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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镇派法宝。”方诚扬了扬眉。
“成交。”无尘天君面带喜色。
“那我们三日之后，南域玉兰谷见。”方诚抛下这句话后，立即退出了极境，消失于无形。
无尘天君看着空荡荡的极境，喜不自胜，放肆地大笑起来，可惜无人与他分享这种喜悦。
混天神绫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不仅仅只是镇派法宝而已，它更是为祖师提供坐标，帮祖师从永论之地重返修真大世界的重要宝物。
一但那位已经臻至无劫之境的祖师归来，长生剑宗称霸整个北域也只是时间问题。
……
三日后，玉兰谷。
再一次回到南域，方诚心情却有些沉重。
不为别的，只因为一切谜底都将得到解答，陈欣怡是死是活终有定论。
从道义和主观意识上来讲，他自然希望陈欣怡还活着。毕竟一百多年前，是他带着陈欣怡上山学艺，陈欣怡便等同于他的半个弟子。
走进无尘剑宗曾经的驻地，废弃多年的院子早已满目苍夷，荒草丛生。
方诚会想起曾经停留在此地的那段时光，不禁感慨万千。
辛乙自从转修万象真经之后，便仿佛发掘出了他的真正天赋，中医一飞冲天，在整个南域都闯下了偌大盛名，十几年前被宗门调回山门，做了新一任逍遥峰之主。
而纵观五域，这一百年来，在公孙婴的默许下，发展出的万象真气者数以百万计，其中万劫级数的修士便超过了百人，金丹真人更是超过了三千人。
他也是借助这股东风，才趁势而起，在洗剑湖底不声不响地便证道地仙，重返不灭地仙之境。
方诚枯坐在废墟之上，漫看云卷云舒，直到日光西斜、斗转星移时分，才终于等到了约定之人。
“你来了。”方诚抬起头看着眼前站着的白衣青年剑客，神色无悲无喜。
这位白衣剑客外貌看起来与他别无二致，但气质却超凡脱俗，仿佛谪仙降世。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白衣剑客脸上流露出放浪不羁的笑容，顺手从他手中接过了无劫和混天神绫。
方诚随即便化作无数道星光，朝着白衣剑客身上射去，而白衣剑客不闪不避，完全与他融为了一体。
“这种感觉……终于回来了。”
终于恢复地仙之身的方诚张开了双臂，拥抱着九天之上洒落的星辉，心头一片宁静，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放松和惬意，仿佛鱼儿潜入海中，飞鸟跨越天际。
但好景不长，一位不速之客打搅了他的雅兴，这位不速之客正是赴约而来的无尘天君。
“这是你要的法宝。”无尘天君从虚空中取出一座迷你玲珑宝塔，正是长生剑宗名镇天下的“七宝琉璃浮屠”，号称防御天下第一。
“阁下果然是个守信之人。”方诚难得开口夸奖了一句，也从袖中拿出混天神绫。
“那我们先将法宝互换，然后再交换宝禁法诀。”无尘天君随手将七宝琉璃浮屠丢给了方诚，似乎毫不怀疑他的诚意。
方诚接住七宝琉璃浮屠之后，便感觉手中一沉，仿佛托举着三山五岳。
“果然是爽快人。”方诚也将混天神绫丢给了无尘天君。
无尘天君接住混天神绫，仔细地把玩了片刻，脸上顿时流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即将一块玉炔丢给了方诚。
方诚收了玉，立即分出一道神识破解了玉炔上的封禁，随后就感觉到一股凉意顺着神识逆流而上，脑海便就多了一篇宝禁法诀。
“这是口诀。”方诚确认宝禁法诀是真品无疑后，就从袖中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锦书。
无尘天君接过锦书，立即迅速地翻阅起来，但只是翻了几页他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极境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扩散开来，将他完全笼罩在内，整个天地都重归混沌，不分昼夜。
而方诚与他手中的无劫此刻已经合二为一，在间不容发之际，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射向了无尘天君。
第六十一章 登场
“就凭你！”
无尘天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身为老牌地仙，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只见他全身的衣服瞬间炸裂，显露出衣物下如同钢铁一般黝黑发亮的身躯，凭借着金刚不坏之躯，他硬扛住了方诚的惊天一剑，随即拔出一把血色的巨剑劈向方诚。
