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位差大哥说要上车检查。”
“哦……那让他查吧,咳咳……差大哥也不容易……咳咳……”云燕假装咳嗽得厉害。
官兵心里倒有些虚了,该不是得了什么肺痨之类的的吧?他皱着眉头,用兵刃挑开帘子一角,看到果真有一位病恹恹的老妇蜷缩在车子的一角,也就放弃了上车检查的念头,“行了,你们走吧。”
“多谢差大哥!”方清远拱了拱手,然后不慌不忙地驾着马车过了城门。
云燕这才松了口气,她虽不知道这些官兵究竟在找什么,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少跟他们打照面的好。
时隔才不到一个月,这京城固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即使今夜皇宫里即将发生大事,对于京城的寻常百姓而言,那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日子照样还是要过的。而刚才那位大叔口中所说的贴满京城的预告通知,云燕他们愣是一张也没见到。
只是这马车一路往皇城驶去,街道上的行人却越来越少,气氛渐渐诡异凝重起来。远远的,云燕让方清远停下车来,掀起帘子的一角,往城门口的方向偷偷张望,城门口的警备似乎还和平时一样,也不见宋瑄为了晚上的事多部署了兵力,但不知为什么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云燕拧着眉心想了一下,掀起门帘对方清远说,“清儿,我们过去看看。”
方清远愣了一下,“啊,你打算进宫?”
“非也非也,我们这不是进京探亲的吗?”云燕像个老学究一样晃着脑袋,冲着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只是配合她一脸的皱纹和老人斑,这个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穿着粗布棉袄,拄着一根拐杖,在一位白衣少年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往宫门口走来,想当然的,他们立即被拦了下来。
“站住!干什么的?”
云燕缓缓地抬眼看了看拦住他们的官兵,是生面孔,她又飞快地扫了一眼其他的守门卫士,全是生面孔。但是这些守卫和平时的官兵不同,个个英武不凡,满脸警惕。她心里暗想,这皇宫看起来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宋瑄不动声色地把所有守卫都换了。
这念头只在片刻之间,她眯起眼笑嘻嘻地对着拦住他们的官兵说,“这位官爷,老生是来探亲的,可否行个方便?”
“探亲?”官兵眉毛一挑,“老东西,你是糊涂了吧?这儿可是皇宫,哪里会有你的亲戚?”
这官兵的态度很不友善,说话又带刺,方清远听了当即就不服气了,上前一步挺身而出,“皇宫有什么了不起的,皇帝还是……”他本来下半句要说的是“还是她哥哥呢”,突然想起云燕现在是老妇的打扮,怎么可能是皇帝的妹妹,硬生生地把下半句咽了下去。
“哟?”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勾起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还是什么?你还想说自己是皇亲国戚不成?”
云燕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皱着满脸褶子小心赔笑道,“官爷,我家小外孙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我是来找我儿子——吴大邦的,他写信给我说,他在宫里做守门侍卫呢。”
云燕其实并不认识一个叫吴大邦的侍卫,这名字全是她胡诌的,但是这些官兵如果是新调来的,肯定不知道没有吴大邦这个人,果然……她猜对了。只见那官兵很不耐烦地挥手,“去去,今天什么日子,还来瞎凑热闹探什么亲。要找吴大邦,明天早上来,他明天就在了。”
方清远这小子倒是机灵,立刻脆生生地接话道,“那我们可否见一下小禄子,家舅信里说,他跟我舅舅是好朋友,他应该知道舅舅住在哪儿。”
“什么小禄子,这宫里几千号太监,我怎么会认得。赶快走,皇上有令,今天任何人都不准进宫出宫!”
