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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门-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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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觉得好像是胜券在握,可偏偏下了十几步,双方还是在一小片区域内胶着。刘愈的连环马,锁着红子的车,使得红车就是堵在了外面进不来。

马条连环气死车,这点孟姓老者感触颇深。本来他的盘头马已经攻到了刘愈的腹地,结果被刘愈隔在后面,老者又图谋将小兵送过河,战略性将盘头马给弃了,谁知道不但盘头马丢了,回过头连小兵也过不去河界。刘愈整个黑棋的布防以河界为第一条防线,不但有连环马,还有他剩下的车,使得河界一片争夺最为激烈。

双方考虑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一攻一防双方都要仔细考虑每一步战局的变化。低手下棋是走一步看一步,有可能将子送上去才发现是去送死。高手下棋,走一步要考虑两到三步,甚至更多,而每多考虑一步,战局的演化方式就会成倍递增,所要动用的脑力也更大。因而到后面,刘愈和老者都沉默不语,专心沉醉在棋局之中。

旁观的人也逐渐增多,本来一局小半个时辰就能结束的棋局,到日落黄昏还是没有结束的迹象,而老者接连对了刘愈的几个字,以为双方兵力减少,他便有可趁之机。毕竟他在开始等于是一马换一车,棋面占优。

但到后期老者才发现,刘愈这年轻人有一股不属于他年龄的睿智,纵使他费尽心思,最终也没能赢下刘愈。单车化炮,对一马一炮,老者有优势,但优势也不明显,眼看天色暗淡下来,刘愈一笑道:“老先生,不如今日就算和棋,我们回头再下!”

旁观懂棋的人在这一场棋局中所领略的战术不少,收获颇丰,看到这里都觉得意犹未尽,闻言也都不由叹息,没看过瘾。

第二百一十九章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者闻言一愣,通常年轻人气盛,下棋总要分出个胜负。而眼前这位却主动求和,令他觉得难得。棋逢对手将遇良材都是人生的快意之事,老者脸上也有欣喜的笑容。

“年轻人,你姓甚名谁?以后去何处找你?”

刘愈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只是将化名和暂居的客栈住了。回头搬家,免除了麻烦。他也没准备来敌境找人下棋。

“那好,回头老夫找人去客栈请你。”

老者说着,起身要走。这时迎他的人也来了,是个年轻人,亲自打着灯笼,见到那人刘愈不禁吸一口气,竟然是周迎。

莫非淮王?

刘愈先是一惊一惊,细观周迎对老者的态度,恭敬,像是待师长,尊敬居多并无惧怕。

“文良,见过这小友,是个下棋的高手,难得啊。”

老者赞叹了一句,周迎打量过来,见到是昨日见过的刘愈,在老者耳边低语了两句,那老者对刘愈笑着点点头,话未多说。与周迎一同离去。

刘愈感觉自己暴露了行藏,一旦跟淮王亲近的人接近,此行就会凶险非常。

回客栈找杨烈一问,淮地姓孟的,首推淮相孟褚良,而以之前看到周迎对那孟姓老者的态度,那老者多半就是这个平日里极为低调的淮相。

刘愈觉得不该太过冒险,准备暂时先撤。吴悠晒道:“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个胆小怕事之徒?”

“你不怕。出去嚷嚷。保准你回不去江北。”

“小老儿乡野村夫一个。那淮王再野蛮也犯不着跟小老儿为难,多半是你怕死。”

吴悠来淮地省亲,亲没省着就要打道回府不甘心,说话也就刁钻了一些。

刘愈正要让仆从们收拾东西第二日离去,便有人来送名刺,说是有人相邀。

“这么快?”

刘愈看了名刺,是孟褚良送来的,邀请他过府饮宴。刘愈没想到孟褚良出手这么快。或许是因周迎的话对刘愈产生怀疑,否则不必这么心急火燎相邀请。

“夫君,怎办?”徐轩筑看着刘愈,让他拿定主意。

“去!”

刘愈也摸不准周迎到底跟孟褚良说了什么,若只提及昨日相救之事,孟褚良不至会怀疑他身份。若真这般相邀而不往,凭白会引起孟褚良的猜测。

…………

刘愈为显低调,还是只带了扮作小丫鬟的吕楚儿一人。

到孟府门口,耳闻丝竹之声,甚为悦耳。大门只挂灯笼。并未张灯结彩,高大的门楣上挂着孟府的匾额。未表明主人家身份。

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刘愈到门口,有几顶轿子停在门口,刘愈投上拜帖,那知客热情笑道:“原来是方家公子,老爷吩咐下来,若是方家公子来,由小的亲自迎您进去。”

吕楚儿是丫鬟,没有资格进门,人便往门边的栏杆上一坐。刘愈随着知客进门,绕过门廊,那丝竹声更加清亮动听,紧接着便看到高处似乎立着一个人,仔细看才知道原来是鼓架子,司马璇儿?刘愈一惊,马上想到时间和地点不对,再细看,这一惊不老小,柳丽娘!

