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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弦意识涣散,愣愣地盯着碧蓝的天空。她不清楚司徒杜娘在做什么,也无法阻止。恍恍惚惚的,脑海中竟然浮出了陵兰的影子。
陵兰一袭红衣,温柔地对她笑着,对她伸出了手。
“陵兰。”她也伸出涂着豆蔻色指甲的手,想抓住陵兰。可手到近前,却什么都抓不到。
陵兰笑得越发温柔。
地弦徒劳地从他的指尖一次次穿过:“陵兰,陵,你叫,你叫什么?我不想,忘了你。”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同男人温润如玉的笑容一起,渐渐消散在火热的沙海中。
——《女杀手弦》上部《童养媳二嫁》完结,敬请期待下部,名字嘛,《当王爷赖上女杀手》——
下部
第30章 第30章
偏僻的山口上有一座茶铺。正是吃饭的时候,茶铺里客人很少。
茶铺边的大青石上坐着一位叼着甘草的姑娘。
可能是跑江湖的缘故,姑娘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小麦色。但五官却极端正,鹅蛋脸庞,精致小巧的鼻子。尤其是一双波光淋淋的丹凤眼,放佛无时无刻不在笑,灵动得好似能摄了人的魂去。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小衫,一条深棕色裤子,衣服有些短小,袖子出露着两截白生生的纤细手腕。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她面前摆着几堆药材,有新鲜的甘草,也有干瘪的灵芝,屁股下还压着一张陈旧的麻布,上面用木炭写着“接骨圣手”四个字。背后停住一辆简陋的驴车,驴车上放着一堆生活家什。
茶铺老板薛大娘是个热心人,平常专好给人保媒拉线。她虽见惯了跑江湖的,但见姑娘生得好相貌,又懂接骨,不禁动了给镇上光棍说媒的念头。收拾好茶铺活计,薛大娘正要上前跟姑娘搭讪,一位衣着褴褛的大娘扶着摔坏胳膊的老伴,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姑娘的接骨小摊前。
“小丫头,你会接骨?”大娘一开口便用了很高的声调,脸也板得紧紧的。
姑娘慢理丝条地嚼着甘草,扫了大爷的胳膊一眼,淡道:“不严重,十个铜板。”
声音脆生而清澈,犹如山涧中流淌的清泉,落在人耳朵里清爽干净。
大娘有些手足无措,却还在言语上硬撑:“你个小丫头,医术能高到哪去,最多给你五,五个鸡蛋。”
不就是没钱吗?死鸭子嘴硬。薛大娘暗笑,换作她,她早把对方贬一通了。
姑娘跳下大青石:“让我仔细看看他。”
大娘小心地将伤者的胳膊交到她手上。
只见姑娘慢理丝条地按按伤者手臂上鼓起来的地方,冷不丁一用力。
“哎呦——”伤者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回去别沾水,也别吃辣的。”姑娘嚼着干草,用木板将伤者的胳膊固定好。
大娘惊魂未定,连连点头答应。
送走两人,姑娘拿起一枚大娘刚给的鸡蛋,随手在青石上磕了个小孔,凑到嘴边仰头一吸,然后将蛋壳往后一抛,又捡起了第二颗鸡蛋。不一会儿,五颗鸡蛋就被她生吃完了。
周围渐渐围了好些人,有好奇看她喝鸡蛋的,有听说大道边来了个厉害的行脚大夫赶来看病买药的。
姑娘看病很便宜,给一二个铜板行,给点腌菜腌肉也行。没多久她的斜挎包里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薛大娘也借她的光做了几宗生意,不由心情大好,挑了个空闲问:“姑娘哪的人,多大了?”
姑娘笑道:“北边的,大概二十多了吧。”
“跟谁一起跑江湖呢?” 薛大娘在脑海中盘算,她有一个外甥,家里穷,二十五岁还没说亲。这姑娘长得还算标致,又有手艺,要是把两人撮合成一对可真不错。跑江湖的谁不想要一个安定的窝,这媒估计能做成。
姑娘答:“我师傅。”
“你师傅在哪呢?”
“这会子应该在赌坊。”姑娘苦笑。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老太太张牙舞爪地朝这边跑来:“快快快,追来了追来了。”
话语虽然紧张,表情却无比兴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用木簪固定的头发被颠得乱糟糟地歪在一边。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里全拿着刀枪棍棒。
众人一看这阵势,吓得赶紧闪到路边。
姑娘似乎见怪不怪,她表情淡定,身手麻利地收好东西往驴车上一丢,跨上驴车,甩开了鞭子。
老驴不满地喷了口气,小跑起来。
这时老太太也赶上了驴车,一屁股侧坐上去,得意洋洋地对追兵们喊:“追呀,来追啊。”
追兵们停下脚步,抱着肚子直喘粗气,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老太婆成精了。”
“不知道累。”
甩开了追兵,老太太拉起衣角扇着风,骂道:“好不容易赢几把,说老娘出千,老娘要是会出千,以前能输那么多吗?”