果然!云燕心里一紧,这下更落实了刚才在城门外听到的传言是真的。杜绝玉麒麟易容混入皇宫的最好办法,就是禁止任何人出入宫,而他之所以换掉所有守卫,就是怕有人会徇私卖人情,正好着了玉麒麟的道。宋瑄步步为营,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就在方清远和官兵纠缠的档儿,云燕远远瞥见向若谦正向他们这里走过来。她虽然易了容,但是向若谦毕竟也和宋瑄一样,跟她朝夕相处了五年,对她太了解了,她还是没有把握,能不被他认出来。小心起见,她连忙拉了拉方清远的衣袖,“算了算了,清儿,我们明天再来就是了。”
看到云燕给他使了个眼色,方清远立刻会意,不满地瞪了那个官兵一眼,嘴里念念叨叨地丢下一句,“就会仗势欺人。”一边扶着云燕往回走。
“等一下。”然而向若谦的声音,还是到了身后。
云燕装作耳背,没有听到,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
“喂,向大人叫你们等一下,你们没听打吗?”刚才的官兵立刻拦到他们跟前。
云燕只好硬着头皮,在方清远地搀扶下徐徐地转过身,眯着眼看了向若谦一眼,用苍老的声音问,“这位大人……找老生有何贵干?”
向若谦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儿,才转向刚才拦住他们的那个官兵,“刚才何事喧哗?”
“回禀大人,这两个人说要找一个叫吴大邦的侍卫。”官兵向他拱手道。
云燕心里咯噔一下,这守门侍卫虽然是新来的,但是向若谦却不一样。他虽然对外只低调地称自己是御前侍卫,但其实保护皇宫的禁军都在他的统领之下,宫门口的侍卫更不可能不认得。
果然,这官兵说完之后,向若谦投射在他们身上的目光犹如刀锋,将他们刺得浑身上下不自在。方清远偷偷凑在云燕耳边,低声问她,“他是谁啊?”
云燕按了按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他没事的,然后坦然迎视着向若谦投来的目光。
向若谦和云燕的双眸四目相对着,虽然对方是满脸皱纹的老妇,但那双眼睛却是充满灵动的生气,那绝不是一双老人的眼睛,而且这双眼睛似曾相识。向若谦蹙了蹙眉,厉声道,“我没告诉你们,玉麒麟会易容,每一个可疑人员都不可以放过吗?”
“是!”官兵一个挺身立正,“小的马上检查。”
他说完,就向云燕他们走过来,伸手打算扯方清远和云燕的脸。方清远的脸是货真价实的,被扯一下倒也没什么关系,但是云燕的确是带着易容面具,这一扯要是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了,这光天化日之下,还不活见鬼了?
云燕心里急了,她转向向若谦,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依然用苍老的声音,语气急促地说,“大人,这样做未免有些太不尊重老人家了吧?”她说完,动着嘴唇,却不发出声音地念了四个字“若谦哥哥”。云燕没有把握向若谦读得懂唇语,情况紧急,她只能赌一把了。
当云燕念完那四个字的时候,向若谦瞳孔猛地一缩,断然喝道,“住手!”
官兵的手离云燕的脸孔只有几寸的距离停住了,他疑惑不解地回头看向若谦。
向若谦此时已经恢复了他一贯的镇定,沉着脸道,“这两人一老一少,想来玉麒麟的身材也不可能这么娇小,让他们走吧。”
官兵心里虽然仍有疑惑,但是向若谦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好摆摆手,放他们走了。
云燕和方清远心里同时一松,云燕微微福了福身子,向向若谦行了一礼,“大人这样体恤老人家,会有福报的。”同时,她趁人不注意,冲着向若谦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向若谦有些怔忪地看着她在方清远的搀扶下,往马车的方向走去,又在他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进马车里,怎么看都只像是一个普通老人家,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
宋瑄下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宫,他自然也没办法追上去问个究竟。马车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最终只剩下夕阳余晖下空荡荡的街道。
“燕儿,是你吗?”一丝弱不可闻的叹息,化作白雾,消散在冬日的寒气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六回 劫后重逢
直到马车驶离皇宫老远,方清远才找了一处僻静小巷勒停了马车,喘出一口大气来,他回头对车里的云燕嚷嚷,“吓死我了,刚才要是被发现你易了容,搞不好我们就被当做干爹的同伙给抓起来了。”
可是,车里却没有回音。
“云燕?”方清远心里一紧,连忙掀了帘子钻进车里,却发现云燕倚在车里睡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柔软,也对,她大病初愈,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的确是累了。方清远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但眼看着天就要黑了,留在车里只会越来越冷,他又对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叫醒云燕,和她商量下一步的去向。
他轻声唤了一声,云燕却没有反应;伸手推了推她,仍旧是没有反应。
这下方清远慌了,摇着她的肩膀,声音也不由得大了起来,“喂,醒醒,云燕,你别吓我啊!”
