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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洧见剑与叶浣音白皙的脖子只差半毫,立即低斥:“谁准你进来的,给朕出去!”
司徒濯不会违抗皇命,只好关上门出去,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叶浣音不准伤害皇上。
“看来我猜得没错。”叶浣音自嘲一笑将手搁下,“你又怎么会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在身边。”妄她自作聪明,以为能瞒天过海,到头来,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别这样。”杨子洧不忍道,“其实你伪装得已经很好了。”
“很好?很好还会被你一早识破,把我当做戏子耍弄!很有趣是不是?”叶浣音质问着讨嫌的杨子洧,扭过头再不去看他的怜悯。
“你怎么不说自己愚笨没有一早看透呢?”杨子洧尖锐地反问,想叶浣音能回头看他。好歹他也是一国之主,怎么能无动于衷被质问。
叶浣音沉默不语,的确是她未经世事时高估自己了,所以才没有一开始就留意。如今挑明之后再回首,以往和杨子洧的相处中,其实双方都已经露出破绽了。
“别不说话呀,生气啦,是女子有什么不好?”见叶浣音沉默,杨子洧赶忙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不得不面对他。
拜托,就算生气,也不是生气自己是女子,而是生气被识破好不好!叶浣音暗自腹诽。不过,望着杨子洧晶亮的眼睛,叶浣音的怒气倒也烟消云散了。
本来她就是负责来帮杨子洧的,换做是她,也不愿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来探知自己。
叶浣音活了十五年,第一次选择顺从直觉去倾诉。她没有放下戒心,只是选择暂时相信。
叶浣音娓娓道来,言语间带着认命:“这个世界向来就是男尊女卑,女子生来就要三从四德,信奉夫为妻纲,自然是要吃亏些。就像我下山之后来紫琅的这段路上,也不得不女扮男装才方便行走。更有时候恼恨当初死的那个为什么是哥哥而不是我。如果哥哥在世一定能在紫琅成就一番大业,一定能让娘亲顺理成章地得到应有的名分,入叶家族谱。”而不是像我,得靠交易换得。
最后一句,叶浣音放在心里。不过,说这么多,已经不像原来的叶浣音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浣音就是从心底里信任杨子洧,信任到将自己的委屈一并吐出。她发誓,只有今夜,她才有些恍然觉得杨子洧似是多年相伴的故人。
杨子洧也很安静地在旁聆听,他的浣音开始放下心防,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你想听个故事吗?”杨子洧状似不经意地揉揉叶浣音的长发,指间留香。
叶浣音微微颔首,算了默认,反正今天都不像往日的自己了,容他啰嗦一回又如何?
杨子洧刚想说小丫头有进步,得,敢情又恢复到“惜字如金”的境界了。他清了清嗓子,温润的声音响起:“
其实在五百多年前,云陌还不是最强的国家,与凤宿,龙腾两国实力并列。余下的就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国了。而云陌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归根到底竟是因为一个女子。她的名字,由于很久都未被提及,连朕都模糊了,得要翻阅云陌的史册才知。
她是凤宿国的人,却定居在我们云陌南边主城柔邑。先祖下江南,路经柔邑,得以与她相识。交谈中,觉得此女子不凡,就带回了紫琅。那时不像如今这般相安无事,各国之间都想吞并对方。边界常年战乱,百姓民不聊生,连云陌内部也是混乱不堪。
女子以她的才智先帮助先祖解决云陌内部的祸患,又自动请缨去边界征战,将敌军打得落花流水。成为云陌史上唯一一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凤宿和龙腾两国甘愿臣服我们云陌之下,正是由于她亲赴他国斡旋,才有了这个结果。
对于五百年前的云陌百姓,她就是上天派来带云陌走向强盛的女神;对于五百年后的云陌百姓,她更像是一个强悍的传说。
更有趣的是,她拥有六大夫君,都是有来头的大人物。这对于世俗的条规是个极大的挑衅,不过,除了一些老古董外,云陌很多百姓都抱以祝福。毕竟,拥有一个太平盛世远比那些虚妄的条规重要。
所以,即使你是女子,也可以拥有自己特别的人生。”末了,杨子洧捏了捏叶浣音小巧的鼻子,说教道。
“你是说,我也可以有六大夫君吗?”知道杨嘉唯是有心开解自己,所以叶浣音才会好心情地打趣。
“朕口干舌燥给你讲了那么多,你就只惦记了这个?”杨子洧一口气闷在胸口,险些吐血,真是要被她气死了!六大夫君?做梦!她叶浣音这辈子只能打上他的烙印。
“谢了。”叶浣音真心道,又转身为杨子洧添了一杯茶。她不轻易相信人,但若信了,便会当对方是至交好友,放下自己的淡漠。
杨子洧这才眉开眼笑,说:“该道谢的应该是朕吧。浣音当时可是奋不顾身地来救朕呢!”
