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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涛剑仙」袁牧飞,俊美至极的脸庞,让亲睹的众人无不瞠目,也知道这则「江湖传说」,容姿外貌被称颂得并非夸大。
冷俊邪魅,眉宇又似透一份刚正,睥睨的眼神,说尽对这世间一切的嘲讽,复杂交织的犀锐正是他引人之处。
只见他洒然一坐高岩,抚过置于膝上的七弦琴,淡淡的声,随着悠悠琴音扬送。
「袁晴思、『彩霓八天龙』、『还珠舞情』、『流光双极』,一曲过后,今夜不得答案,你们的血将是这圣台最好的祭品。」
研磨的声音与淡淡的药味,以前在牟老的屋子,捣药的声音与充斥空气中的药草味,是袁小倪所熟悉的。
「牟老!」袁小倪缓缓睁开眼,看到坐在一边捣药的牟放子。「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被城主下令禁出古城吗?」游笙桦是这么说的。
「大佛开眼,再加上你落入城主手中的消息传回古城,我不放心,在老夫人安排下,让我顺利离开古城,来南方找你。」
「我记得在旷野遇上易苍玄,怎么会在这?」她想撑起身,却一动就头晕目眩得想吐,甚至全身筋脉都像抽搐般难受。
「我想去『恒沙古剎』找你,结果见到你昏倒在易苍玄手中。别乱动,你的情况不是开玩笑的。」牟放子制止想下床的她,严肃地道:「幸好妳的武功和身子骨底子好,否则照你这段时间的行动,早出大事了。」
「我……我怎么了?」
「你中毒又被『紫燄绝锋』震伤,还有……」牟放子话略一停,再道:「你怀孕了,内息、吐劲暂不宜再做过大的出手。」
袁小倪震惊得瞠目。「怀孕?!」
牟老忙扶住身躯一软,差点跌下床的她。
「我……我有孩子了!」袁小倪喃喃念着,随即激动起来,哪怕孱弱的中毒之身再吐出鲜血,她也催动内劲扬手!
「你要做什么?」牟放子抓住她想重击往肚子的掌。
「我不要有孩子我不能有孩子」
「所以你要杀了肚子里的小生命?路边野猫、野狗,孤苦无依的老弱妇孺,妳都可以收留,却容不下自己的亲骨肉?」
「我……」面对牟放子的厉问,袁小倪哽着颤然的声。「我只是想回家……想回爹娘的身边,承欢膝下,再感受到那份温暖,为什么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怀着「斜阳古城」城主的孩子,要她如何面对爹娘与兄长,要她如何告诉自己此身与古城再无牵挂,更要她如何欺骗自己与任灿玥再无瓜葛!
「我有梦……想完成的梦,想再圆起的缘分……」她缓缓放下掌,幽幽的声,睁着恍然失焦的眼,泪,潸然滚落。「我不要当个高手、不要神功、不要宝物,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是爹娘的女儿,只要是哥哥疼爱的妹妹,我只想回到以前……」
袁小倪痛苦地闭上眼,成串的泪珠如断线珍珠般难止。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终于完成承诺时,竟是这样的结局,面对这样的事!」她终于像个无助的孩子,抓紧这个从小像爹一样照护她的牟放子崩溃痛哭。
「牟老、牟老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牟放子老迈的掌拍抚她,对怀中悲鸣、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老眼也不禁跟着红了。
「小时候,被挑断脚筋时,我只记得很痛,可是能站起来走后,那痛的记忆又模糊了,因为只要完成娘的承诺就能回去。我只记得这件事,只要能回家,我从不在乎一脚残缺,直到看到娘、哥哥,他们看我的模样,是那么震惊和痛苦,我才知道……我再一次重重地伤害了他们!」
从没想过自己落得这副模样,她不再痛、不在乎的伤口,却是深深刺入亲人心头上的刀!
