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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门-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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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楚儿不解问道:“为何去棋楼不去家里?”

刘愈瞪她一眼,吕楚儿自觉失言,马上去通传。

是时候做一点实际的事情来为将来准备。

刘愈带着其他女侍卫到了棋楼,棋楼的掌柜恭恭敬敬地出来迎接,即便刘愈已好久没付过包棋间的银子,掌柜还是给他留着,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不一般,开罪不起。

刘愈先将签下的银子补偿了,一个人走上棋楼,到了棋间里,一切如旧。往窗外看了看,街道因为阴雨而变得冷清,只有偶尔来去匆匆的过客。

刘愈拿起朱砂笔,写了一些字,停停顿顿,斟酌了一下字眼,又写了一些。写完后等了一段时间,便见到街道上一张油纸伞下,两个狼狈的身影一边用伞顶着风,一边簇拥着跑过来,等进了棋楼,还在擦拭着脸上的水珠。

是苏彦和小鱼这对现下的主仆,未来的夫妻。

“师傅,这雨天的,您找徒儿来何事?”苏彦进了门,一身是水,刘愈让棋楼的伙计找来干净的布给二人擦拭。

刘愈只怕小鱼是老皇帝派来监视苏彦的,对小鱼道:“小鱼姑娘,先前我让棋楼的伙计给准备了一些糕点,都是这里最上品的,不知可否帮忙去拿过来?”

苏彦听到糕点,瞪起眼道:“小鱼,你不知道,这里的糕点可好吃了。以前我混在街上没饭吃的时候,就经常来师傅这里蹭糕点吃,你去尝尝,再拿些过来,真是好久都没吃过了。”

小鱼微笑着点点头,高兴地去了。

刘愈见苏彦望着小鱼背影幸福的样子,咳嗽了一声,苏彦这才收回目光。刘愈道:“这次找你来,两件事。”

苏彦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是热的,拿起来喝了一口,见刘愈不说话,于是又放下茶杯,认认真真地听。

刘愈续道:“第一件事,想让你去找你二皇兄,跟他提一件事,让他帮忙为当年在太子案中抄家的大臣平反。”

苏彦为难道:“非要去找二皇兄吗?这件事,我也能做啊。”

“这件事你做不合适,你二皇兄本身就是当年太子案的受害者,由他说,皇上才有可能采纳。”

苏彦不以为然道:“他……算受害者?”

刘愈知道这种事跟苏彦解释要花很大的工夫,厉声道:“让你去就去,对你有好处。”

见苏彦点头,刘愈又道:“第二件事,事关你、我,还有小鱼,以及我们身边所有人将来的生活到底能否安稳,你要听好了,千万别办岔了!”

苏彦看了看门口,凑过头低声问道:“师傅,有这么严重吗?”

“办好了不严重,办不好,会很严重,说不定你的王都会丢,你师傅我也会丧命!”

苏彦听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王爷都会丢,还有自己一直依靠的师傅会死,紧张起来,却又抖着手轻拍了一下桌子道:“师傅您说,徒儿豁上命,一定办到!”

“没那么困难,很简单,记得我以前教给你的招吧?再去闹一次。”刘愈微微一笑道。

“闹事?”苏彦一听眉开眼笑道,“这个简单,闹了两次,有经验了。不就闹事吗?我一定会闹的那家鸡犬不宁。师傅,去哪家闹?”

刘愈收起笑容,看着苏彦那副热切的神情,长舒一口气道:“后天,你师傅我府上有个宴会,你去那闹。闹的越大越好,越轰动事办的越漂亮。多喝点酒,装作是酒后发疯,将你师傅我骂个狗血喷头,连你师母也不能留情,谁劝你你骂谁,谁拦你你打谁。这里有份骂词,你看看,用最恶毒的词语和口气。试着回家练练,还有……最好别让小鱼看到,偷偷练!”

苏彦拿起刘愈朱砂写的东西,登时就傻眼了。骂完了,以后这师徒还有的做?