看着杨子洧得意的样子,叶浣音不自在道:“根本就用不着我,那忠心耿耿的司徒濯也能护你周全。”天知道,她是被什么迷了心窍,竟然不顾一切冲了出去,着了别人的道。幸而,楼兰不是十分聪明,留下了那么明显的痕迹。
叶浣音心思一动,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叶沧海是你的人吧?那云陌的大部分兵权应当在你手上,楼兰显然也不是好的后盾,那个有谋逆之心的人究竟手中握住了什么筹码?”
“叶将军还真是可怜,都得不到你一声‘爹’。”杨子洧感慨着站起走出房间,“至于什么筹码,朕就懒得操心了,浣音好好费一下脑子吧。”
明明就是他的江山,居然将问题都抛给别人,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叶浣音有时真的辨不清楚,杨子洧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故意如此难为她。
作者有话要说: 哇唔,阡途总算勉勉强强过了女尊瘾啊
有木有觉得这个女子很厉害,嘿嘿或许就会成为阡途下一部的女猪脚哦
好想让小音音也收一票美男哦
不晓得亲支不支持啊。
欧,可爱的小湿地,你小师姐要被亲亲皇帝抢喽,还不回来!(鱼易:喂,貌似我是被你写出去的吧,要是还不快快写我,小心我给作者大大下泻药!
各位亲,为了阡途的肚子,小师弟一定会很快回归的!
☆、第二十章。中箭
经过楼兰一事,叶浣音在紫琅的名声大噪,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风头甚至盖过了她的大哥叶琦。
原本识破假公主并不是特别稀奇的事,估计就连司徒濯也办得到。真真难得的是,叶浣音只是在与慕娅交手的瞬间,心中就已笃定对方身份。又一番巧舌如簧,让楼兰使者哑口无言。临场应对能力是没话说的。再加上她的琴艺精湛,的确是传统意义上的青年才俊呀。
只恨叶浣音年岁尚小,又有公主惦念着,那些官员才生生止了要将千金嫁与她的念头。
原本表面上楼兰的事情结束,叶浣音就没理由待在宫里了。可是杨子洧迟迟没有让她住回叶家,反而封了个在宫内的闲职,将她长期留在了宫中。
叶浣音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正她和叶沧海感情不深,再说岫云轩又是一处清新优雅的地方,她乐得清闲。
不过相比她的清闲,刑案阁的人可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呢!皇上把楼兰的案子交给他们审理,岂料几个犯人都是硬骨头,用了多少酷刑,都是抵死不说。愣是拖了将近十天的功夫。
更恐怖的是,因为狱卒的看管不力,犯人全都自杀身亡了。这下子,可真是完蛋了。
杨子洧听了刑案阁的上报,直接罚刑案阁上下所有官员的半年俸禄并且当场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但是还未罢休,杨子洧继续让刑案阁的人仔细检查犯人尸体,找出突破口。刑案阁大小官员只好拖着被打的身子,继续奋斗在破案“前线”。
夜幕降临,天空黑压压的一片让人感到压抑,尤其是在没有皎洁月光的情况下。叶浣音独自一人坐在霜白的花间抚琴,任由自己被黑暗笼罩。
远处传来一阵轻闲的脚步声。如今,她都能清晰辨认出是杨子洧大半夜地无所事事来找她了。
因为他一来,周围的下人以及隐藏好的暗卫都会自动退走。而且来的过于频繁,好像刻意将焦点聚集在小小的岫云轩。
宫中是流言散布最快最广的地方,就算有上位者的打压也不能改变这种定律。
宫人们都在窃窃私语,传闻叶浣音私下是杨子洧的男宠,所以杨子洧才会夜夜舍得抛下后宫佳丽三千去岫云轩。这传闻让不明就里的嫔妃们捶胸顿足,不知绞烂了多少条帕子,专拿下人出气。
