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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肖明玉眼泪汪汪地拉着他不肯放手,阿忘笑笑拉开她的手,“放心吧,我一定会尽量早点回来的。”
“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好。”阿忘捂着还在渗血的伤口咬着牙点头,答应的虽爽快,可是心里却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安顿了肖明玉,将她藏在隐蔽处,独自前往镇上医馆,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医馆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如果要死,他也不想死在荒郊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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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好运似乎只到昨晚为止,当他一踏入医馆大门,抬眼便看见那狐狸眼的妖异男子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堂上,看到他进来似乎并没有多少诧异之色。
阿忘眯了眯眼,既来之则安之,还好有先见之明藏起了肖明玉,只是没想到镇上全无他们这帮杀手的影踪,他们居然会事先等在医馆,这帮家伙未免也太精明了吧?不过,阿忘四下望了望,却没看看到狐狸妖男常带在身边的手下,整个大堂里就坐着他一个,是托大还是……
“哼,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本座早已料到你们必然要此镇,已经在此恭候多时,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磨蹭至此时,着实令本座等得心焦,是不是昨夜伤得太重,连路都走不了了啊?”狐狸妖男讥嘲的目光瞟向阿忘腰间被血浸透的裹伤布。
“哼,”阿忘冷笑一声,挺直了脊背,输人不输阵,反正都到了这份上了,也不指望能逃出生天,但也看不下去这个妖人如此嚣张。“以众凌寡,真是好了不起的行径。”
狐狸妖男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可是口舌却不肯甘休,“我们只是杀手,不是什么英雄好汉,要的是命,不是名。”
“这可真是我有史以来听过最可笑的笑话。”阿忘哈哈一笑,笑声宏大清朗,直震得屋顶上尘灰簌簌而落,笑得狐狸妖男本来得意的神情慢慢凝重。阿忘不是随便笑笑的,他是在警告狐狸妖男他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内力却是丝毫无损的,果然狐狸妖男被他的笑声震摄住本打算抬起的手又略略收了些回去。
“有何可笑?”狐狸妖男皱眉看着阿忘。
“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杀手,可是你哪里像个杀手?简直笑死人了。”阿忘瞅了狐狸妖男一眼,把刚才他送给自己的讥嘲表情还送给他。
狐狸妖男挑挑眉,细长的眼睛眯得更为细狭,神情变得格外危险:“你倒说说看,哪里不像?”看来他还觉得阿忘的嘲弄不太中肯,并不承认自己不像杀手。
“这么虚心啊,好吧,那我就教教你,告诉你杀手应该怎么当。”阿忘笑笑,找了张椅子坐下,不动声色地暗自运气锁闭伤口附近的穴道,待会免不了一场恶战,即便是饮鸠止渴也顾不得了。“杀手从来都是低调行事,最忌讳露行迹于人前,从来暗伏多过明斗,可是你不但光天化日之下与我厮斗于酒楼茶肆,而且华衣净容,好像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一样,若真是杀手怎会如此不智,我看你是另有目的,假扮杀手掩饰你的真实身份才是真,劝你从此莫要再说什么自己是杀手的蠢话,平白惹人笑掉大牙。”
“好一张尖牙利口,可惜啊,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死人是不会说话的。”狐狸妖男不怒反笑,可惜那笑容并没有达到眼睛。
阿忘斜睨了他一眼,“明年是谁的忌日还不一定呢,我在这儿已经坐了有一株香了,你到现在也不问我肖姑娘为何没有与我同来,而我也没有看到你的手下,我看这个地方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吧。你这么乖乖地坐在那儿听我这个重伤之人冷嘲热讽,是不是因为自己也伤得太重动不了,想拖延时间等你的手下回来?昨天晚上他们也是损失惨重呢,现下你是不是派他们去讨救兵了呢?不过我想你的主子一定气死了,这么长时间连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都收拾不了,真是没用,八成不会再搭理你,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手下败将!”
“你!”不知是不是阿忘的话下踩在了狐狸妖男的痛脚上,只听“哇”的一声,狐狸妖男居然狂喷出一口鲜血,瞧那模样果然是重伤未愈,正在调息,这会儿被阿忘的言语一激,急怒攻心,旧伤复发了。
阿忘一看,心中大喜,看来昨天他真的将这个妖人伤得不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一看机不可失,他立即腾身向外逸去,不是打不过这个妖人,只是担心他的手下赶回来,那真是平白搭上自己的一条命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为了保命,逃比打实际。不过边跑边想,原来他的武功着实不济,居然保护个弱女子都保护不周全,总是给人追着逃命,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但狐狸妖男哪里肯如此轻易放他离去,虽然身边没人,又被阿忘气得吐血,但其实他的内伤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重,刚才那口血一喷出,胸中所滞浊气反而大为减轻,见阿忘轻身逸去立即追赶而去。
“哪里跑!”