第一百四十七章撒酒疯(上)

有些事情不能解释的详细,以防斧凿之工过于明显。不过有些话刘愈还是要提醒,包括他那天的态度,以及事后各方反应的应对,如果仅仅是闹一场骂一场,而不作其它功夫,事终究还是不能成。

苏彦越听越委屈,最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刘愈,张开嘴,终究还是合上。

他心中有很多担心,刘愈是否想断绝师徒关系之类。可想到当初落魄街头时刘愈依旧对他诸多帮助,而且刘愈从未害过他,便觉得这可能是刘愈的另一条计策,但计策的目的是什么他就想不出也想不明白。

“跟小鱼,也不能说吗?”临别前,苏彦还是问了一句。

“嗯。”

刘愈没有送苏彦下楼,最后提醒道,“记着,从今往后,除非我找你,否则不能再见面,街上遇到也要装作不认识。”

看着在小鱼相扶下离去苏彦的怆然背影,刘愈觉得这小子对自己的依恋太过深了,本身一点智计都没有,所有的只是一颗赤诚的心。在皇家子孙中,这也算可贵。

雨还是时断时续,伴着风,到处洋洋洒洒。

从棋楼出来,刘愈紧了紧身上的蓑衣,本想回家,突然又想到什么,直接拐过两条街,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主意,走进了一家南纸店。吕楚儿等女侍卫也只好将南纸店的门口堵了起来,倒不是故意的,而是躲雨。

说是南纸,其实天下的纸都汇集于此。文房四宝也兼卖一些。这样的铺子在京城还算多。毕竟京城繁华之地读书认字的人多。卖文墨的也就相对有市场。

掌柜的本来昏昏沉沉,来买纸的不会趁雨天来买,开着门是在等雨晴。忽然见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吓了一跳,当看到在前的是个年轻沉稳的公子哥,也就定下心。

“这位小哥,是买纸呢,还是找人代写家信?笔墨纸砚。小店应有尽有。”

掌柜的应非长安本地人,说话带着北方的腔音,至少对刘愈来说很熟稔,招待来客也算热情。刘愈四下转了转,都是些书房用的东西,笔洗和镇纸也有的卖。那掌柜的见来人不说话,热情不由冷淡了些,心说莫非是来躲雨的?

“有染了色的纸吗?”刘愈在小店里看了一圈,突然走到柜台这面问道。

若不是看来客文质彬彬还带了很多随从,掌柜的早就怒了。这年头。只有冥纸才会染色。

“染色的纸?小哥莫非要找冥纸?”掌柜的苦笑,“这恐怕要去香纸店才能买到。小店不经营这个。”

“大白天说些不吉利的。我是问你,有没有厚一些,染成黄色,带着细小红色格纹的纸?”刘愈凑上前故作神秘问道。

掌柜的犯了糊涂,想了想,问道:“小哥要这种纸有何用?”

“用处不会告诉你,只是问你有没有,或是能不能造出来。量也不需要多,只需要一沓,三尺见方,你给裁成八份就成。”

掌柜的打量着刘愈道:“小哥,不瞒您说,小店背后有几个造纸的作坊供应着,不管您要什么纸,都能给您造出来,何况您要的也并不复杂,量也不多,但这价格……”

刘愈拿出一个小银锭问道:“这些够不够?”

“呦!”掌柜的登时眼亮了,“您这不会是让给纸上镀上金子吧?这些能买几十捆纸回去了。”

“不要镀金,只需一层黄漆,很淡的一层便可,不要太鲜亮,纸张的厚度跟这个一样就行。”刘愈指着旁边一沓纸道,“另外格纹是细小的红线,一小指间隙,先造点出来,我先看看,若是不合再付你银子改改。”

掌柜的难得在雨天还遇上这么个大客户,紧忙将刘愈的要求写下,并定下期限说是两天后来取。临别,刘愈买了点纸,装作是来过南纸店的目的,揣在怀里。

“姑爷,家里不是有很多纸吗?再说,买纸也不用您亲自来啊。”吕楚儿又禁不住发牢骚。刮风下雨天,这姑爷愣是带着她们逛花园不回家了。

刘愈已经习惯了这“蚊子”在耳朵旁嗡嗡嗡。闻声瞥了她一眼道:“现在就回家。”

回到府中,刘愈便一头扎进了书房写字,从下午一直到日落黄昏丫鬟给送进蜡烛。

刘愈写了又停,停了又写,写完了要么撕了要么揉成团扔在地上。徐轩筑走进书房,捡起地上的纸看了看,都是写没有头绪杂乱的文字,看起来并非是刻意去写一些连贯的句子,而仅仅追求字体和字号而。

“夫君,吃晚饭了,您这是……练字?”