姑娘驾着车,没理她。
骂够了,老太太夺过姑娘的包,翻出姑娘刚赚回的腌肉馒头,吃饱了呼呼大睡。姑娘继续安静地甩着鞭子。
忽然,她拉住了车头。
杂草丛生的路中央横躺着一个男子。双手舒展地放在腹部,手指纤细修长,玉雕似的。脸上罩着一块雪白的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支精致的墨梅。黑亮的头发在他脸庞两侧绕了几道优雅的圈。
周围一片苍翠,衬着男子身上耀眼的红衣,诡异无比,像极了山间绝美的狐妖。
姑娘很冷静,荒山野岭的,一个男人横卧大路,多半是劫道的。她按了按腰间的匕首,跳下车抱手道:“跑江湖的路过,请兄台行个方便。”
半天,手帕下传来了男子气若游丝的嘶哑声音:“水。”
闻言,姑娘眯了眯眼睛,猜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救命,水。”男子又喊。
反正没钱可丢,姑娘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揭开了男子脸上的手帕。
手帕下的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柔和的脸庞,精致的轮廓,嘴角边挂着一抹干净的笑。带笑的眼眸中波光流转,润玉为之失色。
“水,渴。”他怔怔地盯着姑娘,轻声喊,嘴唇上并没有缺水干裂的迹象。
面对罕见的美色,姑娘丝毫不为所动,也没揭穿对方的谎言。她淡定自若地解下水馕,咬开塞子,凑到男子嘴边。
男子赶紧接过水馕,坐起身,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一边喝还一边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姑娘,眉毛梢上都挂着笑,看上去要多妖娆有多妖娆。
姑娘有些发毛,待男子将水馕里所有的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她厉声问:“喝够了吧?”
男子点点头,满意地打了个水嗝。
“那爬一边去,别挡路。”
姑娘站起身便走,可脚上一沉。
低头一看,男子抱住她的双腿,仰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恩人,要不是你的水,陵兰今天一定会渴死的。陵兰无父无母,成亲之日夫人还跑了,如今单身一人无依无靠。恩人你救了陵兰的命,陵兰就是你的人了。陵兰发誓,今后永远跟着你,伺候你,一生一世绝不变心。”
好恶心的词,姑娘差点没吐出来:“放手,放手。”她用力拔着腿。
这厮好不要脸,刚才装渴死现在装卖身,简直妖人一个。
“不放嘛,主人不能要了我又不要我啊。”妖人将姑娘的腿抱得更紧,脸上的表情不像哀求,而像嬉戏打闹。
“谁要你了?”姑娘无奈地望望天,“行,就算我要你吧,起来,我们赶路。”
妖人大喜:“你答应了。”
姑娘无力地点点头:“是,不过你再不放手我便反悔了。”
妖人急忙放手,一骨碌爬起身,跟在姑娘后边朝驴车走去。走到车前,他正要翻身上车,姑娘突然转身猝不及防地一推,将他掀下了山坡,然后抽鞭就跑。
“恩人,我还没上车呢!”背后传来了男子急促的呼喊。
姑娘大声送给他一个字:“滚!”
第31章 第31章
天空碧蓝,金色的阳光斑斑点点地洒在林间小道上,静谧而祥和。
驴车慢慢地走着。姑娘嚼着甘草,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鞭子。
老太太伸了个懒腰,坐起身:“弦儿,刚才是谁啊?”
名唤弦儿的姑娘扭头:“不认识,脑子有病。”
刚开口,老太太眼疾手快地将一颗辛辣的药丸丢进了她的喉咙:“每天一粒药,别忘了。”
弦儿被呛得眼泪直流,伸着脖子将那颗难吃的药咽了下去,然后扭头望着前方:“师傅人最好,总是这么关心我的身体,要不你干脆将我的病一口气治好得了。”
老太太干笑:“你怕什么,有师傅每天给你配药,你死不了的。”
弦儿冷冷一笑:“是,死不了。刚才忘了问你,装钱的包裹呢?换洗的衣服呢?”