此时柳丽娘的心思根本不在门口这面,而是专心跳着她的舞蹈,在丝竹的伴奏下,她的舞姿轻盈如宛转飞燕,观众们看的如痴如醉。柳丽娘手中还拿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刘愈仔细看才看清楚是个蟠桃,心说应是祝寿所用。

今天的寿星便是孟褚良,坐在院中当首位置,手撸着胡须,笑看着柳丽娘的舞姿。周迎坐在他身旁,两边布置着两排案台,案台后坐着的清一色人模狗样,一看就知道是前来祝寿的淮地官吏。

刘愈不禁在心中将孟褚良的祖宗骂了一遍,过生日还要出去找人下棋也就算了,邀请谁不好邀请柳丽娘!

“这位老哥,在下想起家中有些事情,改日再来拜访。”刘愈对知客说了一句,转身要离去。

见到柳丽娘,刘愈不逃才怪。换做以前还好说,二人关系微妙,亦敌亦友之下柳丽娘多半会放他一马。而上次刘愈用他自制的“藏宝图”糊弄了她一回,现在又在柳丽娘的地盘,被抓了现形非被抽筋剥皮不可!

留下是自寻死路。

“方公子,别走啊!”那知客没想到刘愈刚进院子就要走,紧忙挽留。

这时周迎在孟褚良的授意下迎过来,请刘愈到侧院的偏厅等候。刘愈出了院子正要松口气,回身却见孟褚良在柳丽娘的陪同下往侧院过来。

“柳姑娘的舞姿真如仙女下凡一般。”

见到柳丽娘,周迎似乎连姓什么都忘了,一边恭维说着一边迎向柳丽娘。

周迎虽然是周家世子,还是建康都尉司马,但毕竟属于外臣,跟柳丽娘这样的谍报首领不熟。在淮地,柳丽娘的身份也只是天下闻名的舞女,她的身份是高度机密。

刘愈见到周迎热情的模样,才终于知道昨日思思为何会得手,原来这周迎是个好色之徒。这样的人,刘愈想不明白为何淮王会将女儿嫁给他。

“周都司过奖了。”柳丽娘身上还穿着当初刘愈设计的“霓裳羽衣”,在这年代可说是极为暴露的服装,周迎有意往柳丽娘身旁蹭,摆明想吃豆腐。

柳丽娘笑着一避,随着孟褚良已到了刘愈跟前。

“年轻人,又见面了。”孟褚良很热情,没淮相的架子,显得很亲近道,“下午没结束的棋局,今夜继续如何?”

难道只是邀请来下棋?刘愈心中疑惑,更不敢正眼瞧柳丽娘。柳丽娘脸上的神情平静,刘愈也不知她是否看出他脸上的破绽。

刘愈要给孟褚良行礼,却被孟褚良以大丈夫不拘小节为由扶起。刘愈也没想到孟褚良这般大度,倒好像邻家的老翁。

此时孟褚良给刘愈和柳丽娘做了介绍,当听说刘愈是北地商人方钊,柳丽娘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早就听闻方掌柜营商的名声,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位俊朗的公子,失敬,失敬!”

至于她是否真的“失敬”,刘愈从她的表情看不出来。柳丽娘就是那种善于掩饰的人,若是真被她看出来,她想隐瞒也会伪装的很好。

只要柳丽娘没揭破,刘愈就已经很宽慰了。

孟褚良见柳丽娘像是对刘愈一见倾心,像是有意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对周迎道:“文良,与为师同去招呼一下客人,回来再观那一局残局。”

周迎很不乐意,似乎想留下的那个是他自己。刘愈却感觉出,孟褚良是想让柳丽娘单独试探一下他的口风。

等周迎和孟褚良走了,偏厅门口只剩下刘愈和柳丽娘。柳丽娘才淡淡一笑道:“这位方公子真是一表人才,若是没脸上这些胡子,还真跟奴家的一位朋友很像哩。”

“是吗?”刘愈脸上现出尴尬之色,压低嗓音陪笑道,“真是荣幸,荣幸!”