而方诚在他的胸口开了个大窟窿之后却没有轻敌，一击的逞便立即远遁，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无尘天君的凌厉反击。
无尘天君的胸口迟迟无法愈合，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逆血，精气神也开始衰败。
“我倒要看看，你的地仙之躯够不够硬。”
方诚嘲讽了一句，手臂微微一震，剑身上便发出一阵阵轻吟。
天音十二重楼剑诀很快便突破到了十重，并向着更高层次进发。
而方诚的修为境界也开始逐渐攀升，很快便进入了一个恐怖的层次，带给无尘天君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无邪！你还在等什么？”无尘天君这时终于害怕了，忍不住率先掀开自己的底牌。
他的神识刚刚扩散出百丈之外，极境之中便引发了一次震荡，一个独立的宇宙降临了。
“一起死吧！万象神音！”方诚发现无尘天君叫来帮手后，索性就把天音十二重楼剑诀的威力提高到了极致。
整个极境在他的剑吟之下，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混沌变幻无穷，似乎随时都可能入灭。
无邪天君与无尘天君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惧意。
方诚爆发出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无劫地仙，远远超过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长生不死之后，他们对于生的渴望和死的恐惧也远超过了常人。
所以长生剑宗的两位天君，此刻都有些后悔选择和方诚正面作战了。
但方诚的这一剑来势汹汹，他们二人来不及多想，便被卷入锋利的剑气之中，如同干涸水塘中的鱼奋力地挣扎着。
金色的血液淅沥沥地挥洒而出，形成一团血雾将他们笼罩。
“斩仙！”无尘天君由死向生，瞬间与手中之间合二为一，准备以命相搏，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戮仙！”无邪天君见此不甘落后，也选择了人剑合一。
两把仙剑如同阴阳鱼一般互相纠缠在一起，最终朝着方诚飞去。
方诚控制着剑光猛然一个俯冲，瞬间就与两把仙剑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们也不气馁，控制着两把仙剑猛然撞在一起，尝试了数百次之后，终于成功地组合成一把双刃剑，速度也跟着暴涨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追上方诚。
“万象星耀”方诚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立即爆发出一团强光，速度猛然暴涨一倍，再一次避开了他们的追击。
于是三人之间就这样上演了一出一追一逃的戏码。
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都不敢有丝毫放松，害怕被逐个击破，而方诚也不愿意尝试长生剑宗鼎鼎大名的诛仙剑术。
极境之中，混沌生灭，两道剑光就这样一前一后紧追不舍，很快就离开了南域，抵达了北域之中。
“师尊，快来助我！”方诚将他们二人往引向了既定的地点后，开始暗自呼唤公孙婴。
极境之中再一次发生了震荡，又有新的地仙闯入了战圈。
“道友莫要自误。”
无尘天君和无邪天君都以为只是偶然中卷入的陌生地仙，便猛然提高了速度，展示出自己的战力，打算将对方吓走。
“天音！”方诚发现公孙婴加入了战团之后，立即开始变换形态，幻化出一把金色的剑柄。
“屠神！”公孙婴也不负他的重望，不顾自身的安危，化作一柄金色无鞘长剑。
方诚和公孙婴在千分之一刹那间，便完美地组合成一把惊世神剑，剑刃之上流淌着金色的光韵，剑身如同高周波一般高速地震动着，切割着混沌。
不同于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的磕磕绊绊，公孙婴完全放弃了操控权，一切由方诚掌控。
而方诚控制着剑光，猛然调转方向，朝着无尘、无邪二人所组成的神剑撞了过去。
在这无声的极境世界里，两把神剑在短短一息之间，就发生了数千次碰撞。
他们之间完全抛弃了任何技巧和试探，纯粹地开始比拼契合度与硬实力。
但很快就分出了神负，无尘天君与无邪天君所化的神剑表面，忽然出现了许多的裂纹，就像是短时间内经历了一次风化。
