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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盟书收进怀里,只是定定看完一眼,两手抱拳“属下遵命。”
看她跳翻墙而去,我心里忽地一空却又暗暗握拳。含蕊这一走怕是还是不能周全,如今四国渗透已深,上次含蕊和馆驿的人保护我让婉玉的人挫败的事恐怕已经传到安归王耳里了,这样一来要是她们发现我身边的人不在了,恐怕必生疑心我要把他们引开。转身回到屋里,换了一身暗色轻便的衣服就悄悄去找徐北捷。才走几步就看见几个人站立门外将我截住“娘娘半夜三更不休息要往何处?”
“大胆,我要往何处还要向你禀报吗?”我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伸手拦下。“娘娘还是安坐屋内的好,刚刚禀报说行辕有贼,末将怕伤害娘娘,娘娘还是不要到处走动。”
我轻笑一声,分明是你们的人,还说是什么贼。“既是有贼,我自是要到我的人身边去,偌大的定国行辕竟能进得来贼,我看你们也都是白吃饭的。”说罢我大力拨开那人的手起身便走。
那人立刻追来,正在我无措之机,徐北捷赶到只见他怒目圆瞪,杀气骤现。“末将在此,谁敢妄动。”
说罢,随行的宫中侍卫就将我围在中间。只听为首那人双手击掌三下,刚刚还寂静漆黑的行辕后院就已是火把齐燃,四门涌进几百定国军士,门外似是还有动静,有人渊源不断向此处冲来。这时定国军士和我的人分立两旁,一时双方剑拔弩张,星火即燃。
“皇上有旨,硕国敬妃盗得宫中密函图谋不轨,末将奉旨搜查,如遇阻挡格杀勿论。”那人立刻拿出铁面,宣完圣旨又转成一摸冷笑“娘娘若是没有私携密函就不必惊慌,等我们搜查完毕自会给娘娘赔罪放娘娘离境。若是娘娘不慎带来密函,就请娘娘赶快交出来,末将定当向皇上禀告,我皇仁慈定不会责怪于你,也省得两国徒生嫌隙。”
我一听怒气骤升不由大喝一声“放肆,尔等是何身份,我乃是硕国皇妃,岂是你们假传圣旨就可想搜就搜的。”
那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一人跑来在他耳旁低语。话毕那人神色大变,我心中一喜,看来含蕊逃出去了。
“想不到娘娘心机如此,看来我还真是疏忽了。快追,走!”那人说罢就要带人离去。
我眼看不好,岂能让他们真的追去了“慢着!尔等如此无礼,如今想走就走吗?”
只见他忽地拔刀,脸色甚毒。“娘娘还是自重为好,不要逼在下无礼了。”说罢那些定国护军纷纷出鞘。
“保护娘娘!”徐北捷大呼一声,随行侍卫也纷纷拔剑。霎时小小院落刀兵相见,寒光逼人,杀气腾腾。
“娘娘即是如此,也莫怪在下冒犯了。”说着就举刀划破自己面颊“来啊,硕国敬妃盗得宫中密函私藏不交,抗拒不从,杀我定军护卫,藐我国威,以下蔑上实难容忍,特奉旨捉拿不义反贼。给我全数杀尽!”
我不由大惊,想不到定国皇帝竟然这般有决心不惜一切都要与硕国开战了。徐北捷目呲崩裂,手上青筋暴露,伸手一把将我拉到身后,领着侍卫护着我向前冲杀,那些定国军士必是没想到我们敌寡悬殊陷入重围却会先起战端,更没想到会正面迎敌冲杀出去,一时有些无措,可是我却心里陡然生力,硕国西边多族混杂,匪盗叛乱不断,硕国尚武先王之时就领他们南征北讨开拓广袤边土,这些宫中侍卫皆是从军中选出身经百战,各个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岂是这些多年不经战事的定国纨兵可比。
眼见着他们虽有伤亡,可是却护住我在中间步步移动未让刀刃近我半分。
快要到行辕门口,定国军士虽越来越多,但是却没有阻挡我们的脚步,到了行辕门口,徐北捷挥刀斩下马上骑兵,侍卫们纷纷口哨,只见片刻之后数匹宝驹冲栏而出,冲过将我们团团围住的定国军士向自己的主人奔来,冲踏之中一些定国军士皆丧于马蹄,没想到一直在身边默默行走的马匹竟然如此通灵。
趁那些定国军混乱之事,徐北捷两臂一夹将我带上马,紧夹马肚策马而出。侍卫们也纷纷策马追上,始终将我和徐北捷一骑围在中间,这时身后定国骑军也已追来上来,可是怎乃侍卫的好马都是战骑,未及多时便拉开距离。
又跑出一段正当我心中暗暗宽慰之时,忽地一阵破羽之声,只听徐北捷大呼一声“不好!”
