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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两位…两位大人。”马的主人想来是等的不耐烦了,虽然他并不了解洛依和沈明夜是什么人,但从穿着和举止言谈里似乎可以看出他们来头不小。
“小人的马到底是要烧还是要埋啊?”
“随便你们。”沈明夜看了他一眼,随口说。
“喂!这怎么可以,马尸是证据,说明有人故意要谋害公主!”洛依刚想去拦,却被沈明夜拽住:“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的够清楚了,这些事你管不了。立刻离开京城——”
“我不要离开。”洛依怒视着他:“我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凭什么你要我离开我就要离开。”
“三天后就是阿允跟公主的大婚,你确定你要留在这里看王府彻夜红灯举国欢腾么?你若是真心为了阿允好,就暂时离开,并且保护好你自己。”沈明夜说:“如果你留在这里,会让阿允做出冲动而愚蠢的事…。害了所有人。”
“我会住在驿馆保护公主的安危,”洛依咬了咬嘴唇:“等到…等到那一天…她会有别人来保护。我…自然会离开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沈明夜盯着她的眼睛:“若是你不肯走,我便是找人扛也要把你扛走。”
一天过去了,洛依静静的守在驿站,方南逸始终没有出现。
明明不想在看见他了,可是又为何会忍不住去难过他是不是在为了筹办婚礼而忙碌呢?
肖云边来过一次,氛围有点尴尬,两人都没提这不该提的话。
“你…已经熟悉的上清门的其他同僚?”洛依心里堵得满满都是郁闷,只能有一搭无一搭得说着废话,其实并不想听什么答案。
“恩,还好。”肖云边向来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丫头,要不要我叫林满过来陪陪你?”
洛依这才想起来,小面瓜这次也随着他们一同上京来了,焦头烂额层出不穷的事让她都忘了。
可是…洛依摇摇头:“算了,小面瓜的小姑奶奶从来都是又嚣张又威风的…不想给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大家都是多年的兄弟,谁也不会…笑话你的。”
“为什么要笑话我?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洛依情绪实在不好,讲起话来也冲得很。
肖云边再一次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安慰别人的天赋,他只能尴尬得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肖大哥,我心情真的糟透了。”洛依伏在案子上:“我现在就很不道德得想,要是能出几个案子让我忙一点就好了。不管我是不是京城管辖的捕头,哪怕让我当遛狗腿的小差役我都忍了!只是这仅剩的两天,让我百无聊赖得苦守真是比割心还要难受呢。肖大哥…。他…他到底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他…他好不好…”
“丫头,我想问你一件事…”肖云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拍了拍洛依颤抖的肩膀:“以前…我有没有让你这么难受过?”
“我…”洛依猛然抬头,空洞的眼睛里一瞬间涌满了湿润:“我好像不记得了,因为现在…。真的好难受好难受,都忘记这种难受会要多久才能过去的样子。以前爹爹还会陪着我,贾崖还会逗我开心…”
“现在我也可以陪着你的。”
“呵呵。”洛依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堆上强挤的笑容:“肖大哥你又不擅长这个…算了吧,我没事的。”
“王爷他…”肖云边说:“昨天的早朝就出了点意外,圣上突然告病没有出现,太后也没有垂帘。当时我看到王爷的脸色突然不太好,他跟沈大人直接回到王府后就没再出来。今天的早朝同样取消,而且皇上下令任何人都不接见——”
洛依沉默良久,心里多少有眉目了。
“所以…丫头,我以为王爷他这么做…”肖云边没有直视洛依的眼睛,只是轻声说:“可能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我都懂的…”洛依咬着唇点点头。
“王爷您找我?”肖云边接到方南逸的传令先是很惊讶。按照时辰来到王府,推门进议事厅的瞬间,更是一惊。
方南逸背对着他,一身素色夜行黑衣裹身,整个人显得更加瘦削。
“您这是要——”已经临近午夜了,肖云边也想过在这个时候被召见多半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换衣,进宫。”方南逸指了指桌上的另一身黑色夜行衣,对肖云边道。
方南逸一手提剑,一手拉上脖颈处的黑色蒙面。他很少用剑,但如果依旧选择擅用的铁扇,那穿夜行衣蒙面的意义岂非不复存在?