一声大喝从天而降,后面的狐狸妖男追得不耐烦了,纵身一跃踩过几个百姓的头顶直扑阿忘身前,阿忘抬头一看,不由暗赞一声,好轻功,只是现下真不是赞扬敌人的时候,他侧身一闪,转头迎上狐狸妖男当头劈下的利剑,还好昨夜夺下的那把钢刀并未丢弃,否则这一剑劈下来,他连个可招架之物都没有。
“光天化日之下追杀良民,你眼里还有王法没有?”阿忘怒瞪他一眼。
“王法?与我何干?”狐狸妖男冷哼一声与阿忘战至一处,阿忘腰间剧痛,知是伤口扯裂,伤势又加重了,可是现下也顾不得,这个妖人显然不准备放他离开,那只有拼死一战,只求速战速决,免得不是被他杀了,而是自己流血流死了。虽然腰间伤势较重,影响了他的动作,可是好在他内功深厚,招势精妙,倒也与那妖人战了个平手。
大街之上本是熙熙攘攘甚是热闹,可是当街一对恶煞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一身血污飞高窜低的,平头百姓哪里还敢继续闲逛,纷纷避进四周屋舍,只敢从门缝窗隙里向外偷瞧,一时间尤如静街了一般,偌大的主街上除了他们刀来剑往飞纵上下就再无其他人踪了。
大约打了足有小半个时辰,阿忘已经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他能感到半边裤衫都被濡湿,伤口从原先的剧痛渐渐变得有些麻木,而眼前阵阵发黑更是提醒他,他失血过多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可是现在还不是他倒下的时候,怎么也得想办法解决了这个妖人,不然凭肖明玉的那点脚程和伪装的本领不出半天就得死在这个妖人手上。
“啊――”
阿忘眼有一黑,身形微滞动作略缓,狐狸妖男的宝剑便在他的手臂上又加了一剑,还好他闪得快,再慢一瞬,他的这条手臂就废了。狐狸妖男面露狞笑,手中剑再紧,阿忘借着那一痛,恢复了些许精神,反刀划向狐狸妖男腹侧,趁他提剑回护之时,左手微抬以指作剑刺向他的咽喉,狐狸妖男大惊,忙抬手挡格,却不料正落入阿忘的计算中,这似实而虚的一抬不过是在诈他,真正的杀手却还是手中的那把钢刀,一拖一拽,猛进三分,饶是狐狸妖男应变如风还是被他的刀锋割中,腹侧立即见红。
一来一往不过是转瞬之间,二人谁也没沾到谁的便宜,可是阿忘呼呼直喘的状态却明显落了下风。
“找死!”狐狸妖男长眼微眯,抚了下腰侧的伤口,将沾在手指上的鲜血轻轻放在口中一吮,眸中隐隐透出一丝红光,额上青筋爆突,似乎在凝聚一种邪功。
阿忘微微一怔,狐狸妖男的情况似乎有点眼熟。
狐狸妖男的眼睛逐渐变作殷红,仿似能滴出血来一般,阿忘看着他的眼睛,脑中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一个名号:“白头鬼帝!”