云燕仍旧是没有醒。
他眉头一皱,也顾不得她易了容,一把扯下她的人皮面具。此时云燕脸色苍白如纸,在大冬天里,额上却密布着汗水。因为隐在人皮面具之下,他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她一直是强打着精神才支撑到了现在。
他心里一痛,迅速地从方无涯给他的包裹中取出一瓶药,倒出颗药丸塞进她嘴里。正打算掐她的人中,云燕忽然睁开了眼睛,下了他一跳,他欣喜道,“你醒啦~”
云燕迷茫地眨了眨眼,撑起身子,懒洋洋地抱怨,“真是的,人家睡一会儿你都不太平。”
方清远挑挑眉毛,“你这哪里是睡觉,明明就是晕过去了。”
“你又不是我,我说是睡着了就是睡着了嘛。”她嘴里逞能,其实心里也知道,自从在城门口得知玉麒麟要盗传国玉玺,她的脑子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刚才回到马车里,强打的精神忽然被抽离,身子一软,接着就没了知觉。此时她虽然醒了,依然感到四肢乏力,只是刚才方清远给她喂的那味药甚是奇特,满嘴苦涩,却像一股清泉,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你刚才给我吃的是什么?怎么那么苦?”
方清远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瓶子,“你没听过良药苦口吗?还好师父名字,各色药都给我备了一些来。”他神色一肃,认真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必须安心静养,不然指不定又会昏了过去。”
云燕无奈地勾起嘴角,漾出一丝苦笑,“只不过跟着你师父学了点皮毛,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大夫啊,现在我怎么可能安心静养?”
云燕的言下之意当然是指玉麒麟一案迫在眉睫。提及玉麒麟,方清远脸色也是一沉,毕竟是自己的干爹,他虽然要求云燕静养,其实自己心里又何尝不着急。他拧着眉头,难以置信地问,“干爹他……真的会去盗传国玉玺?”
云燕摇了摇头,她凝着眉,若有所思道,“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有不好的预感。之前虚影假扮玉麒麟犯下诸多案件,似乎都跟这件盗玉玺案有着莫大的联系。”
方清远自然是不知道这些前因后果的,听得他一头雾水。云燕叹了口气,“算了,这件事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跟你解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云燕用力地咬着嘴唇。脑海中的念头飞快地转着,如果这预告通知是虚影假冒玉麒麟发出的,那么他真正的目标也许跟之前一样,不是玉玺,而是宋瑄。云燕心里一沉,她必须去提醒宋瑄;但如果真的是玉麒麟,她更要阻止他去盗玉玺,不能让他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与宋瑄正面为敌。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阻止这次的事件发生。
她忽然眼前一亮,“清儿,方无涯给你的药里,有没有可以短时间让我恢复轻功的?”
入夜,云燕换上了一袭夜行衣。
方清远在一旁看着她做准备,一边直蹙眉,“确定要这么做?”
“嗯。”云燕毫不犹豫地点头,“只能这么做。”她收拾停当,向他摊开手来,咧嘴一笑,“拿来吧。”
方清远叹了口气,从一个精致的瓶子里倒出一粒黄豆大的药丸,一脸郑重地交到云燕的手里,嘱咐道,“记住,这乾坤丹只能维持三个时辰的效果,天亮之前,你必须回到越一客栈,一旦药效失去,你就会因为短时间内预支过量的精力体力而陷入昏厥。”
云燕拧起眉心,瞅着手掌中的那颗小药丸,大为不满,“那你多给我一颗不就好了,这么小气。”
“不可。”方清远坚决地摇头,“家师说过,这乾坤丹虽然能短时间提高人的机能,但若是多服,却比毒药更甚,会经脉尽断而死。”
云燕撇了撇嘴,心想这方无涯尽做一些吓唬人的玩意儿。话虽如此,她还是干脆地将药丸往嘴里一丢,也不过水,就咽了下去。
这乾坤丸虽算不上仙丹妙药,但果然不凡。云燕只觉得它下肚之后,就有一股真气从丹田往上串,周游遍全身,原本一直感觉乏力的手脚,也渐渐恢复了力量。
她按耐不住试着在原地跃了几下,居然很容易地就上了房梁,不禁满脸欣喜,“嘿嘿,这乾坤丹果然奇妙。”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制的药。”方清远眉毛一挑,颇为自得。
云燕从房梁上掠身而下,立定在方清远身前,如同一只燕子般轻盈,笑嗔道,“是是,我现在承认方无涯果然有两把刷子,但是那是你师父,又不是你,你嘚瑟什么?”
