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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归贺兰+番外 作者:玉片叮当(晋江2013-08-08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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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想,有我们搀扶着呢。你看你这一头的汗,把刚上的胭脂膏子都给冲花了。”
  她这样说,反倒给雁影提了个醒儿,她一把抓住绿柳:“都到此时了,你们也该将解药给我了吧。”
  绿柳一怔,随即磕磕巴巴道:“姑娘,这、这……绿柳没、没解药。”
  “你现在去禀了太子,不然我这样无力也拜不了堂。”
  “姑娘,这个药根本无解,只需断药十余日便自动恢复正常了。”
  雁影灰心的坐下来,更觉得浑身无力,如虚脱了一般。这时有人来催说吉时已到,要绿柳她们扶着新夫人拜堂。众人一阵慌乱,拿盖头的,递如意的,搀扶的搀扶,跟随的跟随,雁影就这样被簇拥搀扶着出了荷香斋。
  此时鼓乐齐奏,司仪高唱吉祥之词,拜天敬地,雁影想要挣扎,但身边的两个丫头婆子力道极大,她竟然挣脱不开,顿时明白了这又是宁令哥早就安排好的,定是怕她喜堂上不肯乖乖拜堂。她心里又急又恨,却又动弹不得,行礼鞠躬都被身边的人傀儡一样的摆弄着,根本无力反抗。
  一番折腾之后雁影被人扶回了洞房,两扇门扉将嘈杂的人声隔绝在房门之外。雁影被折腾这一番下来气喘吁吁,心中只恨自己的身子如此不中用,更恨宁令哥处处堵在她前头。
  喘匀了气息,雁影掀开盖头,入眼满是红色,床上铺盖帐幔是红色,厅堂里红色桌布,红色椅垫,窗户上的窗花儿都是红纸剪成的百子石榴与喜鹊登梅,门上的大红喜字张扬夸张地刺入眼中。
  她咬牙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来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还好,只闻远处鼓乐喧哗,门口并没有人守卫。心下一喜,手落在门闩上用力一拉,门扉纹丝未动,她又用力一拉,门扇也仅仅是晃动了两下,心中陡然一沉。
  门是锁着的!她急怒攻心,扬声呼救。想着或许能惹来外院的人注意。可毕竟离得远,且人声喧闹的,将她的声音掩盖了下去。她不知外院的宾客是否有人听到,反倒是外面传来丫头的声音。
  “江姑娘,不,夫人需要什么?”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去,踉踉跄跄着倒退了几步,撞在了桌子边上,凳子“哐当”一声被撞倒了。
  她因冲力扑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具被撞翻了,几个杯子丁零当啷的落在地上,摔碎了。她也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心中绝望极了。
  到底要如何才能见到显淳?又如何才能摆脱宁令哥?如何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本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然何命运待自己如此不公?被苏家悔婚约,喜欢苏孝伦而迫不得以远嫁西夏已是无奈,难得野利显淳待自己情深意重,自己渐渐交心于他,可老天见不得她过得幸福吗?又让显淳另娶他人,还让自己失身于宁令哥。难道这一切是她的罪孽?不,她无罪,她只是不该生在这个世道,更不该生成女儿身!