「十年来,我没想过……对亲人而言,自己的模样是不对的……」袁小倪痛喊,哽咽难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自己弄成什么模样……害亲人为我痛苦成什么样子
「任灿玥说得没错,我一心朝着目标,不惜代价,原来我不是勇敢、不是坚强,我只是身心扭曲到自己不自觉……」几乎瘫软在这双始终默默关心她的老者怀中。
这十年来,面对生离死别、面对残疾、面对冷嘲热讽,她都只是坚定地朝心中的方向前行。
因为练好武功,快点完成对生母的承诺,她就可以姓沈,可以回到爹娘和哥哥身边,比起这些渴望,被挑断脚筋的痛苦不重要,她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跛行,她只想回家去。
「我已让娘哀伤痛苦,她盼着我能回去,我怎么能再带着这样的遭遇回去,我怎么能让娘为我再次心碎我不能的,牟老……」
「妳能,也一定要!受尽这些折磨,为的是什么?孩子,你可曾想过,他们只要你活着,活着回到他们身边,比起见不到你、比起死亡,有什么比你活着还重要!肉体的伤可以愈合,心灵的伤、记忆的痛,时间、亲情会治愈你。」牟放子安慰渐渐安静下来的身躯。
「你不能再辜负沈家双亲,听牟老的话,好好静养,『紫燄绝锋』所造成的内伤原就棘手,如今中毒还怀着孩子,至少也要休养半个月,才能稳下身子。」
「我的孩子……没事吗?」袁小倪手抚上肚子,轻声问。
「你这肚子里的小生命,跟母亲一样顽强,除非你软弱下来,否则阻止不了他的出世。」牟放子半认真半玩笑地道。
「从另一个方向来说,牟老也算是他的爷爷。」
「那老头子我等着看未来的小孙子。」牟放子难得顺应她的话。「乖乖躺下吧!」牟放子扶她躺下。
「牟老,你医术这么厉害,有没有什么在大口酒肉下,有助轻松生小孩的密招?」
袁小倪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楚千梦听从大夫的话要她禁酒;还有日前,任灿明也忽然禁止她再喝酒,原来他们都知道她有身孕了。
「没有,倒是老头子我有下两针,保证从此远离大口酒肉的密招,要试试吗?」他抽出超长的两根银针。
「呃……我突然想睡了。」她清着喉咙翻过身,决定乖乖休息。「那是……娘和福姥姥的骨灰瓮,为何拿到这儿来?」
她见到房内另一面矮柜上,有两个熟悉的罈子。
「今天一早我往『普印禅寺』请了出来,我希望你完成承诺回沈家时,将她们改安置在东方,未来祭拜、照料会较方便。」牟放子替她拉好被子。
「也是,我今夜干下这样的事,难保任灿玥未来不会追出母亲和福姥姥的骨灰瓮的落脚处。」
「安心睡吧!你的身心都太累了,有什么事,都先睡醒再说。」慈祥的大掌抚着她的额。
「请问,牟放子老前辈在此吗?」此时,门外传来询唤的敲门声。
牟放子皱眉,能知道他行踪的人有限,他出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名身穿藏青色衣物的男子,和一名古城武护。
「牟老,您真的在这!」古城武护如见救星。「抓到这个『门奇』人,听他讲时,我还不相信呢!」
『28』第二十八章
「牟老前辈!」一见到牟放子,身穿藏青衣物的「门奇」人,也如见救星般地喊。
「你是教奇门下。」这个方才来找易苍玄禀告事情的人,牟放子有印象。「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一起找来?」
「『恒沙古剎』附近的群峰都发生怪事,整座主峰被云雾罩住,唯独附近群峰一片清朗不见半丝云雾!」「门奇」人形容着那古怪的浓雾。「好像附近的云雾都被吸过去主峰,浓浓大雾像海涛,把全部的路与视线都盖掉,谁一靠近,雾就窜涌得更厉害,好像有生命一样。」
「山下的古刹僧人想凭着印象上圣台看情况,也都找不到路,圣台好像忽然不见了。」古城武护也道。
「教奇看到以后,脸色很怪异,他要我来找牟老前辈转达说江湖传说出现了。」
牟放子神色一变!「教奇呢?」
「雾中传来琴音似的声,教奇循着琴声,闯进浓雾内。」
「我们守在下方,看情况不对,又找不到路上圣台去支援,正好遇到这『门奇』人,逮住他问情况,后来就一起来找牟老了。」
原本该敌对的两名门下,此刻因能下令的主子都被困在上头,两边皆群龙无首,众人一片心焦,决定先合作。
「江湖传说?」门内传出了女子的疑问声。「海涛一样的大雾!」
「三总管,你也在这?太好了!」顾守山下的武护,还不知山上所发生的事,更不知袁小倪化身「夜风离魅」伤害城主的事,只知见到能作主的人,惊喜极了。
圣台上,一曲毕,众多高手却无一人有能力出招,连出声都困难,整个空间像被一种气给挤压住,让他们连呼吸都感沉重。
「答案?」
「袁晴思是谁,我们不知道,但三样宝物,已经」
「住口!」任灿玥、沈云希、楚千梦同时一此,不约而同地吼断任笙桦想说的话。
任灿玥、楚千梦就怕眼前狂人找上袁小倪麻烦;沈云希则比在场众人更清楚一切事情的原由,更知道对方与妹妹的关系,而他怕这位「云涛剑仙」带走袁小倪,届时母亲将彻底悲伤心碎。
「云涛剑仙」袁牧飞双目一眯,顿时,三道气雾化成的锋锐,蓦然逼向任灿明、沈云希和楚千梦!