“你!”方清远气结地瞪着她。
云燕噗嗤一笑,她每次看到方清远得意洋洋,都会忍不住打击一下这小子,而他每次必定会恼,云燕看到他炸毛的样子就觉得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即使她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狂风暴雨,她也有了搏击长空的勇气。
她收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清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天亮了还没回来,你就不要等我了,也不要再管你干爹的事,直接回深渊之谷找你师父去。”
方清远一怔,立刻不满地抗议道,“我不要!”
云燕蹙眉,“我只是说如果嘛。”
“如果也不要!”方清远固执地撅起嘴。
云燕拿他没辙地叹了口气,“好吧,你当我什么都没说。事不宜迟,我早去早回。”她说着,大咧咧地拍了拍方清远的肩膀。眼眸一闪,嘴角忽地勾起一抹邪气,趁他没注意,顺手抄走了他手里的乾坤丹药瓶,还不等方清远有所反应,早已飞身投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等方清远反应过来,她已经飞出了老远,“喂——!快还我乾坤丹!”方清远追在她身后喊。
“放心啦~我留着防身,不会乱吃的。”云燕听起来满不在乎的声音飘散在夜色之中,渐行渐远。
只剩下方清远一人呆立在院中,凝神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任凭他如何望眼欲穿,再也看不到那个身影。许久,他垂下头,双手在两侧死死地握着拳,从没有一刻比起现在,他更希望自己学得是武功,而不是医术。
今夜是阴天,正是那种月黑风高的夜晚,一条娇小的黑色人影飞檐走壁,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上穿行自如,悄无声息。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这样轻盈自由的感觉,久违了。眼看巍峨的皇宫近在眼前,云燕的眼眸像是猫一般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折道去了城北。离玉麒麟预告里的丑时,还有好大一段时间,在进宫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去确认一下。
七扇门总堂,冬天的夜晚黑得早,议事厅里早早掌了灯,寒烈、寒星和七爷聚集在此,个个神情严肃,似在商讨什么大事。
忽然,七爷眼中精光一闪,面色骤变,当即一拍桌面,震起桌上的茶盏,夺手掷出窗外。只听窗外传来闷哼一声,然后是有人跌落在地,连同杯盏碎裂的声音。
寒烈和寒星皆是神色一禀。寒星抄起佩剑第一个就冲了出去,人未至而声先至,气场十足,“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连七扇门都敢闯?!”
前厅的窗外,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面对寒星的威吓也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正不疾不徐,缓缓扶着墙站起身来。
随后跟来的寒烈,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将一把泛着寒光的剑抵在了来人的颈间。看来在云燕离开的这段时间,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人却是半点惊慌也无,轻笑了一声,是少女清脆悦耳的嗓音,“七爷果然好听觉,难怪可以做玉麒麟的对手。”
她此话一出,又对上那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寒烈猛地一震,剑失手就落在了地上。
“你是……”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来人,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是你吗?你没有死吗?心无法抑制地狂跳着……
寒星也觉得奇怪了,上下打量来人,“你到底是谁?为何声音听起来这么耳熟?”
黑衣人却是嘻嘻一笑,将剑从地上捡了起来,递到寒烈跟前,“寒少侠,剑可是你们习武之人的宝贝,不可轻易脱手哦。”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