第二百二十章你帮我,我帮你

柳丽娘见刘愈装的有模有样,白他一眼,面色带着薄怒道:“你胆子倒是不小,敢到这里来。即便没碰上奴家就就以为没人认得你?”

刘愈心说这应该是认出来了,故作不解道:“柳小姐,您……”

“看来是要奴家亲自动手将你脸上的胡子拔下来你才会承认,不过事先声明,奴家可没办法再给你粘上去。”

见刘愈赶紧手抱着下巴,柳丽娘“噗哧!”一笑,倒有几分女儿家的妩媚动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刘愈挺直腰杆道。

“谁要杀你剐你,知道为何孟相要留我在此?”

刘愈不解地摇摇头。

“他是想让我借机来拉拢你,让你为淮王谋事。”

刘愈此时倒费解了,孟褚良不过只见过他一次,跟他下了一盘棋,就会到这般器重的地步?

“为何?”

“因为你走到哪里都不安分。”见到刘愈脸上的尴尬,柳丽娘脸上似乎很痛快,“其实还不是因为你的身份,现在淮地缺战马,而你这个商贾又是经常往北地去……”

柳丽娘没再说下去,刘愈点头会意,孟褚良是想通过他来跟突厥人形成联系,利用他的渠道购买战马。欣赏他并非欣赏他这个人。

柳丽娘脸色突然一沉,道:“现在该说说你上次骗我的事情了吧?”

刘愈紧忙解释道:“这赖不得我,那个死老太婆是你师傅吧?当初她就给了我那么一个布袋,说要让我杀死来取布袋的人。以此条件来换取给我治伤。后来。你就来讨了。”

“那你为何不听她的。杀了我?”

刘愈大脸一张,道:“我们关系这么好,我怎舍得。”

柳丽娘再白刘愈一眼,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也满意于他的答案,叹道:“难得当初对奴家不理不睬正眼都不瞧的十二少会说出这么贴心的话,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不怕我骗你?”

柳丽娘摇摇头道:“不怕,因为之前我已经见过那个人。”

刘愈这下恍然了。感情那老太婆没死的事她早就知道了,既然老太婆没死,以她的实力柳丽娘应该知道刘愈得不到真正她想要的东西,就不存在刻意欺骗。

“那老太婆是谁?武功好像很高的样子。”刘愈将长久以来的疑问问出。

“她是我师妹。”

“师……妹?!”

刘愈惊讶不已,这柳丽娘最多也就三十多岁,她的师妹是个少女还差不多,怎会是个老太婆。难道这山门是按照进门早晚来定伦序的?

“你那个师妹,很凶,是不是还有个老相好?”

“老相好?”

刘愈一惊,想到那老太婆对柳丽娘的恨意。指着柳丽娘道:“那个老相好不会就是你吧?”

柳丽娘没好气道:“第一,我师妹风华正茂。并非老太婆,她所用的不过是我们独门的易容之术而已,你不是也见识过?第二,我和我师妹很清白,当初我下山,她只是对我很不舍而已。”

刘愈一想,当初的确见识过柳丽娘化妆成老头,惟妙惟肖。而以柳丽娘的身份,要说话办事能易易容也的确方便许多,难怪她能一眼将自己辨别出来。

刘愈心中不禁想笑,原本风烛残年令他厌恶至极的“老太婆”竟然是风华正茂的女子,且是个对自己师姐有非分之想的怪癖之人。

刘愈正想着,那边周迎重新回到偏厅这面,笑问:“柳小姐不知在与方兄说些什么,这般开心?”

柳丽娘脸上恢复了风月场女子特有的妩媚,道:“方公子正在跟奴家讲北方的风土人情。”

“北方风土人情?”周迎想了想,道,“在下也去过北方,北方的人……”

周迎过来,柳丽娘就会换上伪装,既有几分厌恶又要表现出很乐意听的模样,三人一同进了偏厅,偏厅里只听到周迎一人在侃侃而谈。不多一会,孟褚良一脸忧色走来,像是遇到烦心事,道:“方兄弟,今夜有些事,不妨他日再寻你过来下完这盘残局,丽娘就帮忙送下客人。文良,跟为师去趟淮王府。”

观孟褚良的言行,好像发生什么大事,刘愈也不清楚到底是何事。

在柳丽娘送刘愈出门时,柳丽娘见刘愈沉思不语,道:“别想了,是淮王遭到刺杀的事。”

“淮王遭到刺杀?你怎知道?”