转头看去却已见左边侍卫已经熟人落马。正当我大惊之时,身旁侍卫于飞奔之时迅速调转马头补上刚刚空出的缝隙。我心中暗暗赞叹,想起那日馆驿之人和这些军中侍卫的决然和有素要说是死士,那便真是纵寻世间也难找了。我不由深深感慨,怪不得硕国征伐四国不见仓促,原来竟然依然到如此程度了。
说时危机,徐北捷又猛夹马肚挥鞭打马,夜色如墨,只是向前飞奔。
接着又是一阵破羽之声,不知从何处杀出一队人马,掩于夜色要不是马蹄愤愤真是几不可查。
忽地绳套破空,一阵箭雨,我不由想起那日,难道又是他们!
接着身后几人被套住马身,身侧也有人落马,套中之人虽挥刀砍绳却也与我们拉开距离。这时坐下忽然一跃,马似是受了惊吓般忽地跃起前蹄,我与徐北捷准备不及被甩下马来。徐北捷以怀护我,自己却已背落地,重重一摔他吼间一声闷响。刚刚回身,却听忽忽劈风之声,一骑刚到身边就见长刀雪刃闪过,徐北捷将我护在怀里猛得翻身,只听铁甲寸断,血洒之声。
我猛然回头“徐将军!”
他却将我推开,自己起身,接着,前面的侍卫回马追来,砍杀几骑后,将我扶起,我回身拉他,他却紧攥我手,吼间滚动发出沙哑之声“小女,就交托娘娘了。”
我心头蓦地一动,一时失神。这时一个侍卫将我置于马上,夹马飞奔。这时身边已经只有我们一马单骑,追兵却越来越多,接着又是一阵绳套破空,
我只觉得一个绳索披头打在头上,刚要伸手去拉,却已被扼住喉咙,瞬间身体猛得一带,眼前一黑。
*
待到醒来,只觉得喉咙一痛,一阵猛烈咳嗽将泪都咳了出来。半晌才觉气松,睁开眼一看不由一惊。
坐起身来,看看四周,这是一处牢房似的地方。我不由心中一咒,居然还是被抓住了。
刚想扶扶喉咙,却才发现手已被捆住。绳子绑于手腕甚是疼痛。
挣扎起身,将四周看看,却觉得口干舌燥。看着身上血迹,不由担心起徐北捷,不知道他怎样了。也不知道含蕊是否将盟书带到。又是他们,难道又是婉玉在路上埋伏吗?可是看来这些人却比那时馆驿的人似是更强,连马上征伐的宫里侍卫都能斩杀殆尽,该是什么人。
正想着,门被突然打开了,进来两个人站在我面前。未等我抬头看,一只手已经捏住下巴将脸抬起。一张甚是狰狞的脸,毫无表情。接着将我用力一甩,直觉身子猛的歪道在地,头上一阵眩晕。
“你是什么人?密函呢?”
我坐起身子,脑子分转,难不成他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只要密函?想来也是奇怪,那些定国军士的骑兵根本没追上我们,后来这群人是从半路埋伏杀出来的,难道不是婉玉?
“什么密函,我是娘娘身边的侍女,只做疑兵用的。敬妃娘娘早就离开了。”
这两人不再说话,正在我以为这一谎管用的时候,却听门外一声郎笑“侍女?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侍女值得京畿城防将军舍命去救。”
我一听这声音就不再言语,恨恨低下头去。
蓝袍身影闪现,身边男子低头行礼“王爷。”
金丝缎靴到跟前“久违了,敬妃娘娘。”
我鼻子哼了一声“安归王爷别来无恙啊。”
身子被提起,眼睛无奈直视他。接着我移开眼睛“不必看了,我身上没有密函,你抓了我也没用。”
他松开我的领口,转身轻笑道“我自是知道你没有,我还知道你是个名不副实的娘娘。”
我脸色突变,难道他!接着又佯做轻松“安归王爷出身皇室贵胄,一向都是君子所为。”
他刚硬的脸上显出愤恨之色“这次要不是父皇瞻前顾后又错信了那帮废物,怎会又被你得逞。”
“那要怪就该怪王爷生错了地方,要是生在硕国,又岂会被我一女子两番戏耍。”
话还未毕就听一掌掴来将我打倒在地,眼前忽明忽暗,嘴角猩咸。
“不得无礼。”他硬声一止,接着踱到我跟前,将我的脸抬起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如今杀也杀了,抓了抓了。就算不抓你,这一仗也少不了,晚来不如早来,趁你们和郦国交战之机,你说我要是领兵攻打离国,你说,你那逸言大王子会怎么办?”