叶浣音可以做到不去搭理那些流言蜚语,但男宠的名头还是让她很不爽,连带着看眼前笑容可掬的人也不爽。
“皇上大半夜的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啊。浣音这边可是被几个嫔妃警告过多次了。”叶浣音停止抚琴,言语间是强烈的逐客之意。
“看来,浣音是不欢迎朕啊。”杨子洧的笑未达心底,直觉告诉叶浣音今夜的他不寻常。
果然,杨子洧一点儿也不满足于和叶浣音的距离。一步一步,有些晃动,越过霜白的小花,走到叶浣音跟前,直到再不能上前。
即使在黑暗中,都无法掩去杨子洧的绝代风华。叶浣音抬头,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便被掩盖过去。
杨子洧直视叶浣音灵动的眼睛,只觉得眩迷可人,烫得心窝暖暖。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叶浣音的脸:“洗尽铅华裹素装,琴艺精湛惑人心。‘浣音’这二字倒是被你淋漓解释了。”
明明不是花言巧语,不是肉麻情话,却陡然让叶浣音心口微窒。夜风中夹杂着甜甜腻腻的清香,她却不喜,这才清醒了不少。
叶浣音试图扯下杨子洧那双让她心跳骤加的手拉开两人的距离。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立志做自由自在的江湖人,即使现在被迫卷进漩涡中。
“宫中的流言想必浣音也听说了吧?”
“皇上也没有遏制的举动。”叶浣音故作惊讶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杨子洧俯身贴在叶浣音耳边,喑哑道:“不如让这流言坐实些吧。”
说着杨子洧一口咬住叶浣音白玉般的耳垂,滑溜的舌尖引起她身体一阵战栗,整个神经都被酥酥麻麻的感觉控制着。叶浣音在晃神之际,杨子洧已经一路吻到了她白皙的脖颈,时浅时深的亲吻,令叶浣音失态地站起身来。腿上的琴顺势滚落至花上,压坏了一大片。
杨子洧因为叶浣音的猝然起身,倒退了几步。叶浣音看了一眼神色异常的杨子洧,顿时明了。
她打算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被杨子洧从背后一把抱住。或许是真的乱了心智,或许是想借机宣泄自己的感情,那力道大的吓人。
叶浣音原想推开杨子洧自保,周围的异动气息却没给她多一秒的思考时间。利箭从风中呼啸而过,飞一般地冲杨子洧而来。叶浣音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已然自动做出选择,极其迅速地反抱着杨子洧转了一圈。
利箭狠厉地没入叶浣音纤瘦的肩头,蚀骨火辣的疼痛蔓延全身。叶浣音脑中闪过耀眼的白光,难捱的疼痛让她的指尖紧紧斯磨着薄薄的衣料,恨不得陷进杨子洧的肉里。
像针刺一样的感觉让杨子洧眼中的□一下子消散,满脸震惊地看着怀中苍白如雪的叶浣音。
居然那么轻易地就着了敌人的当,幸而对方用药的量只是让他放松警惕,否则才不会这么快就能清醒。真该死的狡猾,知道一般的迷药根本难不倒高手,特意寻了能让人意乱情迷的药,顶替了迷药的用途。
杨子洧心乱如麻,横抱起叶浣音,直奔太医署。叶浣音乘还残留着一丝意志,咬牙将箭直接□扔掉。鲜红的血喷涌而出,似开出一朵血红的罂粟。
杨子洧红着眼大吼道:“叶浣音,你想要疼死啊!”叶浣音并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疼晕过去了。
见状,杨子洧只好加快脚下的步伐。心急如焚的他竟然都忘记了他会轻功这回事!