任灿玥、沈云希、楚千梦三人同时猛地提气,突破空间压制,「紫燄剑气」、「水风刃」和强悍掌风,各自凝招,挡下逼来的锐利!
「『紫燄剑气』!你是任逸的后人,当今古城城主!」「云涛剑仙」忽感兴趣般,下一刻他的身形已消失在岩石上。
而任灿玥只感轻风错身,沈云希和楚千梦也感风回掠过,那眨眼之速的白衣身形又再次出现在高岩上,七弦琴依然在他膝上,仿佛他从不的日离开过高岩,但任灿明三人知道,他以极快的身形来过他们身边。
「好个令人惊艳的武骨,古城城主,你胜过你曾爷爷太多了。」袁牧飞浅浅淡笑。「倒是你身中自家绝学『紫燄剑气』,看来我慢了一步的大佛开眼,该是错过一场盛会了。」
接着,任灿玥忽倒抽一口气,两道白、红双雾气绕上他的左足,接着双雾融进脚内,他右膝跪倒,以手臂撑着地让身躯不倒下;而他的左足筋脉瞬间像被冷意冻住,接着焚灼般的热在肌肉里烧开。
「重伤又在空间压制下,还能撑住这种冷热交加的错筋法,在这个江湖,武功能胜过你的人只怕不多,莫怪你能任由极端的心性失控,目空一切,这是惩罚你有取气化剑之能,却挑断稚女一脚成残。」
一旁的言常陵和游笙桦等手下,焦急在心,却因气流压制,无法上前关心。
言常陵对眼前的「云涛剑仙」内心纳闷,对方言下之意,似为袁小倪出手,他见过袁小倪?袁小倪化身「夜风离魅」四处夺三件宝物,又能用剑仙剑法,难道这两人有关系?
「你们的父亲各承老夫的剑法与掌法,但,显然后辈更青出于蓝。」他端详沈云希和楚千梦,神态有着思念与一丝复杂。「这两个徒弟当年离开时,也差不多是你们这年纪,一晃眼,竟已过了四十年。」
「老前辈,今夜就算圣台尸横遍野,您要的答案也无人能给。」沈云希道。
「民间送神,大佛开眼,此事早已传遍武林,各方覬觎,宝物已不在圣台上。」
「当今武林,任何人的武功看在前辈眼中,或许都如脚下尘沙,但是宝物既不在圣台上,前辈又何必让这佛门圣地再染血腥。」楚千梦也回应着。
「那就告诉我,谁夺走了三件宝物?」
「外域高手!」
「『门毒』的人!」
沈云希、楚千梦各自说完,互看对方一眼,心知不好。
「任何高手要在古城城主手下夺宝,已是难如登天,更遑论你们两人也在场,三件宝物还会失去,你们想保护夺走宝物的人?」
沈云希、楚干梦面色一变;而任灿玥在伤势与气流压制下,冷汗直淌的脸色也更为沉重。
「或许问他,会更清楚是谁夺走宝物吧!」剑仙看向游笙桦,后者脸色一白。
「三件宝物是被敝城三总管袁小倪所夺,她化身『夜风离魅』,能使出剑仙的剑法。」言常陵直接地道,不理一旁面色皆变的众人。「她也是我古城未来的城主夫人,肚内已有……」
「常陵,住口!」任灿玥强撑着身躯和沉重的气息,怒喝。「不准……再说下去!」
袁牧飞眉目一挑,倒是有兴趣了。「从小被你挑断脚筋的女子,如今是你喜欢的人?」
任灿玥对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切齿不己。「三件宝物长久在我『斜阳古城』今夜……我不过是要取来送给未来妻子,袁小倪没有夺走,你要血洗圣台,取我一人的命便可,无关他人!」
「城主!」古城众人全忧急地大喊着。
「三件宝物赠予未来妻子……」「云涛剑仙」面色忽转为悠道,低头信手拂过琴弦。「百年身,再回首,岂知云深处,难再见,灯火伊人相候。」
慨然的低语,似是遥想记忆中的佳人。旁人可以感受到,江湖传言中的「云涛剑仙」,爱成痴的那份思念。
须兴,忽见剑仙那俊美的面庞透出一抹锐利,他望向圣台下方,漫漫云海中,像有引起他兴趣的事物。
「能给答案的人,倒是来了。」
幽幽一语,旁人未解,四周云雾却一阵窜涌,随即易苍玄摔进圣台上。
「剑仙前辈?!」易苍玄讶望岩上少年。
虽和二十年前,所见的老者年岁、形貌殊异,但那双透华如光的眸瞳,绝无他人能相同!