  满心的哀伤与怨愤令她觉得很疲惫,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地的茶杯碎片。
  她伸手捡起一片碎瓷片,瓷片锋利的边缘反射出一道幽光。心中一个念头闪过,齐如编贝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或许——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了。
  将瓷片放到手腕上一划,一缕血线渗出来。她定定的看着白色的肌肤上留下来的鲜红,并不觉得有多疼。不一会儿,腕上的血渐渐凝固了,颜色也由鲜红变为暗红。
  门外依旧没什么动静,她看了看手腕,垂下眼睫,眼珠轻轻转动了几圈,惹得密黑的睫毛如蝶翼办的轻颤。她忽然一咬牙,右手的瓷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白光,狠狠的在左腕上割下去。瓷片锋利如刃,雁影又是下了狠手的,只见白光闪过,一股鲜红喷了出来。
  她蜷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手腕上的血如小溪一样流淌,温热而粘腻。鲜红色的液体沿着手腕流淌下来,顺着指尖滴滴答答。
  她站起身,扑在门上,用力拍上去。
  门上上细白匀薄的窗纸立刻绽开了一大朵一大朵鲜红色的花朵……
  事情至此便出现了文章开头那一幕,血色婚礼。
  雁影再次有了意识时还以为自己到了阴间。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神智更清明了些许,忽闻身边有脚步声靠近,眼皮却似千斤沉重,更无力言语。
  “怎么样了?醒了么?”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传来。
  “还没有,目前这位姑娘的血已经止住,但伤口割得太深流血过多,身子又原本虚弱,何时能醒转就不好说了……这些天一直在喂她补气养血的药剂,她又含着千年老山参固本,性命应是无碍了,大约这几日便能醒过来。”
  “嗯。”
  雁影不知是谁在说话,但她疲乏得无力睁开眼睛,断断续续的听了这许久,意识又模糊起来,昏昏然的睡过去。
  就这样醒醒睡睡,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天,她努力地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在一旁守护着的小丫头见她眼皮颤动,一阵兴奋的叫嚷过后,通知了主子没移郎舒。不过片刻,没移朗舒挑帘快步走进来。
  他身着褐色长袍,见他醒来,对她微微一笑。雁影凝神细看,那人面目浓眉深目,高鼻薄唇,发须皆白,竟是自己的义父没移朗舒。
  没移朗舒见她醒来,在确定了她身体状况已无大碍后,这才捻须道:“你这脾气也算倔强,只是自决愚蠢了些,你有勇气自决,却没勇气活着了么?”他薄唇轻启,声音虽低沉却是不容忽视的冷诮。
  雁影看向眼前这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心里一苦。当时只想着要如何才能见到显淳提醒他注意野利皇后,且自知以自己的不洁之身无颜与他两厢厮守,自决在当时来看绝对是一个两全其美且最有用的法子。她的一生受人摆布无法违抗,这一次她总算能自己做一回主。她抵抗不了命运的操纵,那么她总有权利选择保持尊严。
  她从干涩的喉咙里费力的吐出几个字:“自由和尊严。”
  没移朗舒一怔,瞬间了然,他默然不语,只是用那双饱含着睿智沧桑的眼睛凝视她。这时没移夫人闻听义女已醒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进门就拉着雁影的手直落泪。
  “孩子哟,你可醒了,你说你怎么这样傻,什么事情不好解决非要做那样决绝的事情,好在是救过来了,若是……”
  雁影见她又哭又心疼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这种时候有人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在乎她的做法是否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影响,只是单纯的出自关心,这真是让人感动。她眼圈一红,泪就跟着滚落。
  没移朗舒见状埋怨妻子:“你这老太婆真是添乱,俐玛刚刚醒来,身子还虚着呢,精神也不好,你干嘛哭哭啼啼的,还不赶紧去准备点吃的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再相逢

    没移夫人闻言,赶紧抹抹泪道:“,哦,是是,你看看我,一见俐玛醒了就高兴得忘了别的了,我这就去,厨房里早就准备好了稀饭,我再去做两个小菜就过来。”她临走还拍拍雁影的手,才迈出房间。
  雁影收回跟随没移夫人的视线,对上了没移朗舒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着深思,有着考量。
  雁影不知该怎样称呼没移朗舒合适,犹豫片刻道:“没移大人,这里是……”
  没移朗舒道:“既然当日我受了你磕的头,你我自然就有了父女情谊,你这样见外莫不是嫌弃我做不得你的长辈么?”
  雁影听了他此言,无法起身,只能在床上抬起头来轻点:“父亲莫怪,是孩儿失礼了。”
  没移郎舒这才舒展了眉头,扬手阻止她道:“没外人在,不用这套虚礼儿。这里是我在兴庆城外暂居的地方,我在兴庆府没有府邸,每次来兴庆府都是住在友人的这所院落。”
  他知道雁影精神还未恢复,也就不让她多言,径自说道:“想必你也清楚,太子娶亲,他的如夫人自绝当场,这种事也算得上皇家丑闻了。你这样决绝,今后要如何在立身?不知今后你作何打算?”