白头鬼帝子,红眸顾人死。莫见西天雪,无路转回生。
白头鬼帝,西天傲雪,并称鬼帝魔宗,是纵横关外两大魔头,白头鬼帝春若寒长居辽东,算得辽东第一高手,纵横关外二十年,未尝一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于三年前突然从江湖中销声匿迹,影踪全无,有人说他终尝一败死在了长白山天池之畔,也有人说他看破红尘皈依了佛门,还有人说他被人废了武功囚禁了起来,种种传说不一而足,却没有一个是有真凭实据的,不过江湖就是这样,传着传着,也就慢慢淡漠了,会去追寻真相的廖廖无几,口耳相传的故事便成为真相了。
不过没想到却在今时今日,在这样的繁华小镇,京畿要地不远处突现了白头鬼帝闻名天下的“浑天断脉神功”。要施展这种武功,并须以内力阻断一定的脉络经穴,隔绝气血正常走向,强行将所有功力凝聚至独创的一条脉络走向上,从而将配合此功法的剑术威力十倍提升,可是行功者也得冒绝大的风险,一旦被内力反噬,即有可能筋脉尽断武功全失。
阿忘脑筋急转,四下打量着周边环境,突然揉身窜上侧面酒楼门楼的楼檐。狐狸妖男绝不放松,立即持剑追了上去,可是阿忘占的这个地方仅是酒楼门楣上伸出的不足两尺宽的一道窄檐,离着屋顶有半丈距离,左右两丈之外也无踏足之处。一跃上楼檐,阿忘立即持刀向外,谨守地利,狐狸妖男晚了一步,虽然剑势凌厉,内功深湛,但吃亏就吃亏在人在半空无处着力,连续三次进手都全凭一股真气连绵呵成。阿忘也不是易与之辈,施尽浑身解数,硬生生避开前两剑,只是这第三剑却无论如何也闪避不过,门楣之上虽然地势显要却也颇受局限,身形腾闪毕竟不若空旷处那般自若,他只得持刀去挡这夹风带势的第三剑,不过这挡架之中也多存了卸势。那狐狸妖男强运邪功,一剑凌厉过一剑,若全力强迎,非被他的邪功震断心脉不可,阿忘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运尽了十成功力拼命挡架卸解总算是勉强接下了这一剑,不过阿忘的心脉还是受到了震荡,想那狐狸妖男功力本就与他相差不远,强运邪功后功力暴增,他能接下三剑已算异数,此时喉头泛甜,他暗叫不好,怕是已经有了内伤。
狐狸妖男没想到自己最得意的破军夺心剑法配上强大的浑天断脉神功连出三绝竟仍然奈何不了阿忘,不禁赤目滴血,强提一口真气欲再进三剑,势要将阿忘立毙剑下。
阿忘提刀再挡,却不一声清脆铮鸣,那把厚背钢刀居然不抵两次强碰,就在这关键时刻“当啷”一声断成两截。阿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飞崩出去的刀尖,甩手将其当作暗器射向狐狸妖男的面门。狐狸妖男眼睛被银光一晃,下意识地缓了缓手中剑势,侧头躲开银亮刀尖,阿忘瞅准时机一脚踢向狐狸妖男的腕脉,逼他临时变剑,改刺为劈。阿忘等的就是这一招,随手向后一抓,扬起残刀直刺狐狸妖男下腹,人随刀走,脚在楼壁上用力一蹬,直如破弦之箭向狐狸妖男射去。手中那仅剩半截的钢刀几与他化作一体直扑狐狸妖男腹下空当,狐狸妖男眼角一眯,没想到阿忘居然大胆如此,右手剑势不变,左手变掌为指点向阿忘那半截钢刀,阿忘似乎早已计算到他的后招,身体猛然一旋,钢刀斜挑向上,堪堪撞上狐狸妖男劈下的剑锋,不过是稍沾即放,任手中刀被他砸飞,一直紧握的左手却突然甩开,扔出一大把灰色的暗器,或大或小,不知是何物,如此近的距离,加上他运足全力出手,暗器速度极快,狐狸妖男是断断没防备他居然还有如此后招,不禁怒喝一声,抽剑回挡,身形急速下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重重一掌拍上阿忘已经没办法再变化身形的身体。
两人几乎同时一声闷哼,双双落地,只是狐狸妖男是站着的,阿忘却是面朝下趴在地上的,狐狸妖男面色惨白,嘴角沁出一丝血痕,刚才阿忘甩出的那把暗器非是他物,只是他随手从身后酒楼墙壁上抓下的一把碎砖,当作暗器扔出,大小不一,快慢不同,加上他用尽全力出手,无异于粒粒钢砂,绝对是夺命的凶器,而那腹下丹田之处,正是人之气海所在,狐狸妖男一身邪功全凭强运真气,逆行筋脉,阿忘的一把碎砖打出之时恰逢他一口真气将尽浊气上升清气未继之时,虽然只有一小半打在了他身上却足以瞬间破去他这身硬损真元而提升的功力,更可怕的是那一瞬间崩溃的真气反噬其筋脉,已经彻底废了他的武功。
不过,他还只是武功被废罢了,阿忘显然更糟糕,为破这狐狸妖男的“浑天断脉神功”,他也硬生生受了他一掌,虽然这一掌已经因为狐狸妖男受伤而打了些许折扣,但也足够将他伤得只剩一口气,他目下简直是气若游丝,别说战就是站起来都不可能了,此时只要那狐狸妖男走来补他一剑,他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住手!”一声呼喝由远及近急急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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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回来了,各位看官大人有礼了,小女子前段时间忙于俗务,不得脱身,一月未能更新,深表愧疚,今日刚得空闲,特熬夜努力耕耘,希望能略弥补各位大人的一月来的失望之情。