刘愈仰在椅背上,摊开双臂闭着眼,好似在回忆着什么。听到徐轩筑的声音睁开眼,展颜一笑道:“瞎写,写不好,吃了饭再说。”

吃过晚饭,刘愈也没心情再去书房写字。

古代的夜晚是无聊的,刘愈不喜欢夜夜笙歌,只是抱着评书本子看了一段,直到徐轩筑来催促他就寝。刘愈不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也不知在波澜壮阔时,是否会怀念此时的平静时光。

…………

很快,刘愈的生活便不再平静。

八月初一,府里上下开始忙碌起来。为了能准备好当晚的宴席,徐轩筑还特地从隋妤那里借了几个伙计过来帮忙打点,用的桌椅很多也是从隋妤家中借来的。因为宴席是午宴,从早晨起来就要做一切的准备。

家里的这次宴会请来多少客人请的都是谁,刘愈一概不知,他在全心全意准备着今天跟苏彦的“对手戏”。要当着众朝臣的面吵架,如何作出“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的反应,以及事后如何跟皇帝解释。

刘愈特地让苏彦提前先去喝酒,一来酒壮怂人胆,二来跳过很多准备的环节,一来好戏就开台,情节发展也会显得更自然一些。

刘愈对今天的主人公苏彦也有很多顾虑。之前苏彦虽然有闹事的经验,但那都是对三皇子,那个曾经让下人欺负他的皇兄,那种恨是发自肺腑的,不加掩饰便可真挚地表达出来。这次面对的是换做是他,就怕苏彦抹不开面破口大骂。

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以及开始熙熙攘攘进门的宾客。刘愈自语道:“希望你明白,暂时的害你,只是为了更长久的帮你。”

宾客们逐渐开始进门,对于这个神秘的前锋将军,很多人都不了解。他的府邸更加显得神秘。但现下这对新婚燕尔的夫妇可是朝中最赤手可热的人物,相继帮皇帝平息了三皇子和五皇子的变乱,居功至伟,一个是女军主帅,一个是御林军总统领,都是大权在握的人物。在天色即将更变的多事之秋,他们夫妇还会被委以重任,显然老皇帝是相信他们,准备让他们辅佐新皇顺利接班。那他们的趋向,必然会出自老皇帝的意愿,也将成为未来朝局的趋向。

为了防止有人混进来捣乱,刘愈刻意让捣乱高手瞿竹在外面负责把守,一一检查来人的身份。等客人都差不多入席了,刘愈夫妇也开始出来招待客人。举起酒杯,刘愈先说了几句祝酒辞,例如祝皇帝身体安康国运昌隆的场面话,酒宴也正式开始。

在座的朝臣,刘愈基本没一个认识。大多数也都是有求于他。刘愈没有急着跟他们熟络,而是先让司马璇儿出来献舞,表演的同时,刘愈也在等苏彦的到来。

终于,当司马璇儿的鼓舞进入尾声,门口那边热闹起来。一个人像是在那里找茬,吼着什么话,本来众宾客还以为是来捣乱的,当看到来人,都肃然起敬。竟然是昱王亲临。

只是此时的昱王似乎不太“妥当”,走路摇摇晃晃的,手里还拿着酒壶,边走还边往嘴里灌着。诸人都知道昱王跟刘愈的关系,见到他来,也没人觉得太惊奇。

一进门,昱王便大声嚷嚷道:“那个姓刘的,你这里有宴会,为何不请本王来?本王也想喝酒!”说着醉醺醺扑倒在一张桌子前,一抬手,将一张桌子掀倒发出“咣!”一声。众人这才知道这小子又在发疯。

第一百四十八章撒酒疯(下)

前锋将军府举行宴席,目的为拉拢人脉。因而刘愈宴请的都是不熟悉的朝臣,这些臣子品级高低有别,均不太得势,唯一可能跟苏彦这个昱王说得上话的是右相袁博朗,还借故没来。

苏彦要发疯,没人敢上前去劝解。

开了头,后面也就好说了。苏彦抻着头,眯着双眼像是在寻找目标,醉醺醺的却又看不清道,将酒壶扔出去砸在另一桌上,周围的宾客纷纷躲避。

“昱王殿下,不可莽撞。”

也不知谁劝了一嘴,苏彦怒气冲冲的记起当日刘愈嘱咐的“谁劝骂谁”,寻找着目标,但他五尺以内的人早就避开,也寻不到正主。为了表达他的愤慨,他直接从身旁捞起个椅子,往另一饭桌上砸去。

“他娘的,刘文严,给老子出来!”苏彦高吼道。

当众称呼先生的名讳,这在当下是极为不敬的,就是王爷也要尊师重道,现下他不但犯了忌讳,还出口辱骂,等于是扯破脸皮。

徐轩筑不明就里,上前好言劝说道:“昱王殿下,今日是你师傅举宴之日,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苏彦抬头见到徐轩筑,马上气势就软了,平日里见到这师母都是毕恭毕敬的,刘愈给他写的骂词,没点勇气还真骂不出来。