  雁影低头沉吟片刻,抬头道:“我本想自绝断了这世上的一切念想,不想还是未能如愿,那太子府我是决计不能再回去的,显淳那里……也是不愿再相见。事到如今,我无法在这兴庆城里立足,只求找个能安身之地安静的生活吧。”
  没移朗舒点头道:“我也不瞒你,你来时已经气息微弱,皇上派人把你送来我这里也不过就是个过场而已。可毕竟你给我夫妇俩磕了头,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我们夫妇俩不忍心看你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殒,尽了力救你,只想着能对得起你当日的叩拜。老天怜悯,终是保住了你一条命。可也不能再让世人知晓你还活着,皇上……怕是也并不乐见你还活着。”
  “皇上?”雁影听没移郎舒的话头里还扯上了李元昊,心里不免奇怪。
  “是,那日皇上也去了,只不过他到的时候你已经……”没移郎舒顿了顿,又道:“当时野利显淳见你那样,便发了狂,与太子大打出手,两人打得难解难分,皇上只得命人将他俩制住,命人将已经只剩下一口气的你送到我这里。”
  雁影这才知道之后的事情,忆起昏迷前的那一刻,又听到显淳发狂,心头抽痛难忍,怆然涕下。想来李元昊是绝不肯让一个女子坏了他两个儿子的感情。又想到没移夫妇宁可抗命也要救活自己,这份恩情无以为报,挣扎着下了床跪倒。
  “女儿叩谢父亲救命之恩。”
  没移朗舒没料想她竟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体,正要搀扶,恰巧没移夫人端着粥菜进门,见状赶紧撂下托盘扶起她,嘴里叨念着:
  “你这孩子是做什么呢,身子这样虚,还又下跪磕头的,快起来快起来,赶紧躺回去。”她一边搀起雁影,一边数落着没移郎舒:“你这老头也真是疯了,孩子刚醒过来,你是在做什么要这样折腾她。”
  没移朗舒被夫人训得无言,只是看着夫人搀扶着雁影躺回床上,心才稍稍放下。
  雁影刚想解释,就被没移夫人拦住了话头。“什么也别说,留点精神吃饭,然后给我好好休息。”没移夫人给雁影掖好好被子,端过托盘,上面有一碗熬得稀烂的梗米粥,配着两碟小菜,很是精致清淡,让人看了就有食欲。雁影刚要伸手端碗,就被没移夫人拦住了,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雁影嘴边:“张嘴吃饭。”
  雁影一愣,下意识的张开嘴。没移夫人一勺一勺的喂着她,神情慈祥,细心温柔。雁影一口一口的吃着,眼圈湿润视线模糊,哽咽难言了。
  没移郎舒早就对外宣布,没移俐玛医治无效,于抬回府次日殒命。停灵七天后入殓草草下葬。待到被李元昊关在宫里的野利显淳和宁令哥闻讯赶去时,雁影的棺椁早就入土为安了。
  十日后,没移朗舒携夫人进宫辞了李元昊返回摊粮城。走了两日后,在贺兰山麓的一条岔道上停下马车。没移朗舒拿出一袋银子对雁影道:“摊粮城毕竟还是距离兴庆不远,又皇上的属地,你跟我们回去难保不会走漏了消息,为了你的安全,我们不能将你留在身边照顾。这些钱你拿着,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好好生活吧,最好换个名字再也不要提起之前的种种。”
  雁影正要推辞,没移夫人也说话了:“拿着吧孩子,回宋也好,去哪儿也罢,总要有点银子傍身才好。” 
  她没再推托,心知自己今后还不知如何,身上有点银子到底稳妥。遂谢过没移夫妇,与他们分道扬镳。临行前,她给没移夫妇磕了三个头,没移郎舒眼底黯然,没移夫人含泪道:
  “好孩子,快起来。阿妈也是舍不得你,但你跟我们回去太危险,以后有机会了想着来摊凉城看看我们,我们两老也就知足了。”
  她拜别了没移夫妇向南走了走了三日,途经一个小村庄落脚,淳朴善良的村民们热情的招待了她。村中一个中年女子也就是静儿的阿妈问她要去哪里,她茫然了。要去哪里?回大宋?一个被仁宗皇帝送出的物品如何回得去?回去也是让爹娘为难蒙羞。她思来想去,竟是无处可去。
  好心的村人留下了她,给他一间小屋容身,平日里帮助村民缝补浆洗,在客商经过时用自己的绣品换取一些必要的用品。日子也就这么过下来了,虽清贫却平静。
  野利燕一行人因为偶遇雁影而多停留了一天,第二日野利燕缠着她又详细了解了她失踪后的情形,直直聊到深夜才肯罢休。
  野利燕也将自己失踪后的去向告诉了雁影。原来她是被完颜朔救走了。完颜朔本是大辽所属生女真族最强大的一个部落的少主,因为归属于辽王朝所统领,辽不仅每年向女真部征收马匹,还必需每年向辽进献贡品,如他们当地的北珠、人参、生金、松实、白附子、蜜蜡、麻布等各种特产。完颜朔是受命女真族长押送进献辽的贡品时正赶上辽要攻打西夏,辽知道完颜朔是女真第一勇士,便要完颜朔作为副将协同辽军将领一同出征西夏。