我扭头挣脱他的手指“我离国军民恨你定国入骨,你安归王要是敢来,我们必是新愁旧怨一起报,定是要你有来无回!”
他轻笑“要是我拿你换太子那一封密函,你说你那硕国皇帝会不会怜香惜玉呢?”
我眼睛直视他“皇上英明神武岂会受你胁迫,莫说拿我一有名无实的小小妃子,就是拿当朝太子与他换,也定是万万不能!”
没想到他听完竟然哈哈大笑“你分明明白这道理却还为他苦苦卖命,真不知是贤是愚。”
我转头用肩头擦擦嘴角血迹,轻描淡写的说“你那父皇,立奸子于朝堂,留佞后于宫室,安归王一心志在天下,却几次三番被我一个女子戏耍,如今不得密函却又杀了硕国京畿城防将军,战端已开,你与太子纠葛已明,尚不知如何向你父皇交代,恐更不知是贤是愚吧。”
那男子又要上前,却被他拦住“好生看管。”
献妃 天下 第六章
章节字数:5092 更新时间:08…11…30 13:46
说是好生照看,却还真是好了许多,将我从牢房转到了一处小院的地方,卸来绳索,有侍女伺候,沐浴更衣还吃了顿不错的饭菜。
想出门在院子里走动也没有人阻拦,除了三步开外就有人站着随着我亦步亦趋外一切都还算方便。
几日过去,没有什么事,想起来开战也快两月了,不知前线情形如何,想着要是我这里败露了,宿飞还在定国,不知道定皇会怎么处置他,想必回国是必不能了,想起这个我就不禁有些焦急。
正想着“看来你还真是好胃口。”
我接着举筷自己吃自己的“那得多谢你,这么好的厨子我在硕皇宫都未必吃得到。况且我就是逃也要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不动声色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手指细细摩挲“真不知为何你这般国色天香的女子,两国君王竟然都不碰,难道你是石女吗?”
手腕被他捏到伤处,我抽回手来。“这等君子之事,安归王应该最知道。”
“我看你是天下第一的毒女,什么人碰了你都要吃亏的。离王娶了你结果国破家亡,我看硕皇也快了。”
“安归王可没娶我,你还不是一样被我几次坏事?”又夹一筷子放进嘴里好好咀嚼细细品味。
“你一定有许多话想问我。”
“你想说自然会说,可你说的我不一定信,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十之八九。”
“好,那我就给你看看我要说的话。”说着他起身要走,我心中的确很多疑惑,只得起身和他一起走到外面。
夜色正浓,夜风也稍稍见寒。
我们一前一后,好似闲庭漫步般的穿过道道回廊来到一处后院。
灯火摇曳,让我站在离他一丈的地方却看他不真切。
只见他从石桌上拿起两把剑,掂掂轻重后将重的一把丢给我,我伸手接住。拉开一看有些眼熟心中暗喜“怎么,上次输给我不甘心如今回去勤加练习要讨还回来?”
他但笑不语,只是将自己的拉开,却是一把木剑。
“那日你自是以为我是皇子,排兵布阵行,功夫剑术就好不到哪去。”他说完只是将剑于腕扭转,呜呜生风。
我点头笑笑“三年不见确有长进。”
他提剑便刺,我拔剑挡住,过了几招却还是那日的老样子。我拿如此利剑他却持木器,我多少心里有些别捏,好似占了他的便宜。
可是就在我以为可以跟他过几招的时候,他剑速突提,剑招突变,我一时招架不住,还不及反应推挡几下就已被他封喉。
我看着直指喉咙的剑尖,有些吃惊却又释然了。“看来安归王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哪里寻的的名师得了真传?”