老太太心虚地夺过驴鞭:“弦儿啊,师傅只是借借你的东西,等赢了钱师傅一定还你。”
叹了一口气,弦儿无奈地从布袋中掏出账本,问:“这次又借了多少银两?”
“嘿嘿,三百八十二两……”
弦儿吓得连手都哆嗦了,失声叫道:“哇,太难得了,你这次竟然没把给我卖了!”
老太太扭头看着她,脸上得意的表情活像一只咬了鸡的狗:“别急嘛,群英会嘛就是打架会,哪天没有十几个人断手断腿,是咱们捞钱的大好时机。我们这一趟不光能把债还清,还能把你的嫁妆挣出来呢。对了,你想不想见你的未婚夫君,他这回肯定也会去灵峰。”
弦儿气得脑瓜子隐隐作痛,可又无计可施。
老太太名叫司徒杜娘,是江湖上有名的大夫。按师徒的本事两人本该吃穿不愁,可司徒杜娘嗜赌成性,十赌九输。每次拿到就诊金立刻去赌坊,押一两输二两,押二两输四两,不光输掉了大半家产,还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天天追债。不知何时,有人给她起了一个新外号,“司徒赌娘”。
前一阵子听说灵峰要召开群英会,群英会原本五年举办一次,这场大会将选出整个武林中最强的人。在群英大会上称霸的人,将被冠以武宗的称号,并获得当今皇上御赐金牌一块,载入史册。
因为战乱,群英会停办了两届,如今再次举行,自然吸引了天下众英豪。为了躲债,也为了赚钱,这对师徒变卖了仅剩的家产前往灵峰。不曾想,最后这点家产又被司徒杜娘输了。还好,弦儿早有防备,在鞋底的暗格里还藏着一点碎银子。
见弦儿望着天发呆,司徒杜娘讨好似的问:“弦儿,你在想什么?”
弦儿有气无力地答:“在想我们明天吃什么,后天吃什么,大后天吃什么。”
“急什么,你的未婚夫家有钱,过两天你嫁了人咱啥也不愁了。我也不要太多彩礼,随便修个庄园,请十几个下人也就行了……”
听她又开始胡言乱语,弦儿只得冷笑。
所谓弦儿的未婚夫是孟家三公子,上次孟三公子骑马掉下悬崖,全身骨头断了几十处,幸得司徒杜娘医治,半点后遗症没落下。孟家老太太喜极,问司徒杜娘要多少酬金,司徒杜娘见人家家大业大眼馋,便主动替弦儿求亲。孟家老太太没料到司徒杜娘会提这种要求,用以后再谈来推脱,司徒杜娘便一厢情愿地认为人家应了婚事。
林中的天气变化多端,早上还是晴空万里,中午便乌云密布。不多时,天边传来了沉闷的雷声,没等两人找到什么落脚地儿豆大的雨便刷刷落下,打得人生疼。老驴赖在道上,怎么抽都不挪脚。司徒杜娘最机灵,早早就占了唯一的一把破伞,蹲在板车上什么也不干。弦儿只好下车拖着老驴往前走,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乡野小店,她又冷又累,全身发抖。
小店地处厚厚的密林中央,是一幢歪歪斜斜的两层小木楼。木柴拼凑起来的篱笆和大门。瓦片上和院子里盖着厚厚的松针,台阶上长满了绿森森的青苔,不注意还以为是山野破庙。
听到车轮的声音,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二一边剔牙一边拉开了门:“两位,打尖还是住店?”
司徒杜娘听到这话,一个箭步从板车上窜下冲进店门:“都要,有好酒好菜尽管上。”
等弦儿将一切都打点好走到大堂时;司徒杜娘已捧着酒壶喝得不亦乐乎。见状,弦儿劝道:“师傅,出门在外,能省一点是一点。”
司徒杜娘双眼一瞪:“怕什么,反正你随时都能变出钱来,难道你还能让我挨饿?”
不一会儿司徒杜娘便喝得烂醉,弦儿和店小二一起将她扶进屋放在床上。
送走店小二,弦儿放下行李,洗净了脸,又将湿透的衣服脱下拧干晾好。
“我还没洗脚!”司徒杜娘迷迷糊糊呻吟道。
于是弦儿端了盆洗脚水蹲到床前,脱掉司徒杜娘的袜子给她洗脚。
“弦儿。”司徒杜娘轻声叫道。
弦儿抬头,只见司徒杜娘正醉眼迷离看着她,甜甜地笑着:“弦儿,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呢?”