  那一仗因为辽军统帅的自负而失败,致使完颜朔被野利显淳所俘。野利燕放了他之后,他出了西夏边界与自己的手下汇合,因放心不下野利燕,留了探子一直在暗中关注野利燕的情况,不久知晓野利燕被逼婚,所以带了手下一支铁骑军劫走了野利燕,现在野利燕是他的妻子,完颜部落的少夫人。
  他们这一次是因为燕儿思恋家乡和亲人,宠爱妻子的完颜朔拗不过她,又听闻在兴庆的暗探呈报夏主元昊出宫巡视各州县,便趁此机会冒险护送妻子回兴庆城探亲。得知将军府这样的变故,完颜朔本打算就此带野利燕返回完颜部落,但野利燕担心显淳,执意要见大哥一面。完颜朔不忍爱妻伤心,也就由着她了。
  雁影一直担心野利燕的行踪未卜,现今见到野利燕,从完颜朔眼中看到了对野利燕的呵护和疼宠,现知晓她过得很幸福,也就放了心。
  第二天,雁影拒绝跟野利燕回兴庆,也请求她为自己的行踪保密,才将他们送至村口,看完颜朔带着野利燕和他的侍卫一行十几人上路。
  她站在村口望着远远而去的完颜朔与野利燕,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祷,马蹄卷起的烟尘迷蒙了她的视线。
  送走野利燕也有半月有余,雁影的心情也恢复到平静淡然。
  这一日,她拿了胖嫂交给她的衣服蹲在村口的小河边搓洗着。北方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她的手指已经被冰冷的河水冻麻木了。她不时的得把手放到嘴边呵气,远远望见有路上有马匹向这边奔驰而来。她不以为意,因为经常有客商车马路过小村。继续低头搓着衣服,想快点洗好回家去暖和暖和已经被冰水冻僵了的双手。
  马蹄声从她背后经过,转瞬间进了村。
  她抬头望了一眼,只见远处一人一马的背影卷着烟尘只剩下模糊地背影。将视线拉回来,抬手将垂落下来的散发撩至耳后,忍着刺骨的冰冷用力拧干了洗好的衣物,放进木盆端着向村子里走去。
  进了村子,左转右拐,又转过一个草垛,忽然,她怔住了。因为,自家小院门前,一人一马卓然而立。
  心里犹如一柄大锤捣过,咚的一声,那闷闷的一锤将她的神智捣碎。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狂喜是心酸是惊讶是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  


☆、再相逢2

  不远处的那人一身黑衣,一脸的风尘,却依旧气势卓然,眼神犀利。分明就是数百日夜以来她刻意压在心底却时不常冒出来扰乱她心神的——野利显淳。
  四目对望,相对无言。目光胶着,时间凝滞。仿佛白驹过隙,又仿佛过了千年。
  显淳也已看到她,几个大步跨过来,在她还不知如何反应之前,张臂抱住了她。
  木盆“当”地一声落地,洗好的衣服散了一地。雁影恍然,木愣愣的任他将自己抱紧,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的脑子里是停顿的,是空白的。
  许久之后,回过神来。
  “你——怎么知道……”话未问完便已猜到定是野利燕告诉他的。“你见到燕子了?”
  “雁影、雁影……你活着,你还活着!”野利显淳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沉沉的声音里带着喑哑。“你真是狠心!你忍心就藏在这个小村子里不见我,让我一个人孤独终老么?”自他得知雁影殒命的那一刻,他的心痛得犹如万箭穿心,活着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没了生趣。整日里就是在府里喝酒,没心思上朝,李元昊将他叫进宫训斥了多少次,最终也没起多大的作用,他已经没了心思振作。
  李元昊又想尽办法,歌姬美女成批的送入他府中,被他拒绝之后,干脆压给他许多政务,让他忙碌。这倒是他比较能接受的方式,起码忙碌起来就没有时间思考,就没有精力想念,难得的空闲下来就只有烈酒陪伴他。直至燕子偷偷回来探望他,最终看不过他那样颓废,忍不住将雁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
  “我……”雁影的语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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