他收起剑“再来。”
我这次自是不会大意,抢先出招,却被他轻易化解后不出三招将我的剑飞击而出。我看着手里空空如也,有些心惊。捡起地上的剑紧紧握在手里,心中已是疑窦丛生。
“再来。”
我这次万不敢大意了,跑去拿起剑鞘,双手攻防并用,使出看家本领全力出击。看他拿木剑我剑锋直立想将他的剑砍断,可连试几次都被他轻易躲过,反而我几次险些被他击中,刚要僵持,他却剑锋突转直刺咽喉,我用剑鞘一挡,却没想到他力大如此,将我一击倒地。转身看看剑鞘,精钢的剑鞘竟被他劈出一道深深刻痕。
我挣扎起来,瞬间明白他剑术分明十分高深绝非三年五载可练成的,不由眼睛怒视他“那日你是故意输给我的!”
他手指轻拨木剑上的碎屑。“如今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聪明的了吧。”
我手一甩剑,将剑回鞘。安安心神轻吐一口气“早便有人说我只是运气好罢了。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于女子中,纵观四国你赵夕焉确是出类拔萃。能有如此境遇,也可算传奇。”
我轻笑,可是看着他的神色舒缓,已然不像是敌对的剑拔弩张。
他将剑收好,转身慢慢踱步,我跟上他的脚步走在后面。“我同你一样五岁便习武了。自我习剑起,就是以木剑对兵器,从不以皇子自居。十岁入军中历练,虽受优待,可是却自来与士卒同吃同住。如今定安军的一切都是我的心血。”
我并不言语,他与宁王倒是及其相似。跟着他来到一间房前,并没有落锁。他站在门口眼睛看着我,我迟疑一下,就轻轻推开门。
里面灯火几点,一屋子都是架子。细细看着这架子上的东西,不仅大吃一惊。
这些居然是我围城之时让人从内宝库送出去变卖的离国宝物!
我呆呆看着这些东西,无法言语,脑子飞转却怎么也想不出头绪。半晌才想起回身看他“这些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个琉璃鼎,迎着灯看了看。“我可是冒了杀头的危险拿军粮换了这些废物。”说罢手一松,琉璃鼎立化碎片。
想起那时的事我当时并不是起疑心,那么多的粮食哪里来的,按理说以当时的情形应该不会有人高价买些无用的古董,更不会有人大量抛售粮食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验证了无毒后我就没有再想什么。如今看来,难道是他卖给了我这些粮食让我们和硕国对峙?!
我微微咬唇“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朝中大臣短见,以为瓜分了离国就可以保得太平。父皇听信太子谗言让我定安军寻机与宁王交战,要是能一击成功,得了离国又击败硕国,起码能保定国十年安稳,到时候拉拢郦国遏制硕国,我父皇的一统大业终将实现。”
我不禁安下心神,细细想着当日的情况。“可是你一直按兵不动只是与硕国对峙,直到硕国和谈。你为何不攻?”
“这件事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先机。送了个假公主去和亲,又寻衅攻城。离国军民在我驻扎后袭扰不断,我只有定安军一军深入,粮道时常断绝,我后方不稳只得分兵护粮。硕国经营已久,倾全国之力日日增兵,我们敌寡日渐悬殊。”
“所以,你就希望我们能坚守下去,让硕国自己退兵。”
“本来我担心你与逸言,凌文与左相不和,恐怕坚守不久。早料到城中会有硕国的探子,所以我就派了自己的人进城牵制硕国的暗人。后来我的人回报,你们同心同德,你又用计使得我们两家反目,我就知道这一仗不必打,我们就输了。”
他一语话毕我立刻脊背透凉,我怎么忘了,硕国那些死士围城的时候怎么会没有,要是他们里应外合恐怕到时候早就破城了。事情没有如此原来是有他的人在暗中相助。心下不由生出感激之情。
“上次馆驿的事,是你干的吗?”
“李杰知道城中无变定是有人暗中相助,当时急于送你走也是担心要是再拖就难免生变故,要是城破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自你走后,逸言就与李婉玉水火不容。所以我就以恩人出现,李婉玉自是想寻机复国,我就暗中支持她,离国一战便知,定硕两国差距已现。硕国攻打定国是早晚的事,只有硕国内乱才能给我们整顿内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