“你这……恶婆娘!”鼓足了勇气,苏彦还是骂了出来,手脚并用如同泼妇骂街,“你那喜欢沾花惹草的相公不好好看着,让他到处鬼混。你他娘的也不是什么好货。克死那么多人。早晚把你这个喜欢惹事的相公也给克死!你怎就不一头撞死算了。”

徐轩筑被苏彦的骂正中心中的软肋。登时气结,却又觉得有些委屈。若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定她早就开始抹着眼泪大发雷霆。现下即便没发作,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握的紧紧的。

刘愈看到徐轩筑的脸色,知道苏彦的话太出口伤人,但这骂词是他写的,不这么写,没法作出“师徒情分无法挽回”之相。刘愈安慰一下徐轩筑。走上前,神情冷峻道:“昱王,你有何怨气尽管朝为师来撒,为何要出言诋毁你师娘?”

见到刘愈,苏彦更加软了,恨不能当下跪着给磕个头认个错。回过身,脸上表情变了变,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将面前的一张桌子举过了头顶。

“去他娘的刘文严,自从拜了你这师傅。就知道坑老子,不但将俸禄要拿给你花。还要被你呼呼呵呵的辱骂!现在本王不认你这混蛋师傅!”

苏彦也是入戏太深,一边流着泪,一边将桌子朝刘愈砸了过来。刘愈紧忙拉着徐轩筑避开,桌子重重砸在地上,还不小心伤了一个官员的腿。

“将这疯人拉出去!”

刘愈似乎也不再顾及苏彦的身份,将他视为一个普通的捣乱者,旁边的侍卫有些迟疑,但吕楚儿却冲在前面,一脚上去,苏彦被踢弯了腿。然后拽起人就往门外拖。

“过来帮把手!”吕楚儿拖不动挣扎着的苏彦,便朝旁观的侍卫喊了一声,过来两三个女侍卫,直接像是拖牲口一样将叫嚣骂咧的苏彦拖出门口。“咣!”一声将大门关上。

“姓刘的,你等着,本王要抄你家灭你奶奶的九族!”关着门,老远还能听到苏彦的咒骂声。

院子里死寂一片,主家没发话,没人愿意吱声。而门口那边的苏彦被人扔出来,关在门外,心里更加不好受。小鱼走过来想扶他,苏彦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擦着泪抽泣道:“师傅……他疯了,我……也疯了!”

酒未醒,腿也擦破皮,站起身,让小鱼扶着。在门口众多车夫和轿夫的注视下,一步步蹒跚摇晃地往九皇子府的方向走去。

…………

宴会被搅局了,搅局的还是昱王苏彦,那个屡犯不止的九皇子。

这消息很快便在长安城传开,当然消息往皇宫传的更快。宴席的宾客刚不欢而散,宫里的御林军侍卫就传来消息,说是昱王被皇上召进宫中。

“夫君,您说……他这是怎么了?”徐轩筑看着刘愈,觉得委屈。没有人在,徐轩筑也没有顾及,坐在椅子上,流着泪目光楚楚地望着像在等候什么事情的刘愈。

自从二人成婚以后,很久没人再在她面前提过“克夫”这两个字。这可是她最不想听到的两个字。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旁人的骂声中长大的,委屈了娘会安慰她,后来娘也死了,她只能更加坚强独自面对。正因如此,她才更加觉得能有个安稳的家的不易。

刘愈见到她伤心难过的样子,叹道:“夫人,为夫不该瞒你,其实那小子骂你,是我给出的主意,连他怎么骂,也是我编排的。”

徐轩筑抽泣一声,不解地看着刘愈。泪也止住了。

“你一定会问我为何要如此。为夫也是迫不得已,也不想揭夫人你的伤心往事。若非如此,现下我们跟昱王之间无法撇清关系,老皇帝对我对你,始终心里会有一根刺。”刘愈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道,“夫人你放心,只要有为夫在,没人可欺负你。”

徐轩筑擦了擦眼泪,一手被刘愈握住,另只手揽住刘愈的腰道:“原来是夫君的主意,害的妾身难过了好久。只要有夫君你这个主心骨在,我们这个家就不会散,旁人怎么说,妾身才不理会。”

口不对心。刚才还介意的要命,现在又说不在乎。能令自家夫人心结开解,刘愈也算放下心来。

她的声音既娇且嗔,温柔无限,简直听的刘愈耳根子都软了。坐下来给她解释了一下,但又有一些事情无法跟她解释的太清楚,只是说,为了获得老皇帝的信任更加方便辅佐楚王登基。

其实,是为了更加方便他实施一些不可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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