“王爷是要…”肖云边心里已有些度数:“去救圣上吧。”
“你也猜到了?”方南逸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得看着肖云边。
“整整两天都没有人见过圣上…太后亦是没有出面下达过任何可以令人信服的解释。”肖云边换上衣服:“属下本以为王爷早有动手打算,却没想到您要亲自出手。”
“我说过可用的人可信的人已然不多了。”方南逸轻叹一声:“此事非同小可,不亲自动手我不放心。但我至少需要一个帮手——”
方南逸将一把刀抛给肖云边:“别用出云剑。”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背后交给你(说好的万更)
更新时间:2014…1…19 21:04:27 本章字数:12720
“谢王爷信任。”肖云边放下剑的瞬间只觉得背后凛然的风声飘过窗楞:“有人?”
方南逸循声望去,听得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一个同样黑衣罩面的人立在当下,他身形颀长,脚步轻盈但略有浮夸。手里的剑已然出鞘,衡光寒烈不知深浅,但内功似乎不怎么到家的样子。
“还有其他帮手?”肖云边无法从那包裹严密的黑纱外看出来人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双眼睛里并没有杀气。所以下意识得以为来者是方南逸的人。
“没有…”方南逸却如是说:“剑已出鞘,来者不善——阁下是谁?”他先礼后兵,并不急着动手:“深夜如次行装到访,想来是有意阻我行事?”
那人压根就不言语,掣剑电光火石之间,直取方南逸的左侧上肋附近的天溪穴!天溪穴只在食窦穴上方毫厘,而食窦穴偏偏正是方南逸的宫门!
习武之人的宫门就如蛇身七寸,龙体软鳞,暴露的是一击被杀的弱点。
那人剑快,下手却不凶狠。瞄宫门而取天溪更令方南逸相信他本意只是要制服自己,而并非有意下杀手。
方南逸身形急转,避险并不算轻易。但他只在单手撞剑的刹那间,便更真切的暴露了对方招式虽然精湛绝妙,辅力却不够深厚,前端锋芒后劲全无的事实。
那人一招未得逞,竟连回护的本能都不顾及。宛转剑花,衣袂飘萧。竟再攻方南逸腰下前侧三寸半的腹哀穴!
方南逸并不擅长使剑格斗,所以那里是他唯一的护卫盲点!这样拿捏得当的弱点把握,有意蹩脚的身形姿态,极力掩映却似曾相识的剑法路数,杀伐决断但手下留情的一招制令——以及那几乎没有内功的…
如果方南逸还猜不出他是谁,便是白费了数十年的同窗之谊。
方南逸骤然撤招,便是一赌方休。剑锋上挑破风,竟是避过对方的逼路!
他能感受到剑风斩破陌生的气息,在布帛上肆意吹断裂丝的决然。他甚至微阖眼帘,双臂打开——他赌得便是沈明夜不会伤他!
“王爷!”肖云边自然不识情势的微妙,他纵身至那敌人身后,侧里掷出手中之刀当即磕飞了对方手中意取方南逸下腹的长剑!
那人骤然惊恐,却连回身也不顾,直挺挺得掣剑从自己的身后回刺!
就在他略有疑钝的刹那间,方南逸的剑自上略下,飘然划过了那人面颊上的蒙面。
可是肖云边已然没有了武器,面对毫不犹豫的回刺杀招,竟是连躲身的机会也无。
他唯有一掌迎上对方背心,虽没有下十成杀手,但对于一个全无内力的人来说却是足够消受的。
方南逸尚未来得及确认那人暴露下来的容颜,只觉得温湿的血腥气骤然喷在自己的脸上。那人软绵绵得扑到在自己身上,轻的仿若没有骨头一般。
沈明夜的眉头紧蹙着,呼吸微弱又虚浮,惨白的唇角边满是鲜血。
“沈大人?”肖云边攥了攥手掌,难怪刚刚那一掌劈出后顷刻察觉到对方内里竟连半分抵御都没有。
“师兄!”方南逸咬着唇,心下五味杂陈,他当然明白沈明夜背水一战得阻止自己究竟所为何。按照日子,明天晚上就是自己与柯沁公主的大婚,今天不能救出圣上一切就真的来不及了!