再拜稽首,望勿怪之。
第38章 恩旨出宫
“住手!”远远一声呼喝由远及近,尾音方落,呼喝之人已经近至眼前。看小说我就去 不过到了眼前那人才发现,他不喊,这一站一趴的两个人估计也不会再动手了。
来者一身红锦长袍,外披玄色羽缎披风,头戴黑帽,手上握着一把镶金嵌玉的宝刀,这身装扮正是朝中标准的二品武官服色。
他急步上前扶起阿忘,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些轻细的呼吸,顿时舒出一口大气,随即转身一脚踢翻想遁身逃走的狐狸妖男,“大胆妖人,昭昭朗日下居然敢公然行刺当朝公主,御前二品带刀护卫陈琪奉公主殿下懿旨捉你归案,”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把那个狐狸妖男周身大穴点了个遍,又用随身携带的牛筋捆索将其绑成了个粽子,一切做完站正身体,再提起刀指着那狐狸妖男的脑袋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句神气活现地说完,大概是平时捉拿人犯说习惯了,还没适应这么容易就把犯人制服的,所以不说完这句气顺不过来,不过旁边客店门缝窗角却不识趣地溢出了几声讪笑。
阿忘半梦半醒之间只觉得似乎总有人在身边哭,着实烦人,既睡不踏实也醒不过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是飘在云里,忽忽悠悠地连心似乎都没了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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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天,皇上给了百里药一道恩旨,准她出宫两日,这可是连朝廷大员们都享受不到的恩遇啊。看小说我就去
腊月二十九的一大早,百里药收拾了一些随身之物,捧起卓君的骨灰坛,有些失神,取出细布精心地抹拭了一遍上面几乎并不存在的灰尘后将其放回供桌上,上了三株香后,冲着骨灰坛笑笑言道:“卓君,我出去两天,很快就回来,本不应该把你单独留下,可是我怕连你都带走皇上该疑心我要逃走,所以委屈你单独待两天,待查明杜师傅的事情后我一定尽快赶回来,对了,要给你做的新衣裳我带走了,还有半幅袖子没有做完,抓紧点应该能让你在年初一穿上,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好了,我先走了,初一之前我一定赶回来。”百里药又抚了抚那黑瓷小坛,转身带上门出去。
百里药带着皇上的恩旨出了宫门,踏上御街之时太阳才刚刚露了半张脸,不过整个东京城都像是已经醒了过来,御街的早市比晚市的热闹不遑多让,商铺茶肆早已开门迎客。百里药走在东京城大街上忽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多日来尽待在深宫禁苑之内,多数时候都弥漫在一种深沉的寂静中,那道宫门仿佛阻隔了两个世界。
不过那恍惚也是一闪即过,百里药手搭凉棚眯着眼向东方初起的太阳看了看,露出一个微笑。早上急着出宫,宫侍送来的餐点一点未动,现下走了小半个时辰已经觉得有些饿了,四下里看看,斜对过支了一间小棚,摊主正在卖新磨的豆浆,一阵阵清香直飘出数十步远,摊子上人来人往,生意很是红火,看来这家的豆浆肯定磨的不错。
“一碗浆,一块豆饼。”
“好咧,姑娘你稍等,马上就来。”
豆饼就是磨了豆浆剩下的豆渣烤出来的豆渣饼,绝对称不上好吃,可是百里药却吃得很是满足,这段时间天天珍馐美味,几乎都快忘记食物的原始味道了。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百里药咬着饼子转头向后望去,却见一个黑脸大汉推推搡搡排开人群向她这个方向跑来,身后隐约追着一名白衣少年,百里药有些好奇地站起来看着,谁知那黑脸汉子居然踉踉跄跄地直冲着这个摊子扑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把这个用竹竿子撑起的小棚子撞翻,摊主吓得呆在一边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百里药眉头微皱,端着碗站起身,走出小店装作不经意地朝着扑过来的大汉伸出一只脚,使了个巧劲,那名黑脸大汉立即斜斜地扑向外街方向。
追在那大汉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