刚踏出岫云轩不久,迎面就碰上想来这边与叶浣音一同饮酒的杨致歆,他一直和叶浣音保持着一种浅水之交的关系。也是萍水姑姑最近的身子不太舒服,让他一直心闷,所以大半夜的想到来岫云轩。
作者有话要说: 送上新鲜一章
不过,为什么点击量木有增,阡途不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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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柔弱
杨致歆看见血迹斑斑的叶浣音,焦急地问杨子洧:“皇兄,叶浣音怎么了?有刺客——”
“别声张!三弟你会点医术,暂且来岫云轩帮忙吧。”杨子洧也不去理会这么晚了,杨致歆还没回王府的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叶浣音。
与其将叶浣音交给太医署那群老家伙,还不如让杨致歆来。他会的医术可不只是皮毛而已,那是除了萧以外的第二大爱好。
杨致歆点头认可,随杨子洧回到岫云轩。宫中每一处地方都配有基本的医用物品,以备不时之需。
杨子洧将叶浣音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之后,搜刮了药物出来摊在地上,然后自己退开站在一旁。眼中的担忧是瞒不了人的,他非常在乎叶浣音。
杨致歆坐在床沿,想要褪下叶浣音肩头已经被血染红的衣服,却被昏迷不醒的叶浣音用手挡住。她就算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份警惕,真不知是如何锻成的。
“叶浣音,你别紧张。”杨致歆轻声安抚,试图拨开叶浣音的手。
叶浣音依旧紧紧攥住。杨致歆想着救人要紧,点了她几个穴位,攥紧的手立即软了下来。杨致歆温柔地将叶浣音的手放到一边,尔后慢慢褪下她的衣衫。
等到素白的裹胸布出现眼前时,杨致歆吓得跳起来:“皇兄,叶浣音怎么会是……”
“此事说来话长,救人要紧!”杨子洧什么都不管,只想杨致歆赶快救人才是!
杨致歆强制压下自己的震惊以及各种涌上心头的复杂心情,摒弃杂念,尽心尽力地为叶浣音止血并清理狰狞可怖的伤口。这箭造成的伤口可真深啊。
杨致歆拿过杨子洧递来的“清风散”涂抹在叶浣音肩头,用温热的指腹匀开。又抬起她一只胳膊,将洁净的白布条从腋下绕过,一圈一圈包扎好。
一切大功告成,杨致歆松了一口气,望着叶浣音那张恬静的面容,心抑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自己欣赏的少年居然真的是个女子,若不是皇兄在场,杨致歆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而不是像现在将激动不已的心情压下。
“皇兄放心,箭上无毒,一般人休养足月,不过叶浣音是习武之人,不足半月就可痊愈。只是肩上要落疤了。”杨致歆站起身回禀。
听到此,杨子洧这才将心中的大石放下,这一变故,在意料之中,叶浣音受伤却是意料之外。
“皇兄,叶浣音怎么无缘无故被箭射中呢?”杨致歆好奇道。
“三弟,夜已深,你该回府去了。”杨子洧显然不想告诉杨致歆,让他知道了叶浣音女子的身份已是逾越。
“那臣弟告退了。”杨致歆俯身作揖,然后心事重重离开了岫云轩。
虽然是同父的亲兄弟,但更是君臣关系。既然皇兄不想告之,他也不好多问,可莫名地有种酸楚萦绕心间。
皇兄从头到尾都知道叶浣音是女子,还特意安排在后宫中,时时看望,以致流言四起。若说对叶浣音无意,杨致歆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的。
难道要与皇兄争女人吗?也不是不能,但杨致歆更在乎叶浣音的想法。如果,她对皇兄也有心,他就会真心祝福;如果,只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那他会全力以赴博得美人归。
酣然入睡的叶浣音,敛去她的淡漠,整个人柔和不少。没有了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苍白如雪的脸,显示出主人的虚弱。
不过也是个娇柔的女子,何苦筑那么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仿佛世上再无亲人一般。
梦中,叶浣音隐约瞟见远处一位娉娉婷婷的女子,油然而生的亲切让她觉得那就是心心念念的娘亲,可恨记忆中从来没有娘亲的容貌。她拼命地往那个方向跑去,想要与娘亲面对面。可是天不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