于是他们便退出了人剑合一的境界，重新恢复成本体，随即各自被极境所排斥出去。
但方诚师徒二人也不太好受，合二为一的状态带给他们的压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
因此击败了无尘与无邪之后，他们也即可恢复了各自的本体状态。
不过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极境继续进行追击，一来是因为战斗动静很大，早已引发了多方关注，无尘剑宗与长生剑宗并非死仇，目前还不是彻底翻脸的时候，二来则是因为方诚师徒二人也只是稍胜一筹，还做不到完全碾压，无法斩草除根。
“师尊，多谢相助。”方诚这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有些庆幸自己没有低估无尘天君的下限，否则这次失利的便是他了。
“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公孙婴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双剑合璧一般而言，只有道侣之间才能像她与方诚之间这般契合，这让她有些细极思恐，对于方诚的来历进行了一次大胆的猜测。
“弟子惭愧，因为之前还不是时候，所以才没有像您坦诚一切。”方诚看了她有些反常的表现，也有些尴尬。
虽然他如今已经登临地仙之境，但与公孙婴毕竟存在着师徒名分，若是越界恐怕有些不妥。
“我能理解，不过接下来你是打算随我回山面见祖师，还是继续寻人？”公孙婴好歹也是久经风雨之人，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重新恢复了平静。
“弟子还想继续南行，一日没有找到她的下落便一日不回山。”方诚想了想还是决定遵守本心的意愿。
“那好吧，我来替你向祖师解释。”公孙婴和颜悦色道，看得出来她也十分支持这项决定。
“有劳师尊。”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公孙婴抛下这句话便离开了极境，重返修真大世界，像是落荒而逃一般。
方诚见此，便一头扎入混沌之中，如同游鱼一般逆流而上，朝着南域所在的方向飞去。
一炷香之后，他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南域所在的那片星海，然后选择了脱离极境。
第六十二章 沉湖
回到南域之后，方诚毫无保留地放开了心血来潮的反应。
凭借着陈欣怡的一些旧物进行对比，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线索。
但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南域所有地仙眼中。
好在地仙之间都比较克制，没有人主动来拦截他，让方诚得以全心全意搜寻陈欣怡的踪迹。
他不断地穿梭在浩瀚的南域星海之中，沿着陈欣怡曾经走过的路途一路向南。
但越往南，方诚对于陈欣怡的生死便逐渐没有了期待。
等到第十天的时候，当他抵达南域的尽头，名为天涯海角的那片星域之后，终于得到了此行的答案。
在漆黑的太空中，一具青铜棺冢随着宇宙潮汐的起落而飘荡着，如同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将青铜棺木掀开之后，方诚低头看去，发现棺内只有一套无尘剑宗的弟子服和一块验明正身的身份铭牌。
强烈的悲哀情愫袭上了方诚的心头，他知道陈欣怡此刻已经尸骨无存了，却不知道是何人将她以这种类似于祭祀的方式葬在这里。
青铜棺木之中依稀传来陈欣怡生前的浅吟低唱，似乎是她最后的留讯。
方诚耐着心思听了许久，发现陈欣怡叨叨絮絮说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胡言乱语，只有最后几句能够勉强听清。
“尘归尘，土归土，愿我来世，得偿所愿。”
“愿你来世，得偿所愿。”方诚将青铜棺收入虚空之中，打算带她返回山门，落叶归根。
无论陈欣怡生前经历了什么，又期盼着什么，终究都被无法跨越的时光所掩盖了。
即便方诚将来能够穿梭时空回到过去，也无法改变她平平无奇的天赋，陈欣怡终有一日会变成红颜枯骨。
当方诚带着青铜棺木回到九夷山时，又到了寒冬时节。
他来到洗剑湖畔之后，发现湖面之上因为气温的缘故，产生了一团团的雾气，雾气翻腾着显现出一派人间仙境的景象。
于是方诚将陈欣怡的棺冢从虚空中取出，而后葬在了洗剑湖底，又做了一场法事送她入安。
做完这一切后，方诚正往枫叶林走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迎面而来的长生。