弦儿摇摇头,仔细地搓着她脚上的污垢。
“你不能离开,你爹说了,让我盯着你,你若贻害人间我还可以杀了你。” 司徒杜娘笑得更欢,“再说了,就算让你离开我你也活不了,除了我,谁也压不住你的病。我就奇了怪,这几年这么折腾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想活着?”
弦儿浅笑:“师傅,你醉了,胡言乱语,睡吧。”
话音刚落,司徒杜娘一抬脚,狠狠地踹在她的鼻子上。还没等弦儿喊疼,手腕已被司徒杜娘扣住,紧接着,司徒杜娘一挥手,手指夹着银针重重地从她身上拂过。
痛,无法言语的痛像万根钢针一般从心脏荡漾开,射向弦儿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她扎成碎片。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亮闪闪的星星,渐渐的,剧痛化成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不是痛,不是麻,却难受得让人窒息。在这种感觉的作用下,血液开始慢慢燃烧,身体快要被热量融化。她热得想大喊大叫,喉咙中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弦儿痛苦扭曲的表情,司徒杜娘心满意足,露齿一笑:“乖乖听师傅的话,师傅花钱时少啰嗦,别说什么省一点之类的话,师傅被雨淋了,心情差着呢。”说着,放开了弦儿的手。
弦儿无力地倒在地板上,本能地用自己滚烫的脸贴着冰凉的地板,想减轻一点痛苦,可地板很快就被她的身体染烫,根本没有用。
“想要药吗?” 司徒杜娘得意洋洋地摊开手,手心上放着一颗棕色的药丸。
弦儿急忙拼命地点头。
“噗通”,药丸掉进了洗脚盆。
“自己拿。”司徒杜娘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棕色的药丸静静地躺在浑浊的盆底,有些恶心。可弦儿顾不了那么多,急急地伸手从盆中捞起药丸,一把塞进了嘴巴。立刻,剧痛像漩涡一样快速退下,眨眼功夫,她的身体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司徒杜娘骂道:“吃完药就滚,今天在门外睡,看到你的脸就烦得慌。明天早上我要吃糖醋排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给我做。还有,给我弄件换洗衣服。唉,我真辛苦,每天都得给你这累赘配药,没个消停。不给你配吧,你这样发作我又不忍心。”
弦儿扶着床慢慢地站起身,取下依旧湿漉漉的衣服裹在身上,踩着轻飘飘的步子朝外面走去。
店小房少,只有四间小客房,两两相对,中间一条一尺宽的走廊。客房左边是楼梯,楼梯口灯影潺潺。出了门,弦儿倚着墙柱坐在积满灰走廊上,掏出手绢堵鼻血。
鼻子酸痛,胸口被一股火辣辣的气涨得快要炸开,司徒杜娘每次喝酒她都会遭罪。
她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是刀狂的女儿,因为身患恶疾,不得不呆在唯一能压制此病的司徒杜娘身边。如果一天不服食司徒杜娘配的药,她就生不如死。所以她没法反抗,也没有人可以投靠。
刚才司徒杜娘问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想活着。很简单,只要活着就不会想死,她还要嫁人生子呢。
想到这,弦儿安慰似的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歪倒在地,打起了盹。
第32章 第32章
灵峰县原本是个不为人知的边城,地处西南边境,地广人稀,境内多高山密林。直到很多年前殷门掌门人殷忠劲在第一届群英会上力克群雄,获得“武宗”称号。当时的皇帝大笔一挥,将殷门练武场定为群英会永久举办地,大家才开始注意到殷门总坛所在的这个小城。
即使这样,灵峰县大多数时候仍然只是个安静的小城。因为殷门总坛不在灵峰城内,从县城到殷门大约要走三个时辰。
弦儿师徒没有群英会请帖,进不了殷门,只好在灵峰城边租了一间临水的房子。房子又老又潮,从外面看上去歪歪斜斜的,似乎随时准备来个前滚翻。推开门,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味道浓得足以将人直接熏成霉干菜。楼梯虽然破破烂烂,但精神十足,人一踩上去它便中气十足地尖叫起来,活像一个骂街的泼妇。
刚放下行李司徒杜娘便急急地拉着驴车找赌坊去了。
弦儿蒙好面巾,拿起扫帚开始大扫除,一时间灰尘漫天,吓得众多会飞的不会飞的土鳖满屋乱窜。
天将黑的时候,两个男子从院子外款款地走了进来。
一人穿着件宽大的月白色长衫,俊雅的面容苍白得几乎透明,嘴角带着一抹礼貌而亲切的笑。
他身旁的人更醒目,脸如雕塑般五官分明,两条剑眉间一点赤色的朱砂痣,目似寒星,嘴角微微上翘,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