「当年你带走晴思,如今,擒我两名徒弟意图威胁,你的行为,令我厌恶!」
袁牧飞冷冷地蔑视眼前的人。「吾徒再不才,哪怕是要他们的命,都只有身为师父的我才能动手,谁敢出手伤害,我绝不轻饶!」
话落,强烈的劲风顿起,高岩上的人束起的黑发倏扬时,十多名身穿藏青色衣物的人惶喊,个个被悍扫到大佛身上,钉上大佛,稍一不慎便是掉落万丈深渊。
易苍玄对坐于高岩上的人,双膝跪倒在地,恳求着:「前辈要将我碎尸万段,晚辈绝无怨言,但我的手下无辜,请您放过他们。」
「让你进圣台,还能跪在老夫眼前,只为了一事,晴思的下落?」
易苍玄怕讲出真相,在他盛怒下,手下性命全不保!
「晴思如今身在何方,晚辈……也不知。」
「你从老夫身边拐走她,如今不知她在哪?」袁牧飞双目一怒。
「当年晚辈为保师门另娶师妹,晴思就此失踪,十多年来音讯全无,所以……」
下一刻,易苍玄整个人被抓往半空中!
「另娶师妹!你辜负晴思对你一片真心!」袁牧飞眨眼中来到,扣紧他的颈子,单手将他高举,怒目至极。「思儿对你死心塌地,你却这么回报她易苍玄你罪该万死」
易苍玄闭目,毫不挣扎也不辩驳,早有领死之心,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剑光冲破云雾划入圣台上,原被掩盖掉的圣台通道再现。
重重雾海形同封界,而这世上能破这雾海的剑锋,唯有最上「流光双极」的「还珠舞情」!
「请您住手,您要的一切答案都在我身上。」轻幽的声,从排涌开来的云海中传来。
袁牧飞放下手中的人,面对雾中缓缓走出来的人。
「小倪!」任灿玥、沈云希、楚千梦,三个人忧唤。
再次步上圣台的袁小倪,身背长木盒,拿着布里的东西,手中之剑正是最了
「流光双极」的「环珠舞情」。
「小姑娘,环屏山道一别,你令老夫印象深刻。」袁牧飞并不讶异她的出现,甚至像等待已久般,俊逸的脸庞上有着笑容。「老夫一见那旧时小友,他告诉了我非常多有趣的事,更从他口中知道一块沾上你血迹的黄天龙,透出了什么样的秘密,如今再见你施展出『还珠舞情』的招式,就更证明了这旧时小友的说法。」
面对十多步外的逸挺身形,袁小倪缓缓跪下,低头唤道:「外公。」
这惊天一唤,除了沈云希、易苍玄外,无不震摄在场众人!
「你愿意承认了?老夫若不这么做,你打算何时才愿意承认自己是我『云涛剑仙』的外孙女?」袁牧飞俊美逸绝的面庞看着她,严肃、威厉的双目已敛,改透一抹愉快的柔色。
「是孙女的错,有太多的原因,以致面对您,孙女一时惶恐,说谎了,请外公别生气。」
「你的性格像极了你外婆,一看到你,外公什么气都没了。」袁牧飞难掩见到外孙女的兴奋。「快起来,过来外公这,让外公仔细看看你。」
「我外公,这是『彩霓八天龙』、『流光双极』和『还珠舞情』,孙女答应娘,要把它们拿回来交给您。」袁小倪没起身,只是拿下背上长木盒,连同嵌了「流光双极」的「环珠舞情」道。「这是你给外婆的订情信物,是您看重的宝贝,孙女终于找回它们了。」
「思儿要你拿回这些,是在弥补她当年的错吗?这个傻丫头,难道是为这件事,迟迟不愿见自己的爹。」