“现在事态已经如此紧迫,你为什么还要来给我找麻烦!”方南逸搭着沈明夜的脉搏,心下又气又急。
“若不是…你把弦铮和…和长丰都软禁起来…”沈明夜摇摇头:“你以为我愿意亲自…亲自出手么?”
之前的重伤已然废了沈明夜十几年的内功修为,除了表面上的剑法招数外一无所留。想来打架斗殴教训下市井流氓还可以,如此高手过招身背险境岂非任人宰割?肖云边这有意无意的一掌的确叫他吃尽了苦头。
“我道你已经废了武功不会再兴风作浪才放心叫你自由动作…”方南逸怒道:“早知道你这么麻烦,我一并给你们关起来!”
“你还是信任我的不是么…”沈明夜咳嗽几声,大片鲜血倾落在身上,湿溽了整片衣襟。
“你还知道我信任你!那你为什么一定要辜负我的信任,一定要阻止我?”方南逸恼火异常,看着眼前还在吐血不止的沈明夜,压根就想干脆一掌拍死他算了。
“你不能去救圣上…乖乖等到明天跟…跟公主成亲。你相信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洛依…你若不答应,我死也不瞑目…”沈明夜的身子逐渐沉下去,似乎吐出最后一口呼吸。方南逸捏着他的脸,将一枚药丸灌进去,随后一下子把他掀起来:“行了你别装了!”他吼道:“肖将军战中出手向来余地三分,要不了你的命!”
“你…你给我吃什么?”
“合欢散行不行,媚骨春行不行?”方南逸把沈明夜扶到屏风边:“你才给我乖乖等着,想要跟公主成亲你自己去!反正你现在所谓的童子功也废得差不多了,早晚也要娶妻生子!”
“你!”沈明夜想把药呕出来,却被方南逸封住了胸骨中肋的穴道。
“开玩笑的,是疗伤的药。”方南逸叹了口气:“我走了。”
“喂!你…你就这么走了?”沈明夜惊愕得睁开眼睛。
“我有事要做,没空帮你耗费真气来疗伤!再说你根本就是自找的!”方南逸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肖将军,我们走!”
“方南逸!你——”
刚走出王府,肖云边突然问:“王爷,放着沈大人不管真的不要紧么?我出手也不算轻,他此刻全无内力,只怕——”
“动不了还不会喊人么?”方南逸依旧满腹怒火:“没人比他更怕死了!”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算了,还是找人把弦铮和长丰叫来照看他一下吧…”
最后这一晚,要怎么才能熬得过睡去呢。洛依在榻上翻来覆去,整颗心猫抓一样的难受。
抬手瞥眼过去,只有那通体幽白,剑光寒烈的落白雪仿佛注入了灵性一般不离不弃得陪伴着自己。
“爹,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跟他告个别呢?”洛依伸手拂过剑身,隐隐的一丝白梅香气从剑身上慢慢引露,就像父亲身上的味道。
女孩起身,披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对镜贴黄,描眉施黛。如果这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她希望自己可以在方南逸的眼中留下最美的刻印。
镜中的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美丽嘛。比起那个柯沁公主一成不变的大家闺秀气质,招牌般的礼仪笑容,活生生就是为了当王妃才挤出来的雍容姿态。洛依甚至觉得自己的笑容更有活力眼神也更甜美一些。
想这些干什么呢?洛依捶了捶脑袋…方南逸要娶谁,又不取决于谁更漂亮。
站在礼亲王府敞开的大门外,洛依耳中不断地回绕着男人的话。
——
“有一天,我必将你光明正大得从此间抬入。”
“等等我,我拼一个江山给你。”
“不要在我面前装坚强,装坚强就是看不起我。”
“今生今世,我不要你有一滴眼泪是因为我而流下…”
——
方南逸,你能调配出各种各样的毒药解药,能不能有一种药让我可以彻彻底底得忘了你?
就像从来没有走入过我的生活,你做你的悲催王爷,我做我的嚣张捕快。即便头顶同一片天,脚踩同一方地,没有相遇相知没有相恋相爱…也就没有今天这样不甘的纠结和刻骨铭心的痛。
王府外只有两盏长明灯,红晕得有些凄凉。洛依心想:此时不应该张灯结彩才对么?她走进大门,两边的侍卫认得她。
“洛姑娘,您来找王爷么?”