几年不见，长生容颜更胜往昔，初显风华绝代之姿。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她巧笑倩兮，巧目盼兮，似有望穿秋水之感。
“长生，我找到她了。”方诚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那太好了，欣怡师姐她在哪里，怎么不一起来见我？”
长生这时候还以为方诚把陈欣怡从南域安全地带回来了。
“我已经把她葬在了湖底。”
方诚眉宇间不自觉地便多了一丝哀伤，恍然间便想起多年前那个赖在他身旁不愿离开寸步的小姑娘。
“师姐她……”长生张了张嘴巴，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忘却了说辞。
她这时候便想起在方诚闭关修行的头十年里，她与陈欣怡日夜作伴，互述心事，结下了十分深厚的情谊。
那时她们二人便是洗剑湖畔最光彩夺目的绝世双璧，直到后来陈欣怡打算前往南域闯荡一番才分开，却没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决。
“生死自有定数，你节哀顺变吧。”方诚安慰她道。
长生闻言后脸色变了又变，却是想起了她自己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万古匆匆，唯有地仙永恒，一日不成地仙，她便一日没有资格站在方诚的身后。
“师兄你也节哀顺变，师姐她还有来世，愿她来世能够修成大道。”
长生以己度人，一时间却想不出更好的说辞了。
“天下亿万兆凡人，来世又如何，我等修士只修这一世，万载之内不成地仙终究只是灰灰。”方诚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与凡人之间的差距。
无论是公孙胜也好，兮云也罢，又或是长生、田安等人，他们能成为地仙的机会都十分渺茫，终究会有衰老的一天。
即便他们拥有转世，又未必会有今生的造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幸运。
“师兄，一万年太久，我只求与你朝朝暮暮。”长生深情地望着他，趁此机会袒露心迹道。
方诚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已有道侣，心中早已经容不下第二人。”
“哪怕是凡人也有三妻四妾，师兄你又何必……”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但我终究不是凡人。”方诚打断了她的话。
“那不知嫂嫂如今身在何处？”长生心有不甘地问道。
“我把她弄丢了，但我会找到他。”
长生闻言，却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原本她还有些不服输，以为自己的容颜即便是在修士之中也是风华绝代，却没想到假想敌根本就不存在。
就像是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却突然间失去了目标，打在了空气上。
……
冬去春来，第二年春至的时候，方诚在落樱峰开坛**，教化万众。
“道生一，一生万象，此为万象真经总决，尔等可记下了……”
方诚俯视着大殿内盘膝而坐，前来求道的数百位金丹真人，一时间心思百转。
曾几何时，他也曾像他们一样听过传道师兄**，却没想到短短百年之后就会有今日的成就，果真是时也命也。
“接下来，本座要讲的是从金丹到万劫所遵循的基本法…”
他按部就班地，正准备将自己的感悟传授给众人，这时却有一位道童从殿外匆匆而来。
方诚只是看了那位道童一眼，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便一览无余。
“长生，有一位故人的后辈前来了解因果，你下山去带他过来。”
他发现是有人带着金针上山后，便立即吩咐道。
“是，师兄。”长生低声应了一句，便匆匆离开了大殿。
而方诚则继续**：“所谓万劫，便是空、灵、圆、转、无漏与极境……”
他的声音悠扬而宏大，直入人心，仿佛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便深深烙印在识海深处。
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长生终于领着一个看起来仿佛小乞丐一般的男童走进了大殿内。
当数百双眼睛齐刷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