柳丽娘道:“别忘了我的身份。”

她这一说刘愈明白了,柳丽娘是淮王的头号间谍,有些事比淮相孟褚良知道的早也不稀奇。

刘愈不屑道:“明天朝廷的使节就会过江,偏偏淮王这时候遭刺杀,定是诈伤。”

“你怎知?”

刘愈笑道:“那还不简单,因为要刺杀淮王的人,也就是我,还没动手呢。”

“你!”

柳丽娘似乎很气恼地瞪着刘愈,但下一刻她的气势便软了,毕竟二人身份和立场不同,刘愈要做什么事她也控制不得。

“换做以前,我还会劝你投奔淮王,弃暗投明。现在你的身份跟以前不同了,是新皇身边最有权势的臣子,再劝也是徒劳。”送到门口,柳丽娘意味深长道,“淮王是个不简单的人,劝你早些离去,别到死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刘愈没想到本来敌对的两个人,到这般地步,倒好像是很要好的朋友。

柳丽娘送到门口便要回,刘愈突然说一句:“谢谢你。”

柳丽娘侧过脸,讶道:“谢我劝你?”

“谢你帮我。”刘愈笑道。

柳丽娘最后白了刘愈一眼,道:“你帮我,我帮你。别想多了。”言罢人已经进了门廊。

…………

刘愈和吕楚儿回到客栈。将淮王遭到刺杀的消息第一时间带回来。

徐轩筑面色沉重道:“夫君确信那淮王是诈伤?”

“淮王喜欢装病。这次朝廷使节来。他来个故技重施有什么稀奇?我怀疑,他还想这件事制造舆论,让淮地的军民一心,跟朝廷产生嫌隙。”

战争的双方没有正邪,淮王治理淮地也算有方,地方的百姓感念他的恩德,现在若是淮王被刺杀,矛头将直指新皇朝廷。淮王这招其实也算高明。

刘愈续道:“本来还想伺机来刺杀他。现在他诈伤,肯定会一直留在淮王府不出来,我们便难觅机会下手,明日我们便回徐州城去。”

“这么急?”吴悠凑过头,“能不能晚两天。”

“你想留下单独留下便可,杨右统领会留下来,到时让他接应你回去。”

刘愈也没想到才来建康两天,就跟孟褚良和周迎扯上关系,现在轮不到他不想走,留下来只会横生枝节。方钊毕竟是商贾。淮王若真是启用他来购置战马,一定会提前找人详细打探。并且找熟人来求证,到时就露馅了。

正收拾着东西,外面又来人,送来一份像是名刺一样的东西。

“还是孟褚良送来的。”刘愈看过之后说道,“他推介我去应制举,这是他的推介书,没想到他这般着急。”

制举就是科举之外的选官制度,通常是需要大臣来推介,然后由藩王或者是皇帝亲策,以测试其是否有真才实学,然后委以官职。

孟褚良才认识刘愈一天,一切都好像迫不及待的样子,看起来这人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觉得对的他会毫不犹豫去做。

“夫君,我们还走吗?”徐轩筑问道。

“当然要走,那不成让我拿着这份推介书去见淮王,然后给淮王当官?”刘愈将手上的推介书一扔,道,“别明日了,今夜便出发。”

刘愈突然要走,他所带的一些货物名义上就交给管家,也就是杨烈来全权打理。而杨烈也很快会从地面转到地下,从而布置起情报网络。

刘愈跟米汝成说过之后,米汝成有些想不到刘愈会这么快离去,本来他还想介绍当地的云锦商人给刘愈认识。做商人的,人脉很重要。

“能结识方兄真是三生有幸,既然方兄家中有要事,小弟不妨就租艘稳当些的大船,送方兄和方夫人回北方如何?”

米汝成临别还这么客气,一来是跟刘愈一见如故,再者昨日刘愈还帮了他一次,否则他很可能会身陷牢狱。刘愈也没跟他客气,点头应了。

米汝成马上着人去将船雇来,停靠在秦淮河边上。因为此时刚到二更天,秦淮河上还是很热闹,船只穿梭期间,要撑船去城外还真要考船夫的水准。

米汝成亲自送刘愈夫妇到渡头,目送刘愈离去。刘愈看着秦淮河的灯影,便觉得好像置身于梦境之中,周围的一切看起来也就没那么真切。

匆匆来,匆匆去,本来他还准备找人救那行刺的思思出来,现在看来也没那机会。正想着这事,船已经到了水西门下,突然刘愈觉得不太对劲,整个水西门河岸边上,一队队的官兵举着火把,好像在巡查。刘愈这才记起,淮王刚被刺杀,城中设防也是理所当然。

可很快刘愈发现他的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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