“恩,麻烦请进去通报一声吧。”洛依点点头。
“不用了,”另一个侍卫说:“王爷一直都有吩咐,无论洛姑娘什么时候来见他,都不用通报。自行去找他便好——”
方南逸,你可以给我无数的特权…却给不了你最重的承诺。洛依的心猛然抽紧了,她咬着唇道了声谢:“他在什么地方?”
“应该是议事正厅,”那侍卫不太确定,看看身边的同僚。
“没看见他出去,好像跟肖将军商量什么事…”
“肖大哥也在?”洛依犹豫了一下,本想要不要等等再进去。可是既然来都来了,肖云边也算不得什么外人,于是便只身走进去。
议事厅的灯还亮着,门半虚掩。洛依敲了敲门,里面只有几声咳嗽却无人答话。
“阿允,我进来了!”洛依推开门,差点下了一跳。屋子里并没有方南逸或肖云边的影子,只有身着夜行衣的沈明夜坐在屏风后的墙角边。
“沈明夜?!”
洛依实在搞不懂这算是唱的哪一出,她赶紧过去扶住沈明夜:“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阿允呢——”
她本能得担心着方南逸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急的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
“你怎么还在这…”沈明夜看着洛依:“不是…叫你赶紧离开么?”
“我说过我要等到…等到…”洛依咬着唇,摇摇头。
“大婚就在明晚…你多呆一日…又。又有何分别?”沈明夜挡开她的手:“你现在就离开,无论如何…不要让阿允找到你。”
“沈明夜,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告诉我是为什么么?”洛依把他按回原处:“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肖大哥告诉我皇帝两天都没有早朝了,只说告别卧床,连太后也没有露过面!阿允在哪里,他会不会有危险?”
“你别管这么多了,只要你离开,一切就还有转机…咳咳咳…咳咳…”沈明夜攥着洛依的衣袖:“你要相信我,如果明天阿允没办法出现在柯沁公主的洞房里,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你告诉我,是不是太后用皇帝的性命威胁阿允就范?”洛依伸手搭了一下沈明夜的脉象,那熟悉的气息脉络让她当即大惊不已:“是肖大哥打伤你的?这…这到底是——”
“你别管那么多了,是谁要挟谁来做什么事…都不重要,重要的事阿允此时完全听不进去我的话!”沈明夜的眼里闪烁着最后的一线希望:“洛依,现在我只有要你被动施救。如果你真心爱着阿允,就不要去计较所谓的一个什么公主。”
“等到事情翻盘的那一天,你们想要怎么样在一起都不会有人能够阻止!”
“我不能!”洛依含着泪水大吼一声:“爱一个人本就是纯粹的,眼里心里都容不得沙子。它不能用来谋政治权术耍手段!”
“你这个冥顽不灵的丫头!”沈明夜怒道:“这世上的哪一件事可以容得你执着到死?你看看你父亲,像他那样顶天立地的人不是一样可以忍辱负重的活在面具下,受人耻笑给人作弄…他不是一样为了守护你而付出了全部的尊严!你这样坚持着无所为意义的原则,是会害了所有——咳!”沈明夜骤然咳出大口鲜血,身子一下子跌回到墙角。
“可你…”洛依有些担心得看着他:“可你不是一样很执著么?你跟阿允是那么多年的兄弟…为什么要听令太后,去做背叛他的事…”
“我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我听令太后是因为阿允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洛依头顶的真相几乎让她惊愕道说不出话来。
“阿允…他知不知道?”
“知道…”沈明夜拭去嘴角的血迹:“一直以来以为处处谋害自己的人才是真心为了他好的,那么可想而知,真正的敌人…究竟是谁才对?”
“他既然知道还要去…还要去找皇上!”
“圣上是他的亲弟弟…”沈明夜无奈的摇头:“他还是不肯相信我…这也怪不得他,毕竟我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他对皇帝衷心无二,对情义看得甚至比性命都重要…”洛依垂下头:“若叫他仅仅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