  然而,我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出息的孩子,我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成就,我的理象并不是窝在这石磨旁过一辈子,我要去外边闯世界。
  我跟阿爸说了我的计划,阿爸脾气不好,喷了我一鼻子;我继而向阿妈说,阿妈正孕育着第二胎,忧伤对我说:“灰(其实伦家小名叫灰),弟弟快出世了,阿妈身体快挪不动了,你若出去,你阿爸一个要看顾二个磨子,岂不是累死阿爸。你乖,在家好好呆着吧。”我只好去找阿花说。
  这个时候,我其实只是想着找阿花诉诉苦,我毕竟是阿爸亲生的,总不能不顾他。然而当我找着阿花时,主人家的胖小孩正倒耙在阿花背上,往上扯着她的尾巴漂亮的小辫子玩。我一看就火了。
  这根小辫子,帮我赶过无数的苍蝇蚊子,我对它是感情的!
  我一头冲了过去,小胖子落地。第二日,我与阿花同时被卖。
  临分手时,阿花哭得肝肠寸断。彼时我尚处懵懂的年纪,我不明白为何阿花的眼,会饱含幽怨,欲说还休;我也不明白,当阿花让我说点什么时,我跟她讨论各自的新主人,她为什么会发怒踢我一记。
  我忧伤地告别了爹妈,愤怒地离开了阿花。
  我的头个主人,是名师婆。旺财就是师婆给我起的。我因此知道她手底拮據。
  师婆终日穿着一身旧衣衫,背着一个破了二个口子的青皮囊袋。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条幅,在上面写着:撒下*的种子、孕育新的生命。专治不孕不育、男/根阴疲疑难杂症。我由此知道,她是一个游街走巷骗吃混喝的。
  半年后,她终于混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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